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的,大人。這個俗語的大致意思是指強大的動物在殺死弱小者之前,往往會先把它戲耍一番。」
瑞克轉過身正視他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這麼想,那你就是個比我還笨的傻瓜,羅伊。」
克勞蒂婭說:「也許我們該仔細考慮下,艦長。取道莎拉基地畢竟只和我們的預定航線偏離很小的一點角度。」她和麗莎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偵測船布置好了嗎?」
死神的手是不分好壞,隨心所欲的。
在他們來臨之前,空間的視覺扭曲就已經開始,時間序列開始閃光和震顫。好幾艘凱龍所屬的戰艦一頭撞上了主力艦隊,並把振蕩波傳送到整片區域,甚至連旗艦都被震得東倒西歪,那股衝擊力竟然強到把艾克西多掀翻在地。
幾位能數得上名字但為數不多的歷史學家——羅林斯、達利、戈登,還有特諾,對洛波特戰爭有獨到的研究見解,他們認為,是布里泰做出的決定(請求增派凱龍的部隊作為增援)使天頂星人最終走上了戰敗的道路。羅林斯在他厚厚的兩卷本研究論著《天頂星三巨頭:多爾扎、布里泰與凱龍》中指出,「這不僅僅是一個戰術上的失誤……凱龍曾經私下服用因維德生命之花的干樹葉製成的藥品,因此他那天頂星人的心理狀志已經有了顯著改變。後續的研究顯示,這種樹葉內含有某種生物鹼,它能夠對大腦的邊緣系統產生直接影響。生命之花的神奇力量在於它能夠刺|激人體,使體內潛藏的古代的行為方式得以蘇醒。具有十足諷刺意味的是,對於天頂星人來說,與這種古代的行為方式最為接近的,恰恰可以定義為地球人的當前狀況……因此,從這個意義上推斷,在他們三者之間,凱龍的人格特性與地球人最為接近。」
他的思路突然被艾克西多傳達的一條通報所打斷。
凱龍想讓他趕緊閉嘴,但已經太遲了。
「長官,附近出現超空間躍遷的徵兆。」
幹掉一架。
「我們派出的掃描器沒有發現生命讀數,也沒有哪怕一丁點的能源反應和輻射指數,指揮官。」
「而且,每個人都在盡自己的努力為戰備作貢獻。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我都不希望大家——還有我——因此而感到壓抑。而且我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
他只能瞪著他,一邊猜測她到底在想些什麼,而她卻早巳走到了前面,她笑了笑,抱住了他的胳膊。
格羅弗看著他的船員們。
這幾次襲擊徹底毀了他們預定的計劃,儘管已經如此接近地球軌道,可在他們前方還有幾個月的路途要走。
瑞克咕噥了一聲,摘下他的頭盔,繼續往前走,同時還加快了他的腳步。
看著澤瑞爾所屬的驅逐艦爆炸的傳輸圖像,這位天頂星指揮官只是冷冷地笑了笑。經過效果強化處理的動態畫面顯示了這艘巨型戰艦最後的輝煌。他不得不對微縮人這種異於常理的反擊方式表示讚賞。他們沒有冒著耗盡能源的危險發射主炮。而是採取了古老的艦隻衝撞方式從正前方擊穿了澤瑞爾的驅逐艦。他們一定還在撞角里配備了充足的火力,將驅逐艦從內部徹底摧毀。這艘船鼓起一個個的氣泡,然後發紅、發燙,接著變成一條充滿光子能的隧道,最終爆炸了。
布里泰又摸了摸他的面罩,「嗯……試著開啟一台計算機,並通過呼救頻率持續發送存放在裏面的資料。」
維妮莎?利茲敲入系列指令,然後把頭轉向座位上的第二個顯示器。她立刻得出了結論:「信號發射源的位置與我們航線的偏轉角度為六度。」
