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急醫療和救護人員已經就位，艦長。」
貝恩如釋重負地往後靠，放鬆地舒了口氣。羅伊的吉普立刻衝到了前頭，可瑞克卻還在大聲喊叫：「你就這樣拋下我們，獨自去迎戰敵人了嗎，嗯？』』
又一次，可怕的、難以捉摸、而又危險的洛波特變形在太空堡壘上全面鋪開了。
「可是阿卓妮婭指揮官禁止我們出擊，」格雷爾向他指出他們的難處，「那我們還能有什麼作為？」
克勞蒂婭正從她的顯示屏上端詳著這顆地球的衛星。「我們已經達到最大飛行速度，艦長。」她彙報道。「準備進入地球軌道，接地機動……現在開始！」
凱龍是個英俊而叉殘忍的指揮官，他隸屬於博圖魯軍團，執掌著天頂星第七艦隊及其配屬的機甲打擊集群的指揮權。他作戰勇猛，即便是強大的戰士發起的攻勢也會被他所阻滯，為此他獲得了很高的聲譽。他還有另一個綽號，叫做「幕後黑手」——這個綽號來自於他近乎野蠻的殘忍，他甚至毫不顧惜自己手下人的傷亡，流血和凱旋是他最為渴求的事物。
滑車把戰鬥機一架又一架地送上了太空，這些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推進器噴吐著藍色的火焰，硃砂小隊和魔鬼小隊組成陣型準備再次迎接即將到來的惡戰。
「上頭已經下了命令，叫你們待在後方，你們這幾個笨蛋！這項通告對你們幾個是沒有效力的！」羅伊在空中揮舞著他的拳頭，坐在他身邊的飛行員趕忙抓過方向盤，而後座上的一個傢伙已經歪在了一旁，另一個卻捻起了手上的佛珠祈禱平安。羅伊沒有理會他們，踏在油門上的腳一點都沒有鬆開。
羅伊站起身子，倒過頭來，前座的飛行員趕忙撲了過去第二次搶過方向盤。羅伊朝這幾個逃脫敵人魔爪的英雄揮了揮拳頭，「難道你還想抗命嗎。！」
坐在羅伊車內的幾名骷髏小隊的飛行員似乎並不怎麼擔心會一頭撞上艙壁，但是他們心裏比什麼都明白，在這種時候跟他們頭腦發熱的頭兒說什麼都沒用。
「嘿，瑞克！」
「你們三個這是上哪去？」羅伊問道。
「嗨，羅伊。」
格羅弗原本希望免去這場拼殺，但他還是下達了命令：「命令SDF－1號開始變形，啟動針點屏障防禦系統。」
凱龍猛地把手掌拍擊在顯示屏控制屏上，「我要徹底擊潰他們！」
「是，長官。」麗莎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接通PA系統的麥克風、「硃砂小隊和魔鬼小隊，立刻起飛，立刻起飛！」
地球已經近住咫尺。假如當局同意遣返戰艦上的所有難民——他們在這場血雨腥風的航程中吃夠了苦頭，格羅弗願意毫不猶豫地為此犧牲自己的生命。然而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_三名天頂星間諜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PA系統發布的通告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們根本想不通發生九*九*藏*書了什麼。開始，三個傢伙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想避開他人的注意，等他們反應過來想找個人問問的時候。所有的市民都已經進往另一個方向去了，這下他們連問都沒有地方可問了。
羅伊卻大聲喊道：「我剛才說，你們三個想上哪去？」
軍用吉普呼嘯著在SDF－1號內部空曠的通道里穿行，經過彎道的時候兩個輪子都離了地，橡膠和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貝恩?迪克森盡情地享受著狂野駕駛帶來的樂趣。他的反應速度趕不上飛速行駛的汽車，因此他經常錯過敞開的通道口，不得不繞遠路前往戰鬥機庫。
就在他的身後，羅伊?福克的車已經趕了上來，上而還坐著三個骷髏小隊的飛行員。
如果准許太空堡壘進入它的預定目的地肯定要冒相當大的風險，甚至可能引起慘重的後果。然而，阿卓妮婭卻不曾從她的上級那裡收到更進一步的命令，同時她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可以替代的方案，使他們不用承擔所有的責任和風險。因此，以不變應萬變對於史前文化中的秘密也不會造成多大的損失。
