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叫美趕忙踢掉鞋子。「我來幫你!」
「不知道這些管子是幹嗎用的?」明美邊問。邊伸出手去摸。
明美盡情享受著淋浴的美好感覺,嘴裏還哼著歌。她是如此的滿足,甚至把時間都給忘了。突然,她聽到一個聲音,那聲音輕得令人難以辨識。
「噢,嗯,我,呃,我想我還是去四周幫你望望風,怎麼樣?」
「慣性示蹤器——它是一種羅盤。」
「好啦,別杞人憂天了。」他滿口食物,嘴裏鼓鼓囊囊的。他把東西咽下去繼續說:「我向你保證,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他突然放低叉子,沮喪地盯著甲板地面,「不過我的確不曾得到過任何獎章。」他承認道。
「給我安排測試那天,我病了!不過最後我終於弄明白羅盤到底是什麼樣!」
瑞克的眉毛擰到了一塊,「啊,原來如此。這麼做是有點笨。」
她的情緒很高——看來她天生就是這樣。「我要的就是它!現在我覺得比剛才好太多了。謝謝你的衣服,瑞克。」
「是啊,可萬一短時間內出不去怎麼辦?」
「嗯,你這是在幹嗎呀?」明美得意地問。
「我不知道,這艘船大得很。」瑞克承認道。
「真結實……比我想像的要牢呀。」他從牙縫裡逬出這句話。
「對此我並不擔心。」他又剷出一塊食物,「我們很快就會離開這兒的。」
一小團衣服從臨時搭建的浴簾縫隙里塞了進來。「我給你拿了件乾淨衣服。」他喊道,「我在嘲馬號上多放了一件工怍服。」
「噢!謝謝!」她看起來很高興,不過她總是這樣。明美比瑞克見過的任何人都善於發現生活中的歡樂。
明美笑得越來越厲害.瑞克也忍不住一起笑。
維妮沙說:「常規通訊馬上就可以恢復了,也許地球總部會給我們下一步行動的指示。」
明美正神情恍惚地望著太空深處。殘骸和各種漂浮物越積越多,它們飄蕩著掠過飛船。
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下壓,水管開始吱吱嘎嘎地發出聲響。他們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管子終於斷裂了,一股水流涌了出來。
「嗯?」瑞克沒反應過來,就說了這一句。
「好嘛,這條路也是哪都不通。」瑞克皺皺眉,把手電筒的燈光投射到前方的艙壁上,「你的腿感覺如何,好些了嗎?」
格羅弗抓起了話筒,「福克少校,你的請求已被駁回。關於你朋友的事我也很難過,但戰艦外面還有七萬多平民倖存者,我們必須投入所有的力量保證他們的安全。」
「看那裡,」她的話音充滿了傷感,「你說這裏發生過什麼?」
九九藏書她靠近了些仔細打量,「這裏面有什麼?」
幸運的是,它是溫熱的,一點也不燙。瑞克和明美向後摔倒在甲板上,清水噴得老高,像傾盆大雨般澆到他們身上。
他快步跑開了,只留下明美一個人嘀咕著:「真搞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瑞克咕噥了一聲,爬起來繼續向的走。
隨著一聲尖細的嗚叫,一隻肥大的灰老鼠彈跳到明美的肩膀上,順著手臂跑過地裸|露的小腿,最終蹦跳著消失在陰暗角落。
他急匆匆地跑回來,結果在一個觀測窗的前方發現了她。
明美也笑著加入歡樂的行列。
瑞克盡量讓自己不過於直白地盯著明美。工作衫對她來說顯得大了些,衣服鬆弛地垂下來,勉強遮住她大腿的上半部,那雙可愛、活潑的小腿似乎永遠都會露在外面。
「我真的很擔心家裡人。」她向他承認,
可明美對這個打算根本沒有信心,但她一直不說話。就在他靠著那根起重索的時候,她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伸出手從兩邊兜住她的后肩,想把她放倒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突然,他的肘部掃到一個活物,這個傢伙正大咧咧地停在他身後的板條箱上。
