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琳娜趕忙求他的丈夫：「親愛的，在這個時候，你可千萬別——」
但這種情況並沒有讓他的丈夫馬克斯感到困擾。「人總是需要吃飯的。」這句話是他的座右銘。可是琳娜卻感覺到一絲傷感。雖然SDF－1號和麥克羅斯城裡發生了這樣一連串可怕的事情，但重建的飯店卻蘊含著他們幸福的回憶，那也是一份異常寶貴的財產。
可一旦想到這些，瑞克才發現和自己最親的、可以算作親人的，就是羅伊?福克了——再有，就是程度稍微輕一些的，他的僚機駕駛員——麥克斯和貝恩。因此，瑞克總是盡量不去考慮這些。
他朝她走近了些。他用她所熟悉的那種柔和而又清晰的嗓音輕輕地說：「是的。媽媽。是我回來了。我真的好想你。」
明美簡直是心花怒放了！ 「烏拉！林凱！我就知道你能想出個好辦法把我給救出來！」
「那麼，你認為這些東西是食物？」康達大聲問道。
直到洗乾淨最後一隻碟子，馬克斯仍然沒意識到自己這半天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他的思緒早就飛到遠方，回到他和自己的兒子在情感上產生裂痕的歲月中去了。「我就知道他會回來的。」他自言自語地嘀咕著，他的聲音和自來水濺起的嘩嘩聲和在一塊，「沒有哪個外星人能拿他怎麼樣。」
她輕輕敲了敲他的肩膀，格格直笑，「噢，沒什麼。開玩美罷了。」
「簡直把我們當成囚犯了！」珊米也補充道。
「那麼，我看就這麼著吧。」林劍（林明美的父親）拖長聲音下了結論。他總算放心了，也許讓她的女兒干那些她所喜歡的傻事反而更好。
她還以為SDF－1號已經一個不拉地把所有人的食物分派問題解決妥當了，不過從目前的情況看。也許這三個神經兮兮的傢伙屬於例外——依靠官僚機構總是不可能解決所有問題的。社會保障體系總是存在這樣那樣的缺陷，即便是SDF－1號也是如此。她這樣想道。
要員專機在陰冷的夜空中衝上了天，朝SDF－1號飛去。整整一個中隊的戰鬥機伴隨在它附近執行護航任務。
她的手捂住了白己的嘴，「哦，凱兒，真的是你嗎？」
維妮莎摘下眼鏡，擦去上面悲憤的淚水，「可是——這太不公平了！」
「是這樣嗎，艦長？」琪姆幾乎是在哀求了。
「我想我可以跟她一起去。」林凱漫不經心地說，「正好我的父母也在那裡。」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猜錯了，」他對她說，「這回不是開玩笑！」
可要怎樣才能弄到那些紙片呢？地球人的分配機制和給養派發程序好像是他九-九-藏-書們的整個社會中最最瘋狂、最最不可思議的部分。
我最心愛的麗莎：
「如果你真有了女朋友，我也許會嫉妒的。」
格羅弗仍然站在原地，沒有挪地方，從表情上絲毫看不出他在想什麼，原本他就做好打算，讓他最信任的艦橋核心成員先知道這個消息，並要求她們把這個秘密留在艦橋內部不得外傳。她們還將成為他的危機處理小組的核心成員，以確保在最關鍵的時刻SDF－1號內部的士氣不會土崩瓦解。他們現在有充分的時間度過這段不適應期，以便在將來協助船上的全體乘員度過難關。
「哇！」明美揉了揉潮濕的眼睛，嘁了出來，「我太高興了，高興得眼淚都快哭出來了。」
「顯然是這樣。」麗莎說道，這是她剛剛開口說話，「可是你們不能拿地球總部做的決定來責備艦長。每個人都有抱怨和發泄的權利，但你們起碼也該找到正確的對象呀。」
「歡迎，」她打著招呼，「歡——啊！」
玻璃被打碎了，碎片散落在櫥窗里和人行道上，利克一點都沒有傷著，看來他的運氣不錯。
蒙朦朧胱地，她意識到街上的人流正在進進出出。明美和瑞克?亨特則站在幾步之外的地方等著他們。明美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瑞克卻像看見陌生人一般不露聲色。儘管明美衝著他發火，其實在他心裏，瑞克非常地羡慕林家的這種枝葉相連的親情和溫暖。
琳娜擾猶豫豫地走到她兒子跟前，「凱兒，我是在做夢嗎？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哦，我的寶貝兒子！」她用手捧住他的臉。
「不，這不是夢，媽媽。真的是我。」
