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摘自來莉婭?帕麗諾發往天頂星最高指揮部的秘密情報
到達地面后，她「啪」的一個立正，向他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上將，麗莎?海因斯中校前來報到，長官。我帶來了SDF－1艦長發給地球聯合防都委員會的密件。」
麥克斯的眼睛閃閃發光，「這地方不錯吧，啊？你一定會喜歡！」
同時，她也對這種「訓練器」——她是這麼認為的——沒有在訓練的早期階段就向練習者介紹戰爭的真實情形深表讚許。顯然，在練習者能夠面對真實戰爭的恐怖和血腥之前，他們還需要經歷些小小的磨練和正規的軍紀教化。這種文雅、純技術性的遊戲既能讓他們對戰鬥有些體會，又不展露真實戰爭可怖、討厭的外表。真是聰明的地球人。
他們很快就到了。麥克斯還主動付了計程車費。狹窄的遊戲廳里充滿噪音。繽紛燦爛的彩色光線閃動著，就像是太空堡壘里的遊樂園。
麥克斯扯住他的手肘不放，「打一兩盤遊戲，包你精神煥發，老兄。」
無論何時我看著這張照片，我都企盼著安德莉亞還在這裏，看著她的小姑娘慢慢成長——她的麗莎已經是一名出色的戰士了。
「你終於離開了那艘該死的外星幽靈船。」他朝她微笑著，眼中泛起淚光，「我們要好好談一談！」
當得知穿梭機安然避過攻擊時，他已接近崩潰，幾乎虛脫地倒在椅子上。他凝望著那張舊照片，他和女兒之間有太多傷口需要治愈。
「穿梭機很快就要降落。要我在升降台那兒等你嗎，長官？」
上將心不在焉地說道，「不，我在這裏等。也不是特別冷嘛。」
見父親來迎接，她吃了一驚，在艙門處躊躇著。他們上一次會面與分別相當冷淡，上將固執地堅持UEDC的立場，對格羅弗的判斷和感情表示強烈反對。會面中父親一直保持著官方的冷淡，稍後，他試圖將她調往總部的基地，讓她離開危機重重的SDF－1。麗莎撕碎了父親派人送來的調令，和格羅弗一起返回太空堡壘。她不知道撕碎的同時還有父親的心。
瑞克本想回絕，或者擺出長官的架子，但麥克斯已經拖住他的手臂，將他扯了起來，拉著他走向門口。read.99csw.com看來最好還是讓步，總好過在軍官食堂里上演一出拉拉扯扯的鬧劇。瑞克順從地跟著他走了出去。
副官坐回到吉普車，冷得渾身打顫，把軍服捂得嚴嚴實實，他將下巴縮在領子下，戴著手套的雙手壓在腋窩裡。他一直認為他的長官是個很看重舒適生活的人，海因斯的住所和辦公室都給他這種印象。
她的手指按在武器發射鍵上，等待遊戲開始。米莉婭朝四周迅速地掃了一眼，看看她仇人是否出現在這裏。
此時，父親正抬頭望著她，喊道：「麗莎！謝天謝地你總算安全到達了！」她小心翼翼步下移動梯級，一隻手扶在欄杆上，另一隻手抱住一疊文件，呼嘯的寒風幾乎讓她站不穩身子，
一切彷彿都與他們那種可怕、變態的繁殖方式有關，這種繁殖方式也長期困擾著他們。這些地球人——微縮人——甚至為這種繁殖方式虛構了很多神話與傳說！他們沉迷其中，特別愛好那些無法解釋、被形容為「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所謂愛情故事。
真是變態。這樣的種旋一定要被消滅！
穿梭機剛剛停穩，海因斯便已向它跑去，副官一臉驚訝地望著他。
海因斯雙手按著那張巨大結實的橡木座椅，將自己撐起來，「好，就這樣吧。」
《但丁的地獄》是這裏最受歡迎的遊戲之一，但瑞克並不喜歡跟著那個老維吉爾（羅馬詩人）在地獄里連下幾層，以完成遊戲中苛刻的關卡。而《屠龍勇士》，一個日爾曼劍客對抗如惡夢般的爬行類動物的故事，對他來說，又太像是一場自我的戰鬥——他，和內心深處的惡魔。
麥克羅斯廣場人來人往，漂亮女人在這裏出現的概率遠遠高於太空堡壘內的其他地方。可就是在這裏，她仍然吸引了無數目光。
「或許你需要一點點刺|激——找點樂子去，」麥克斯堅持說，「去打遊戲怎麼樣？我知道有個好地方！咱們走吧！」
他轉過身，仰望著天空，完全不顧刺骨的寒風。
此時，地面工作人員正準備連接移動梯，麗莎在打開的艙口等著。寒冷的北極風吹動她金棕色的長發和稍嫌單薄的軍用防水上衣。她穿著一雙借來的長靴，寒read.99csw.com冷的烈風卻依然刺透她的外衣，肌膚馬上變得麻木了。
那張「全家福」里的面扎蒼白、清瘦，但卻帶著和善、開朗的表情，母親的特徵在女兒身上表露無遺。海因斯上將凝望者鑲在鏡框里的照片。他沒有意識到，當他坐在這裏沉思和回憶之時，時間已經悄然流逝。