格羅弗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她走去,他看了看收到的傳輸信號。「『……假如老鼠能夠游泳』,」他讀道,「『它們就能隨波漂流和魚兒玩耍。而呆在岸邊的貓卻只得同意……』這是什麼鬼話?它是從哪傳過來的?九-九-藏-書」
格羅弗艦長與朗博士翻遍了模塊變形機構,並將針點屏障系統徹底分解以尋求重新使主炮發揮功用的解決之道,但他們的努力卻全部付之流水。
「適當的時候也幫我解解圍就行了,夥計。」網路里立刻傳來答覆。
「第七機械化太空師指揮官奉命向您報到。」他低沉的致敬最終帶出了一絲嘲弄的意味,「很高興又見到您,布里泰指揮官。」他哈哈大關,結束了這句話。
「幕後黑手」的臉孔突然顯示在正前廳的顯示屏上,向他們敬了個禮。凱龍穿著他自己設計的制服,一頭鐵藍色的長發垂在上衣的領子上。他的面部特徵結合了孩子氣的天真和沉靜的憤怒,目光中充滿了王子般的勇猛和惡魔般的陰沉。他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純粹的天頂星人。
握著一手必勝的好牌,布里泰早已做好了準備,等待一個中隊的微縮人戰鬥機從超空間躍遷狀態向物質形態的轉變。然而,出現在他們中間的卻是博圖魯軍團配備的二流戰艦。
損毀數據報告很快就送到了艦橋,投射光束也打出了戰艦破損的圖像。
投射光束顯示的圖像分解開來,取而代之的是艾克西多要求顯示的臨近宇宙空間的景象。成像系統在無邊無際的漆黑空間把鏡頭定位在一顆紅色的星球上,這顆星球一片乾涸,顯然是個很不友善的地方。這個地方讓布里泰想起了方托瑪星球,那是顆荒蕪的採礦行星,他曾經在那裡工作和值勤過很長一段時間。像是要說明些什麼似的,在指揮所碗狀的玻璃屏幕上顯示出這個星系的橙黃色的恆星,微縮人稱之為「太陽」。
是的,布里泰對這種不合邏輯的挑戰感到興趣盎然,它迫使他走出自己的條條框框尋找更為新穎的解決之道。
凱龍忙板起臉孔,但他的眼中依舊充滿了笑意,「是的,指揮官。您想讓我幹些什麼?」
「剛才表現得很不錯,瑞克。繼續努力。」
「這個徹頭徹尾、厚顏無恥的——」艾克西多剛剛開了個頭。一個網方下巴,帶著戰傷的戰上出現在他身旁,他朝凱龍說說笑笑,投射光束把他的影像一塊顯示在影像區里。「哈!讓我說中了吧,凱龍:我們一共撞到了四艘飛船。」
布里泰剛要回答,艦橋里突然警鈴大作,大家准都沒有思想準備。燈光在閃爍,警報喇叭響徹所有的崗位。艾克西多在監視器旁的控制台前站穩腳步,想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布里泰居高臨下地站在他身後,看著數據流在屏幕上顯示出來。
敵機的飛行員意識到瑞克的機動對他形成的威脅並把火炮調整到變形戰機更為脆弱的座艙,但他已經太晚了,戰鬥囊胸甲上的鉸鏈開始熔化、鬆脫,它就像一個剛剛孵化的雞蛋,打開了蓋子。瑞克向掉出艙門揮舞著雙手的巨人匆匆瞥了一眼,連忙繼續做他的翻滾動作,並開啟了推進器。
「火星,」艾克西多說道,「太陽系的第四顆行星。」
海因斯中校正在呼叫戰鬥機增援第五象限,骷髏小隊和藍色小隊都對命令做出了響應。瑞克的雷達顯示屏里出現了五架戰鬥囊,他和藍色小隊長立刻對原計劃做了調整。羅伊?福克駕駛的骷髏一號機很快就把一架戰鬥囊送回老家,但剩下的兩架卻出於報復心理繼續追蹤藍色小隊長的VT戰鬥機。敵人釋放出巨大的火箭彈跟上了變形戰機寬大的側翼。藍色小隊長就永遠留在了外太空。戰鬥機爆炸、分解,部件四散消滅,它的飛行員成了大家心中的回憶。
布里泰轉過身面向他的參謀。
她給了他一個兄妹之間的那種擁抱。
布里泰開始覺得這場與傲縮人之間的戰爭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羅伊再次跟了上去,「你不能讓這件事打消自己的信心,孩子。我們剛剛把敵人趕回家去了,不是嗎read•99csw•com?」
