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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自從少校的護照被沒收,他就不能離開馬德里了。那三個德國人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無法證實一下對不對頭。他們想搞清楚少校在馬德里幹什麼。此外他只要一出城,西班牙警察就有理由把他關起來。一旦進了監獄,人們就可以把他悄悄地弄到德國去。」
「昨天晚上在埃斯托利爾賭場里我們初次見面。矮胖的路易斯帶給我個口信,說我的一個老朋友在馬德里陷入了困境,他的護照被人沒收了。所以他需要一張新的,而且要快。路易斯推薦說您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第一流的又有多年的經驗,是從事這項工作最合適的人選。」雷納多搖了搖頭:「很遺憾,我洗手不幹了。這我告訴過侏安尼塔,她是我的妻子,您知道……」
「什麼?真的嗎?聖母瑪利亞啊,真的是好消息嗎?」
托馬斯默默無語地望著埃斯特勒娜。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又變得安詳起來。他的聲音又變得溫存起來:「叫那個女傭走開,親愛的。」
「可是葡萄牙是個中立國家……」
「不用謝。好咧,這條快艇就是這位夫人的。她眼下在里斯本做短暫的逗留。當我們監聽到要動用潛艇這件事後,我們就同她商量。她馬上就把這條船借給我們,租金是五千美元。」他邊說邊走到壁櫥前:「一切順利,考夫曼·約納斯!順利極了。」
「什麼?呵,我剛剛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不……啊,天吶!不可能!」
「可別這麼做,千萬別這麼做,這兒有封信給您。」托馬斯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上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雷納多。畫家撕開信封抽出一張信紙,眼不錯珠地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問:「您從哪兒認識的路易斯·塔米羅?」
「順利極了!一切都會很順利的。我們當然要控告那個葡萄牙舵手駕船時粗心大意。他當然要對這一次的撞船事件承擔責任!我們已經用無線電做了彙報,馬上就會有一艘巡邏艇到這兒來將這位舵手和您的那兩位德國朋友接走的。」
「夢見什麼啦?」
「您這麼做是為什麼?」
「一刻鐘后那兒要浮上來一艘潛艇。一切都很順利,你會看到的。順利得很!」那個矮小的舵手用葡萄牙語說道:「我們已經出了領海,錢呢?」那個萊比錫人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他身邊塞給他一個封袋。他拿到封袋就靠在舵上數鈔票。後來事情便發生了變化。
「明白啦,先生。這兒給您準備好了一間客房。您就當是我的客人好啦。」
「只加冰,不要蘇打。把杯子裝滿好啦,我容易感冒。」托馬斯說。一刻鐘前,托馬斯還是德國諜報局的俘虜,後來成了大西洋里船破落水人。而現在卻裹著溫暖的毯子,坐在一個富麗堂皇的船艙里的又厚又軟的床上,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站在壁櫥旁給他拿酒喝。托馬斯暗自想著生活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那個人遞給他一杯威士忌,給自己也倒了一滿杯。他舉起酒杯微微一笑說:「干!」
「加冰和蘇打嗎?」
「我自己做。」托馬斯說著便站起身來。就像一個被打倒在地的拳擊手,遠遠還未被最後擊敗。「怎麼不說話,讓?」
「您是法國人,考夫曼·約納斯先生,對吧?」
「您想幹什麼?」托馬斯告訴了路易斯·塔米羅自己的想法。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盼望你,盼你來給我一點錢。好讓我到埃斯托利爾去!」
「你根本就不應該跑到這兒來!」
