第七章
「骷髏隊長呼叫變形戰鬥機中隊。立即攔截新一波入侵者，它們在4－2－8防區出現。戰機密度太大，大家散開陣形。注意，別把僚機給丟了！」
「SDF－1號控制塔呼叫VT120號。你怎麼還呆在地面展台？戰鬥警報已經發出了！你為什麼還不起飛？」麗莎?海因斯手頭的事多得要命，去叫醒一個遲鈍的戰鬥機飛行員上天顯然是需要她干預的問題中最次要的。可事實卻是，她偏偏不得不抽出時間來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她都快被氣瘋了。
「嗯？這是在幹嗎呀？」瑞克?亨特輕聲自言自語。一群人圍在他乘坐的飛機四周，好像在為他做起飛前的準備工作。
「你竟然不知道。」這傢伙一定被嚇昏了頭——簡直是一團糟！「好吧，聽著，在你的儀錶板左側有個標著字母B的操縱桿，把它拉下去！」
SDF－1號的導彈系統在它上空形成了一道防護傘，這些導彈幾乎攔截了外星人的所有火力，半空中到處都是爆炸的火光。在此之前，天頂星軍隊的各式戰鬥機還未被這些戰鬥纏住手腳。現在，這一擅長戰鬥的種族的精英們發現了一件讓他們很不高興的事情：這些原始人的確悟出了洛波特技術中的不少東西。
從感覺上瑞克認定這架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瘋狂的戰鬥機已經停穩，就立刻怍好了迅速脫身的準備。他可不希望跟這個大傢伙在一起，況且它機體內那些極不穩定的航空燃油隨時都有突然被點燃的可能。然而洛波特戰鬥機最後又讓他大吃了一驚，它本來正以相對平穩的速度滑動，突然它傾斜了一下——原來是被障礙物絆了一跤。戰鬥機猛地傾倒下來，瑞克的頭盔也重重地撞到了儀錶盤上。
「你以為我喜歡啊，女士？問題是所有的系統都失去了動力。」
變形戰機突然從尾旋中剎住了車穩定下來。就在這時，瑞克感覺到戰機開始抖動、錯位，氣動外形也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發生變化。他感到一陣顫動，戰機似乎正在變形。
飛行員的血壓是很嚇人的，在高G（即重力，例如5G即5倍重力）機動過程中，他們必須靠短促的呼吸獲取足夠的氧氣。
一旦你把自己看作世界上最捧的飛行員，要承認上述內容就變得極其困難，更何況小屏幕上還有個火冒三丈的女人。
這種過渡形態像一隻金屬猛禽，比方說老鷹。它的雙腿叉開準備著地，雙翼充分伸展，一雙仿照人類雙手製造的機器手臂也向外平攤。
幸好大樓里和地九*九*藏*書下室的平民在聽到警報后早已躲進了防空掩體，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守護者在被毀的整個街區高層建築中橫衝直撞地「刻」出了一條道路，異常堅固的裝甲和內部結構使得變形戰機沒有受到損壞。
「哇，一隻不折不扣的蝙蝠。」
瑞黨嘗試了他學過的所有機動動作，但仍然無法恢復對這架變形戰機的控制。「我想我已經儘力了，羅伊。飛機的控制系統一點響應都沒有！」在他的視野中，麥克羅斯島正飛速旋轉著向他逼近。
就在他失去對戰機控制的剎那，瑞克尖叫起來，戰鬥機劇烈地顫動，它險險地向一上擺動避了開去。
飛機殘骸炸得到處都是。在太空和大氣層的交界處，被擊中的雙方的飛行員都發出痛苫地哀號。
磚塊、混凝土、鋼粱向各個方向亂飛，一團團石灰粉屑的煙塵如同暴風雪一般滾滾而來。招牌被撞倒了，水管也開始破裂，自來水湧出來，筆直的電線杆也被拽倒、折斷。戰機自動分析了周圍情況並啟動了應急程序，守護者的引擎動力被切斷了。
可羅伊仍然迅速把功率加到最大，同時檢視自己的坐標顯示器以便找到好友的位置。「堅持住，瑞克；我來了！」
