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為他倒了一杯,格羅弗這才抬起頭來,往牆上掛的黃銅製的船用古鍾瞥了一眼。「呵,我竟然忙得把時間都給忘了。」
數十名船員已經完成了對甲板的外來物損壞檢查,他們在甲板的左右兩側船舷排成整齊的行列。
「啊,是啊。我只是拿著它罷了,沒打算點著它。」他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裝作沒有看到姑娘們背著他嘻嘻哈哈地偷笑。
淚水從克勞蒂婭的眼睛里奪眶而出,麗莎卻待待地盯著那片大海,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麼。
然而,這三名飛行員突然發覺自己的喜悅之情竟然消散得如此之快——他們猛然間想到了同樣一件事情:天頂星人的威脅依然存在,他們的艦隊有數百萬艘的飛船!
他重新播放了一遍自己編輯過的彙報錄音,並且對其中一部分做了效果增強處理。從天頂星人的第一次進攻開始——在那次攻擊中,地球的軍事力量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太空堡壘也因此而起飛升空。整個錄音的內容包括了他們和外星人作戰過程中所有的重大事件。
他睜大眼睛瞪著她,「嗯,可我認為『愉快』這個詞用在這裏並不合適,小姐。不過我希望這艘船的上上下下都能夠緊張起來。」他走過她身邊,大步邁向正前方的觀測窗。
「回家了——」
駭人三重唱立刻點了點頭,咽下一口口水,她們的動作相當一致。
地球最高當局很快就會獲悉他所知道的所有情報。格羅弗甚至懷疑地球聯合政府的首腦們是否會相信SDF-1號從地表消失以來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這個問題時常困擾著格羅弗。
馬斯托夫一本正經地把雪茄的尾部切掉,用手指把它轉啊轉的,然後用舌頭從頭到尾把它嚅濕。
天氣依然保持晴好,但海面上卻飄來一股濃重的味道。即便在如此寬闊的海面上,太空堡壘排放的灼|熱蒸汽和放射性物質還是殺死了相當數量的海魚。太陽把空氣烤得暖烘烘的,同樣也起到了加重這股略帶酸味的惡臭的效果,兩艘航空母艦甚至連SDF-1號的軀幹部分都被這股味道籠罩在其中。這股臭氣從距離他們甚遠的海平面傳來,還混雜著季風送來的地球上特有空氣。幸好這些日子以來人們早已習慣了人工再生空氣的質量,因此這股氣味還不至於讓人感到無法忍受。
時間一到就該放人家回去休息,他竟然忘記了這樣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馬斯托走又一次鬧了個大紅臉。
從理論上說,在甲板上等待格羅弗和麗莎的要人專機並不需要彈射滑跑——它是一架垂直起降飛機,具有和直升機一樣從原地垂直升空的功能。當然。它同樣配備了海軍艦上飛機特有的加強型機鼻和起落架。另外,標準操作程序也建議,所有的固定翼飛機都通過彈射滑跑的方式升空。
通往麥克羅斯城的主要艙室通道全部打開了,陽光和清新無比的海風涌了進來,一轉眼就充滿了整個船體。市區里的居民們開始向阻隔室和外部甲板聚集。
「格羅弗艦長暫時離開這裏,我是為正式接管飛船的指揮權專程到這裏來的。」
「你說得對。」格羅弗拖長了聲音說道,「我也有類似的感受。你知道,我必需承認件事情。」
這是他第二read•99csw•com次打起了瞌睡,接著他又返回了工作崗位,對艦橋的值班情況作了臨時性的抽查。值班的軍官全部在崗,克勞蒂婭?格蘭特中尉一再向他保證所有的情況都很正常。
看起來的確如此,二十架,甚至更多的飛機出現在天上,從外形上看,它們應該是EVE戰鬥機,機身上漆著熟悉的地球洛波特防禦部隊的三角形標誌。機群排著密集的陣型向他們飛來,最後越過了SDF-1號的上空。
