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布里泰掃了他的參謀一眼,「凱龍是個天頂星軍人,他知道怎麼執行命令,否則他就要自食其果。」
瑞克看了看他的新同志,並留意了他們對剛從眼前經過的戰鬥機殘骸的反應。他沾沾自喜的情緒頓時一掃而光,飛行員也在循環,他告誡自己。
然後,警報聲終於響了。
這是個很小、很光滑的皮盒子。瑞克把它放在手心掂了掂,「這是什麼?」
他一邊看,一邊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撥弄著別在夾克上的英勇勳章。
「試試切換到備份超載系統。」克勞蒂婭建議道。
「沒有你,我該怎麼辦,瑞克?」
戰爭的機器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他們一口咬住,然後再撕成碎片。你惟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作戰,並希望勝算在你這一邊。
瑞克瞪著貝恩,心裏突然冒出一股想掐住他脖子的衝動。是的,他想,我們不能讓他們久等,。
瑞克聽了幾句就失去了興趣,他正想繼續考慮剛才遇到的令他進退兩難的問題,卻突然聽到喇叭里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怎麼了,麗莎?」克勞蒂婭還在裝蒜,但顯然不太成功:
——《瑞克?亨特上將的航行日誌?修訂版》
「瑞克?亨特中尉。」
他整了整軍容,離開了營地,面無表情地走向司令部。他邊走邊想,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會被他們喊到那塊鋪著地毯的鬼地方。在他踏進電梯前往戰艦指揮中心的途中,瑞克已經絞盡腦汁把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我簡直無法相信!我……我沒法相信!這不可能!」
「長官,我只是在擔心凱龍這個只懂得破壞的傢伙。以他的戰略素養,恐怕他很難理解『俘獲』這個詞的內涵。」
瑞克立刻變得孤僻和鬱鬱寡歡,即使明美旋轉著經過他的桌旁或是在屋子的另一頭衝著他眨眼示意邀他出來共同表演節目的時候,他也依然一言不發。整個下午,瑞克都坐在溫和醉人的低度酒旁邊,眼睛盯著地面。
麗莎把它接了過來,快速地瀏覽著那一列名字。隨著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名字,克勞蒂婭看到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麗莎雙手一抓,弄皺了這張紙,然後手掌猛地往雷達顯示屏上一拍。
他掙脫了她的擁抱。麥克斯和貝恩早已在六角形的門廊里呼喊他,向他打著手勢示意快些動身了。畢竟,戰爭是不等人的,他們馬上就要面臨著一場惡戰了!
「這就是戰爭的本質。」瑞克指了指那堆廢鐵說道。
迪克森是個肌肉結實的大塊頭,他比自己的同伴要高一英尺,看起來有些嚇人。他長著一頭亂蓮蓬的棕發,就像凝固了的火焰。資料上提到他有些傲慢自大,但這種印象很快就被他略微有些沙啞的自嘲式的笑聲沖淡了。斯特林則恰恰相反,他舉止溫和適度,聲音也很輕柔。然而他謙卑的外表之下卻完全不是這樣。他留著一頭長發,兒綹頭髮從前額垂下來,擋在他的航空眼鏡前邊。近視眼的飛行員是非常少見的,因此瑞克判斷,斯特林一定有種特殊的天賦,它完全能夠抵消視力上的缺陷為他帶來的不利條件。