羅伊的手再度握住了方向船，「好吧，那我就給你下這道命令，一道明白無誤的命令！給我回你們的宿捨去，要快！」
就在戰鬥機被一輛滑車牽引到預定位置的時候，羅伊?福剋扣上了他的飛行頭盔進行控制系統的檢查。羅伊是骷髏中隊的中隊長，這次的出擊任務本來用不著他去的，然而有實戰經驗的飛行員卻極度短缺，再加上瑞克和他的兩個小隊成員根據上頭的硬性規定處於休整期，因此他不得不頂替空缺的硃砂小隊出勤，尤其是在這樣一個非常時期，他更得如此。
其他人的聲音也平靜地、持續不斷地彙報情況和發布命令：
「啊噢。」羅伊把吉普車靠了過來，距離非常近，貝恩不得不朝相反的方向切開避免相撞。
即使是只小小的昆蟲，把它放大來看也會是一隻可怕的怪獸；這些微縮人也是如此，她們把微不足道的勝利吹噓得神乎其神，而天頂星的領導層當中的一部分人也犯下了同樣不可饒恕的錯誤，他們的膽怯使得微縮人敢於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拒我們，現在，我們已經陷入了僵局。身為天頂星人，他們怎麼能做出這等可恥的事來？
三個人此刻正站在一個沒有人煙的交叉路口，他們已經弄清楚具體用途的紅綠燈和行人穿行的標誌燈還接著老規律不停地閃爍變換。EVE系統關閉了，人造的天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在他們的頭頂上只剩下冰涼的、空曠的金屬頂棚。
「損管小組進入待命狀態。」
格羅弗的樣子像是已經睡著了：拋光了的大檐帽舌拉得低低的，蓋住了他的鼻子，雙手交叉合在胸前。然而他卻用異常清晰的聲音問道：「維妮莎，敵人的九九藏書艦隊有什麼反應？」
他們正附著飛船內部最長的一條道行進，但速度都開得飛快。貝恩知道有人想試試他的斤兩，內心一陣竊喜，趕忙穩住車身。他們正以相當可怕的速度沖向前方。但是正面的艙門只能容納一輛吉普車通過。
天頂星入侵的大軍摧毀了地球表面上所有的敵對物體，直到它們遇上了該死的洛波特戰機——就是變形戰鬥機。經過了這幾個月，誰會知道那些防禦者——倔強而又機靈的地球人——又能研發出什麼新式武器呢？
在地底深處，一種碾磨似的噪音響了起來。他們全都躺在地上，為了不被這種力量再次掀翻，都把身子盡量附著在人行道上。他們感覺到整片土地都在劇烈地震顫。
格羅弗撓了撓面頰，突然意識到自己需要刮一刮臉了，但現在還不是考慮自己有多疲倦的時候。「很顯然，他們還不想冒險和SDF－1號開戰。看來他們的行動和你的設想完全一致，麗莎。」
維妮莎緊張地盯著她面前的顯示屏喊了起來：「一個中隊的敵軍戰鬥巡洋艦脫離了敵人的艦隊陣型朝我們飛來。艦長，大約有十艘左右。」
指揮艦上的技術員向她們的長官遞交了份報告，「阿卓妮婭指揮官，太空堡壘剛剛開始加速。」
格雷爾對他相當了解，因此他並沒有和自己的頂頭上司正面頂撞，而是試圖平息他的怒氣。始終有人傳言凱龍有個秘密的惡習，就是食用生命之花上癮，這在天頂星人當中是被絕對禁止的。如果事實果真如此，那麼這種花恐怕要更名為「死亡之花」了。從這種意義上說，他也是個無所不能的人。
SDF－1號正以巡航模式飛行，這就意味著它的主炮暫時無法發射。這顯然是不可避免的：這種威力巨大的武器只有在攻擊模式下才能夠開火——然而轉變為攻擊模式需要經歷一次變形過程，而變形之後的麥克羅斯城將不再適合於人類長期居住。
布朗剛想說些什麼，腳下的街道就開始猛烈地顫動，他們像炒鍋里的水一樣被這股力道掀翻在地。
天頂星人並不明白的事情之一，就是布朗、利克和康達到底出於什麼原因主動提出前往SDF－1號。天頂星人根本不知道地球人對這艘巨大的飛船還知之甚少，他們同樣不知道SDF－1號實際上已經相當的脆弱。
對初來此地的陌生人來說，要想適應麥克羅斯城各項繁忙的活動是相當困難的，更何況這是一次突如其來的緊急情況。
「命令中隊領頭的戰艦立刻加速並且實施攻擊！」他吼道，他的手舉在半空呈敬禮的姿勢，也同時意味著對艦隊的絕對權威。「為天頂星人的光榮……還有凱龍！」
他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的副總指揮格雷爾以及最信得過的下屬戈爾，「我們是坐在這裏攏起袖子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傢伙逃掉，還是該九*九*藏*書伸出手指截住它的去路？」