「嗯!」
「他們要拿這三個人怎樣呢?」
「我們的船被德國人洗劫了一通!」托馬斯閉上了眼睛。現在他已落在陷阱里。
「怎麼?」
「讓?」
我到使館后,商務參贊非常激動地告知我:「這些人承認,是德國特務出錢叫他們來鬧事的。」出動警察后,大部分示威者迅速逃散了。一共逮捕了三個人,他們分別是路易斯·塔米羅、璜·麥萊拉和馬尼埃爾·帕索斯,這幾個人也承認他們拿了德國特務的傭金。他們還說出了這些德國特務的姓名1.赫爾穆特·略弗勒;2.托馬斯·韋斯;3.雅各布·哈爾特。這三個人都住在宮殿旅館。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要杯威士忌?」戴角質眼鏡的人又給他倒了滿滿一大杯,同時也給自己倒了一大杯,自言自語道:「能撈到五千美元,小孩子路特舍上兩瓶威士忌算什麼?」
「問題的關鍵是什麼?」
「完全跟我一樣。您看看窗台上,那兒放著給您的禮物。」雷納多直起身,少履蹣跚地走到窗前問:「這是什麼玩意兒?」
「認識一大堆。」
「海軍上將先生,我真的不理解這傢伙竟然又與這件事有關!」卡納里斯憂鬱地說道:「我們的人在馬德里被拘留的時候,德布拉少校離開了這個國家。毫無疑問用的是一個假護照。他安然無恙地到達了里斯本。而且他在埃斯托利爾餐廳里擁抱和親吻了面頰的人是誰,您知道嗎?就是您的朋友列文!他同誰飽餐了一頓,您知道嗎?就是同您的那位朋友列文!」
「誰知道呢?」托馬斯搖了搖頭:「後天我就要乘船到南美洲去了。我永遠也不會再回到歐洲來了。」少校又一次擁抱了托馬斯並在他的臉上使勁親了兩下。托馬斯目送著德布拉踏上電動走道朝飛機滑去。
「這些我全都清楚。」
「來,乾杯吧,考夫曼·約納斯!」
「先生,我願用我的名譽擔保,如果您願意為我的國家做事的話,我一定把您安全送到倫敦去。我們把您從納粹的魔爪中救出來,這您可別忘了呀!」托馬斯說:「我累壞了,莎士比亞先生。在做出什麼決定之前我得睡一會兒。」
「即便這樣也不行,現在別作聲。」擴音器里響起腳步聲。「……這兒什麼地方准有那麼個玩意兒,呵,原來在這兒,桌子下面。」擴音機里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九_九_藏_書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咔嚓聲,隨後便一點聲音也聽不見了。莎士比亞不無佩服地說:「真狡猾!」
「當我們,我這是指我們這些在里斯本的英國諜報局的小孩子們監聽到德國諜報局的歇斯底里的電訊聯絡,當即便對倫敦的M15作了彙報……」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路易斯·塔米羅憂心忡忡地吸了口巴西小雪茄:「西班牙對外宣稱中立,可實際上卻容許德國特務大肆活動。現在有三個德國遊客日夜監視著少校,他們在馬德里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每人輪流值八小時的班。少校知道這情況,可無法甩掉這三個傢伙。他們叫韋斯、略弗勒和哈爾特,跟少校一樣都住在宮殿旅館。」
「哎呀,看您受的什麼窩囊教育!上學時沒上這一課?」
「很了不起。」
「我真是擔心死了,也快嚇瘋了呀!我以為我要死了!」
「後來呢?」
「請向約瑟芬·巴克夫人轉達我最美好的祝願。」托馬斯·列文說:「少校先生,一路上多加保重。或許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早飯前我從不喝酒,先生。」
「兩小時后。」
「這個人是個柔道行家,先生。他和那位夫人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被我撞見了。我走過去想攔住他們,後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您還不知道?德國諜報局動用了潛艇要把您從葡萄牙弄出來,還能不重要?!您簡直想不到在這二十四小時之內為了您都做了什麼事!又是策劃啊,又是柏林諜報局!又是里斯本諜報局!又是潛艇!德國人幾個月以來從來同有這麼發瘋似的進行過無線電聯絡。考夫曼·約納斯……考夫曼·約納斯,無論如何要把考夫曼·約納斯帶到德國去!您居然還不知道您是不是個重要人物?您真會做戲啊!怎麼啦,考夫曼·約納斯,您怎麼啦?」