「我不允許再有違反規章制度的行為發生。」馬斯托夫繼續說道。「艦橋上最需要的就是良好的紀律。」他堂而皇之地從前方的觀測窗向外瞭望。一邊從制服的胸裝里抽出一支長長的雪茄。
除此之外,天頂星人似乎對於裝備和器械的維修一無所知。因此,儘管天頂星人自稱是在現有的宇宙範圍內最驍勇的戰士,但他們很有可能也只是一個處於僕從地位的種族,而某種更為強大的勢力在為他們提供作戰所需要的各種裝備。
於是,她斥責道:「你都說了些什麼呀,珊米?你知道這個季節的阿拉斯加有多冷嗎?哪怕換個時段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現在能待在這麼暖和的地方你該感到慶幸才是。」
艙門向邊上滑開,一個聲音引起了她們的注意。「早上好,姑娘們!我想——」
「噢!」他也向她回了個禮,「當然,你說的沒錯,格蘭特中尉。我相信大家能把這裏照看得井井有條,直到你回到這裏。」他如釋重負地笑了笑。
格羅弗臉色凝重,一言不發,他再次體驗到曾經透露給麗莎的那種奇怪預感。地球聯合政府發給他的答覆極其簡要,但又十分不明朗。看來他又面臨著一項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艱巨任務,為了說服地球的高層領導,他還得耗費不少唇舌。
格羅弗向飛機走去,身邊跟著麗莎。他的公文包沉甸甸的,裏面塞滿了文件、磁帶、圖片、報告,以及對於全套材料的評估報告。他拖著沉重的腳步行走在失去摩擦力的飛行甲板上。在SDF-1號重返大氣層的過程中,那層用於防滑的附著物在劇烈的高溫灼燒中剝落了。
維妮莎大聲地對克勞蒂埡咬咬耳朵,故意讓他聽見自己的話,「等你回來以後最好仔細檢查一遍,看看艦橋是不是還在這裏沒被挪地方!」
「哼,才不呢。」珊米直言不諱地頂撞她。
「噢!呃!哇!」只見馬斯托夫上校正站在艙門口揉著他的額頭,頭上的帽子也被這一擊碰歪了。他的另一隻手則撐著門框。
在確信馬斯托夫沒有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跟他過不去以及還沒有找駭人三重唱的麻煩之前,克勞蒂婭離開了艦橋。
她下意識地扶了超大號眼鏡,琪姆和珊米同時點點頭,發出贊同的「嗯哼」聲。
「經歷了這麼長的時間——找們又回來了!」
那次超空間躍遷引發了可怕的後果,在飛船里安置麥克羅斯城裡的數萬名難民是一件無法迴避的大事。是麗莎的靈感發明了代達羅新機動,它讓地球人在土星光環一役中第一次取得了完完全全的勝利。
格羅弗搖了搖頭,他希望地球當局能夠提供一些額外的信息或者分析材料。這樣他們就有希望揭開圍繞著這場戰九九藏書爭的一個又一個謎團。
他連續不斷地工作了好幾個鐘頭,不時插入一些材料或者澄清某些事實,保證材料的客觀性,並盡量刪減不必要的內容。
他正凝視著大海和冉冉升起的紅日,但她卻懷疑格羅弗正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克勞蒂婭突然變得強硬起來:「行了,你們也該鬧夠了!首先,艦長和麗莎此行是去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也就是說在職權範圍之外,我們不允許討論這件事情。另外,大家也不得對艦橋工作人員之外的任何人透露此事。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他勉強壓下胸中的怒氣朝她轉過身,嘴裏還咬著冰涼的雪茄,雙手交叉背在身後,「什麼,你說什麼?」
切身的體會使他們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歡呼聲開始響起——中間還夾雜著親昵的擁抱、接吻和笑聲。站在陽光下的人群有的在哭喊,有的在祈禱,有人在嚴肅地握手,也有人又蹦又跳,還有的只是靜靜地站著或者乾脆雙膝跪下凝望著大海。