阿卓妮埡已經取代了富有傳奇色彩的布里泰，成為艦隊指揮官。他犯了太多的錯誤，而她不想重蹈布里泰的覆轍，蒙受布里泰似的恥辱。
天頂星人所能夠確定的，只不過是那艘戰艦具有足以摧毀整個太陽系和撕裂時空的異常可怕的力量。因此，他們的整個艦隊和太空堡壘保持著一段距離，監視著它的一舉一動並等待行動的最佳時機。
其實他也用不著別人幫忙，麥克斯的反應速度、眼睛和身手的協調性遠遠超出了大家的想像。一陣拳來腳往之後，總是麥克斯伸出手來把他的對手扶起來，臉上還掛著孩子氣的微笑，甚至在一次相當激烈的對抗之後他還為對手進行了簡單的包紮救護。沒過多久，那些想找麥克斯?斯特林麻煩的人漸漸都失去了這方面的興趣。
儘管在空戰中表現出非凡的勇猛和高超的飛行技藝，可有些人還是認為麥克斯的好脾氣意味著他的本性是懦弱的。為這事已經出了好幾次爭端了，為此，麥克斯執意要求瑞克看住貝恩，不許貝恩為他出頭。
——凱龍
阿卓妮婭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情報分析員，她坐在控制台前的座椅上，前方是一整排儀器和控制按鈕，還有一面全息數字顯示屏，數據從艦隊的各個部分源源不斷地傳來。「您有什麼指令嗎？」情報分析員問道。阿卓妮婭看了一眼面前作用各異的地圖、讀數和戰術計劃。
阿卓妮婭拽了拽她的指揮官大氅，讓它把自己包得更嚴實些，並撥弄了一下軍裝的高領。她甚至認為自己的下屬恐怕永遠都不會背叛她。
貝恩猛地打了個比往常還要急的彎，然後等著瑞克揍他一頓。此刻，瑞克正坐在他身邊的位子上，他只是不太在意地給了他一個批評的表情。硃砂小隊的頭兒什麼都沒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而麥克斯?斯特林卻四肢伸開躺在後座上，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對此，貝恩顯得有些惱火。麥克斯是他的好朋友，可作為他的乘客，他希望麥克斯在他駕駛的時候能表現得像那麼回事。然而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擾麥克斯，也沒有什麼事能夠使他出名之後孩子氣般的愉悅心情稍微受到些影響。
它巨大的推進器噴吐著藍色的火焰，這艘超級戰艦現在已經接近了那顆坑坑窪窪的衛星——月球的運行軌道。
在當前的模式下，飛船的外形就像一艘普通的太空船，甚至和海洋里航行的艦艇也有幾分類似。托爾級的超級航空母艦代達羅斯號和普羅米修斯號附著在艦體上，兩支巨大的主炮吊臂共同組成了艦首。艦橋和它的附屬結構物從主甲板上隆起一塊，但總體上看，船體還是比較平整的。
貝恩終於在艙壁前不遠處停穩了車子，而羅伊的吉普早就呼嘯著穿過了艙門，朝戰鬥機機庫飛馳而去。
正因為如此，ｒeａd•９９cｓｗ•ｃｏm龐大的艦隊和SDF－1號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亦步亦趨地跟著它踏上返回地球的旅程。那道死硬而又明確的命令始終未曾改變：必須完整無損地俘獲佐爾的飛船，飛船內部關於史前文化的秘密也不得因此遭到破壞。雖然微縮人在使用主炮方面顯得過於保守，但他們已經證明主炮系統仍然可以使用。從艦隊指揮官的角度出發，毫無疑問，這才是他們目前必須擺在第一位的大問題。
「你們猜得出剛才的通告到底是什麼意思嗎？」康達問，「可能是什麼東西吧……他們所說的這個『變形』到底怎麼回事呢？」
「你說什麼？」瑞克輕聲地問。
在某個天頂星人的指揮中心裏，一根手指像一把匕首，戳向顯示屏上被艦隊重重包圍之中的SDF－1號。
「他可真是個出色的男子漢。」貝恩喘了口氣，終於說道。
凱龍氣得不行，他的嗓音勉強蓋過了自己的充滿怒氣的喘息：「微縮人的飛船在這個方位，歸我指揮的戰艦在這個方位，正好位於它的後方。那麼，只要開到最高時速，他們很有可能突破我們布下的包圍圈徹底溜掉！」
變形戰鬥機摺疊過的水平尾翼和機翼巳經滑動到適合起飛的位置，滑車控制員趕忙用鉤子把自己固定好，預備戰鬥機的彈射作業；變形戰機也進入了等待分配起飛航道的程序。起飛前的VT戰鬥機是非常脆弱的。因此，飛行員們都小心翼翼地防備任何可能針對它的攻擊。
