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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也祝您戰無不勝,大人!」
布里泰朝雷達掃描屏幕靠近了些,那神情,似乎他能夠從這些發光的小亮點中發現一些機密的訊息。
才過了一瞬間,大火就吞沒了走廊。這個士兵就在瑞克的眼前被蒸發了,鐵甲金剛也被劇烈爆炸引發的衝擊波拋到了裝卸港。阻隔室是密封的,但艙室的牆壁已經開始熔化。
格羅弗搓了搓手,從椅子上站起來。
「敵人的戰鬥囊部隊已經在卡西尼象限和我們的變形戰鬥機接上了火,艦長。」克勞蒂婭把消息傳達給長官。
瑞克已經消耗了一半的錐式導彈,現在正準備來第二次。這下子,他飛過驅逐艦的艦首,並鎖定了靠近戰艦脊部的兩個巨大的炮台。突然,一架戰鬥囊橫穿過他眼前,並緊緊追逐著一架變形戰鬥機;那架飛機立刻放出一堆尋熱導彈攻擊追逐他的戰鬥囊,可這架戰鬥囊的位置卻緊靠著瑞克的戰鬥機。他一頭紮下去做了個俯衝,希望能夠把它們甩掉,接著他又翻滾了兩周,可還是無法避開和驅逐艦碰撞的倒霉事。在絕望中,他伸出手去,把戰鬥機切換到守護者模式,這樣他至少可以把飛機的「腳」伸出來,並且利用腳底的推進器多少抵消一點撞擊的速度。但他著陸的角度實住太不理想。瑞克把機鼻向下收,腳下推進器發射的能量卻使戰鬥機有傾倒的危險。他再次調整了飛機的模式,這次,他用的是鐵甲金剛。不管怎麼說,他終於完成了摔倒的動作,鐵甲金剛無聲無息地撞了上去,臉部正衝著敵艦的裝甲船殼。
澤瑞爾的頭像在光束投射區漸漸消隱,取而代之的是SDF-1號在光環體系內的全息影像。布里泰和他的參謀把注意力轉移到第二塊監視器上,雷達掃描儀顯示,一群戰鬥機像上了顏色的微粒閃閃發光。
但是海因斯並未就此作罷,沒到兩秒鐘,她的聲音又出現了。
「還有,把你的速度修正到正常值——你現在怎麼拉在後邊了?」
敵艦在瑞克的下方震顫著,內部不時迴響著死亡的怒號。在前方,他看見SDF-1號正從燃燒變形的敵艦中向外脫離,位於它胸部的推進器噴射著火焰,位於右臂的代達羅斯號航空母艦也被戰火剝去了表面金屬和上層建築。
「用如此微弱的兵力向我們發起攻擊,這完全不合邏輯,」艾克西多評述道,「他們簡直完全不具備太空作戰的常識。」
瑞克無法動手結束這個敵人的士兵。他的意識和搭在扳機上的手指都已經麻痹,這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出自他的憐憫之心。這不是和他在阻隔室裏面對面廝殺的戰鬥囊,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生命。在這場瘋狂的戰爭中,他就這樣落到了瑞克的槍口上。想想他們在麥克羅斯島上的所作所為,想想羅伊教給他的一切。回憶!回憶!……戰爭給人類的痛苦已經延續了多少個千年?可這一仗何時才是一個盡頭?下一次嗎?一場接一場的戰爭嗎?