她抬起頭,再次望著他。「我真的很抱歉,瑞克。我發誓,從現在開始.我會永遠信任你。」
「小心,別傷著你自己!」明美提醒他。
明美的表情顯得很困惑,「不過,羅盤不都是有兩個指針,前後轉動的嗎?」她把兩手食指搭在一塊比劃著表達自己的意思。
麗莎搖了搖頭,「假如外星人再次發起攻擊,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
「如果真想睡覺——」他剛開口,就發現她已經依偎在他身上打起了盹。
——瑞克?亨特能把「SOS」信號派上各種不同的用場
在艦橋下部偏後的某個艙室里,瑞克?亨特正在賣力地工作。他被一根起重索弄得滿身油污,而且累得夠嗆。渾身是髒兮兮的油漬,所乾的活看來也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但他仍然沒有放棄。事實證明,要把機翼重新接回嘲鳥號是不可能的,退一步說,即使成功,也不一定能持久。然而光是加固機體框架以及維修機身上的毛病就已經把他逼到了耐性的極限。
「有老鼠!」明美歇斯底里地跳起來,衝著遠處的瑞克喊。
「海因斯中校。」歌唱一般輕快的聲音在珊米的座位上響起,「第五安置隊的隊長想跟您通話。他說情況緊急。」
後來瑞克也胡亂洗了個澡。憑藉他的慣性示蹤器和在來路上標註的不同記號,他們又踏上了返回競速飛機的道路。https://read.99csw.com
瑞克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在一小段時問里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嗯。你要睡了嗎?」她呼吸平緩,眼睛也閉得很緊,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要迷人。
「雖然它有些大。」她揪住寬大的袖口撲扇了幾下,格格直笑。
羅伊對她非常重要。想到這,克勞蒂妞就忍不住想穿過屏幕飛到他的座艙里掐他的脖子。「聽著,你不能想走就走,隨心所欲地離開自己的崗位!假如——」
「嘿,剛才是一隻老鼠。」瑞克忙為自己辯白。
「是啊,」他咳嗽一聲,「對不起,我……」他趕忙轉身走開。
後來,他們坐在襯墊上,背靠著板條箱,頭頂上就是嘲鳥號。
經過了似乎一年那麼久遠的時間,艦橋壁的船員終於可以休息了。她們喝著咖啡,而格羅弗則以個人身份檢視戰艦的各個角落。
瑞克想了想,「在飛機上,我倒是有些應急乾糧,但沒有存水。」
麗莎把咖啡推到一邊,她知道恐怕沒機會在短時間內把它喝完了。
她正忙著,一隻肥胖的、毛茸茸的灰色物體從原先隱藏的地方跳出來,一溜煙鑽入了暗處。
他們最終來到一個堆滿邊角料以及機器磨損件的隔艙。「看來是條死路。」瑞克判斷,
「嗯哼。「明美沒理他。她很年輕,而且非常非常有魅力;她早就學會了小心看護好白己。她半跪下來,掀開一隻折成一堆的襯墊,排成她喜歡的形狀。
「噢,謝謝你。」明美又打了個哈欠。
「現在你不能去找你的朋友,羅伊!」克勞蒂婭衝著屏幕喊道。
「我想今晚大家都會睡得很好。」他環視了一眼艙室,補充道。而此刻,她再次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眼皮在疲倦地輕輕顫抖,「其實它們害怕我們更甚於我們害怕它們。」
她跑到那個方向,而他卻停了下來在另一頭做標記。「嗨,那個東西是個巨型的阻隔室!看樣子是專門為那些巨型外星人設計的!」站在這個地方的感覺很不好,他突然覺得自己十分脆弱,張大的嘴也合不攏了。「我希望他們再也別回來……明美?明美!你在哪?」
「謝謝你!」她對著噴泉喊道。
他們立刻出發了,瑞克打著手電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那是從他的應急裝備里取出來的。「萬一在這個又大又破的巨型浴缸里迷了路,依靠這種羅盤,我們就能找到來路返回嘲鳥號。」
