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司機聳聳肩，「你是說你們倆在一起，經歷了這樣的難關，什麼事都沒發生嗎？你就沒有愛上他或者其它什麼的？」
「現在我感覺好多了。」明美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帶他們看她剛剛整理過的房間。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可馬克斯叔叔神情沮喪，看他的神情，小白龍飯店像是再也去不復返了。
「你們真是荒唐！瑞克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現在，你們三個想要點什麼還是打算就走？」
「但現在，食物短缺並並是主要問題，對吧？」明美提醒地，
她的叔叔體型寬大，結實得像一塊磐石，而她的妻子卻顯得文靜苗條，兩個人一般高。多奇特的一對呀，她再一次這樣想道。
三個人中間年紀最大的一個，就是剛才坐在後排的飛行員用曖昧的語調問：「聽說你跟那個誰，就是那個男孩單獨相處了兩個星期。這段日子你們倆幹了些什麼？」
朗繼續用他在地球上開講座時常用的語調說道：「SDF－1號的結構就是洛波特式的結構，長官。就是說．這艘戰艦是模塊化的，這一點和模塊化的變形戰鬥機一樣，它可以轉變成不同的幾何外形。你看。」
他苦笑一聲，「這，就正是我想說的核心內容。」
她眨眨眼，「你這話什麼意思？」
——托米?欒市長，《高層政治》
托米?欒的眉毛猛地抽|動了一下，「你們都瘋了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們正處於宇宙的邊緣，而且還是在太空船的肚子里嗎？」
琳姍溫柔地吻吻他，「不會的。」
「對此我絲毫不覺得奇怪，」琳娜笑了，「他照看了你兩個星期，是該好好歇歇。」
格羅弗氣沖沖地從屏幕前轉過身，「我們不能這麼做！這些平民剛剛開始適應這裏的環境，他們正在填補生活中受到的創傷。對他們施加這樣一場災難會導致更大的犧牲……不，這對他們來說太過分了。」
「謝謝，很榮幸能成為這裏的客人。」司機說，「嘿，你就是這些天大家都在討論的明美吧，嗯？我想你肯定有些讓人難以置信的經歷。」
「唉，讓你給說對了！」市長也很高興。恢復市民的日常生活——多了不起的構想！他的思路突然活躍起來。正當他考慮如何實現這一目標時，一輛四座軍用車猛地停在路邊，尖銳的剎車聲hｔｔｐs://ｒｅaｄ•９9ｃｓｗ•com和喇叭的嗚叫聲使他有些心煩意亂。
「說得對！」馬克斯叔叔大聲喊了出來，「我們放手干吧！全速前進！」他放聲大笑，這一刻昏暗的星星逬發出幸福的光彩，這一切，都溶解在她妻子的眼光和明美的笑聲當中。
「說到那個不為知名的男孩，」司機問，「他還在嗎？我是說，我聽說他就住在這裏什麼的。」
英雄行為？奮鬥求存的生存意識？當用在麥克羅斯城及其居民身上時，這些概念都有了全新的解釋。
「等我一會！」明美沖了出去，長發在空氣中飄揚。「我去換件農服，馬上回來！」她很快就穿著中國的傳統女性服裝——旗袍——回來了。對於用外星科技設計、由計算機控制的衣料編織機來說，這種特殊款式的衣服也只是小菜一碟。
「哦，我想你自己清楚，」這個傢伙回答。
「但在戰時，你都沒有讓餐館停業！」明美喊道。
「你這麼說我很高興。」琳娜嬸嬸說，「瑞克怎麼樣了，他起床了嗎？」
朗習慣性地向格羅弗敬了個禮，那雙怪異的黑眼睛依然是那麼神秘。「請看這幅示意圖，長官。」
前門像在麥克羅斯島上的老房子那樣打開了，叔叔和嬸嬸走了進來。「我們排了半天的隊，領到這個。」馬克斯叔叔晃了晃手中的食物配給袋，抱怨道。它比一本精裝書大不了多少，
「你們讓我感到噁心！」她生氣了，轉過身離開大堂。
她一口氣把話說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看看表情，她就知道他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意見，她贏了。「你們覺得怎樣？」
他坐在床上，一臉陰沉地瞪著牆壁。是啊，我們只是朋友，哼！他回憶起擁她入懷的感覺，以及他們接吻時觸電般的激|情。
「我想我看得很清楚，但這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吉普車司機問道，「你們是在營業嗎？」