突然,敵人的士兵猛地把頭擺到右邊,他似乎聽到了某些鐵甲金剛的感測器未能察覺到的聲音。瑞克看著他的臉逐漸失去了血色,他的眼睛睜得老大,目光里充滿了恐懼。
「微縮人已經啟動了電子對抗設施,並準備進入光環地帶。」艾克西多繼續說道,「它們會危及這艘飛船的完整。」
「看樣子來者不善呀,不是嗎?」格羅弗道。
「是,大人!」澤瑞爾說道。
參加佯攻行動的骷髏中隊成員在後來出具的行動報告中寫下了在土星軌道上親眼看到的奇特情形。SDF-1號被爆炸的火花團團圍住,它閃爍著藍色、紅色和白色的光芒,迎著敵人的炮火撞向敵艦。兩隻巨大的船體糾纏在一起,它右臂上的代達羅斯號航母帶著https://read.99csw.com巨大的衝力猛烈地撞進敵驅逐艦的正前方部位,形成了一個凹方形的缺口。
「好吧,」他悶悶不樂地回答,「收到。」
也許是看穿了格羅弗的心事,麗莎突然想出了一個鼓舞人心的主意,不過,她必預先知道將針點屏障系統的能量集中並定位在代達羅斯號——那艘超級航空母艦的前端是否可行,並藉此形成SDF-1號堅實的巨拳。
瑞克啟動了鐵甲金剛頭部的激光炮,把他頭頂上的閉鎖控制器割開,半圓形的艙門也應聲打開了,反應速度快得驚人。隨著腳底的推進器噴射的火光,戰機從地板上升起,爬出了驅逐艦的外層船殼。
「撞擊速度,」他命令,「我們要把代達羅斯號打進敵人的咽喉!」
「他們要在這顆行星搶佔一個轉場點,這已經謀劃了很久了,艾克西多。你監聽到他們內部的議論了嗎?」
「你必須明白,這艘船可以被擊傷,甚至喪失行動能力,但絕對不允許被你摧毀。現在,關於這條飛船弱點的數據已經傳送到你飛船上的索敵計算機了。希望你成功歸來,指揮官。」
他保持在福克的側翼,以便向他學習。戰鬥囊的機動動作和變形戰鬥機完全不同,它們的動作更加複雜,機身上的薄弱環節也比地球人的戰鬥機要多。可是這些敵機真他媽的太多了,一架戰鬥囊就有一名敵人的飛行員,他們到底有多少士兵?這樣的折損率又能夠讓他們支持多久?
珊米從她的控制台轉過身,面對著艦長,「長官,粒子束跟蹤器已經鎖定了我們的飛船。敵人馬上就要開火了!」
主炮沒有發射成功。
黑人飛行軍官克勞蒂婭?格蘭特此刻正呆在艦橋上,留意著麗莎?海因斯和那個年輕的VT戰鬥機飛行員之同的對話,突然,雷達預警信號向她傳達了敵軍實施反擊的信號。
裝卸港內還有另一道艙門,毫無疑問,它將通向驅逐艦的內臟,
和SDF-1號類似,這裏同樣也有人工重力的存在,但瑞克根本沒有時間考慮這些細枝末節,兩架戰鬥囊正朝他衝來,它們一邊高速移動,一邊用密集火力朝他掃射。他用腦波控制戰機半蹲下來,並舉起了加特林機炮,戰鬥囊發出的藍色光球正打在他附近的船殼上,部分金屬被烤化,殘渣飛濺,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於敵人的飛行員來說,朝自己人的戰艦開火不存在一點心理負擔,一心只想把他結果掉,它們步步緊迫,長肢揮舞,機炮猛烈開火,活像一群球形的神風敢死隊。
——摘自艾米爾?朗博士的技術摘錄和便箋
所謂的「代達羅斯機動」正是我所定義的「機械——意識」標準行為的第一次展示,它在某種程度上甚至超越了模塊變形最原始和最基本的功能。艦橋的執行軍官以及工程段上所有的技術人員並沒有讓SDF-1號發揮出超過其固有水平的能量:儘管飛船的狀況並不穩定。但代達羅斯機動所需的能量仍然是由太空堡壘自身提供的。只有我一個人意識到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是戰艦的一部分與它運載的生命體之間產生互動的一種嘗試……我將超越簡單的模塊重組的變形活動稱之為「具有自覺意識的機械行為」。所謂「代達羅斯機動」第一次顯示了這種行為,軍官和技術人員只下達一個命令,巨大的轉換過程便由太空堡壘自己完成,只有我一個人認識到了其中的意義:戰艦試圖與它搭載的活生生的人進行互動。