「謝謝您救了我的命。我本來就不想淹死。」
「當然!」
「那現在又會發生些什麼事呢?」
「是的,可怎麼個甩法?那幾個傢伙就等著他試圖逃跑的那一刻,好把他抓起來!」托馬斯好奇地注視著小矮個問:「我說塔米羅,您究竟從事什麼職業?」矮胖的塔米羅咧了咧嘴:「凡是被查禁的事我都干,販賣人口啦、走私軍火啦、黑市交易……都是為了錢。我從前是個珠寶商,在馬德里開店。」
「您的飛機什麼時候起飛?」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嘛!在這方面我很有眼力。我對人的判斷不會錯的!」
「威士忌。」
「路特·吳德豪斯夫人,六十五歲。耳朵很聾,中過兩次風。結過五次婚,五個丈夫都死了,她還健在。」
「那您還應該清楚在戰爭期間已經弄不到這種紙了,所以說仿造護照是不可能的,只能塗改偽造,怎麼個偽造法呢?」托馬斯一邊嘗著菜,一邊回答說:「大概是這樣的,先把人灌醉再把他打倒,然後搶走他的護照加以篡改。」
「讓,你不願信任我么?你不想對我講真話嗎?為什麼你覺得四面八方都受到威脅?為什麼你連英國人也害怕?」托馬斯開始剝番茄皮:「寶貝兒,真話講出來就太可怕了,連你我都不敢信任。」
「是我們反間諜別動隊的隊長。」
「請您還是給我講講小孩子路特究竟是什麼人好不好?」
半個小時后,托馬斯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又厚又軟的床上。太陽升起來了,花園裡小鳥唱個不停,金色的陽光透過加了鐵欄的窗戶一束束地撒在托馬斯的床前。門被反鎖起來,英國人好客果然名不虛傳。托馬斯心想鐵窗鐵門,這友誼之情真是高於一切,高得難以逾越啊……
「對不起,親愛的。夜深了,我用那個護照把此人送上了飛機……」他說著躺在床邊,她俯身抱住了他。「親親我……」她使勁地抱住他說:「你到底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好幾個小時!我以為我要死了!我以為我肯定要死了!」
「要威士忌還是要甜酒?」
街邊的咖啡座坐著兩個男人,桌上放著茴香酒。矮胖的路易斯·塔米羅翻看著篡改過的護照,欽佩地說:「這活兒幹得太棒了,真的!」
「什麼?」莎士比亞一把將紙條從報務員手中抓過來M15致里斯本莎士比亞所稱讓·列布朗者其真名為托馬斯·列文,是德國諜報局特務。最後他用偽造的法國諜報局的名單使我們上當。對此人務必嚴加看管!有關專家很快就會乘專機前往你處。一切照他的指示行事,完畢!莎士比亞讀完電文呼地將紙條扔在地上,一邊罵一邊衝出門外。一到書房他驚呆了。書房的門敞開著。那張漂亮的波斯地毯趴著一個人一動也不動。他仔細一看,那人原來是他的傲氣十足的管事。莎士比亞迴轉身就朝花園跑,剛跑進花園,就看見街門口一輛紅色的計程車飛馳而去。莎士比亞又趕緊跑回大廳。他那高貴的管事這時剛蘇醒過來,坐在地毯上一邊呻|吟一邊揉脖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了飯後讓您給我搞一份假護照。」托馬斯心平氣和地說。雷納多猛地站起身,抓起一隻沉重的煎鍋怒吼道:「滾出去,密探。要不然我就砸開你的腦瓜!」
「可為什麼我要告你呢?」
「真的嗎?」
「是,先生。」羅格爾離開了書房。那人對托馬斯說:「您就叫我莎士比亞好啦,考夫曼·約納斯。」
「講吧。」
局長菲力波·阿利亞多斯
「請問哪家的小孩子?怎麼要五千美元?」戴角質眼鏡的人笑了,他說:「考夫曼·約納斯,您很清楚我是英國諜報局的人對吧!」
「在旅館里。您聽我說,列布朗。幾個小時以來我一直在給您掛電話。」
「四本過期的、蓋滿官印的哥斯大黎加的護照。如果您肯幫我塗改一下其中的一本,那麼剩下的三本就歸您所有了。」偽造者拿起一本護照https://read.99csw.com,深吸了一口氣敬畏地看著托馬斯問:「您從什麼地方搞到這些護照的?」
「約納斯先生,您的真名實姓?」他回答道:「很抱歉,我的處境太嚴峻了。我必須對自己的真名實姓保持緘默。」
「真的,什麼事都可以。要我的命都可以!」托馬斯放下番茄,臉上現出了溫柔與信賴的表情:「那好吧,那麼你去告發我吧。」誰都會想象出托馬斯這句話會發生什麼作用。美麗的埃斯特勒娜好象一下子變成了啞巴。她瞪著眼睛,張著嘴巴獃獃地望著托馬斯。「你說什麼?」她好不容易才恢復說話的能力:「你叫我幹什麼?去告你?到哪兒去告你?到誰那兒去告你?」