「當然,長官。他們的語言相當原始,非常容易掌握。另外,我們的三個監視小組在這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進展。」
「夠了,凱龍。」艾克西多說道。
城市能夠在戰火中堅持到現在的原因顯而易見,假如出現能源枯竭,或者遭受敵人的戰鬥機和戰鬥囊直接打擊的極端情況,麥克羅斯城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市區中隨處可見身著制服的人,但即便如此,這也不能算是戰爭的信號——制服已經成為區分各類工作和職業的標誌。作為一個小島,許許多多平民與這樣或那樣的重建工作產生密切的聯繫,為了區分他們,這也成為了一項必備的手段。
艾克西多正審視著數據顯示屏,「表層長距離掃描器顯示,在這裏以及附近的地帶曾經發生過軍事衝突。然而,微縮人的反射動力爐仍然可以使用,而且我們已經成功地進入了他們的計算機資料庫,並取得了一些信息。從這些信息來看,大部分居民,長官,已經被他們的聯軍消滅,少數倖存者在這顆環境如此惡劣的星球上也無法逃生。」
「很好。」格羅弗說,「改變航向,目標:火星。」
兩架戰鬥囊咬住了他的尾巴,向他的戰機傾瀉著火力。不用藉助儀錶,瑞克也能感覺到跟蹤而至的激光束,這些光束和他的戰機是那麼接近,簡直可以烤焦他的頭蓋骨。他打開加力燃燒室衝出了缺口,並搶佔了十二點鐘的位置,等待戰鬥囊分開。他知道它們打算把他給擠扁,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格羅弗把雙手抱在胸前,「我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它畢竟是個非常大的基地,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而且,剛才看到的這些也足以說服我相信這一點。」
——《第一次洛波特戰爭史》,第三十四卷
「不會吧,」艾克西多向他的長官暗暗地發出警示,「毫無疑問,長官,這是不可能的:您召來的不是凱龍的部隊吧?」
這裏天天都在發生新的變化。前一陣子,人們還在討論使用EVE技術增強影像模擬水平,構造出日出和日落的景觀,現在竟然連藍天和白雲也都出現了。城市中的街道像棋盤一樣規整,它們是嚴格根據模塊變形的示意要求規劃的,多層住宅樓、商店、旅館、購物中心,甚至連幾家銀行和郵局的構建也莫不如此。
他對那條報導作了些說明:「那是騙人的,明美。他們在誤導所有的人。我們甚至連一半的敵人都沒打下來;相反,找們的損失卻——」
「一定是場驚喜吧。」瑞克說,他的火氣慢慢地消了。
「謝謝你,藍色小隊長!」瑞克通過TAC網路喊道。
「我們的受損情況有多嚴重?」
就在一個月前,瑞克還在一艘外星飛船的阻隔室內和來自外星的泰坦(西方傳說中的巨人)撞了個面對面。他回憶起在變形戰機內部與巨人對視的情形,巨人立刻就把他給嚇住,接著還詛咒和嘲笑他沒有勇氣把他轟上天。這個愛說大話的傢伙至今仍然留在他的腦海當中,但現在,這傢伙早已追隨著愧疚和迷惑的感覺上了西天。
然而他印象最深的卻是天頂星巨人死在火中的過程。
「完全遵照您的命令,長官,獨眼巨人很快就能趕到。」
行人對這類信息總是不太關心,但它卻引起了瑞克的警覺。
在SDF-1號的艦橋上,除了戰爭,他們極少談論其他的事情。
麗莎和克勞蒂婭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很好。你以後得教我他們的話言,艾克西多。」
