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巨大的洛波特機甲騎上SDF－1號終於進入了地球的大氣層，朝著渦流一般的白色雲層和藍色海洋緩緩下降。
維妮莎也說：「戰鬥機部隊向我們彙報，所有的變形戰鬥機已經避開了主炮的火力覆蓋區域。」
暴怒的凱龍盯著影像顯示屏。阿卓妮婭的艦隊突然沖了過來，緊緊地挨住了他殘餘的戰艦群。「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被人稱作「幕後黑手」的凱龍，但他絕不會是被人稱之為「自尋死路」的凱龍，或者「笨蛋」凱龍。現在，阿卓妮婭已經把除了他們之外的整支艦隊擺在他面前迫使他屈服。
格雷爾看了看計算機顯示的戰術讀數，說道，「指揮官，她把所有的炮火都瞄準了我們艦隊。」
巨大的支架從城市街區的地面上升起，一直觸到頂棚，並摧毀了擋在中途的一切建築物。輔助馬達變速裝置如同磨盤一般嘎吱嘎吱地運轉，晃動著整艘飛船上的每一個螺栓和鉚釘。
「幫她一把，把飛船穩住，麗莎。」格羅弗沉著地下達著命令。
戰艦的兩條吊臂構成了巨大的主炮，就在吊臂之間，星光一般的火焰來回奔涌，火舌旋轉著，爆裂著，彷彿一條充滿了力量的毒蛇。
越來越多的重型戰艦排成直線向前進發，他們發射著等離了子武器和致命的火炮。SDF－1號挨了一炮，它立刻震顫起來。艦橋里傳來幾聲喘息，但格羅弗和船員們仍然把精力集中在手頭的工作上。
所有可以用來重新配置SDF－1號的方程式和物理學原理都被用作飛船在地球重力條件下降落的條件參數。計算的每一個環節都有可能是錯誤的，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戰艦上的船員和居民很快就會知道最終的結局。
她的下屬軍官時常能夠在這類事件中找到機會向地提醒，她們甚至會建議她向多爾扎的最高司令部彙報此事。打亂本來就已不穩固的戰局很可能會導致惡性對峙，甚至引起災難性的惡戰。但雅塔本人顯然願意承擔這次風險的責任。
「左舷部分的區域變形已經完成。」琪姆補充道。「現在飛船已經接通能量防禦系統。」
天頂星戰士的信條對那些有膽有識的軍官總是特別寬容的——即便是直接抗命的行為也是如此——尤其對戰鬥失利的軍官而言，但是是戰敗卻是不可原諒的，等待他們的懲罰往往就是死刑。
一名間諜飛也似的向板塊的中央跑去，前方就是空曠的街道。他們躲避著read.99csw.com墜落的廣告牌和破損的屋檐，電線杆也傾倒下來，上面糾纏的輸電線路就像遊動的蛇似的晃個沒完。
「看來只能採取在海中濺落一途了。」格羅弗低聲自言自語道。現在，至少空氣泄漏是無關緊要的了，他們已經能夠呼吸到來自地球大氣層里清新的空氣，再不需要來自其它地方的任何氣體。
凱龍再度感受到一股怒火瘋狂地涌遍他的全身，那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惱怒，以至於他的視野都模糊了。他咬緊了牙關，像野獸一般低聲吼叫。
「我們的能源供應持續下降。」琪姆補充道。
充滿能量的火焰越來越濃烈，越來越密集，最終掙脫了束縛，從吊臂之間直衝出去，形成一道明亮的白光，形成一條和戰艦等寬的橙白色的毀滅之河。
比棒球場略大一些的針點屏障系統像三個明亮的綠色的碟子在太空堡壘的船殼外四處遊走，就像舞台上的聚光燈。在那次災難性的躍遷中，空間躍遷系統消失了，這艘飛船徹底喪失了保護自身的能力。在這種情況下，戰艦上的洛波特技術天才朗博士開發了針點屏障系統，但它也不過只是個權宜之計罷了。
SDF－1號在又一次炮擊下顫抖起來。
阿卓妮婭似乎更加激進，「我要迫使凱龍主動取消這次攻擊。」