一個女上尉把他帶到了作戰會議室,剛才列在名單里的人也都到齊了。瑞克站在隊列的尾巴,而且他在人群中也最不起眼:布萊克、雷登、奧爾森……這些人都是各個中隊的王牌飛行員。他們中間誰也沒有顯出緊張的神情,一個個都是毫不在乎的樣了;事實上,恰恰相反,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信心和驕傲。
貝恩接下去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有我在,你們倆什麼都不用擔心。」
一句還沒想好的責備正要從瑞克中尉唇邊https://read.99csw.com脫口而出,但他還是決定由他去。他本人很快就會發現這句話遠遠不是說說那麼容易。
「我可不想就像他們那樣完蛋。」麥克斯說。
這時候,所有的飛行員都呷下杯里的酒朝門外誦去,只剩下明美孤零零的一個人。她的歌還沒唱完。她的舞台也被戰爭奪去了,甚至連瑞克也不再縱容她的嬌縱任性,他再也不會被她的天真和質樸打動了嗎?他想跑到她跟前,向她許諾戰爭很快就會結束,她的夢想也會一一實現。然而,現在他所能答應她的,至多不過是把為她準備的禮物帶給她而已,他用手絹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她用雙手兜住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充滿感激的擁抱。
「怎麼了?」
但到底是什麼?他問自已。他想對地說地是多麼的與眾不同——漂亮,性感,迷人,可又是那麼的輕浮,自以為是,那麼的嬌縱霸道,還有——
兩位女士等待著系統顯示出最終的診斷。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她們被眼前的情形驚得忘記了呼吸:這是全頻帶干擾的信號。
克勞蒂婭幫她處理了幾件手頭上的事情,並想了個主意設法驅散她好朋友心煩意亂的情緒:那是張馬斯托夫的辦公室簽發的軍官晉陞名單,瑞克?亨特的名字也赫然在列。克勞蒂婭輕輕地用左手把那份文件折起來,不過也許心理醫生對此推斷的結果僅僅是憤怒而已。
「遵命,大人!」他行了個禮。
「是啊,指揮官大人。越接近他們的母星,他們就戰鬥得越勇猛。我擔心在我們逼迫他們投降之前,這艘戰艦會因為損耗過大而自我毀滅。」
她正擺弄著一個撥盤,試圖弄出點什麼東西。「我想可能是剛才拍得太猛了,——屏幕上一片雪花。」
SDF-1號的艦橋上靜得出齊,這對於克勞蒂婭?格蘭特來說更是如此。飛船在外太空圍繞火星飛行差不多有一周了,但這一個禮拜似乎永遠也結束不了。在這段時間里,麗莎和克勞蒂婭以及其他艦橋上的機組成員交換了還不到三句話,這一點讓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麗莎身上發生了些變化,即使連克勞蒂婭也無法了解到其中的細節。毫無疑問,這事跟卡爾?雷伯有關。克勞蒂婭認為,就是他把麗莎「監禁」了整整八個年頭。對於絕大多數船員和麥克羅斯城的居民來說,這顆紅色的星球代表著某種穩定性,但在麗莎看來,它卻是條傷痛的軌道,永恆不變地刺|激著她的失落感。
「以下人員請注意:你們聽到通告后立即到司令部報到:賈斯汀?布萊克准尉,詹姆斯?雷登准尉,盧憲少尉,卡羅爾?詹姆斯少尉,馬克烏斯?米勒少尉,托馬斯?羅森中尉,亞當?奧爾森……」
「我們要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對付那艘飛船。現在你們給我聽好了:布里泰這個戰爭遊戲里給我們下了不少條條框框,是他的命令導致了我們的失敗,這讓我感到恥辱。不過,我們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即便是耗盡天頂星艦隊所有戰艦上的每一個零件,我們也要搶到那艘飛船!」