「沒問題。」
布里泰把他的大手放在頭頂上,下意識地摸了摸那片金屬頭皮。這片金屬遮蓋了他腦門上一片醜陋的傷疤,那是在保護佐爾的過程中和因維德人作戰留下的;現在,他再一次體會到功敗垂成的感覺——俘https://read•99csw•com獲那艘太空堡壘——最初的傷痛感再次回到了他的心頭。
接著,如同它們出現時那麼突然,敵人突然撤得一乾二淨。
「這個基地位於星系的第四顆行星上。我們打算把佐爾的戰艦引誘到這裏,我要你事先做好準備,讓它有去無回。如果有必要,你可以事先埋設重力機雷,但你一定要記住:你們第七師的任務是阻止它從這裏脫逃,但不得對船體造成過度的損壞。你們就在附近埋伏,等待我的後續命令。清楚了嗎?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得與敵人交火。」
「『描捉老鼠』,他們是這麼說的嗎?」
「來吧,瑞克。我們吃點東西,好嗎?」
通過公眾宣傳系統,市民們隨時可以接收到戰艦在太陽系中的各種情況,但它極少報導確切的戰果。事實上,現在它正在播送公共信息,而此時的瑞克卻身著便裝在人群中朝著那座中國飯店蜿蜒而行,他希望能夠在這裏遇上明美。
「您應該很熟悉這支部隊的作戰紀錄,關於他的名聲。」
戰鬥囊仍然不屈不撓地展開它們的攻勢。
格羅弗叫他的下屬彙報敵軍撤退的細節情況,然而克勞蒂婭與麗莎惟一能夠確定的情況只有一個:雷達顯示屏上再也找不到敵軍戰鬥囊的蹤影。格羅弗陷入了沉思,而年輕的琪姆卻突然嚷嚷起來,原來她從開放頻率收到了一束信息流。
旗艦帶著幾架偵察機和為數不多的探測船順著SDF-1號預定的路線開始了超空間躍遷。布里泰在原處留下了好幾艘巡洋艦和驅逐艦,當然還有大量的戰鬥囊部隊。它們的任務就是在布里泰對這場描抓老鼠的遊戲做出下一道行動部署前拖住這些微縮人。
「我們再次確認了發射源的位置,長官。它的確來自於莎拉基地。」
和凱龍的通訊結束了。艾克西多仍然繼續懇求終止這項人事任命,但布里泰卻已著手實施計劃了。這個陷阱可能為他帶來的巨大勝利鼓舞著他。而且,真實的角力也需要意外的因素才顯得更有趣味,在這場對佐爾的戰艦以及重要物資的爭奪中,凱龍就扮演了天頂星軍隊一張怪牌的角色。
羅伊在機庫里趕上他,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兩架戰鬥囊突然咬住了他的尾巴,希望能夠用激光武器把他鎖定。瑞克做了個雙重翻轉再加一個俯衝擺脫了它們。從座艙外面,他看到藍色小隊的隊長一個齊射把它們撕成了碎片。
他投降了。他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明白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得非常清楚,布里泰。我同樣希望您能夠因為俘獲這艘飛船而得到相應的名譽和榮耀。我確信,您絕不會讓多爾扎最高指揮官失望的。」
維妮莎答道:「宇航系統和工程段都只遭到部分破壞,長官。」
格羅弗回到了他的座位.但他也認為,在這座基地不太可能有人倖存。他同樣也考慮了另一種可能,就是敵人布下的陷阱。然而雷達卻顯示,那一帶沒有任何敵人活動的蹤跡,而且現在冒些風險就有可能立刻對不斷減少的補給物資進行補充。從這個角度來看,在火星基地上著陸還是值得一試的。這是他們抵達地球前的最後一次機會,而且到了地球之後又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楚。如果有可能……
「到底怎麼回事?」指揮官質問道。
可怎樣才能夠永遠把他忘記呢?