瑞克意識到他正在努力地完成一件事:他能夠感覺到阿爾發振動已經離他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整架戰鬥機的運動狀態。你就是飛機,飛機就是你。二者不能合一,恐懼便會填補這個空九九藏書缺,像空氣灌進真空地帶一樣恐懼又會引起新一輪震顫,二者之間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不過,現在他逐漸意識到振動和搖晃不過是一個開端,這種感覺是他邁向更高境界的必經之路。
突然,船殼似乎為他開了一扇門。瑞克立刻意識到,他可能踏錯了地方,這裏正是戰艦頂部半圓形的戰鬥囊出口。
「你就是這樣跟長官說話的嗎,亨特?看看別人吧,漂亮男孩,除了你,每個人的飛行姿態都嚴格遵守規定。」
外星巨人和坐在戰鬥機座艙里的小小地球人正驚訝地對視。在看到潛在敵人的一剎那,雙方的恐懼感都是相同的。手無寸鐵的士兵把眼睛東瞟一眼西瞄一下,拚命地尋找脫身之計,而瑞克也正在做相同的事情。外星戰士突然後退了一步,他的肢體早已背棄了自己的思路。
瑞克則連續不斷地發射藍色的光束向他們還擊。這種大型火炮在鐵甲金剛手裡很容易過熱並因此導致危險。
布里泰一言不發地從椅子上直起身,隨著他大手一揮,光束影像就投射出來,構成一幅立體圖像。那是佐爾的戰艦,它仍然保持著怪異的形狀,在星光的照射下,船體側面的巨大輪廓不時閃現出金屬般的光澤。在太陽系第六顆行星充滿冰塊的光環中,一條乳白色的結合帶清晰可見。布里泰命令手下人放大圖像倍數。
格羅弗的拳頭猛擊在另一隻平攤的手掌上,「開火!」
克勞蒂埡再次重複上述動作,但戰艦依然沒有反應。
整整八個星期的特殊訓練都沒能使他在這場寧靜而又瘋狂的空間戰中老練起來。戰鬥機在無聲無息中瓦解,遠方針尖般大小的亮點是敵機照射在他戰機上的激光束,暴風驟雨般的反粒子束爆炸進發出一團團球形閃電,一閃即逝,整個戰場有一種可怕的美……
艦橋上的照明光源突然中斷。
「我已經通知澤瑞爾指揮官,他正待命準備出動。」
瑞克重新恢復到守護者模式以便起飛,接著又切換到戰鬥機模式,最後打開了加力燃燒室,讓飛機帶著他加速脫離了這艘正在毀滅的驅逐艦。
克勞蒂埡拉下一系列電閘開關,接著掀開安全帽,並把開火按鈕撳到了底。
「收到,收到,中校,我明白了。」
「非常好。」
瑞克?亨特猛地加大了VT戰鬥機的推進器功率,此時兩架戰鬥囊正從他的上方逼近——其實從嚴格意義上說並不存在真正的「上面」,這裏根本就設有上和下的區別,也無法衡量物體的加速度,除非有一股恆力把他牢牢地壓在桌椅上,或是依靠減速火箭的動力把他向相反的方向推。要不是把其它的變形戰鬥機或者SDF-1號作為參照物,在宇宙空間,你根本無法判斷自己的速度。對於永恆的星區來說,這些可怖而又遙遠的火光只不過是戰爭的背景罷了。
「布里泰大人,我們將時刻響應您的指示。」
從飛船內部的灣岸往外望,只見構成土星光環的大石頭和冰缺正朝她們湧來,克勞蒂婭和麗莎不得不調整戰艦的飛行姿態。兩位女士頭頂前方都有兩台監視器,在她們的桌面上還有一個控制台顯示屏。麗莎身後比較高的位子是屬於戰艦指揮官的,順著艦長的方向再往後看,艙室的兩頭分別是珊米和琪姆.她們的桌面上各有九面獨立的顯示屏,構成了一個大的方塊。至於維妮莎,她的崗位在右舷,面前是十英尺高的危機警示牌。
「閉嘴,下士。去聽聽骷髏中隊長的指示吧,明白了嗎?」
「長官,」維妮莎說,「敵艦已經進入我們的射程之內。」