「你升職了,瑞克。瑞克?亨特中尉。」
像是要回答他似的,羅伊站起身往門上敲了敲。瑞克一抬頭,他就看見自己的兩個新下屬走了進來,他們向他敬禮,然後開始自我介紹。
麗莎正盯著雷達顯示屏,手上不時撥弄著控制開關。克勞蒂婭趕忙朝她走過來。
她對漂亮的衣服情有獨鍾,她最喜歡的顏色大致是粉紅和紫色這類。她把每個手指甲都塗上了不同的顏色,並把它們拋光得閃閃發亮。她喜歡九九藏書佩戴會搖搖晃晃的耳墜,這讓人難以容忍,高跟鞋使她看起來要比以前更高一些,為此她顯然很高興,還有閃著銀光的腰帶和紐扣……「盡喜歡些根本沒用的東西!」瑞克大聲地說。他剛剛起床,正在他的新宿舍里前前後後地踱著步子。
明美生日的邀請函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床上,信封用一顆紅色的心形貼紙封著,顯得很別緻。根本用不著打開它,他所在的部隊有半數官兵部收到了同樣的邀請,每個人都拿著它在他面前晃晃,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在這種情況下,他甚至懷疑自己到底還有沒有興趣參加這個派對。如果就只有他和她兩個人,那該有多好啊。但明美偏偏喜歡成為大家關注的焦點,在一大群人當中,瑞克會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聽眾,一個無名無姓的仰慕者,如此而已。他徹底被忽視了。是啊,這就是他的切身感受。嫉妒,是的,他承認。氣憤、迷惑、壓抑……還有很多類似的詞可以形容他的心情,要多少他就能說多少,他竟然發覺自己在這方面很有天賦。但沒有一個是恰如其分的,沒有一個能完美地表達他的心情,那是一種他想要說,但又不願承認的情緒。
凱龍剛剛經受了一場挫敗。在偶然和幾率面前,你根本就無法預測。他之所以戰敗的原因就是完全聽命于布里泰而漠視了他的本能。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敵人很狡猾,他們的戰術很難預測。不管在哪兒向他們發起攻擊,他們肯定會後撤;在可以依靠佐爾戰艦上的強勁火力發起攻擊的安全地帶,他們卻堅持依靠小型戰鬥機。而最糟糕的是,他們似乎比誰都更珍惜生命。或早或晚,他凱龍就能盡情地向微縮人施加恐懼和死亡的壓力了。
事態會按他所想像的發展下去嗎?控制著佐爾戰艦的微縮人指揮官會遇上他這種困難嗎?他們是不是令行禁止,毫不遲疑?微縮人也是個好戰的種族,這一點和天頂星人相當接近;可是他們會不會也到了人種進化的關鍵環節,以至於讓個人的主觀能動性超出整個群體的意志而放棄他們的光榮傳統?庫存的資料並未對這一點給出明確的答案。
軍營里的專用通訊系統響了,內部特別通告把瑞克從紛亂的思緒中解救出來。
「連續八年獲得優勝的業餘平民飛行高手,居然也會為得到這樣的榮譽而受寵若驚?」羅伊哈哈大笑,「來,到我的辦公室坐一會兒。」
三名VT戰鬥機飛行員離小白龍不到幾個街區的距離了,這時幾輛平板卡車正運載著戰損的變形戰鬥機殘骸從市區轟隆隆地駛過,這些廢料將來都要重新循環使用的。由於缺乏原材料,SDF-1號必須對所有的物品進行循環利用。
瑞克點點頭,滿意地呼了口氣。感覺真好。接著,他的注意力就轉移到羅伊遞給他的卷宗里記載的信息上了。
羅伊桌面的顯示器上閃過了這樣的信息:貝恩?迪克森下士,飛行模擬器訓練378小時,實際飛行時間66小時,級別:A。麥克斯米利安?斯特林下士,飛行模擬器訓練320小時,實際飛行時間66小時,級別:A。