「閉嘴,你這個笨蛋,」凱龍終於沖他開了口,「我們的對話全都被電子信號傳送出去了。」
在戰艦的另一部分,麥克羅斯城裡的居民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他們從南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島被傳送到遙遠的外太空。他們無事可做,只得隨遇而安,繼續重建他們的生話和長期以來一直居住著的城市。現在,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對太空旅行以及荒涼而又美麗的宇宙感到驚奇,這一刻,他們忘卻了自己並不是https://read•99csw•com真正的遊客,而是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加人了一場永遠也沒有盡頭的死亡遊戲,他們被擁有無窮力量的巨型戰士種族所追殺,這幫敵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把整個世界攪得雞犬不寧。
「從艦橋傳來的消息:我們剛才遭受到一百二十架敵人的戰鬥囊襲擊,但我軍第一、第四以及第七戰鬥機中隊已經徹底消滅了來犯之敵並大獲全勝。我們的損失十分輕微,飛船的宇航系統也絲毫沒有受損。報導完畢。」
布里泰向他的參謀打了個手勢,「向我們的戰鬥囊部隊發出撤退命令。給那幫微縮人點活動空間,好讓他們咬住我們布下的誘餌。」
他脫開明美的手,「聽著,明美——」
「莎拉基地早就被遺棄了,」琪姆說道,「所有的人都死於那場戰爭,絕對不可能。」
「在莫娜行動中,他因為過度興奮殺死了一些自己的部下。」艾克西多向他表達自己的觀點,「在伊斯瑞戰鬥中,他幾乎完全摧毀了兩個友軍部隊的師團——」
第二架敵機仍然呆在他下面的位置,並試圖用持續火力把瑞克駕駛的戰鬥機下部燒焦。再靠近一丁點,他就會被煮熟的。側向擺動是沒有用的,他根本無處可去。於是他通過腦電波控制戰鬥機進入急速俯衝,他感到戰機在高速旋轉。敵人的激光束已經擦到了變形戰機的背部,瑞克必須加快動作了:他用安裝在頂部的機炮猛烈回擊,炮彈射在戰鬥囊胸甲鉸鏈上。
反射光束劃出一座被遺棄的微縮人基地,從現場上看,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戰爭:爆炸后的彈坑覆蓋了這個星球卻滿紅色塵土的沙漠化表面,一架無法使用的太空梭依然停靠在發射場,基地內部建築的屋頂都已殘破不堪。
在城區里,她和所有的人一樣做著他們一直在做的事:他們過著正常的生活,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就當這裡是他們的家,就當生活在藍色海面美妙的小島上,就當外面根本不曾發生過一場殘酷的戰爭。
「這倒不假,長官。正因為如此,他的手下人才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幕後黑手』。」
「因為這個被遺棄的前哨站將會是一個完美的陷阱。我已經命令博圖魯軍團的第七機械化師立刻在此集結。」
她把食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並四下張望。「在這個地方討論此類事情可不是什麼好主意,瑞克。」
布里泰衝著他一臉困惑的同伴笑了笑:「我的確這麼做了。有什麼不妥嗎?」
幹掉兩架。
「那它一定位於火星上的莎拉基地!」克勞蒂婭說道: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瑞克想。他四下張望,想找個人談談,他想隨便揪住某個人的衣領把真相告訴他,好讓他們清醒清醒,這時他的胳膊被另一隻手臂繞上了。他轉過身,發現自己看到的正是明美藍色的眼睛。
「上面是怎麼說的?」
單軌鐵路已經連通了普羅米修斯號、代達羅斯號航空母艦和麥克羅斯城,鐵道途經艦體內數個巨大的貨艙——它們原來是為超出地球人十倍大小的生物所設計的,同時也是朗博士帶隊的科學家們劃定的軍事禁區的一部分——貫穿了太空堡壘的主體。正因為有了這條鐵路,瑞克和明美每隔兩周就可以在這座鋼鐵城市的深處見一次面。