她沖他晃了兄長柄勺子，「你有毛病啊？這東西當然不能吃啦。你看不出櫥窗里專門用來展示的塑膠樣品和真正的食物之間的區別嗎？」
「這個社會體繫到底是怎麼運作的呀，真是亂七八糟。」康達撓了撓他的下巴問道。
三名天頂星間諜正蹲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前邊，望著玻璃櫥窗里的壽司和天麩羅。這些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越看越讓人覺得肚子餓。他們的口水淌了下來，下巴張得都酸痛了。利克把臉和手指貼在透明的平板玻璃上。
「我才不管那麼多呢，它再怎麼運作也是半個鐘頭之後的事情了！」利克公然向他們宣稱了自己的決定，從地上爬了起來。
麗莎一聲不響地坐著。在靠窗的位子上，她撕開了一個信封——那是她父親的一名副官遞給她的。
琳娜趕忙說：「好了，現在，你們快進來吧！」就在他兒子踏進小白龍大門的時候，她ｈtｔpｓ://rｅad.９９ｃｓw.ｃｏｍ還攬著兒子的肩膀。明美早就向他保證過，這裏的每一個角蔣都是完完全全地根據麥克羅斯島上被破壞的原有建築複製出來的。這可真是讓人吃驚不小！
珊米也接過了話頭：「那我們一塊到城裡去吃午飯吧！」
「不完全是這樣。」她調皮地笑了。
「她還要給我們東西吃？就這麼簡單嗎？」布朗一臉茫然狀，「就因為她看見我們餓著肚子？」
店主人一聽到響聲就衝出了人行道，她是個四十多歲、身體結實的中年婦女，腳底穿著一雙平板拖鞋，工作服外面系了一條圍裙，手裡還握著一把很重的長柄飯勺。她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讓人害怕的角色。
小白龍飯店的大門向兩邊滑開，明美的嬸嬸琳娜匆匆走上前去，向顧客們熱情地鞠了個躬，迎接第一撥前來吃午飯的人流。飯店又迎來了繁忙的一天，人群依舊十分喧鬧。雖然不少人因為遲遲不能登岸而感到疲倦和煩躁，但大多數人都還在興緻勃勃地參加各種慶祝儀式。
明美又格格地笑了：「這個小男孩總是喜歡開玩笑。」她偷偷告訴林凱。
一個天使走進了房門，在他身上閃耀著比EVE小組製作的「陽光」還要明媚的光彩。
就在他們把這個問題上升到戰術層面的時候，最小個兒的間諜卻後退了幾步開始助跑，然後用自己的肩膀猛地撞向那片厚玻璃。
「太不公平了！」剛聽完格羅弗充滿悲觀色調的最新消息，琪姆?揚就高聲叫喊起來。
瑞克卻發了個睏乏的聲音。
上面寫著：
他被逗樂了，「你的小腦瓜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麼？你想要我一輩子打光棍嗎？」
明美大方地抽了抽鼻子。
格羅弗清了清喉嚨，每當他不想再聽別人說話並希望下屬服從命令的時候他總這樣。「缺乏組織性紀律性對你們來說已經是老毛病了。馬上回你的工作崗位。我很感謝你們的關心，不過現在，我已經決定要把這個壞消息告訴麥克羅斯城所有的倖存者和其餘船員，但是問題就在於我們該如何開口。」
「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噢！」看著利克大喇喇地坐在地上像勝利者一般大口享用著屬於他那一份的食物，她不禁目瞪口待，而邊上的康達和布朗也用嫉妒的眼神望著他。
這種體驗和天頂星人的風格截然不同，它似乎帶著某種柔軟的感覺，但是它又同時引發了新的充滿困惑的思維反映。
「沒問題。」林凱綻放出一個富有魅力的笑容，「更何況，這隻不過是暫時分開段時間而已。」
他的妻子也迅速把頭擺過來正視著林凱read.99csw.com，這場爭辯顯然還要繼續下去。「為了說服明美不讓她離開這個家，我們把最後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林凱。」
格羅弗知道這件事與榮譽毫無關聯。現在委員會已經作出了決定，他就再也不會有改變現實或者抗命不從的機會。
麗莎感悟地點了點頭，她很清楚作為女人和軍官，克勞蒂婭到底該歸到哪一類。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從旁邊走了過去，「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克勞蒂婭是第一個把眼光放遠看到來來的人。「雖然一大幫白痴把持了地球總部，甚至不知道他們自己做了些什麼，但命令終歸還是命令！」