瑞克駕機鑽出雲層，卻發現自己身處廣袤的戰爭漩渦之中——這恐怕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大規模的空中纏鬥了。「哇——啊！」到處都是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軍用飛機。這些飛機的某些設計是瑞克從不曾了解過的——不是它們的氣動外形，而是閃電般的速度和空前強大的火力，火花在他周圍爆炸，衝擊波把飛機都撼動了，這時TAC網路中傳來一個熟悉的懶洋洋的聲音。
要是沒戴頭盔，他肯定已經完蛋了；即便如此，瑞克還是眼冒金星差點失去知覺。
就在他拖長了聲音叫喊的同時．一道亮光穿過了瑞克的痤艙蓋，羅伊顯示器上的訊號立刻扭成一團。顯示器關閉之前有過幾次爆炸，用戰鬥機飛行員的行話解釋，瑞克已經被「關掉」了，而所謂的關掉，就跟完蛋沒什麼兩樣。
「做戰鬥機飛行員的感受如何？」
可戰鬥機卻絲毫未損。在吱吱嘎嘎的怪聲中，戰鬥機推開數噸重的鋼粱和碎石，掙扎著自動爬了起來。B模式的變形過程已經完成，戰鬥機換到了「鐵甲金剛」模式。
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飛機尾煙意味著什麼，飛機發動機加力燃燒室發出的火光和爆炸還有那些天空中的追逐者又代表了什麼……
從外觀上看九_九_藏_書，誰都會認為戰鬥機已經變成了一個披著鎧甲的巨人，一尊用超級技術構建的六十英尺高的武士。安在變形戰鬥機腹部的電動加特林機炮已經移上了它的右臂。鋼鐵巨人右手握住它，感覺像端著一把來複槍。
「別再浪費時間了！」小屏幕上那張蒼白的臉又在斥責他，「馬上起飛，回到你的戰友中去！現在戰鬥機中隊的編製已經比以前擴大了！」
一枚天頂星導彈在他幾秒鐘前的停機位炸出一個十字路口大小的洞。瑞克不禁開始祈禱，希望剛才耶些地勤人員在為變形戰機做好起飛準備之後都已及時撤到了掩體。
瑞克磨磨牙，「我怎麼起飛？跑道已經被炸毀了！」
一邊說著，羅伊一邊用大拇指按動了操縱桿上的按鈕，兩枚空對空劍式導彈飛出，直接命中入侵者，它被炸成熊熊燃燒著的碎片。
——扎查理?福克斯，《初級VT戰鬥機教程：人機合一》
突然，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通訊網路里傳來。「SDF－1號，控制塔呼叫VT120。快拉起來！你正對著我們俯衝！我們會相撞的！」
地球上空儼然成丁一座屠宰場，然而大規模傷亡才剛剛開始。
而獎品，就是地球。
「你有沒有試過切換到B模式？」麗莎?海因斯向他追問。
瑞克坐在原地，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樣從座椅中彈射出來——儘管它是0－0標準的彈射座椅（零高度、零速度的情況也能夠安全彈射的航空座椅）——這種座椅可以在靜止的地面上彈射，當然和瑞克現在的情形不太相同——以挽救他的生命。
「噢，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
瑞克卻有氣無力地搖搖頭，「你又知道些什麼？我還活著！」接著，他又發現視覺上出了些問題——他正站在街道的上空。洛波特技術的產物實在令人詫異得難以置信。他抬頭望著遠方天空上的戰鬥。
「嘿，福克！我想你不會介意告訴我這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是的。不過在雜技團里，我可從來沒被別人這樣追殺過，羅伊。有趣的是，現在看來，飛行雜技團對我來說簡直是另一種生活，就像時隔一百萬年。」
瑞克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住控制桿，並把腦子裡的東西快速溫習了一下。他回憶起羅伊告訴他的全部相關內容。他上下擺動升降舵，然後開大了節流閥，飛機在地面上滑行。他把機頭向上拉，戰鬥機幾乎完全靠尾部支撐起來，樣子像只翻倒了的彗星。