就在這時,羅伊?福克的頭像在通訊顯示屏上出現了。
「顯然,這是完全不合邏輯的。」
人們只能通過想像來描述澤瑞爾指揮官九-九-藏-書當時看到的情形:狂暴的衝擊之後,他的戰艦前端被撞或了碎片,纜繩和管道也隨著太空堡壘前臂的行程紛紛破裂;金屬受力變形,艦體內部的鋼粱和支撐架也扭曲了,寶貴的空氣瘋狂地從戰艦中抽到了茫茫太空。
珊米立刻照辦了,整個艦橋上的人都盯著這艘敵人的戰艦。
「做好準備,小子們,敵人來了。」
飛行再也不是鬧著玩的把戲了。
敵人的驅逐艦正向SDF-1號逼了過來,並用數百枚導彈襲擊著它。雷達掃描器將太空堡壘機身上即將受到炮彈襲擊的部位計算出來,並把相關數據翻譯成彩色的圖表。這些圖表正顯示在屏障系統控制室里的監視器上。在那裡,三名年輕的女性技術人員正聚精會神地工作著。她們把光子束構成的小圓盤投射在即將發生爆炸的船體外殼被瞄準的部位,球形的針點屏障系統在她們手掌的推動下瘋狂地轉個不停。
克勞蒂婭立刻忙碌起來。她感覺到巨大的反射能推進器猛地把戰艦朝另一個方向推,像要掙脫土星重力的束縛。針點屏障系統已經測試無誤,主炮也正在充能。
格羅弗立刻接通了朗博士,並馬上得到了答覆:是的,它完全可行。
「絕不能允計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惟一需要做的就是打破僵局:瑞克舉起了嗡嗡作響的加特林機炮,包裹著金屬的手指也搭上了扳機。
「嘿,你自己又沒在這種地方飛——」他及時打住話頭換了個口氣重新開始,「呃,骷髏中隊二十三號機正在提速,中校。」
瑞克盡自己的所能幫助羅伊,他向敵機發射了熱蹤導彈和加特林機炮,這麼做是為了盡量節省掛在機身下部便於在近戰中使用的激光武器的能量。
「好。把戰艦駛往預定區域,並確保屏障防禦系統運轉正常,準備發射主炮,我一下命令就開火。」
瑞克小心翼翼地靠近第二扇艙門,並研究阻隔室的控制裝置如何使用,在這個密閉的艙室里,他體會到一種怪異的安全感。突然,阻隔室的門滑開了。在門的另一頭,正站著一名敵軍士兵,他顯然是聽到瑞克落到甲板上的聲音后趕來的。他和鐵甲金剛差不多高,同樣結實的塊頭。儘管已經全身披掛,但他的頭上沒有戴任何東西,而且手無寸鐵。
「主炮目標鎖定,長官。」
瑞克翻了一個筋斗躲避迎面而來的一大塊碎冰,他的動作還沒做完,麗莎中校就接通了他的網路,她怒氣沖沖的臉顯示在通訊屏幕上,顯示屏的亮光照亮了變形戰鬥機的座艙。
這艘驅逐艦至少跟SDF-1號一樣大,說不定比它還大。除此之外二者再沒有任何相似之處。這艘戰艦很寬,表面相當平坦,背部的裝甲呈現一種含含糊糊的暗綠色,下腹部的灰色地段顯得較為脆弱,整艘船的色調顯得相當灰暗和曖昧。敵艦的船體形狀很古怪,上面還有很多羽毛狀的突起,但他們有充分的理由推測,這些刺狀物就是敵艦的武器。
SDF-1號終於脫離了光環區,它立刻開始重新配置自身的結構。雙輻的炮身如同鐵塔一般從戰艦的肩部向前傾斜,並瞄準丁數百公里之外的目標。
朗博士濃重的口音立刻通過與艦橋通訊系統相聯的揚聲器傳出來,迴響在整個大廳里。
「艦長,我發現,很顯然是針點屏障系統干擾了主炮的能源變壓器。我們正在進行振蕩測試,不過我認為,主炮現在是無法使用了,除非我們放棄使用能量護盾。」