「讓——」
「內戰中我破了產,商店被炸貨物被偷。當時我還滿懷政治義憤。不,不,夠了,足夠了!現在我做任何事都有固定的價格!理想見鬼去吧!」托馬斯·列文小聲問:「您在馬德里大概還認識一些人吧?」
「謝謝。」
「現在您把這一課給我補上了嘛,謝謝。」
「但願他在五天內抵達里斯本。」
德國人是用一輛老掉牙的敞篷轎車把托馬斯·列文從里斯本綁架走的,現在英國人又用一輛嶄新的防彈高級轎車把他接回了里斯本。他坐在後位上,身上裹了一件藍絲綢晨衣,穿一雙綉金拖鞋。他的濕衣服都放在司機的位子旁邊。托馬斯旁邊坐著羅格爾,膝蓋上橫放一支自動槍。最後轎車在一座別墅門前停了下來。一個穿條紋褲和絛色天鵝絨背心的管家推開沉重的鐵門。他揚著濃眉默默地向托馬斯欠了欠身,然後他把門鎖上領著這兩位來訪者穿過一個大廳,朝書房走去。一位上了年紀的紳士在等候著客人。他衣著十分考究,小鬍子修剪得紋絲不亂,軍人乾淨利落的形體動作激起了托馬斯誠摯的敬意。「任務完成了,先生。」羅格爾對他說。「幹得不錯,傑克。」這位穿深灰色西裝的紳士一邊同托馬斯握手一邊對羅格爾說。「早上好,考夫曼·約納斯。歡迎您踏上大英帝國的土地。真叫我好等啊,先來一杯威士忌為您壓壓驚怎麼樣?」
莎士比亞急急忙忙來到報務室,報務員查理正在修指甲。「快,快給M15發電考夫曼·約納斯的真名叫讓·列布朗,請求指示。」查理很快把消息譯成密碼,打開發報機滴滴答答地開始發報。這時莎士比亞在一個很大的擴音器面前坐下來,他按了面前的七個按鈕中的一個,擴音器里傳來托馬斯和埃斯特勒娜的對話。「……可是我怎麼會使你處於危險之中了呢,親愛的?怎麼會呢?」
「那麼聽著,如果叫您的那些夥計們組織一次上規模的自發性民眾騷亂,要多少錢?」
「因為我的名字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埃斯特勒娜一聲尖叫,跌跌撞撞朝她心愛的人撲去。她緊緊摟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呆了的托馬斯·列文,狂熱地吻了起來,吻得氣都透不過來了。「啊,讓。我唯一的,我甜蜜的……你還活著,你又在我身邊了。我現在成了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啦!啊,讓……」莎士比亞微笑著說:「您同這位夫人單獨談一會兒吧。回頭見,列布朗先生。」托馬斯·列文閉上雙眼。當埃斯特勒娜的吻象冰雹一樣不停地落在他臉上時,他絕望地在心裏悲嘆著完了!這下完了!永別了,自由!永別了,卡爾蒙納將軍號。永別了,景色如畫的南美洲……
「替我向德布拉問好,讓他設法快點來,我的船五天後起航。」
「是因為想我嗎?」
既是為責任心所驅使,也是由於尊重我國的中立地位,我立即趕往宮殿旅館逮捕了上述三名德國旅遊者,這三個德國人在被審訊時拒不承認給示威者提供了資助。叫那三名示威者來對質也毫無結果。因此在審問之後我便釋放了這幾個示威者。我們的保密局認識這三個德國人。他們的確是德國諜報局的特務,完全有可能進行這種活動。這三個德國人現在還關押在我這裏。請立即指示我如何處置他們。因為英國商務參贊每隔一小時都要打電話來問是否採取了相應的措施。
「我。」雷納多摸著鬍子又搖了搖頭,用老師教訓傻孩子的腔調說:「您好好聽著現在是戰時,要仿造護照除非有水印花紋紙才行,而這種紙又必須在護照簽發國才能偷到……」
「是的。」
這人一頭濃密的黑髮,深色的胡茬遮住了他蒼白凹陷的兩頰。此刻他正有節奏地打著響鼾,沙發前有一個空白蘭地酒瓶。「佩雷拉!」托馬斯大叫一聲,畫家毫無反應。「喂,佩雷拉!」絡腮鬍子打了個呼嚕一翻身又睡上了。托馬斯無可奈何地說:「好吧,我還是先去準備午餐吧。」一小時后畫家雷納多·佩雷拉醒了。他打開廚房門,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出現在面前,這人系了一條圍裙正在灶旁忙著做菜。「您好。」陌生人微笑著說:「這下睡夠了?」畫家突然全身顫抖起來,他一把抓住扶手椅,沉重地跌坐進去,然後嘆息道:「唉,這該死的燒酒……弄到這種地步,又來勁了。」托馬斯倒了一杯紅酒,遞給發抖的人,並把一隻手慈父般放在他肩上:「別緊張,這是酒精中毒引起的神志昏迷,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名叫讓·列布朗。喏,您先喝一口,再活動活動,待會兒我們就正式開飯。」雷納多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唇問:「您在我廚房幹什麼?」