瑞克差點都要脫口而出了：聽著，我可是從五十英尺高的外星人手中救過她的命，還護著她躲開了饑渴的威脅，逃脫了死神的魔掌！可你們竟然說這話，那些事情聽過就算了嗎？
他們隨身攜帶的給養品——濃縮營養膠囊早就給吃光了，前兩天他們就是靠代達羅斯號航空母艦飛行甲板上免費提供的食品充饑的。
林凱抱緊他的堂妹，耀武揚威地笑了。
「尤其是在沒有人看護她的情況下。」她父親也補充了一句。
他同樣在為另一件事情感到困擾：他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命令的授權范用。上頭並沒有允許他把其他人帶到SDF－1號上來，可是，負責下達命令的軍官卻又一再向他強調明美對於戰事的重要意義，因此她必需返回飛船。可問題在於，如果不帶上林凱，明美根本就回不來，所以……
維妮莎神經質地扶了扶她的眼鏡，可還是忍不住接過他的話頭髮出了抗議：「艦長，您就不能——」
「那你又想怎麼樣？」林凱又在哄她。
「遵命。長官。」她有些抱歉地說。
人滿為患的大堂里傳來碗碟和筷子咔嗒咔嗒碰撞的聲音，林凱展現出另一種溫文爾雅的笑容，「爸爸，我也好想你。看來您的氣色還不錯。」
他的妻子林仙的表情也鬆弛下來，她說，「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通往艦橋的艙門又打開了，替班的技術員一個一個地走了進 來。琪姆誇張地呼了幾口空氣。「說了那麼多也都於事無補，現在我可餓壞了。」她說得很大聲，但卻小心翼冀地不在外人面前提及剛才談到的各種細節。
從這些地球人的行為特徵可以看出，他們的精神已經完全錯亂了，倘若不是這樣，就是我們潛入飛船的時候震壞了腦子。
「你是說和你的女朋友全部分手了？」她故意眨著眼睛，一瞼妖嬈地問他。
他們三個後退了幾步，著魔似的盯著那個櫥窗，考慮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現在，該讓誰去為大家取得ｈｔｔｐs://rｅad•9９ｃsｗ•cｏｍ這些給養？」康達把問題擺上了檯面。
她走進了大門，三個間喋卻而面相覷。
他們好像經常玩這種遊戲。瑞克想道。
馬克斯粗聲粗氣地哼了哼，看了看他的孩子，然後生氣地咕噥了一句，收起了最後一副碗筷消失在廚島里。
我知道，關於SDF－1號的決定使你對我非常憤慨，但在這種情況下，這是不可避免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和明白，我一直關心著你的平安和幸福。太空堡壘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我正想辦法在飛船受命再次進人太空之前把你調到另一艘船上去，或者就乾脆留在地球總部——
另外兩個人都發出貪婪的聲音表示同意。可是，他們不知道在SDF－1號上該怎樣獲取食物。麥克羅斯城裡充滿了各武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事物，而且所有的東西似乎都可以用某個機構頒發的小紙片來交換。
他猛地把飛機傾斜過來轉了個急彎，明美驚叫一聲，緊緊地靠在林凱身上。瑞克粗暴地把速度加了上去，一肚子不耐煩地想把他們倆從腦海中甩開。
「等等！」明美的父親生氣地說。
真是不可理喻，毫無邏輯性可言。現在他們只知道自己非常非常的飢餓，而且還有人用一種荒唐卻又很受人歡迎的方式對待他們。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中體會到了某些特殊的東西——那是一種相當美好的體驗，它甚至觸動了他們的心弦。
她朝利克走近了一步，他被她手中的器具——那顯然是一種致命的武器，也許還是某種利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設備——和她顯露出的嚇人氣勢所懾服，慌亂中踩住了自己的褲腳，摔倒在地上。康達和布朗也趕忙往後一躍，做好徒手戰鬥的準備，但面對這樣一個可怕的對手，逃跑的打算看來反而更明智一些。