副官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上將，我們剛接到通知，穿梭機的預計抵達時間將推遲二十分鐘。沒什麼大問題，只是在盤旋，尋找更好的著陸角度。如果您同意，我載您回控制塔。那裡暖和多了。」
但是現在，這位老人就站在這裏，無懼於凜烈的北極風。在這種寒風之下，一個沒有保護的人幾秒鐘內就會凍僵。基地里的人都對他的女兒所知甚少。她最後一次到基地的拜訪非常匆忙，相當低調。海因斯也很少提到她，在得知她要來的一段日子里，他顯得相當冷淡。副官聳了聳肩膀，詛咒著那架穿棱機，希望它能快點出現。
這些想法與她在SDF－1上的真正任務毫不相關。她朝四周看了看，搜索著仇人的蹤跡。那段記憶依然灼痛著她：在麥克羅斯的街道上，那名地球人飛行員以驚人的速度和靈敏的機動，將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被迫落荒而逃。
他似乎清醒過來，微笑從臉上褪去。這次打官腔保持距離的是她，這是她的權利，正如他上次一樣。
海因斯顫抖了一下。當穿梭機受到攻擊時，巨大的恐懼擭住了他的心，他甚至差點違反UEDC的命令，派出戰機前往營救。實際上，即使這樣做了也無補於事，SDF－1和它的變形戰機是惟一能夠對抗天頂星戰鬥囊的武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和祈禱。
我們的敵人沉醉在這些虛假的東西中，就像激烈戰鬥之後我們享受熱水澡一樣
此時，他望著顯示屏上副官的影像，說道：「謝謝。」
「上尉，現在就失魂落魄太早了吧。」麥克斯跳到他身邊，「我相信海因斯中校一定會回來的。」
那時，她要殺了他。
他望著自已，多年前的自己，那時他還只是名上尉，照片里站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妻子，在他們前面那個害羞的小女孩戴著一頂太陽帽，一隻小https://read.99csw.com手扶在帽檐上以防被風吹走。
「嘿，我以前來過這裏。你相信我一回吧！」他拽著瑞克走進入口。
在遊戲廳里，人群站立觀看，或是坐在遊戲機旁，躬腰面對發光的屏幕。
海因斯在起落跑道上等候著，寒冷刺骨的北極風抽打著他的大衣。他回想起往事，那些挖苦的字眼。他和格羅弗曾是一對好友，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中一同服役。一次爭吵中，海因斯指責俄羅斯人（格羅弗是俄羅斯人）都是膽小鬼，而格羅弗則嘲笑超巨炮的支持者，說他是個「呆板、頑固的保守派」，之後他們的友誼便煙消雲散。
如果他來到這裏，或是有人提醍他，她將會知道。她最後一定會找到他。
靴子在鋪上馬賽克的廣場上發出卡嗒卡嗒的響聲，翠綠色的秀髮隨著腳步在風中上下飄舞，她目不斜視踏步前行。人群紛紛讓路。她彷彿對面前的人群視而不見，男人們仰慕地盯著她時，她也毫不理會。
超巨炮佔據了總部的大部分空間。延綿數英里——這件終極武器建於地底深處，UEDC對它寄予厚望，夢想以它對抗天頂星人的所有攻擊。海因斯上將是超巨炮建造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格羅弗曾對這個笨重、缺乏機動性的武器系統嗤之以鼻，這也是造成他們友誼破裂的主要原因之一。
參加訓練的人顯得專心致志，動作敏捷——這些地球人不懈的訓練還會有什麼目的？他們的好戰之心表露無遺；有些人甚至為訓練付出報酬，把硬幣塞進遊戲機里。
瑞克轉身背對著他，一隻手依然托在下巴上。「首先，我不是在想她；其次，誰告訴你我失魂落魄了？」
樓下大廳里，米莉婭正在一個叫做《戰機追逐》遊戲里磨練她的作戰技巧：她發現扮演地球人飛行員，將天頂星戰鬥囊炸成碎片，這反而更加刺|激，讓她失望的是，遊戲里找不到她駕駛的那種三引擎裝甲戰機，到目前為止，她所在的部隊是天頂星軍中的精銳。
他獨自坐在那裡已經有半小時了，手裡撥弄著他的湯匙，面前的食物好像不存在似的。麥克斯很快作了個決定，他站起身，朝他的中隊長走去。
對於米莉婭來說，榮譽已經失去意義。作為戰場上的rｅad.9９ｃｓｗ.ｃoｍ不敗女神，她無可匹敵，她的殺敵數字和擊落敵機的次數早已將最接近的競爭者遠遠拋在身後。她一生之中只失敗過一次，竟然是敗在卑微的地球人手中。這一次潛入SDF－1就是為了奪回失去的尊嚴。