麗莎卻對此表示懷疑:「假如我們採用傳統的通訊方式,那將要付出相當大的機會成本。我們可能泄漏自己的位置,外星人就會據此找到九九藏書我們。」
明美尖叫一聲,瑞克趕忙在半秒鐘內衝到隔間的另外一頭,腦子裡幻想著外星巨人出現在面前的情景。「明美,你沒事吧,我來了——」
羅伊的信號消失了,格羅弗把話筒一摔,「這個傲慢無理的小子!」
過了一會,她渾身濕透地站起來,用手掬著水喝。「哇,真是太棒了!現在,我想洗個澡。」
她拉長手臂伸了個懶腰,袖子遮住了她的手背。「我想是吧。」她的腦袋挨上了他的肩膀。
「我設事。就是有點燙手。」
他盡量使白己的聲音充滿信心:「我曾經是個初級自然巡視員,我會帶你離開這的。」
她睏乏地眨眨眼.「噢,希望如此吧。你知道,在我們家隔壁就有個掩體的入口。」
他們又回到了懸挂著嘲鳥號的那間隔艙。瑞克走上前去,在它下方坐下。他們屁股底下坐的是一個大貨盤,那是他用板條箱的材墊改制,臨時鋪在地上的。他拿出兩盒扁扁的聽裝罐頭。
明美並沒有跟著他大吃特吃,反而突然顯出擔憂的神情,「我們該不該把這些東西存好以堅持更長的時間呢?」
「當——當然。」她諷刺地點點頭。
「既然水還在流,我想就別浪費。」她開始解開外衣背後的紐扣,突然停下來瞪著瑞克,嘴巴張成老大一個O形。「啊,瑞克……」
「嗯?哦!」瑞克笑起來。
「是嗎,那就對了;他們現在一定都很好。」
「是你的幻覺吧,也許?」他心虛地說。
弄不清方位實在沒什麼好奇怪的,這間艙室大得像個機庫,裏面堆滿了板條箱和各種設備。但最令人詫異的是,艙室盡頭有個巨大的艙門。
明美尖叫著驚醒了,卻意外地發現瑞克的雙手正環繞著她的肩膀。她重新打量了瑞克一番,「看來我得挪個地方。你就呆在這好了,我到那邊去睡。」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向幾碼之外的另一堆村墊。
她狡黠地望著他:「哦,我敢打賭你不曾在探路活動中獲得過獎章,對吧?」
明美的樣子有些委屈,「就是嘛,我見過的羅盤都是那樣打著轉的。」
明美的樣子像是馬上能掉下淚來。「這些……這些東西可能是從我家裡飛出來的嗎?我是說從麥克羅斯城?」
他擺了個貴族們經常用的優雅姿勢。「既然如此,我將會保護您不再受這些可怕生物的襲擾。」
格羅弗意味深長地清了清喉嚨,「格蘭特中尉,讓我跟他通話。」
「頭腦發熱。」克勞蒂婭屏住氣說。而此刻,麗莎正試圖集中注意力完成她手頭的工作。過去,她還曾希望今生今世再也不要聽到九-九-藏-書瑞克?亨特的名字。由於缺乏睡眠,她的眼睛有些模糊。
「嘿,有什麼好笑的?」
他疲倦地從繩索上挪開身子,「無線電在著陸的時候就摔壞了,碎片飛得滿地都是,它再也無法使用了。」
「對不起。」
「哦。」緊接著又是一聲「哇」,明美痛叫起來,她猛地把手抽回,似乎已經燙傷了指尖。
「你是說,」明美用顫抖的聲音問,「我們回不去了嗎?」
她也馬上聯想到了外星巨人。「瑞克?是你嗎?別耍花招了!」一陣恐慌向她襲來,」瑞克,快回答我。」
「也許用來冷卻某種供能設備吧。」瑞克聳聳肩。
「豈有此理。看來我得保持這種姿勢人睡了。」他背靠板條箱把身體蜷縮起來,盡量讓自已躺得舒服些。他思考了各種各樣有助於他們離開這裏的計劃和可能,當然目標只有一個。
很快,他就回來了,手裡還拖著一根不知從哪找到的鋼管。「當——當!聽說女士想要些水?飲料很快就到!」
「別這樣。我相信地下掩體是很安全的。」他堅持道,並讓自己顯得很肯定。
他們又上路了。突然,瑞克踝上了一片油污,他猛地滑了一跤,差點摔個狗啃泥。
瑞克仔細考慮,自己腦海深處的一些想法。他抬起手腕上的Heiko牌航空手錶,改變了它的工作模式。「也許它能幫我們離開這裏。」
「別客氣——」
「我就知道!」她呵他的痒痒,瑞克跳起來躲到飛機後邊。