「什麼?」馬斯托夫把頭轉過來,發現珊米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他的怒色面前,她一點過意不去的表示都沒有。
恐怕這輩子克勞蒂婭都弄不明白珊米到底是認真遵守規定還是故意給上校來個過不去,顯然,這個馬斯托夫也逃不掉了。
克勞蒂婭笑道:「那你們就多看著點,姑娘們。」
琪姆把雙手舉過頭頂,美美地伸了個懶腰。她正坐在艦橋內部,出神地俯視著航空母艦的起飛甲板,嘆了口氣。「嗯,他們終於走了,至少起飛過程相當順利。」
「起碼,他們能夠離開這條飛船。」維妮莎點出了問題的本質。
這句問候語突然被「嘭」的一聲響亮的撞擊打斷了。艦橋機組成員驚訝地抬起頭,珊米甚至發出了一聲驚呼。克勞蒂婭想儘力保持地沉著的表情,但實在是不容易。
飛行甲板上的工作人員好幾個月以來始終穿著真空防護服,忽然間換下平常的衣服頭盔,外人看來真是奇怪,還有一樁怪事,現在的大多數飛機起飛時需要彈射裝置,還需要飛行甲板。
她站在寬敞明亮的艦橋前端觀測窗前,珊米、維妮莎和克勞蒂婭也待在那兒,她們目送著運輸機爬升到高空。
不過格羅弗必須向地球聯合政府彙報的最重要的事仍然是一個謎:天頂星革人的遺傳分子結構相當特別,他們中的某些個體竟然能夠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暴露在真空的宇宙中存活一段時間;僅僅靠自身的體力,他們竟然能夠和鐵甲金剛或者其它地球製造的洛波特戰鬥機械分庭抗禮——可是他們竟然會因為目睹了兩個渺小的地球人的接吻過程而嚇得支撐不住。這真是件怪事。
艦橋下面的一個大型艙門緩緩向下打開,第一個衝上全開放甲板的就是貝恩?迪克森。他哈哈大笑地翻了幾個筋斗,心醉神迷地在地球的空氣中又蹦又跳。
克勞蒂婭很不情願地告訴自己:她應該毫不留情地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言行進行適度的批評。從整肅軍紀的需要考慮,SDF-1號的船員們最後幾天或是最後幾個鐘頭的表現都顯得有些過於放鬆。
全艦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讓格羅弗連續忙活了好幾個鐘頭,其中就包括了回收硃砂小read.99csw.com隊和魔鬼小隊的變形戰鬥機。它們在SDF-1號最後的突防戰中負責擔任護航任務。
在火星上不平凡的那一天,SDF-1號被外星人布下的重力機雷牢牢地栓在火星紅色的地表,是麗莎摧毀了機雷,再次拯救了飛船。太空堡壘最近的一次危機發生在雷達系統被敵人炮火摧毀之後,他們同樣是在麗莎?海因斯駕駛貓眼式預警機的指引下脫離了困境。
「對不起,上校,」克勞蒂婭說,「還有別的什麼事嗎,長官?」
瑞克和麥克斯望著手舞足蹈的貝恩,靜靜地站著。
個頭最小的珊米搖了搖頭,垂在她臉龐兩側的棕色直發也跟著擺動。「要是我也能跟他們一塊去該有多好。」她的下巴靠在觀測窗的邊緣,語氣中流露出被遺棄后的委屈。
馬斯托夫揉了揉眼睛上面的一個大腫包,發出一陣低音,不讓下屬聽見他痛苦的呻|吟。「很感謝你的提議,格蘭特中尉,但你好像說晚了十秒鐘。」
這架要員專機正停靠在彈射器前邊,和分離器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紅色的代碼顯示這是一次特殊任務。運輸機向下摺疊的機翼輕微地晃動著,負責彈射工作的船員已經做好了飛機升空前的準備工作。
克勞蒂婭心裏一緊,努力把握住自己的情緒。讓大家緊張起來!她早就預料道他會說這套陳詞濫調,那口氣好像格羅弗艦長根本就對這艘飛船放任不管似的!好像格羅弗艦長不是最好的船長——
「如果讓他表演雜技,貝恩肯定會幹得很出色。你說對吧?」麥克斯饒有興趣地評述道。
麗莎輕輕啜了—口咖啡,抬頭望著這片大海,什麼都沒說。