太空堡壘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身披重鎧的巨型超級武士，它站在空中，兩腿分開呈騎跨姿勢，準備和他的敵人干一仗，而敵艦也氣勢洶洶地朝太空堡壘猛撲過來。
片刻之後，海面再次平靜下來。突然，一個尖銳的金屬物體刺破了海平面，很快又冒出了三個相同的東西：那是戰艦頂端主炮上附屬的叉狀尖桿。吊臂也在上升，它排開水面，接著艦橋電顯露出來。SDF－1號的肩膀和肘部電慢慢地上浮，最後才是代達羅斯號和普羅米修斯號航空母艦——在上浮過程中，它們的飛行甲扳排開了數百萬加侖的海水。
「麗莎，你沒聽見命令嗎？」克勞蒂婭朝她大聲喊道，語氣中透出一分絕望。
此刻，在船體的某些地方已經出現了過載。能源損耗和泄漏相當的厲害，設備負荷過重，某些地方甚至起了小範圍的爆炸，艦橋內部不時可以看見警報指示燈在閃爍。
「這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阿卓妮婭冷冰冰地說，「這艘飛船絕對不能被摧毀。它蘊含著史前文化的秘密，那個秘密是天頂星人取得最終勝利的鑰匙！九-九-藏-書 」
凱龍沒的選擇。阿卓妮婭的艦隊擋住了他的去路，他手下的飛船不得不減緩了飛行速度，而SDF－1號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拉越開。
稚塔說：「您打算把一部分艦隊擋在凱龍的前面？可這樣會把我們的圍堵陣型打開缺口，敵艦就能輕而易舉地突破我們的包圍圈！」
「右舷的引擎在進入大氣層時嚴重受損，長官。」克勞蒂婭說，「而且重力控制系統也出現失靈的情況。」
凱龍把拳頭猛擊在地圖控制器上，「這個該死的、愛管閑事的白痴女人！」
康達喊道：「我看現在儘快找個地方隱蔽才是明智之舉——」
保險護盾已經從主炮的觸發器上撤除，麗莎用力按動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維妮莎發布了最新的消息：「外星人又派出了援軍，艦長，大約有兩百艘重型戰艦。」她抬起頭看看面前的顯示屏，「根據計箅機的分析，敵艦的數量太多了，我們沒有辦法應付。」
「命令全體船員布置好著陸前的安全措施。」格羅弗下令。
「我們已經接觸大氣層！」克勞蒂婭彙報。
格羅弗心急如焚，他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在整個變形過程當中，飛船幾乎毫無防禦能力，但他顯然沒有辦法加速變形的進程，他根本沒有第二條可供選擇的方案。在飛船從地球轉移到冥王星軌道的第一次太空躍遷中，災難性的操作導致超時空躍遷裝置莫名其妙地消失，因此飛船無法在任何其它的結構形態之下發射主炮。整艘戰艦變形是一項壯觀的進程——整艘飛船糾纏著，把所有的部件重新聚合在一起，再把它們轉移到與原先各不相干的位置上。
——凱龍的幕僚
飛船的內部，巨大的柱狀物在能量的推動下像插銷一樣回合、閉鎖，各種纜繩也蜿蜒而出重新聯結組合，最終完成了新的結構形態。
此刻，特別招募的幾位女性技術員正根據飛船危機警示牌上的圖表讀數和計算機按照不同輕重排列的先後順序忙亂地操縱著針點的移動位置。她們飛快地旋轉著球狀的軌跡控制器，把針點屏障護盾從戰艦外殼的這一端移動到那一端，以抵擋敵人發射的密集火力。
維妮莎看了看她的戰術顯示屏，她正待向大家說明敵艦逼近準備大開殺戒的殘酷細節，卻突然愣住了——他無法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情形。「到底發生了什麼？敵人的援軍打散了陣型，在原先那一撥敵艦的前方散開，和它們靠得非常近！」