「我們擁有了所需要的一切。」她說，「我們會很快樂的！」她看見馬克斯叔叔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但他還是猶豫地說：「也許吧，但在一切物資還需要按時配給的情況下，飯館重新開張是非常困難的。」他搖了搖那個書本大小的盒子，「我們四個人才這麼些——今天的食物配給。」
這一切發生之後的第九_九_藏_書二天，我們又只是朋友了。他知道明美有多固執，但在這件事上，她一定會改變主意的。
明美咧嘴一笑，「我想你是對的。哦，對了，你們把一切都保持原樣，是打算重新開張嗎？」
朗把SDF－1號的側面圖投射到牆上的大屏幕上。「這是主反射爐，就是我們的能源發生器的初始位置。而那邊是主炮的能量轉換模塊。二者之間就是躍遷系統的能量傳輸管道。」
根據他自己的命令，格羅弗要求以最低調的方式進入工程段，他不希望自己干擾任何人的注意力影響他們哪怕一分鐘的工作。
朗指指牆上的圖表，「整個船體會有顯著的變化，無論是外部還是內部。當然，重建的城市和其它為難民興建的設施都在船體結構調整的正常變動範圍之內，一旦變形開始，他們會遭受很大的損失，隨之而來的就是場大亂。」
「是又怎樣呢，我們可不那樣想。」她一針見血地回答。但她馬上又展現出一個陽光般燦爛的微笑，「不過老實說，這並不阻礙我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我認為大家仍然能夠像從前一樣正常的過日子。無論如何，這裏還是我們的家鄉。您說是嗎？」
「我想他還在床上，」明美說，「我沒聽見附近有什麼動靜。」
馬克斯叔叔撓撓後頸，勉強讓自己相信這個說法，「不管怎麼說，聽起來是個不壞的主意。」
「這隻是分配食物的控制手段。現在，成千上萬的人要把半天時間浪費在排隊上，這可是最最愚蠢的事！總得有人考慮如何解決吧？」
「嗯，現在軍方正在實行食物配給制……」
她半轉過身，「是的，事實就是如此！」
馬克斯叔叔用手在他又黑又硬的捲髮上撓了撓。琳娜顯得很吃驚，但同樣很高興。「哦，這是兩回事。」馬克斯陷入了沉思。
在琳娜嬸嬸和馬克斯叔叔的堅持下，醫護人員才同意瑞克住進重建過的小白龍飯店空余的客房，直至完全康復。
「但是……我們生活在一艘太空船里，明美！」琳娜說。
「你是指模塊變形以外的辦法嗎？據我所知，沒有。」
「居民可以用配給卡支付，軍隊只要撥付一小部分管理費用就夠了。我認為這裏面甚至還有一些漲價的空間，而小費則是純利，無論他們給的是九-九-藏-書軍方帳單、以貨抵價條款，哪怕是借據也好，只要配備了新的會計電腦系統，我們就可以進行成本利潤核算！」
「歡迎來到外太空的第一家中國餐館。」她開始致歡迎辭，並遞上了菜單。
「你是說什麼都沒發生？」最年長的那個人緊抓不放，「什麼都沒有嗎？」
格羅弗感到很不安。朗接著說：「存在的問題很簡單，就是在變形完成之前，主炮無法開火。」
「還有其它使主炮能夠發射的辦法嗎，博士？」
儘管如此，每當明美在思考什麼是真正的愛情這個問題，她經常會想到他們倆。
有件事，市長知道得非常清楚：一旦城市重建工作得以完工——這一天已經為期不遠了——難民們就會有新的需求。明美的眼光很有見地，她已經看到了問題的實質。
朗切換了一系列的圖片向他展示自己的想法，「所以，簡單的說，我們可以用多種方式革新構建這艘太空船。如果按照這種方式般變飛船的結構，就能在主炮和動力源兩者之問的缺口建立起流通的橋樑。」
「現在每個人都會看見它！」明美興奮地說。
她知道這是問題的關鍵：「琳娜嬸嬸，一旦當局知道小白龍重新開張，他們會給你們提供一切所需的原材料！即便他們向我們發放分配食物的特勤工資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技|師、科學家和各類專家紛紛擁進了船體的工程段，他們往往必須從事每天十二、十八，甚至有時是二十四小時的工作。
這個展示牌覆蓋若紅底白字的絲綢，上面用漢字書寫著餐館的招牌，穿著中國旗袍的明美也同樣起到了宣傳作用：她把自己的頭髮盤成兩個大髮髻，上面還佩戴著用珍珠鑲嵌的髮網。
格羅弗注視著朗，希望他能給出一個有效的方案。
明美小心翼翼地答道：「是的，他在我叔叔嬸嬸的飯店租了個房間。那又怎樣？」
馬克斯叔叔驕傲地挺起胸膛，琳娜嬸嬸把手臂搭在他肩上說：「看到她這麼有興緻，我真高興。」
「你說的重新開張指的是什麼？」馬克斯叔叔問道，而她卻從他的話音里聽到了一絲突如其來的希望。
她指了指城區。街道又恢復了住口的繁忙——不單是軍車，還有許許多多回收后重新投入使用的轎車和卡車。它們在城市read.99csw.com中穿棱，這情景跟超空間躍遷之前毫無二致。
「在躍遷系統消失之後，主炮和供能管道之間就形成了斷路，是這樣吧？」格羅弗問，「在我們沒有儲備多餘的能量傳輸管道的條件下，你有什麼解決方案？」