克勞蒂婭的控制台通過無線電系統與三位下級軍官相聯。儘管中校從不對此做任何評述,但是她和麗莎之間的關係卻更為密切。不管發生了什麼。兩個人總是無話不談,她們已經建立了親密的友情。克勞蒂婭要比麗莎年長四歲,她九九藏書經常扮演大姐姐的角色,並且相當注重心靈上的溝通。不過她最受人歡迎的特徵卻是天生麗質和聰敏機智;和她相比,麗莎在對自己情緒的控制上還顯得不夠老練,此刻,她正用冷靜又熟練的手法投射出一幅影像,擺出一種「公事公辦」的態度,然而在她內心深處卻埋藏著始終未曾痊癒的情感上的傷痛。克勞蒂婭了解這種感受,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為她趕走內心的陰影。這個新來的VT戰鬥機飛行員亨特,卻觸及了深藏在麗莎心中的某些東西——第一次見面,他就稱呼她為「大嬸」,克勞蒂婭很想跟她的朋友問個究竟,但在這個當兒,無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顯然都不太台適。
也許澤瑞爾和他的副官比其他人多活了幾秒,他們有幸看見代達羅斯航母前端的坡道緩緩打開,露出成排成排致命的毀滅者,它們裝備著密集的機槍、導彈發射管和火炮,也許這兩個天頂星人甚至看到了五千枚導彈齊射並湧進驅逐艦中心地段的壯觀情景。第一次連續爆炸震撼著整個船體和艦橋。
福克帶著他們殺了過去,他們在森林般龐大的綠色船體上尋找薄弱環節。更多的戰鬥囊部隊從戰艦頂部的半圖形出口繼續向外涌,骷髏隊長不得不順著船體外殼來到驅逐艦的下腹部位,並用攜帶的各種武器發起攻擊。
他們正在土星投射的陰影中飛行,他們離快速自轉著的土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目前正位於光環冰塊區域的深處。瑞克的眼睛緊緊盯著座艙內部的雷達顯示屏,即使有這樣尖端的儀錶幫助,他仍然受到好幾次短距掃描器發出的小冰塊碰撞警告——它們雖然體積不大,但足以對戰鬥機造成嚴重的損傷。他知道骷髏中隊的戰友們就在自己身邊,但畢竟還是眼見為實,他向外一瞥。看見戰鬥機尾部推進器噴出的火光,以及一閃一閃的翼尖標誌燈,除此之外就是一片漆黑。他們的飛行很快就會加入危險的成分。敵人的戰鬥囊也已經趕到。
海因斯終於關掉了和他的連接,瑞克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這簡直要比想像的還困難得多。這是他第一次出任務,居然就被艦橋上那些不知道底細的小傢伙們嘲弄。運氣真背!她到底怎麼想的,在這種鬼地方飛行他容易嗎?還是呆在嘲鳥號上比較自在。瑞克想。
戰機一頭栽了下來,他整整跌落了二十五公尺,正落在一個裝卸港的地板上。瑞克瘋狂地踩著腳踏板。鐵甲金剛站了起來,他立刻發現頭頂上的艙門關閉了——也許是某架戰鬥囊的火力意外激活了外部控制電路吧。
「不過翻了個筋斗罷了,」瑞克本能地辯解了一句,「而且又不是只有我一個。」
又一道雜波把澤瑞爾的圖像帶到屏幕正中。
「微縮人的指揮官會在你們進入戰艦主炮射程之內的時候鑽出行星的光環。我期待你能在他們主炮準備發射前削弱它的火力。」
「和您預計的完全吻合,指揮官。」艾克西多剛走進旗艦的指揮中心就說道。
瑞克對中校剛剛發布的命令考慮了很久,這時羅伊出現在他們的顯示屏上。VT戰鬥機群即將對敵驅逐艦發起攻擊。
「操!」格羅弗用很地道的俄語罵道。
「骷髏中隊二十三號機!你到底想幹嗎?任務簡報的時候你到哪去了,是睡著了嗎?我非常討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些話。這種特技動作會把你的位置暴露給敵人!此時此刻不是你搞飛行表演的時候,明白嗎?!」