他竟然會傻到讓另一個女人隨隨便便就佔據他心裏的位置的地步嗎?她的年紀要比他大那麼多,又是個高級軍官……她在方方面面都瞧不起他,雖然他花了很大力氣才把她救出來,可人家根本不領情。一個冷漠的、相貌平平的女人,也許她更像SDF-1號上的一個零件,而不是一名船員吧?可是,為什麼他卻突然感覺到她是那麼的需要保護和關愛?九-九-藏-書——而且是需要他的保護和關愛。不過麗莎在他的心裏佔據著另外一塊地方,和明美完全不同,那塊地方光靠思想是無法抵達的。
布里泰顯得很不安,「這種事絕對不允許發生,艾克西多。我的任務是最明確不過的了:我要完整無缺地、毫無損壞地奪得這艘太空堡壘。我們的主要目標是這艘飛船,而不是裏面的人。」
「他們居然能一路衝殺到這裏,真是讓我吃驚。」布里泰說道。
這些詞又讓他猛然間感到無所適從。他癱倒在床上,兩手捧著腦袋盯住天花板。他剛閉上眼睛試圖要把整件事情從頭到尾再好好考慮一遍,卻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麗莎?海因斯的面容竟然閃現在他的腦海里。這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可每一次他都會為此感到震驚。事實上,自從莎拉基地的救援行動之後就時常如此。
「別理他!難道你敢質疑我的權威?」
「你別捉弄我了,克勞蒂婭。你早看過這份名單。亨特怎麼能提升到小隊長這個位置?」
瑞克向他們還禮,然後羅伊從中作了個非正式的介紹。他們輕鬆熱鬧地談了沒幾分鐘,瑞克就對這兩個新的負擔感到不太自在了。他以有事為由要脫身離去,明美的派對很快就要開始了,他只想和她單獨在一起,哪怕只有幾分鐘也好。不料,貝恩和麥克斯也突然表露出想隨同他前往的興趣,瑞克考慮了一下個中利弊:佩戴著中尉的徽章,身後再跟兩個下屬,這一定會為他的形象加分的。如果她對此並不在意,至少可以向地顯示自己已獲提升,她也會因此發現他身上的責任感和對事業的認真態度。
一位海軍上校喊了聲立正,瑞克忙把肩膀向後收,也裝出對周圍漠不關心的表情。馬斯托夫上校和幾位顯赫人物走了進來。上校在長長的會議桌的一頭坐定,用眼睛掃了掃面前的一堆文件,這才清清喉嚨開始對站在兩邊的人們講話。
她照辦了,但靜電雜點仍然存在。
羅伊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測,「你自己打開看看。」
「我得把它接到計算機上進行數據分析,」麗莎說。
她悄悄走近麗莎,在她把名單遞過去的時候,她盡量忍住不讓自己咧開嘴笑出聲來。
艾克西多略微躬了躬身,「當然,大人。」
那個女上尉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擺滿了盒子,盒蓋都敞開著。馬斯托夫從中拿起勳章,依次掛在隊列中每個人的胸前,並和太家一一握手表示祝賀。這時的瑞克真想掐自己一把,確信這不是在做夢。馬斯托夫為他掛上了勳章,他仰起脖子,想讓自己顯得更精神些。
「我派了兩個下屬給你指揮。」
路上,他們談了過去幾天發生的一些事情。在他的辦公室里,羅伊朝一張椅子指了指讓瑞克坐下,自己則坐在他正對面的桌子後頭。他拉開抽屜,摸到一個東西把他丟給瑞克。
就這樣,一行三人離開了福克的辦公室,說說聊聊,尋找大家部感興趣的話題。他們乘坐單軌列車來到了麥克羅斯城,順路還轉悠了幾個地方,很快就成了朋友。
「開啟黃色警報。」麗莎的話音里又充滿了重新找到的熱情,「通知所有VT戰鬥機飛行員歸隊,並進入待命狀態。」
克勞蒂婭輕輕敲了艇她的下巴,「嗯,讓我看看。我想可能是因為他成功地完成了一項救援任務——」