明美跳上一塊拋光的金屬鑲嵌板.這塊黑色的鏡子把她的面容映射出來。她做了個鬼臉,把舌頭伸得老長還翻了翻白眼,揮動著過長的袖子。「長袖鬼魂!呀!」她高興得大笑。
他把鋼管嵌進兩根管道的接榫處使勁往外撬,想把它們分開。
「為什麼不爬上去呢?那裡可以看得更清楚些。」明美提議道。接著她走向箱子堆成的小山。正當他拖著她的手向上爬的時候,她開始幻想了。「也許頂上就有個過道,通過它,我們可以通到走廊,最後走出這個鬼地方!啊,我還有可能按時回家吃晚飯呢!」
「噢。」明美小聲地說。
他終於結束了機身部分的工作。由於沒有裝備對講裝置或其它通訊設施,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指引他們脫離困境。而假如他能夠使飛機重新飛起來,他就有辦法挪開那塊金屬裝甲簾,這樣他就能回到宇宙空間,並找到一個適合著陸的機庫。
她暫時忘卻了當前的處境,兩隻手捧著臉哈哈大笑,瑞克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起來。
「醒醒,你不能這樣睡覺,會落枕的。」
明美揉了揉地的腳九*九*藏*書踝,「我想是剛才給崴了一下,現在好多了。但是現在有點渴。」
他滑了一下.但終於站穩了身子,而她的眼裡卻閃爍著淘氣的光亮,又黑又長的頭髮順著水流貼在她身上。她兩手環抱胸部,身上還穿著那件外衣。「我好像看見浴簾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我們在哪?這又是什麼地方?」明美想知道答案。
她露齒一笑,點點頭,「不許偷看。對了,你能幫我把那個推過來做個浴簾嗎?」他趕忙把一大片鋼板拖過來,橫擋住開闊的走道入口,接著離開了這附近。
「但我知道瑞克就在外面的某個地方。」骷髏隊長堅持己見,「我不能就這麼拋下他不管。」
「這是我從應急補給中找出來的。給,這一罐是你的。」他把罐頭輕輕拋過去。
他們很快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大迷宮,迷宮裡是無窮無盡的溝渠、纜線、船殼、走道、管道以及艙壁,在空曠的船體內部,他們的腳步聲聽起來也很怪異。
他不能讓明美垮掉。
他沒有大聲說話。不能打消她對逃離或者獲救的希望,如果它們能在這裏生存,我們也能。這才是更重要的。雖然當前的處境並不是很有利,但他仍然在努力地和這種想法作鬥爭。
「你沒事吧?」
他嗅了嗅,「可不是嗎。我記得剛才對你說過這碼事的,可你不肯相信,」
她看著他拆下罐頭裡附帶的叉子,摳出扣環,揭開頂蓋。「看看它好不好吃。」他把叉子叉進褐色的濃縮糊狀食品,發出滿意的聲音。
「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從哪來。不過看起來像是全城的東西都被吹得四處亂飛。」
競速飛機仍然底朝天地懸挂在半空,纜繩和各種繩索從底部兜著它的機翼、機鼻以及尾部。他愛這架飛機,事實上這架飛機是他靠手工一點一滴地組裝起來的;就這樣放棄它的想法讓他難以接受,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得出這樣的結論:這架飛機能否修好是他和明美生還的關鍵。
他突然注意到鋼扳上有一個小洞,便彎下腰檢視鋼板是否存在問題,並把眼睛湊了上來。
她咬住下唇,但終於回答道:「我馬上把您的線路接到八頻道,長官。」
羅伊眯了眯眼睛:「遵命,艦長。不過我想,多數人都會認為那麼多條生命要比個人友誼更為重要吧。抱歉打擾您,長官。」
突然,他靈光一閃:「其實我們身邊到處都是水呀!你在這等著!」
「成功了!現在,它就是我們的鍋爐!」瑞克歡欣鼓舞地喊。
「瑞克,你不可能讓它重新飛起來的。為什麼不試試飛機上的無線電裝置呢?這應該會比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