瑞克跟著羅伊?福克進入了普羅米修斯號的內部船塢。
「看上去,那些地球人已經放棄了這片建築群。」
他正朝著太空堡壘相反的方向飛行,他離太空堡壘越來越遠了,他眼前的景物卻如同夢魘一般:充滿了戰鬥囊的宇宙空間彷彿有了生命,一道道光子束劃過黑暗。寧靜的爆炸則把死亡與毀滅的色綵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艾克西多爬了起來,他的話音里充滿了憤怒:「我早料到他會來這一手!這個凱龍,長官,他根本沒有紀律觀念!」
第七師的名聲很臭,他們以野蠻和其他惡劣行徑九九藏書而著稱。
布里泰用獨眼緊緊盯著他。「凱龍,別以為你有指揮官的才能就能夠耍弄我。我本想給你一個機會彌補你以前犯下的過錯,但我沒空跟你鬧著玩。明白嗎?」
「你還說最多只會有三艘,這次是我贏了。」
艾克西多彎起眉毛,「沒問題,大人。不過,為什麼要這麼做?」
瑞克沒理睬他下方的那架戰鬥囊。他在後視鏡中看到第一道閃光,就趕忙開啟制動火箭把他的飛行速度降了下來,接著就釋放了一簇尋熱導彈,這些導彈從他的右機翼蜂湧而出,並不斷加速、垂直爬升,追尋著敵人的戰機。瑞克調了調助推火箭,使他能夠避開敵機的殘骸,並冒險回過頭朝自己的肩膀後面瞄了一眼。導彈正中戰鬥囊的腹部,炸掉了它的兩條長腿,並轟開了球形的外殼。
布里泰把頭扭向前方的投射光束,「又是微縮人的鬼把戲!」
瑞克把目光從飛機殘骸上移開。我不能做下一個。他想道。
整整三天時間,敵人的戰鬥囊一直壓著他們發起進攻。洛波特防禦部隊的戰士幾乎一直沒合過眼,更不用提SDF-1號上的飛行軍官了。在土星光環上,他們成功地實施了代達羅斯機動之後,希望的曙光終於出現了,敵人似乎遭受了重大挫折。近一個月來,就在太空堡壘穿過木星軌道和小行星帶時,他們都沒有遭到敵人的任何攻擊。然而那段平靜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格羅弗艦長摘下軍帽,伸出大手抓了抓他那斑白的頭髮。這些外星人想幹什麼?很顯然,他們間歇性的進攻並非想扭轉整個戰局,而僅僅是一種疲勞戰術,也許感藉此達成對SDF-1號的合圍。這幾場攻擊就更像是辯論賽,敵人似乎想摸他的底,並試著從他的戰術中看出些內在的東西。他們打的是一場在艦隻和補給方面無限消耗的心理戰,他們甚至絲毫不在意己方飛行員的生命。格羅弗不知道他的對手到底是什麼樣,不清楚他是怎樣一類人。他回憶起十年前自己率領小隊人馬探索戰艦時看過的那段警示性影像信息……有一件事是越來越清楚了:外星人不想對SDF-1號造成較大的損壞,他們想完整無缺地俘獲這艘飛船。
「嗨,陌生人,」她打了個招呼,「我剛剛還在為你擔心呢。」
「為什麼不可能有倖存者?」麗莎激動地說。她問格羅弗,「並非全然不可能的,長官?」
「不,麗莎,」克勞蒂婭說道,「別對此抱任何希望。」
「他同時也徹底消滅了敵人。」
這又如何能輕易忘記呢?
在她面前該怎樣怎樣,他已經獨自演練過多次,可一旦站在她身邊,那半真半假的艦橋報導又在他腦海中迴響,他只想摟住她,把她保護好。但他還是控制住自己保持了一定的距離,而她也很好地把握住他的情緒。
「從超空間躍遷而來的武裝飛船突然在我軍戰鬥群的空隙出現,碰撞馬上就會開始!」
麗莎?海因斯不知不覺地離開了她的崗位,「什麼?不可能!你確定讀數準確無誤嗎?」
瑞克和藍色小隊長齊頭並進,向另一波敵人發起了新一輪攻擊。他們飛向敵人最密集的地方,並把幾架敵機送上了天,接著又馬上藉助側向推進器脫離了這個競技場。SDF-1號巨大的身軀映入了他們的視野,它的密集陣火炮,以及角鬥士機甲部隊都發射著穩定而又強大的火力。太空堡壘現在已被一群戰鬥囊團團圍住,一眼望去,還以為它穿入了煙火表演場地。
「是啊……也許很快我就得利用它和這些微縮人進行交談。」
戰鬥結束了,艦橋也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羅伊用手攏住瑞克的肩膀。把他拉近自己,「你聽我說。你敗了,我們都被打敗了。任務報告結束以後到鎮上走走,我想明美一定很想見你。」
這是他一時失察,還是凱龍的魯莽表現?布里泰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