貝恩恰好也正指著藍色的天空:「快看!他們已經派出了戰鬥機編隊——那是在歡迎我們歸來啊!」
——《瑞克?亨特上將的航行日誌?修訂版》
艦橋機組成員的表情都明白無誤地說明了她們對馬斯托夫接管艦長職權的不滿。當然,他有權得到格羅弗享受的待遇,但她們卻大可不必違心地奉迎他。
如果不是有麗莎這樣一個出色的軍官協助,他的指揮生涯很可能就會遭受到更多的磨難。但格羅弗不願意過多地思考他自己的命運。當然,整艘SDF-1號上還有許許多多技術過硬、勇氣過人的男女軍職人員,關於他們在火線上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勇氣和智慧的實例多得不勝枚舉,但在他們中間,麗莎的獻身精神、勇氣和對SDF-1號的忠誠尤為突出,因此格羅弗任命她擔任了戰艦的重要角色,並參与了幾乎所有的戰鬥。然而,格羅弗卻也發現麗莎身邊竟然沒有幾個真正的朋友,發現除了她的工作和職責,麗莎的生活竟然是那麼的空虛和乏味。當然,他也無權干涉她的個人生活,但他還是忍不住為麗莎感到擔憂。
克勞蒂埡盡量壓制住發白內心的反感,不讓它從自己的臉上表現出來。從目前的情況看,她已經對這種指揮風格有了些概念,她也很想讓馬斯托夫知道大家對他並不信任,這對他本人也沒有什麼壞處。
可這份難以言表的喜悅被一個尖銳的嗓音打破了:「艦橋是禁煙區,長官!」
「真美啊!」
「謝謝,它聞起來可真不錯。」她走了進來,咖啡的九-九-藏-書香味立刻飄遍了船長室,蓋過了煙斗里的煙草味。
她端詳著他的臉,「看來你是對的。」
她很客氣地問道:「我是今天的最後一名當班軍官,長官。我可以下班了嗎?」她敬了個軍禮。
很顯然,他正在享受這一刻的歡愉。也許自從SDF-1號意外地離開地球之後,他一直都珍藏著這支雪茄,現在,他終於能在艦橋上煞有介事地抽煙了。
克勞蒂婭忙著收拾東西,馬斯托夫則四處走動看看艦橋的其它部分,他還想試試格羅弗的艦長椅感覺如何。
克勞蒂婭閃了閃她的睫毛,言不由衷地說:「上校,您沒事吧?這個艙門真是矮得不成樣子!我建議您進門的時候略微蹲一下,長官。格羅弗艦長就是這麼做的。」
這是一個異常平靜的時刻,整個星球都顯得統一、和諧,這不正是他們所追求的目標嗎?拖延了這麼長的時間,看似毫無希望的任務最終也得以達成,對此,她感到很滿足。她努力把眼前的一切鐫刻在內心深處,留存在腦海之中——這將足她在未來的日子里能夠偶爾地、吝惜地再次體驗的寶貴財富。
「我從未想過自已還能夠再次見到如此美麗的景色。」麗莎說。
一名船員關上了飛機的艙門,運輸機的引擎開始運轉,發出低沉的嘶吼。
他不揉自己的額頭了,並把自己的帽舌扶正。駭人三重唱卻排成隊列從他身旁走過,回到她們各自的工作崗位。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麗莎手裡正端著一壺剛煮好的咖啡。「我想您現在可能需要喝點咖啡,長官。」
在他後面,越來越多的戰鬥機駕駛員、船員和平民湧上了甲板。
滑車操作員終於完成了他們的預定程序,運輸機衝出跑道,飛機前部的推進器突然噴出明亮的火焰,在片霧狀的彈射蒸汽中,飛機被推上半空,脫離了帶有傾角的飛行甲板。
「您的咖啡,先生。」麗莎把咖啡杯子按他習慣的方式遞了上去。他們觀賞著這片平和而又壯闊的日出奇觀。
琪姆的聲音從PA系統傳遍了飛船:「現在,我們已經成功地降落在太平洋洋麵上。在此,艦長和全體船員向麥克羅斯城的全體市民我示衷心的感謝,感謝你們在這段充滿艱難險阻的旅程中對我們的大力協助。現在,我們回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對於不守軍紀的行為,我們絕不姑息縱容——就算是戰鬥英雄也不能例外。」馬斯托夫上校很喜歡對我們進行大段大段的說教。就算他是對的,可我從沒聽說哪支軍隊依靠整齊一致的髮型取得了戰鬥的勝利。