格羅弗什麼都沒說，但他的心裏卻焦慮萬分。算到現在，距離SDF－1號的出現和墜毀在地球表面已經超過十年了，可仍然沒有人能夠對戰艦謎一般的、始終密封的主機有個充分的了解，即使朗博土這樣的天才也是如此，如果發動機被敵艦打穿個窟窿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但格羅弗現在還不能把時間耗費在擔驚受怕上。
她的副官雅塔很簡明地回答：「是的，指揮官。」接著她又問，「那麼，您對此又有何指示？」
「我明白。不過還是等我們先回到地面再為這個慢慢傷腦筋吧，克勞蒂埡。」格羅弗回答道。
凱龍帥氣的臉由於氣憤扭曲得像個瘋子，「我們必需搶佔攻擊的主動權！組織下一波戰艦出擊！」
在凱龍的第二波攻擊之下，敵人發射的藍色致命炮火如同雨點般落在SDF－1號的外部。
推進器的高溫把海面煮沸了，大團大團的蒸汽直衝雲宵，飛船終於觸到了海面。
起先，海水被飛船擠到一邊，泛著雪白的浪花和蒸汽，但它們很快又沖刷回來，強勁的力道甚至蓋過了過熱的船體和飛船上的部件損毀引發的爆炸。SDF－1號在海面上不住吃水、下沉，波濤沖刷著金屬甲板，又加速從艦體上滑落下來，最終在泛著漣漪的海面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全艦變形同樣使兩艘托爾級的航空母艦——代達羅斯號和普羅米修斯號——從SDF-1號的兩旁移到戰艦主體附近，並固定在那個位置，如同手肘一般向外伸展。
「敵艦群正以攻擊陣型向我們逼近。」麗莎說，她的臉龐被熒光屏發出的光照亮了，「預計它們將在五十三秒后和攔截部隊接觸。魔鬼小隊和硃砂小隊已經在預定陣位待命準備接敵。」
在指揮中心的戰術顯示屏上，阿卓妮婭親眼目睹了十多艘不可一世的天頂星戰艦覆滅的全過程。
「爆炸導致船體部分破損，艦長。我們的能量泄漏得很歷害。」麗莎也補充說。
康達的動作比布朗快得多，他一把楸住利克的袖子，止住了他從裂口下墜的勢頭。布朗也湊上前去，幫助他的同伴把利克從深端的邊緣拽了上來。
在某處地方，巨大的隆隆聲響個不停，那是太空堡壘的船首在凸輪狀的機械帶動下向兩邊旋轉所發出的。整個船殼部分都在移動、錯開，把船體內部的一部分暴露給真空的九_九_藏_書宇宙，珍貴的空氣在這剎那間迅速向外逃逸。厚重的裝甲簾滑了過來，封住了這一片缺口，但是相當可惜的是，變形過程仍然損失了一部分人類賴以生存的空氣。SDF－1號內部的生命維持系統最終會產生新的空氣彌補損失的部分，可在此之前，麥克羅斯城裡的居民恐怕就得像生活在安第斯山脈的印第安人那樣過一段空氣稀薄的日子了，如果他們能夠在這次攻擊中活下來的話。
戰艦的中部結構也變換了形態，艦橋和其它區域都旋轉過來，從飛船尾部變動到中間，形同人體的軀幹部位。
「這個愚笨至極的凱龍！他到底想幹什麼？他發動這場攻擊事先根本沒有得到任何人的授權！」
在此以前，從來沒有人做過類似的工作，這三位年輕的女操作員也表現得相當出色，她們的及時操作完全夠得上「專家」二字，但即便如此，她們有時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失手……
計算分毫不差，SDF－1號是條幾型戰艦，海水顯然對它產生了相當大的浮力，看來這艘飛船還非常適合遠洋航行。海水如同溪流一般從船體上緩緩流淌，整艘戰艦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輝。
「我實在弄不明白，」克勞蒂婭說，「他們竟然用武力威脅的方式掩護我們脫險。