明美回答說：「一個小小的驚喜，市長先生。我們的飯店重新開張了！」
然而在他腦海深處卻另有一小部分思維在擔心這個決定足否該下得如此草率，因為事態的發展往往逼迫他做出完全相反的抉擇。
「我們又重新擁有了一切，這已經很幸運了。」琳娜輕聲提醒他。
和原先的小白龍相比，她幾乎沒有發現二者有多大不同，但有一點卻是她無法忽略的——她不能無視脫離SDF－1號甲板下層那個孤僻的囚牢后帶來的喜悅。在等待叔叔和嬸嬸回家的這段時間里，她按以往在麥克羅斯城裡的習慣打掃衛生，收拾屋子。傢具的感覺和原來不太一樣，它們的材質比原先的木製品更結實，更光滑，這些原料是用回收物質通過洛波特技術重新加工的，但它們和原先家中存放的桌椅是那麼相像，便她再次感覺到家的氣息。她哼著歌興緻勃勃地忙手中的活，卻不曾意識到自己所唱出的旋律正是《結婚進行曲》。
「有時候實在很嚇人。」她承認道。
SDF－1號飛船裝備了各種各樣的設施以應付不同的任務，但卻不曾考慮到要為數以萬計的難民預備足夠食品。依靠空氣和溶液培育作物的農場以及蛋白質催生器已經投入生產運營，但現在，太空堡壘的倉庫和原先掩體內部的食品儲備還只能供應應急乾糧。這些情況大家都已經知道，現在SDF－1號要展開一場再返地球的長途旅程的事情也傳得沸沸揚揚。對此，格羅弗艦長不得不小心對待。
「朗博土，對此你怎麼看？主炮還能不能使用？」
明美指了指身邊疊放得整整齊齊的椅子、成箱的餐具以及整捆整捆的亞麻桌布。原先的小白龍位於麥克羅斯城的市中心，是專門為方便從外地時前來的工程師建設麥克羅斯城的住宿而建的；現在，倖存下來的人們重建了他們過去的生活方式，新的小白龍也再現了當時城市的細節，餐館里同樣配備了洗碗機、烤箱、水槽、休息窒、冰淇淋機和電冰箱，當然還有一整套照明和音rｅａｄ.９９csw•cｏｍ響系統。
琳娜嬸嬸勉強擠出一個愉快的表情，「我們在說，這裏跟我們曾經期待的一樣好。」
桁羅弗盯著那張圖，心中湧現出變形之後的SDF－1號艦橋外部威嚴的形狀。即便配備了經驗豐富的太空船員，在變形過程中，由於船體以前遭受的破壞也可能使警報系統失效。撇開朗博士冷冰冰的計算結果不提，他所面臨的風險不僅僅是遭受損失——那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當她把他們領進餐館讓他們就坐，併為他們端上冰水的時候，他們竟然覺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三個變形戰鬥機飛行員正坐在車上，他們像發現二個腦袋的恐龍一般死盯著這家餐館。
他也點點頭。「我只是希望別在這件事情上出什麼差錯。」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供能管道是飛船上的洛波特工廠無法利用儲備原料製造的少數產品之一；但是，這門主炮卻是SDF－1號得以生存的希望。
瑞克正穩穩地站在樓梯上，這些話他都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里。在那幾個飛行員匆匆點了碗炒麵之後。他也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個大胆而又驚人的方案，他所提議的模塊重組將徹底改變SDF－1號目前的形狀。
「行啦。這還用問嘛。」第三個人說。
惟一和以前不同的是，垃圾箱再也不見了。新麥克羅斯城建造了廢棄物投放系統，所有的東西都必須回收，再循環使用。對明美來說，這一切實在是太完美了，尤其是在經歷了兩周又渴又餓的苦難生話之後。如果還有誰覺不出這種幸福，那他一定是個傻瓜。
「我也這麼想。」琳娜表示同意。她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明美，「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都應該照常營業，對嗎？」
明美點點頭，她的長頭髮像波浪一樣飄動。
「當然啦！」明美得意地回答。
簡直就跟家裡一模一樣，明美想。她擦拭著桌子，其實它根本就不臟。
「小心，好了。」馬克斯焦慮地指指點點。此刻他正和明美把一個小型展示牌擺到餐館門前的人行道上。「把它轉過來。好！」
她對自己的工作充滿了熱忱，以至於差點撞上漫步而來的市長和市長夫人。他們倆驚驚地盯著她，「咦，你們這是在幹嘛？」
「嘿，你們好！」明美歡快地喊道，「歡迎回家！你們剛才在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