麥克斯把身子向前探了探。「PA系統剛剛發布通告，命令所有軍職人員到各自崗位報到！」他回答說。
微縮人的母星越來越近了，接下來又會發生怎樣的事情呢？
在代達羅斯號超級航空母艦的機庫甲板區域，由於緊急起飛，現場呈現出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不是一次演習。巨大的升降機一次把兩架變形戰鬥機送上飛行甲板的右舷出口。
「可是，這並不是一道……很明確的命令。」瑞克向他指出。
「所有的人都不見了。」利克轉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圈，一字一頓地說。站在空無一人的城市中央，總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遵命，長官。」，麗莎插了一句，「戰鬥機部隊報告，硃砂小隊和魔鬼小隊已經做好起飛準備，艦長。」
就在麥克羅斯島被超時空躍遷送上茫茫宇宙的那一天，貝恩的改裝賽車正停在島上的一條小路上。現在它恐怕已經成了冥王星軌道附近的一個飄浮物，也許被回收小組的人員拖走，徹底拆散、重組了。無論是哪一種結局，他都不願意再度回想起這件不愉快的事情。
格羅弗點點頭，希望局勢不會迫使自己動用他們。他們都是他最出色的飛行員，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是在這一段曠日持久的SDF－1攻防戰中成長起來的。在這幾個月的戰鬥中，這些小夥子從遙遠、黑暗的
九九藏書太陽系的另一端殺到了這這裏。不過駕駛著軍車在寬敞的太空堡壘內部疾馳有助於他減輕內心的失落感。如今，市民們重新擁有了擁擠但又充滿生氣的麥克羅斯城，但他們時常還是需要出行的，他們有坐在輪子上的需要，他們渴求發動機噴出的那一股輕煙。事實上，在SDF－1號內部某些人煙稀少的區域早已被人闢作免費的賽車場，這已經成為一個眾人皆知的秘密。
麥克斯路捋了捋藍色的頭髮，扶正了臉上的航空眼鏡，他聽見身後傳來另一輛吉普車引擎的聲音，便把頭掉了過去。他把身子往前靠了靠，拍拍瑞克的肩膀，拇指朝後頭一比劃。
一排排的屏幕把飛船內部和外部的情形展現出來，到處都是應付攻擊和戰艦變形的忙亂景象。
貝恩已經在剎車了。他和他的朋友們用異常和諧的調子回答道：「不，長官！謝謝您，長官！」這是新兵訓練營里的慣常用語，他們嘲弄羅伊，藉此暗示他和那些負責訓練新兵的軍士一樣苯。
情報分析員順從地向她鞠了個躬，離開了指揮中心。
「我們已經接近月球軌道，艦長。」辨妮莎的聲音里透著緊張。
「繼續密切監視敵艦隊動向，」
「多爾扎並未授權允許我摧毀它，」艦隊指揮官回答，她用手撥弄了一下藍黑色的短髮。「因此，我也只能跟著它，看看到底會發生些什麼。」
他們腳下的街道突然向兩邊分開，裂口處露出兩排鋸齒，縫隙越來越大。利克突然消失在裂縫當中，他無規則的、歇斯底里的叫喊聲依然回蕩在空氣當中。
「麥克羅斯城的疏散工作馬上就可以結束，艦長。」珊米向他彙報。
格羅弗憂心忡忡地著了看前方的觀察窗口，「命令戰鬥機起飛。」
「所有區域開始變形。」
維妮莎把她的眼鏡往上一推，往自己面前的儀錶掃了最後一眼，確保情報的準確無誤，才向格羅弗做出回答：」它們仍然把我們包圍在正中間，艦長。但它們和我們相隔一定的距離。真奇怪——敵人始終和我們保持相同的速度。」
羅伊脖上擠出一絲不太情願的微笑，伸出手來從他身邊面如死灰的飛行員手中接過方向盤。「你們能明白就好。」他又回頭喊了一句，但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沒有人會喜歡自作聰明的傻瓜！」
阿卓妮婭儘力穩住自己的思緒。現在還有不少時間籌備，這次戰役的勝利者還將獲得宇宙中最為珍貴的獎賞。
前方的艙壁越來越近了，貝恩?迪克森的頭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麗莎這才把注意力從面前的各個儀錶上轉移開，「希望如此，長官。」可是萬一她的判斷錯誤，太空堡壘連一個鐘頭都支撐不下去。
「所有區域的負責人，請立刻與艦橋取得聯繫。」
天頂星人有一句諺語，把它翻譯成地球人的語言是這麼說的：即便是最兇惡的狼群也可能命喪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