為了更好完成偵察任務，我不得不迫使自己熟悉敵人的文化：這種事多麼夸人厭惡！
那些小孩子顯得尤為出色，也最勤奮。成年後他們將成為一流的戰士！地球人這種「父母－兒童－成人」式不斷循環的繁殖概念不僅讓她困惑不解，還讓她噁心。第一次見到這種情形時，她幾乎昏了過去。不過她已經鼓起勇氣，及時從恐怖中恢復過來，繼續展開她的調查。
幾年前，SDF－1一次錯誤的超空間躍遷使它躍至太陽系邊緣，它帶走了大部分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顯性武器。地球只得再次以大量常規武器維持自己的防禦。然而，一項龐大的計劃正在實施：超巨炮。
米莉婭，天頂星人最出色的戰鬥飛行員。此時她心中略帶興奮。我終於發現了這些地球人操控戰機時為什麼會擁有如此高超的技巧！這雖然不是她潛入太空堡牟的目的，卻讓她在了解仇人方面邁出了一步，這倒是值得高興。天頂星最高指揮部也會大感興趣，他們會為她記上一功。
走進遊戲廳后，瑞克認出一張熟悉的臉。詹森，林明美的小表弟，他正站在一個年輕女人旁邊看著她打遊戲。瑞克從他身後走了過去，沒有和他打招呼。和詹森說話只會令他想起明美，讓他混亂的思緒更加難以理清。
「又是戰爭遊戲？」瑞克呻|吟著說，「我不知道。或許我還是回宿舍——」
太空堡壘雖然很大，卻還沒大到能讓地的仇人躲藏一輩子的地步。
「麥克斯，我並不覺得——」
瑞克已經打定主意，跟麥克斯?斯特林解釋這件事實在太過複雜。這位目光銳利的開心男孩，無可爭議的飛行天才，他彷彿從來不會憂傷，對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滿自信。真是個樂天派！瑞克想道。
人工虛擬的天空時值正午，米莉婭離開街道，走進她最近才發現的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桌上的通語器發出響聲，打斷了他的沉心。「請原諒，長官。」他的副官道，「您說https://read.99csw.com過穿梭機即將到達時立即通知您。」
他也不喜歡那個變態的《極速肢解殺人王》，最後麥克斯說服他加入一個叫做《伊索寓言》的射擊遊戲。其實他主要是看中了面前那張厚實舒適的椅子。
地球聯合防禦委員會的總部設在阿拉斯加荒原一個巨大的地下基地里，只有一小部分露出地面：監視和通訊設備、飛行控制塔。地面上還有地球上少量剩餘的變形戰機守衛著這些設施。
如果這是報復，他願意接受。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他的女兒、他惟一的親人，回到身邊更為重要。他朝她回了個有力的軍禮，表情嚴肅，「歡迎歸來。」
每次想起這件事，她的臉就燒得通紅，在奪回失去的榮譽之前，她一直寢食難安。
她懶得理會，看著印有大「M」字母的遊戲代幣從出幣口裡傾瀉而出。這些小地球人總是讓她困惑不解，而且覺得很不舒服。他們老是大聲喧嘩，非常情緒化——顯然，他們不僅衝動，頭腦也相當簡單。起初她還當他們是下層階級的奴隸，可那些成年地球人對他們的縱容卻又推翻了她的推測。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地球人通過分娩來繁殖後代的事，與它相比，戰爭和屠殺都顯得簡單、容易理解，而且毫無痛苦。
米莉婭走向最大的一台遊戲機，彎腰坐進窄小的機艙，朝投幣孔塞入一枚硬幣。當她盯著屏幕時，一隻手已伸向操縱桿，另一隻則握住節流閥，雙腳踏在踏板上。
SDF－1上的軍官食堂里，麥克斯坐在餐桌旁玩弄著咖啡杯，朝坐在幾米之外的瑞克掃了一眼。瑞克正陷入沉思，瞼上明顯籠罩著一團陰沉的愁雲。
遊戲廳里似乎沒有一個像那個最出色的地球人機師。她斷定他不在這裏。理由很簡單，如果一名機師能夠打敗米莉婭?帕麗諾——天頂星人無可爭議的冠軍，他一定會成為眾人矚目的中心。
經過時，他朝那個年輕女人看了一眼：這個非常投入的玩家長著一頭綠髮，從臉上的表情看，猶如一頭美麗的雌獅正在準備殺戳。
她將另一架計算機虛擬的戰鬥囊炸成碎片，假裝它就是凱龍，一個她最討厭的人。屏幕上的最高記錄被打破了，一直在旁邊觀看的小詹森興奮地喊起來，「哇！看看這個，好高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