經過這麼多年的共事，麗莎知道如何從他的表情揣測格羅弗的內心。她看著他，心裏想：已經沒有希望了！我全知道！
克勞蒂婭望著格羅弗，「針點屏障系統的能量正在衰減。」
「屏障系統的能量正在迅速衰減。」珊米說。
「變形完成，艦長。」珊米趕忙把這個消息告訴格羅弗。
又一道難以想像的毀滅洪流從戰艦噴涌而出，吞沒了第二波天頂星人的攻擊艦隊。
克勞蒂婭看著最後數十碼的落差，在心中默數著。
這些該死的微縮人從來不曾把一個重要因素考慮在內：凱龍總是按照自己的意願展開行動的。我也恨微縮人，我們大家對他們都充滿了仇恨，然而只有凱龍能夠行動起來給他們迎頭痛擊。
「右舷的發動機被炮火擊中了。」克勞蒂婭甚至沒有往自己的控制台看上一眼就把準確的情況撤告給格羅弗艦長。
一個人和街道上的汽車、屋頂落下的瓦片，以及被連根拔起的樹木和旋轉個不停的垃圾筒一起，漂浮在空氣當中。
他的話還沒說完，這時飛船內部的重力場突然關閉了——這是飛船變形消耗了巨量電力導致部分區域暫時性的能源枯https://read.99csw.com竭造成的。
「他們溜了！」凱龍的嗓音如同烏鴉一般嘶啞，「阿卓妮婭把我即將到手的勝利毀於一旦。不過我發誓：我絕不會就此罷休的！」
格羅弗不敢讓自己顯露出慌張的神色。現在該怎麼辦？他想了又想。我們經過了艱苦卓絕的戰鬥，忍耐了這麼長的時間，現在距離地球只有一步之遙了。「再次發射主炮！」他大聲喊道。
泄漏的空氣颳起一陣狂風，從建築物上刮下了許多細小的部分，它們像龍捲風中的葉子樣飄個不停。麥克羅斯城被徹底夷平了。
「敵艦已經進入主炮射程，長官。」琪姆說道，
「明白。」麗莎的口氣很堅定。她再次按動了觸發鈕。
投射光束把阿卓妮婭的影像顯示在他頭頂上的半空。「凱龍，你這個笨蛋！多爾扎什麼時候給過你摧毀地球人戰艦的授權？」
阿卓妮婭接著說道：「作為部隊的指揮官，我命令你馬上停止攻擊，把部隊撤回預定區域——否則你面對的將會是天頂星人自己的炮火！」
耀眼的亮點劃過太空堡壘的超級合金外表，敵艦的炮火擊打在防禦護盾上，在那塊圓形的區域中央出現一系列的同心圓，並激起一陣短暫的漣漪，不到一秒鐘，炮火的破壞力就消彌于無形，接著，針點屏障護盾又開始移動，攔截敵艦的另一次炮擊。
巨型的金屬戰士緩慢下降，飛船的足底、代達羅斯號和普羅米修斯號的推進器都噴射著藍白色的火焰。
「進入大氣層十秒鐘倒計數。」她向格羅弗彙報。
微縮人的飛船眼看就要落進他的手心，他甚至能夠感覺到了。如果不是再度橫遭阻攔的話！
這道地獄之光擊穿了宇宙。凱龍的分譴隊中，領頭的十艘重型戰艦如同烈焰中的火柴紛紛起火。不到一秒鐘，戰艦的護盾就被燒熔，裝甲也被高溫蒸發得千乾淨凈，它們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了光束之中。
以前格雷爾就曾經聽到過他的指揮官發出這種沙啞的聲音，他一本正經地笑了笑。
「開火！」格羅弗低聲咆哮著。
「右舷部分的區域變形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五。」維妮莎向艦長報告。
壞消息很快就傳來了：「工業區被敵人擊中了。」「第二十七區已經徹底失去操作機能。」
裂縫下面非常深，底下擺滿了他們以前在太空堡壘內部從未見過的機器。利克躺在地上呼呼地大口喘著粗氣，臉嚇得煞白，「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整艘戰艦的模塊都改變了形態，到處都有巨大的艙門開開關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