有人說,最棒的VT戰鬥機飛行員往往是那些讓自己忘掉過往事件的傢伙:他們不記得昨天,不去想今天,甚至不在乎明天又會怎樣。「沒什麼太不了的,無論是意識的,還是精神的。」在外太空中的戰事就如同一局無聲的電子遊戲,勝利者無read•99csw•com法立刻得到回報;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歸功於思路清晰的頭腦、平和的心態,以及適應快速條件反射的敏捷身手。一旦停下來考慮在什麼地帶開火,以及如何移動或者變換戰鬥機的模式,你就很容易被炸成碎片;全部精力都用在跟恐懼感搏鬥上,你不久就會被炸飛進太空,嘗嘗在真空中呼吸的滋味。相反,你必須擁抱恐懼,把它吃下肚去,以恐懼為動力,敞開靈魂,讓精神自由飛翔。這樣做噩夢一樣,強迫自己夢下去,直面其中最恐怖的場景,挑戰極限,然後才能進入無夢之境,關鍵就是你必須強迫自己相信,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因素全部在你的掌握之中。寧靜的太空正是這場人為的瘋狂戰爭的最佳舞台。在外太空,實質要遠遠比形式重要:戰鬥機多餘的花架子是完全不必要的,想得過多是危險的。
隨著代達羅斯號航母的進攻引發的爆炸呈漏斗狀從開口一直延伸到戰艦內部,一連串巨大的水泡在飛船的外殼上凸現,但船殼並不能長久地承受如此驚人的壓力,腫瘤終於炸開了,光環和輻射能全部散發在茫茫寧宙當中。更加猛烈的內部爆炸把它從內部結構到外層表皮徹底撕了個稀爛。最終,它什麼也沒剩下,除了一朵不斷消耗的能量雲,爆炸散發的毒氣也和它同時消散。能量如同花朵一般放射出來,接著也消失了,它和他們為之奮鬥的信念全消失得蹤影全無。
「我並不認為他們意識到我們隱藏了所有的主力部隊……但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個顯示他們如何應對這種局勢的絕妙機會。」
格羅弗命令他立刻轉移能量並迅速設計了這一計劃的兩個動態階段。他必需集結所有的毀滅者、斯巴達人和角鬥士——它們都是提供地面火力支援的機甲型號,並聚集在代達羅斯號的船首;最終階段將由艦長本人親自發動,他重新坐進指揮官的大椅,他感覺到力量和信心又回到了自己的體內。
「他在。」琪姆說。
艦橋里最擔驚受怕的是格羅弗艦長。主炮依舊無法使用,儘管針點屏障系統發揮了它的功能,但戰艦卻承受著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骷髏中隊正對敵驅逐艦發起反攻,但從當前情況看,他們似乎無法對敵人造成重大破壞並使其失去攻擊能力。在地球人的歷史上,曾經有過哪個指揮官把超過五萬人的生命作為戰鬥的賭注?在過去的每一個月里,格羅弗都從不曾考慮過投降的方案。可現在,不知為什麼.他發現這個念頭已經撬開了他的思維,並一分一毫地掏空著他的力量和意志。
擔任佯攻任務的飛行大隊奮力殺出一條血路,終於脫離了土星光環和行星的陰影區,但卻也付出了硃砂小隊、綠色小隊全軍覆沒的代價。然而要命的是,SDF-1號的主炮卻遲遲沒有發射。
「很好。如果能夠截獲敵人驅逐艦的影像,我要你們立刻把它接到前面的大屏幕上。我們好好看看敵人的戰艦到底是什麼模樣。」
「微縮人給我們布了一個陷阱,澤瑞爾指揮官。我很想給他們一點有趣的教訓,但我對太空堡壘船體的安全更為關注。你的偵測儀也已顯示,敵人部署了幾個中隊的戰機引誘你上鉤。多派些戰鬥囊對付他們。
「快點!」格羅弗吼道,「給我接朗。」
「敵人的驅逐艦已經靠近目標區域。」維妮莎補充道。
很難搞清楚太空堡壘到底出了什麼事。瑞克看見它正承受著敵軍軀逐艦發射的猛烈炮火。這是他所見過模樣最古怪的一艘飛船,整體外形像個用女式圍巾包裹著的變異品種的黃瓜。不過,出於某種原因,這艘敵艦使用的是傳統的武器,它們很容易被太空堡壘的流動性護盾擋住;不過對於敵人的驅逐艦來說,增強攻擊火力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