羅伊伸長了他的下巴,「那現在你是老鳥了?」
我承認,自己剛從軍不久的時候的確不太遵章守紀。當然,最後我還是學會了向別人回敬軍禮,用恰當的方式說話,並向自己的長官表示尊重。就這樣,我的言行舉止開始九-九-藏-書像一名真正的洛波特防禦部隊的士兵了。但是我又遏上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升遷與授獎的體制。要我說,每個出戰鬥任務的戰士都有資格得到授勛,沒有一個人不該授予這項榮譽,沒有一個人沒有能力率眾作戰。
「幹得不錯,瑞克。」
他曾經把他的憂慮告訴過布里泰,他很小心地控制自己的語氣。讓布里泰無法從中推斷出其中的恐懼和怯懦;他甚至還從資料中摘錄出關於不得與微縮人發生聯繫的特殊警示給他的指揮官,作為自已的論據。古老的傳奇中曾經提到,微縮人有一種秘密武器,它能夠用於對付任何人型生物。但這些話被當做了耳邊風,無論如何,布里泰也都是個軍事專家,和他的族人一樣,他生存和呼吸的意義就是為了戰鬥和廝殺——天頂星人就是為戰鬥而生的,不僅如此,另外還有些不宜明說的因素在起作用。這一點和布里泰有時候也半懂半不懂地意識到艾克西多關於命運與毀滅的想法有些類似。
就在上周,敵人還對他們進行了一次強有力的打擊,妄圖把他們困住,不讓他們返回地球。然而由於軌道和引力等等關係,返回地球的時機在兩周之後才能到達,因此他們仍然不顧一切地待在附近待命。他們利用這段日子保存燃油,維修機械,在時機來臨時,他們可以利用火星的重力將戰艦引向地球。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盡量讓火星阻擋在自己和敵人之間。直到昨天,遠程偵察器報告,一隊數量可觀的敵分遣艦隊在靠近火衛一的火星內側軌道上出現。敵人已經把太空堡壘圍在了中間。克勞蒂婭對此十分擔憂,而麗莎卻依然沉默不語,她悶悶不樂,什麼忙也幫不上。
「他們都是菜鳥,羅伊。」
「不管怎麼說,我飛過的任務比他們多。」
瑞克鬱悶地考慮了一番,他摘下勳章仔細看了看。它到底意味著什麼?只是為了讓我再次駕機升空為他們當炮灰的時候心裏好受些嗎?
「快,中尉,我們可不能讓敵人久等呀,對吧?」
「自從火星莎拉基地一戰以來,在座的各位用自己的勇敢在戰火中書寫了光輝的記錄。在此,我很高興地向你們授予鈦制的英勇勳章,以表彰你們在服役期間的傑出表現。先生們:我們對你們的功勛表示感謝和驕傲!」
每次來這裏,麥克羅斯城總給人一種新的感受。尤其是老一輩的居民——他們是上個世紀四十到五十年代出生的——提出的各種各樣的要求,工程師和船員們利用洛波特技術在一個星期之內就能夠得以解決。這些全部要歸功於SDF-1號降臨地球后帶來的技術進步。城市某一部分的景觀甚至利用影像增強技術被創造出來。有些人把這種幻象稱之為電影屏幕,但現在大多數人已經把它當做真實、互動的都市景觀了。而且,在地球上沒有哪座城市敢於誇口說它的哪一座公園比得上麥克羅斯中心公園的,在那裡你根本不用坐在長凳上仰望星空,因為你就是坐在星空之中。
「幸運」對於天頂星人來說相當的陌生,在他們的語言里根本沒有這樣的字眼,他們的擁抱也絲毫沒有那層心理學上的含義。
明美的生目聚會本身就不怎麼樣,現在,情況越發糟糕了。然而,突如其來的黃色警報汽笛響徹了整個麥克羅斯城的街道。對瑞克來說,這不啻一道緩刑指令。
「對我來說,你跟他們也沒多大區別,小弟。你的出擊次數是比他們多,但跟我們中間的大多數人相比就差太遠了。聽著,你現在還不到驕傲的時候。」
今天叫他們來就是為了搞場比武或者演習,一定是這樣。九*九*藏*書
瑞克猛地揭開蓋子:在墨綠色的天鵝絨底子上,躺著的卻是中尉的肩章!