然而剎那之間，形勢卻起了變化……預期hｔtps://read•99ｃｓｗ•ｃom中的擊潰戰卻出人意料地變成了短兵相接。
剛才緊咬著瑞克的外星戰鬥機現在又繞了過來，他想故技重施把瑞克打下來。
鐵甲金剛自身的索敵系統顯然也發現了敵人；它按預先設計的模式做好戰鬥準備，等待進一步的命令
不知道為什麼，瑞克深刻地意識到．他再也無法繼續以前的生活了。這一切不過才剛剛過去十五分鐘而已，但情況卻已完全政變了。
瑞克嘆了口氣伸個懶腰，把腦袋上的頭盔往後推了推，斜過身子迷迷糊糊地朝儀錶盤上的一個小顯示屏眨眨眼。他看到一張年輕女人的臉，她正憤怒地瞪著他；她臉色蒼白情緒激動，顯得很不耐煩。很多人，尤其是異性通常會認為瑞克?亨特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質，根據這一事實，瑞克立刻得出了這樣的推論：不管她是誰，這人不但長得一臉苦相，而且還有一副乖戾的神情。
「哇，噢！是啊，我很好。」瑞克給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羅伊！」他驚叫一聲，氣都快喘不過來了。瑞克抬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架繪著骷髏標誌的變形戰鬥機把外星偵察機炸成個飄在半空的破罐子。
座艙的布局也完全辨認不出了，它們組合成炮台形狀的「頭盔」，也就是鐵甲金剛的頭部結構，它的面甲正左右移動以獲取周圍的數據，他看見頭頂上空格鬥的爆炸仍舊此起彼伏。
「快爬升急轉！」羅伊喊判，他儘力要把戰機拉轉回來。「瑞克！」可就在片到之後，他自己也不得不匆忙躲開天頂星人猛烈的炮火。瑞克的戰鬥機已經失控，它旋轉著向下俯衝。於是天頂星戰鬥機停止了對他的攻擊轉而面對骷髏中隊的頭兒，兩名飛行員開始了一場兇險的格鬥。
「二號跑道仍然可以使用。戰機上的武器已經裝載完畢，在待命模式下飛機引擎很快就會過熱，你還是馬上準備起飛吧！」
瑞克?亨特舒服地著打盹，現在，他終於醒了。是不是變天了？——他明明聽到了雷聲——也許他本該把座艙蓋好，也許這令他惟一忘記的事情就是身處何處，他耳朵里聽到的儘是些煩人的聲音，這聲音帶著某種威嚴，她鍥而不捨地跟他瑞克過不去。
各種型號的天頂星戰艦緊緊地扼住了地球的天空，它們保持著一絲不亂的陣形向麥克羅斯島及其附近水域進發。外星戰艦的乘員們滿懷信心，在這個星球的外層防線上如此迅速地取得壓倒性勝利使得他們的野心越發膨脹。
光是從TAc網路傳輸的通訊內容來分析，你會read.99csw.com感覺那是八到十十隊正在爭奪摔跤錦標賽的冠軍。
瑞克?亨特感覺到他的戰鬥機又在變彤：在某種程度上，他無法表達這種體會，不過瑞克的確可以感覺到——他確確實實能夠感受到。
就在瑞克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戰鬥機是否已經完成了向B模式轉變過程之前，變形戰機就一頭撞在麥克羅斯城一個十字路口旁邊的辦公樓屋頂上。
跑道確實被毀了。它不但尾天頂星人的主要目標之一，也是極少數幾個被命中的目標之一。屏幕上那個年輕女人的表情顯然是在控制自己的怒火。
「它在幹什麼？」戰鬥機仍然在下降，從座艙里向外望去，麥克羅斯城的街道越來越近。作為一名飛行老手，瑞克早就意識到戰鬥機的飛行品質已經起了質的變化。沒有別的可能，惟一的答案就是——戰鬥機的確已經變形了。
眼看就要墜到地面了。由於重力加速度的緣故，瑞克有些昏昏沉沉，快要失去知覺。瑞克努力控制住自己，把手移到那些個不知道幹什麼用的拉杆上，他看見邊上還有個標著G字樣的擋位，他花了些力氣向下拽，終於把它一氣拉到了底。
一經她提醒，瑞克才注意到飛機引擎高速運轉發出的低鳴。他能感覺到引擎就安在他座椅底下，但這種感覺跟他以往的經歷完全不同——儘管他曾聽人說過。