今日中午兩點零三分十四號警區來電話通知我說,英國使館大樓前聚集了大約五十人向英國示威,接到通知后我當即帶了五名人員趕到使館。經調查,示威者均屬窮苦的下層老百姓。他們高聲叫罵,扔石頭打碎了四個玻璃窗,搗毀了三個花台。英國商務參贊走出大使館找示威者評理。
「是的。九_九_藏_書
「M15是誰?」
「我在思索,寶貝兒。」
「我的任務是即使冒生命的危險,也要將您安全地接遞到英國在葡萄牙的情報處處長的別墅里。要不您是不是寧願同您的那些德國朋友一道走?」
「決不能讓這個考夫曼·約納斯落入納粹的手中!哈哈!再來一杯威士忌為小孩子路特號乾杯怎麼樣?」
叮叮—叮叮—叮叮……電話鈴響個不停。托馬斯拿下電話筒:「喂?」一聽見對方的聲音他才鬆了口氣,臉上浮起微笑,因為他熟悉這個聲音,講話的對方是他眼下唯一的朋友了。「列布朗,我是林德納。」
「夢見有些老百姓自發地起來鬧事。」說著他又哈哈笑起來。
「到警察局去告我,親愛的。」
「呵,天吶!」
「她丟下您走了。因為您的經濟境況實在不妙。路易斯全都對我講了。一個在她丈夫困難時離家出走的女人一錢不值。您等著瞧吧,當您又有錢時候看看她是怎樣回到您身邊的。」
「我們的船走不了啦!」托馬斯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出了什麼事?」那個維也納銀行老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歇斯底里:「我沒有給您講明,好幾天我都有個不祥的預感,我怕您聽了會感到不安。今天早晨我聽說……」
「呵……」深夜時分,托馬斯·列文走進埃斯特勒娜·羅德利格領事的房間時,她一下驚醒過來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她抖抖索索地開了紅燈罩的床頭燈,一隻手捂著胸口。「天吶!讓,你可把我嚇壞了!」
托馬斯第一個發現海里有個黑影正朝這邊逐漸靠近。那個巨大的黑影一下子便冒出來,從茫茫的夜色中徑直衝向漁船。托馬斯本想喊叫,可是他使勁咬住舌頭。心想不能喊叫……探照燈突然亮了。汽笛響了一次,兩次,三次。那個黑影突然間變成了一艘快艇越來越近,馬上就要撞上來了,這時那個葡萄牙舵手哇地驚叫一聲趕緊轉舵。太遲了,那艘快艇咔嚓從漁船尾部戳了一個窟窿,它的尖頭深深地陷進漁船的船尾。手槍從漢堡人的手中滑落了。那個萊比錫人也撲通摔倒在甲板上。那艘黑色的快艇退開幾米,繞到漁船側面。它用尖頭朝漁船的側面又撞擊了一下,漁船被撞翻了,肚皮翻到了水面上。托馬斯立即覺得有一隻無形的巨掌在他背後猛地一擊,他被拋進了漆黑冰冷的海水裡。怒罵聲、發號施聲、汽笛的叫聲響徹一片。托馬斯嗆了幾口鹹海水,沉下去又浮起來。他看見那快艇的甲板上有一個系著繩子的救生圈朝他扔過來。他剛抓住救生圈,繩子就收緊了。不一會兒他就被拖到那快艇的甲板上了。從幾個字母上看到了這艘快艇的名字小孩子路特。
「絕不,羅格爾先生。絕不!」托馬斯·列文笑了笑說。
「那您就叫我羅格爾好啦。當然這不是我的真名。不過假名真名都是一回事。我說得對嗎?」我的老天爺,托馬斯痛苦地想道一切又開始了!我從德國人手中跑掉了,現在又要從英國人手中跑掉。我必須贏得時間好好考慮。於是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您說得完全正確。我再問一次,為什麼要五千美元?誰家的小孩子路特?」
「錢,誰給我錢?」
「女傭……」
「也算是吧。」
「我們迅速做出了反應……」