艾克西多盯著那艘戰艦,似乎在想像自己已經登上了那艘飛船。微縮人現在又有何打算?他不知道。這個種群里的每一個人在這種非常時刻又會想些什麼呢?
在布里泰的旗艦里有個很特別的資料室,除了天頂星最高級別軍官中的精英,它不向任何人開放。在那裡存放著天頂星一族的歷史記錄:包括各種關於過往的勝利、軍隊的戰役、軍中的偉人和領袖的生活片斷等等文獻。除此之外,這裏還是存放銀河系第四象限內部包括因維德人在內的數十種智慧生命形態的信息庫。作為天頂星人首屈一指的科學官員和負責處理所有星際間各類接觸(在大多數情況下,通常都與征服有關)的跨文化參謀,把大量的學問與知識記在心裏並不斷累積更新就是艾克西多的職責所在。事實也是如此,與其說是屬於大家的,不如說這間屋子屬於那個畸形的天頂星人。他對和微縮人相關的資料鑽研得越深,就對他們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對佐爾戰艦的追蹤,以及與微縮人戰士的持續接觸必將以一場空前的失敗作為最終結局——千百年來,他們努力開創並維持的鼎盛時期將因此而打破。儘管他盡了力,但艾克西多仍然無法把這個念頭從他的腦子裡趕走。如果連天頂星人都戰敗了,那麼誰還能擋得住那幫恐怖的因維德人稱霸的道路?
簡短的儀式很快就結束了,瑞克離開了那個房間。他看見羅伊?福克正在一邊等著他,他喜氣洋洋地笑著,像個驕傲的大哥哥。
此時,兩名天頂星士兵正並排站在艦橋上的氣泡形的觀測窗旁。SDF-1號,那艘曾經遠遠地逃離那個星系中第四顆,也就是那顆泛著微光的新月般的行星的飛船,現在已經顯示在前部顯示屏上。在把它引入事先設好的陷阱之後,凱龍的部隊卻沒能成功地俘獲它,不過他們還是阻止了這艘飛船進一步回歸母星的道路。
他們相互擊掌,然後擁抱了一下,瑞克說:「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瑞克要求羅伊再說一遍,好讓他習慣這個稱呼。
剛才他帶著自己的「軍團」趕到會場的時候,飯店裡已經擠得滿滿當當的了。除了幾十名變形戰鬥機飛行員和明美店裡的常客外,市長和他的親朋好友也圍成了一桌湊著熱鬧。有時候,瑞克總覺得欒市長對明美作了些秘密的安排,也許她將成為他計劃的中心人物,或者成為一件向全世界釋放的秘密武器。明美仍然穿著那身紫色的中國傳統緊身上衣,她像蝴蝶一般在一張張飯桌前穿梭,儼然成為了全場的中心。瑞克的遲到令她很生氣,更糟糕的是,他忘了為她準備一份生日禮物:她很快注意到那枚嶄新的中尉徽章,但才一轉眼,她就注意到了害羞的麥克斯,沒過多久,她就在他的吉他伴奏下唱起了歌。就連市長也沒能幫上他什麼忙。走過瑞克身邊的時候,他還神秘兮兮低聲警告他別讓明美在他的視線中消失——「看來他會被你的下士搶走哦,瑞克。」——聽那口氣,幾乎他瑞克可以影響得了她的行為和去向似的。
「這完全是另一回事,克勞蒂婭。噢,噢……」
「不過,大人,」他的副手說馗,「布里泰揮官對我們私自投入進攻會有什麼反應?他已經明確下令——」
他又任命了一個副指揮官取代戈爾,那個可憐的傢伙由於沒能發現做縮人的反擊手段而被徹底困住火星的廢棄基地之下,再也回不來了。他的副手那張平淡無奇的臉此刻已經顯示在凱龍司令部內的顯示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