「我們上吧，小弟。」羅伊開始加速、爬升，機翼也向後掠以便於作戰。一架敵機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來從瑞克六點鐘的位置向他發射能量彈。
瑞克的臉上又浮現出先前出現過的傻笑，「跟丟？我會盡量不讓你消失在我的飛機發動機尾煙里。」
他把變后掠翼調整到攻擊角度，翼尖就像彈道學原理所描述的那樣拉出兩道細細的、蛛網般的白線。儘管他不願承認，但事實上瑞克並不完全是被脅迫的。他感覺自己像坐上了火箭。
也許飛行日誌上曾經有某人在初次駕駛VT戰鬥機時的表現能夠勝過瑞克?亨特的記錄。但我至今還沒見到過。
「你說什麼啊，大哥？我可不是戰鬥機飛行員；情況是這樣的，我……啊！」
空中格鬥對人體承受能力的要求是常人難以想像的，TAC網路里充斥著高聲的喘息和低聲的呻|吟。長期的訓練把飛行員的下半身肌肉練得很結實，他們的腿就像鐵鑄的一樣，內臟也緊緊吸附在脊椎附近。他們把所有能防止腦部供血不足的法子都用上了，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大腦遠比心臟更需要血液。
瑞克斜靠著儀錶盤向外張望，這下他可以確九*九*藏*書定變形戰鬥機已經武裝到了牙齒，外掛點和武器掛架都吊裝上了各種武器。飛機本身也搭載了一些他無法形容的古怪的囊狀物。
這時，羅伊剛剛乾掉緊跟在骷髏八號尾巴後面的傢伙。他把通訊顯示器撥到一對一模式，卻看到丁瑞克?亨特的臉。他不得不承認這讓他著實大吃了一驚。
「你很快就會習慣的。跟著我，我們馬上開始任務訓練——不過別跑丟了。」
「嗯？B模式？什麼意思？」
羅伊趕上去保持在瑞克翼尖附近的位置。「你應該沒有受傷，戰鬥機的系統剛才受到干擾自動關閉了。你現在還好嗎？」
變形戰機前沖的慣性把他緊緊壓在座椅深處，看到VT120號戰機完好無損的飛行姿勢，羅伊突然感覺到極度的放鬆。
羅伊稍稍向前佔據了領先的位置。敵機飛速接近了。「每個人經歷的第一場空戰都是驚慌失措的，」他說，「但你很快就會適應。其實這跟以前在飛行雜技團那段快樂的飛行時光差不多。」
接著，一位地勤人員走了過來，站在登機架上。「準備就緒，長官！祝您獵殺愉快！」他又做些其它的操作，座艙蓋緩緩降了下來。
戰艦俯衝時劃出的明亮軌跡使它們看起來就像天上數不清的雨滴。他們對這場即將輕鬆取勝的戰鬥和迅速奪取那艘太空堡壘的任務躊躇滿志——按照布里泰指揮官的命令，它必須完好無損地落人天頂型人手中。許多年以來，這些入侵者始終遵循他們自己的作戰方式，而且漂亮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務。
他無法在座艙里看到的、感受到的情形正是被朗博士稱之為「機械變形」的進程。它完全不同於傳統飛機的重新調配；恰恰相反，他正轉變為「守護營」——G模式，只有通過它，才能進一步轉變為B模式。
「我想你不是在說我。對吧，女士？」他突然意識到遠處傳來的是爆炸聲——不是打雷，那是交火的訊號。市區也著了火，濃煙滾滾，有不少地方遭到了破壞，人群四處逃散，加油機、武備機和領航機也忙碌地飛來飛去。就在這時，半空中……
瑞克本來打算把事情說清楚，並且向軍方承認當時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幹什麼——他完全有時間這麼做——他不是一名軍人，本應在軍方的指引下到防空洞里避難的。可澄清事實就意味著他必須承認不會駕駛這架他坐過的飛機，這是瑞克無法承受的恥辱。可話又說回來了，他本來就與此事無關——他只是個前來觀摩的鄉下孩子罷了，就像那些跑來看他的飛行雜技表演的獃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