「小孩子路特號快艇的指揮愛德華·馬爾克斯船長對漁輪舵手違章行船提出了訴訟。漁輪上的三名乘客兩名是德國人,一名是英國人……」埃斯特勒娜聽到這兒禁不住尖叫了一聲!「……全都拒絕提供任何情報。據分析很可能這是一次流產了的綁架活動。而且至少有兩個國家的諜報局捲入了這次活動。目前正在進一步調查。小孩子路特號快艇已被扣留。這艘快艇的主人是美國的闊太太路特·吳德豪斯,她一段時間來住在阿維茨飯店……」女領事省悟到新聞已播送完畢。她啪地關了收音機,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讓,她的預感果然應驗了。出事了,那個闊太太叫什麼名字來著?啊,對了,吳德豪斯。路特·吳德豪斯。阿維茨飯店。
「什麼?」
「昨天夜裡撿來的。」
「聽說什麼?」
「我做了個夢,夢見你是個德國人,還是我的情人!是個德國人!其實我恨死了德國人!我以為我會死的……讓,你能明白我的話嗎?」
「你就說我偷了你的東西,寶貝兒。」托馬斯說:「洋蔥香腸在哪兒呀?給我找找看,我等著用。」
「呵呵,好的。我被一件不愉快的事給纏住了。遇到了好些不愉快的事。林德納,您得幫幫我的忙……我得躲起來,一直到我們的船啟航……」
「是萊比錫人,為什麼?」
「只送到一三五號預定海域。」那個萊比錫人也插了一句。托馬斯察覺到這艘漁船沒有開定位燈。海浪越涌越高,托馬斯心裏也像這大海一樣翻騰不息。他極力鎮靜下來,不讓別人看出他內心的不安。他強作鎮定地問:「先生們,一三五預定海域有什麼事呀?」
「我能理解。」
「還有蛋糕當飯後小吃。我知道您餓著呢,很需要別人的關懷和愛撫。」
「讓·列布朗,一個法國人。從昨天起就不見人了。我簡直快嚇瘋了,幫幫我的忙吧。您有他的什麼消息嗎?給我講真話呀,我求求您!」莎士比亞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您瞞著我什麼事!」女領事一下子吼叫起來:「我感覺到了,我知道您瞞著我什麼事!先生,您行行好吧,講出來吧!是不是我那可憐的讓落入了魔爪?他死了嗎?」莎士比亞抬起一隻手,那隻手又瘦又高貴,白得如同牛奶洗過似的:「別這樣,尊敬的夫人。別這樣,我想我有好消息告訴您……」
「不公平!您付給這個傢伙一萬美元,叫他給你搞一張法國最重要的特務名單。可我們調查結果,他提供的名單上的人全是些死人。給您取這個綽號還不公平?要知道給您的任read.99csw.com務是把這個人弄到這兒來!」
被探照燈照得通明的轉盤上,飛機正在加油,德布拉就要乘這架飛機從里斯本飛往達卡爾。少校深情地看了托馬斯·列文一眼,說:「我決不會忘記您所做的一切!」托馬斯心想要是你知道我給你的名單是偽造的話,那你一定不會忘記這件事的!「您為我救了這些名單!而且您還把我從馬德里救了出來。」托馬斯想是的,正因為如此你得再原諒我一次。托馬斯問道:「這些名單現在何處?」少校眨了眨眼睛說道:「我學著您同我們的空中小姐混熟了。她把名單放在她的行李箱里了。」這時廣播響了,廣播員通過擴音器說:「請大家注意了泛美世界航空公司請乘飛往達卡爾的三百二十四號飛機的旅客到海關檢票口檢票。預祝大家旅途平安,一路順風。」德布拉一口喝乾了酒站起身來說:「得走了,我的朋友。再一次謝謝您!再會。」
管事走進書房報告說:「埃斯特勒娜領事夫人到,先生。」那位自稱莎士比亞的人一下彈起來,走過去迎接女領事。埃斯特勒娜現在穿的是一件緊身的白線衫,上面用手工繪上了五彩繽紛的花鳥,眉眼之間的化妝稍嫌過頭了一點,她的表情就像一隻被激怒了的牝鹿,英國情報處處長請埃斯特勒娜坐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癱倒在一張貴重的圈手椅子上,激動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莎士比亞同情地問道:「半個小時之前我已經同吳德豪斯夫人打了電話,我知道您已經去找過她了,夫人。」埃斯特勒娜仍然說不出話,只是點了點頭。「……吳德豪斯夫人是我們的一個好朋友。她對我講,您在為一個好朋友擔憂是嗎?」埃斯特勒娜語無倫次地回答道:「為讓擔憂,我的天吶,為我那可憐的不幸的讓擔憂……」
「燒洋蔥湯,做澆汁牛肉片……」