她不足那種能夠硬得起心腸看著別人挨餓的人，況且，這個時候她心裏充滿了重返地球和擺脫困境的喜悅。於是她指了指自家飯館的大門。
格羅弗生硬地打斷了她的話：「別說了，維妮莎。」
然而珊米還在堅持己見：「可是你總可以做些什麼吧，艦長，您可千萬別告訴我們當時一言不發地就接受了這道命令。您一定能說服他們的，不是嗎？」
還沒看完這張紙條，她就把它撕成了碎片。
「大家試著理解這道命令的涵義吧。」格羅弗別過頭輕聲對她們說。艙門在他身後關閉了。
「沒錯，說的沒錯——眼下艦長正需要我們的支持，不是嗎？」是克勞蒂婭冷靜的聲音。
他終於忍耐不住了，臉上綻放出驕傲的笑容。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說真的，我並不覺得到別的什九*九*藏*書麼地方會有多大差別。」林凱溫和的聲音顯得充滿了理性。
瑞克對這些裝腔作勢的玩笑話完全失去了耐性，他再也受不了了。「嘿，在負載過度的情況下駕駛這玩藝可不是容易的活，你們倆別在這瞎鬧了！坐穩了，有什麼話等我們著陸以後再說不行么？」
她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盯著利克，這個可憐的傢伙給嚇壞了，他以為等待著他的不是死亡起碼也是個重傷。可是她卻說，「如果你們連這種東西都想吃，那一定是餓壞了。」
維妮莎用力點了點頭，「好呀，我們到『小白龍』去，我的肚子也餓扁了。」
「嘿，等等我們！」利克喊道，一邊跟著她沖了進去。康達和布朗也朝前擠，爭著要做第二名。
——摘自三名天頂星間諜利克、布朗和康達的原始觀察報告
他憐愛地看看她，看來他是少數不受她的魅力影響的人之一。「是啊，我喜歡週遊世界，所有總是沒時間陪她們。」
「太容易了。」布朗回答道。他提了提腰帶，「我去吧。」
琳娜這才真切地注意到她的侄女和瑞克，「哦，親愛的！我都忘記歡迎你們倆回來了！」
布朗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神情恍惚的笑容，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櫥窗。「嗯，不錯，這些東西的味道一定不錯，我現在越來越餓了。」
可林凱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媽媽，別難過，我求您了。我在的時候爸爸總是這樣，這你也知道。」
明美高興得鼓起掌來，眼睛歡快得像在跳舞，「噢，林凱，你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
然而利克卻突然把嘴裏的東西噴了出來，還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了個乾淨，愁眉苦臉地說，「這東西根本不能吃！呸！」
「是的。他知道沒有大家的配合，他是不可能成功的。」麗莎趕忙回答。
淚珠從她的臉頰上滾落下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琳娜投在他結實的臂膀里。
最後，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擦乾自己的眼睛，擤擤鼻子。「我都瞎想了些什麼？他到底是我的兒子呀。」
已經到了五點鐘。經過幾個鐘頭的爭論，明美和她的父母，瑞克，還有林凱仍然圍著桌子坐在一塊。「明美已經做出了決定，」林凱接著說道，「那麼你們為什麼不讓她走自己的路呢？」
在地球的另一端，高速飛行的小型禍扇飛機插入雲端，正飛往太空堡壘。現在它可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林凱坐在後排，明美則坐在他的膝蓋上。
「都進來吧，你們三個。我給你們弄點吃的，當然是真正的食物！」
「不，讓我去！」利克也不肯退讓。
「啊，別為我們倆擔心。」瑞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