「外來物損壞」是航空母艦正常作業的大敵,跑道上任何殘餘的細小碎片都有可能被吸入噴氣式飛機的進氣道,釀成重大事故。
格羅弗拉開布簾,眺望著窗外一望無際、波濤起伏的太平洋,黎明已經到來了。他早已忘卻,這種伴隨著多少種看似不可能的顏色的日出景色——紫色、紅色,還有粉色;他同樣忘卻了海水在陽光下如何化為成千上萬閃閃發光的鱗片,忘卻了彷彿被點燃的天空。
格羅弗繼續說道,「在我受命指揮這艘飛船的時候就有一種預感,我覺得將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具體有多可怕,我也說不清楚,但我確信將會發生一件永遠九-九-藏-書改變我們命運的大事。」
市民們仍然在搞各種慶祝活動,他們對地球當局遲遲沒有明確表態的現狀並不滿意。
格羅弗和他的船員們凝望著眼前平靜的洋麵,而駭人三重唱早已興奮得說個不停了。
麗莎和她的艦長一樣始終保持著沉默,她跟著格羅弗走上登機扶梯進入了運輸機,從她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麼。
可最後,他還是把其它雜事推到了一邊。他的下屬把所有的細節打點得清清楚楚,並且將他的艦長室收拾得井井有條,使他能夠安心完成報告的編撰工作。
「這艘飛船隱藏著巨大的秘密,麗莎。它到底是什麼?我們必須找到答案。我們不能白白放過這個秘密,我們的未來全都要靠它了。」
「是,長官。在此之前我已經聽說了您的這項安排,我相信這段共事的經歷一定會非常愉快。」
他把錄音帶放在點燃的煙斗旁邊,開始準備他的發言,「這些材料使我確信天頂星人擁有遠遠超乎我們想像的強大軍力。現在的局勢非常危急。我相信,這場他們強加給我們的戰爭,核心就在於那個神秘的『史前文化』。他們曾經多次提及這個名詞,我認為——是誰?進來!」
瑞克笑了,「可能吧,不過——看看這藍天。這可不是EVE小組布下的假景!在這種美景跟前,你還能對貝恩要求些什麼呢?」
駭人三重唱笑得快喘不過氣來。
格羅弗點著了他的煙斗,毫不顧忌地違反著戰艦上不準吸煙的規定。「呼吸點新鮮空氣怎麼樣?」
就在他完成整篇報告的時候,格羅弗就已經猜測到他的上級部門要求戰艦保持無線電靜默的用意,但他希望這段時間不要拖得太久。
他背過身去面向觀測窗,手裡握著雪茄,彷彿它是有人故意塞到他手裡似的。他既不情願把雪茄扔掉,也不好意思把雪茄點著。他重新板起了面孔,臉漲得通紅。
「《飛船SOP規則手冊》的第二頁寫得很明白——標準操作程序。您也應該很清楚吧,長官?」
他把煙斗推到一邊。煙灰缸旁邊就是關於麥克羅斯城的居民在飛船內部的安置情況和社會組成以及SDF-1號在這次航程中的詳盡的分析報告和歷史記錄。SDF-1號攜帶著人類有史以來規模最龐大的人群進行了一次遙遠的太空旅程,而且這次旅途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些數據集中了人們在改善生活條件和推進事態發展方面的各種經驗和教訓,格羅弗認為這是一套非常寶貴的資料。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人飛向太空,展開更為長期的旅程,這一天的到來可能比大家想像的還要早得多。
太空堡壘的周圍建起了一道檢疫隔離帶。格羅弗並不認為這有什麼值得奇怪的,但與此同時,在地球政府的要求下,他們也實施了通訊管制。船員們對此相當合作——他們早已習慣了嚴格的軍紀,即使是戰艦內部的市民也因為返鄉之後的狂喜沖淡了通訊管制帶來的不悅,沒有發生什麼令人不快的事件。
珊米、維妮莎和琪拇手挽著手,面向大夥,「歡迎回來!」
在這工作的每一個人都認識馬斯托夫,但她們對他都不感興趣;在格羅弗艦長的領導下,他也不想和艦橋上工作的船員們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