一九四零年九月四日中午,托馬斯·列文衣冠楚楚、神采奕奕。頭戴鑲邊禮帽,手拎一個大皮包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里斯本那迷宮般的老城。他走進一家肉鋪,買了一塊上好的牛裡脊,又在隔壁的店家裡買了一瓶白葡萄酒、幾瓶紅葡萄酒、橄欖油、麵粉、雞蛋、白糖和各種作料,最後他在五光十色的市場上弄到一磅洋蔥和兩棵做色拉的菜頭。採購完東西,托馬斯疾步朝狹窄陰暗的尼格魯街走去。在那兒他拐進了一座破爛不堪的庭院。托馬斯上前敲了敲其中一個門,裏面鴉雀無聲,他用勁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動靜。他擰動門把手,房門嘎吱一聲開了。托馬斯穿過前廳,來到一間大畫室里。這兒十分亮堂,耀眼的陽光透過一扇巨大的窗戶射進室內,照著屋子裡的一切。十幾張零亂的畫稿,堆滿了顏料、畫筆、瓶瓶罐罐和煙蒂的桌子以及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和衣躺在長沙發上睡覺的男人。
「謝天謝地,林德納,我也剛想打電話找您。您在什麼地方?」
馬德里,一九四零九月五日。國家秘密警察局局長菲力波·阿利亞多斯給他的上司送交了一份秘密報告:
「哦,是這樣。」托馬斯喝了一口威士忌心想,他們這些間諜特務自稱為小孩子。英國諜報局不成了歐洲的幼兒園了?一個要殺人的歐洲幼兒園。呵,親愛的上帝,當我有一天離開這個可笑的危險大陸的時候,我會多麼快樂啊!「M15用無線電發出命令開火!」
「他必須甩掉那三個人。」
幾分鐘后,他看見報務員收到了回電:「M15回電啦?」查理點了點頭,他隨即將倫敦發來的回電譯成明文。譯著譯著他的臉色變了顏色:「天吶!」
「那是當然嘍!」
過了不知多久,托馬斯慢慢蘇醒過來,他的頭頂轟轟隆隆地直響。他覺得冷,覺得陣陣噁心。他小心翼翼地睜開右眼,發現自己躺在一艘臭氣熏人的漁船船頭。漁船的馬達聲篤篤地響個不停。掌舵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葡萄牙人,身穿皮夾克,頭戴盤帽,口含已經熄滅了的煙斗。船的後面,海岸上的燈火隨著船頭而升降起伏。海上風浪很大,船左轉右彎地避開浪頭迂迴朝前駛去。托馬斯嘆了口氣又睜開左眼。他知道前面就是公海了。他身旁的長凳上坐著兩個壯得像牛一樣的漢子。他們都穿著黑色的皮大衣,手中都拿著槍。托馬斯半撐起身來吃力地說:「先生們,晚上好。在機場我沒有機會向你們問好打招呼。不過那不是我的錯!你們不該動作這麼快,一下子就把我打倒又捂上了麻|醉|葯。」這時那兩個人當中的一個帶漢堡口音說道:「我警告你,托馬斯·列文。要想逃跑就槍斃了你!」另外一個說話帶薩克遜口音:「列文先生,你的戲收場啦。現在送你回家去。」托馬斯問:「你是德累斯頓人嗎?」
「你為什麼要提我的名字呀!」聽到這莎士比亞抿著嘴笑了。「為什麼不提?為什麼不能提?」
「事實就是如此。我們的人看見他倆分別時那動人的場面,可拿他們又毫無辦法!」羅斯少校這時感到肚子猛地抽痛起來。唉,這個該死的傢伙!我為什麼那時候要把他從蓋世太保的監獄里弄出來呢?「少校先生,別人給您取了個綽號,您知道嗎?叫您漏子少校羅斯!」
「沒什麼,隨便問問。坐漁船沒什麼不好,不過在這汪洋大海上坐漁船回老家能行嗎?」
「列布朗!」
「列布朗!讓我講講呀!」
「對我們來說,您就是考夫曼·約納斯。我們還不知道您的真名實姓。」托馬斯心想真是謝天謝地。「當然!」幸好我把所有的證件寄放在埃斯特勒娜領事的保險柜里了。我那時總是預感著會遇到什麼事。「我完全能夠理解。我很清楚您只有在高級領導機關跟前才會說出您的真實姓名。您這樣的重要人物嘛,不奇怪!」
「您難道沒有聽說過吳德豪斯鋼鐵廠?沒有聽說過吳德豪斯裝甲車輛廠?吳德豪斯機關槍製造廠?最老牌的美國https://read.99csw.com軍火商!從來沒有聽說過?」
「我想單獨同你在一塊兒。」
海軍上將卡納里斯嗵的一拳打在辦公桌上。他的辦公桌前站著從科隆趕到柏林的患膽囊炎的弗里茨·羅斯少校,羅斯少校的臉色蒼白。卡納里斯將軍的臉色通紅。羅斯少校一聲不吭,海軍上將吼聲震天。「現在我是受夠了,少校先生!我們有三個人被驅逐出西班牙!英國政府又提了抗議!這可好了,那些敵對國家的宣傳機器大有文章可做了!這下您那位列文先生在里斯本要笑破肚皮了!」
「您發瘋了嗎?」
「注意,現在是早上八點正。女士們,先生們,早上好!這裡是里斯本廣播電台,現在播送第二套早間新聞。倫敦昨天夜裡德國空軍的轟炸機群繼續對英國首都進行密集轟炸……」黑頭髮的女領事埃斯特勒娜·羅德利格氣喘吁吁地在她的卧室里踱來踱去。她神情不安疲憊不堪,嘴唇在不停的顫抖,她的精神狀態已經處在危險的境地。昨天夜裡她一宿未合眼,心驚肉跳地捱過了漫長的時光。讓,她心愛的讓昨天夜裡沒有回來。她知道她的讓到機場去送一個神秘莫測的朋友,是個法國少校。她已經同機場掛了電話,可那兒的人不知道有個什麼讓·列布朗先生。埃斯特勒娜預感到她的心上人被綁架了。在她的想象中,她的心上人被抓走了,正在受刑。落入了德國人的魔爪,死了!埃斯特勒娜越想越怕,她的胸脯上下起伏,她想她也要完了,也要死了……突然她意識到收音機還在廣播。於是她屏息著往下聽:「今天凌晨時分,美國快艇小孩子路特號在三海里以外的海上撞翻了一艘葡萄牙漁輪。快艇上的船員救起了多名落水者。與此同時我們的海防部隊發現在肇事地點的附近有一艘潛艇。撞船事件發生后,這艘潛艇即迅速下潛逃離。」
「好的,莎士比亞先生。」
「是我們的舵手和你們的舵手。他們在討論責任問題。」這個陌生人回答。他穿了一件藍色的單排扣外套,戴了一副很雅緻的角質眼鏡:「當然責任應該由你們那位舵手承擔。沒有定位燈開船能行嗎?還要點冰嗎?」
「巧得很,幾個小時之前這兒來了一位先生。很可能就是您要找的那個人。」
「不用了,謝謝。那兩個,我的那兩個陪同現在在哪兒?」
「您剛才說干任何事都有固定的價格?」
絕密!
「在甲板下面。我想您聽到這話一定會高興的,對吧?」
「將軍先生,我覺得這樣太不公平!」
「少廢話!」那個漢堡人說:「不用操心,列文先生。我們用這艘漁船隻送你到公海就算到達了目的地。」
「干!」托馬斯喝了一大口。他心想現在那討厭的麻|醉|葯總算過了。這時從外邊傳來一陣粗野的吼叫聲。「是誰?」
「是,海軍上將先生!」
「恐怕沒有。」
「完全明白。」托馬斯到洗澡間去了。他聽見她在房間里喊他:「快來呀!快到你的埃斯特勒娜這兒來呀……」半夜裡,托馬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把埃斯特勒娜都笑醒了,她驚慌地將托馬斯推醒。「讓,讓,怎麼啦?」
送走德布拉,托馬斯回到餐廳又要了一杯威士忌。不知怎的,當飛機的轟鳴聲響起慢慢地朝跑道駛去的時候,托馬斯感到一陣難堪的寂寞。他悶沉沉地坐了一會兒,付了錢后慢慢地往機場外面走去。機場大樓的外邊沒盞燈,光線很暗,一輛很大的轎車從後面慢慢追上了他。司機伸出頭喊道:「計程車,要麼?」周圍看不見一個人影。「好吧。」托馬斯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司機跳下車來打開車門向他欠了欠身。這時候托馬斯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妙。他正想轉過身來,可惜為時已晚。司機在他的膝蓋上重重踢了一腳。托馬斯嗵的一聲倒在車的后位。四隻有力的手立刻抓住他把他按倒在車的底板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司機一縱便上了車,車象離弦的箭一樣向昏黑的夜色中射去。一塊氣味難聞的濕布蒙到了托馬斯·列文的臉上。他心裏捉摸著,是三氯甲烷,是那個該死的麻醉劑。他艱難地喘息著。他清楚地聽到一個帶有漢堡口音的人在說:「嗨,幹得漂亮。現在到港口去吧。」過了一會兒,托馬斯覺得太陽穴的血管漲得很厲害;兩隻耳朵里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鐘聲。他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覺,只覺得自己在飄飄蕩蕩地往下落,越落越深,就像落進一個天鵝絨鋪底的深井一樣。
「我們的船走不了啦。」托馬斯一下癱倒在女領事的床上。埃斯特勒娜見狀走到他身後來驚恐地用她的小拳頭壓住嘴。托馬斯戰戰兢兢地問道:「您說什麼?」
「可是午飯……」
「明白,原則性很強。我喜歡這樣的人,我非常喜歡這樣的人。」說著他轉向羅格爾:「您到樓上查理那兒去一下,叫他同M15進行無線電聯絡,報告太陽從西方升起來了。」
「管事剛才去喚醒了他。他馬上就要到這兒來了……」這時有人敲門。「喏,他來了,進來!」門開了,那高傲的僕人把托馬列·列文引進書房。
英國商務參贊堅持要立即進行調查並口頭轉達了英國政府的外交抗議。
「啊!」埃斯特勒娜不停地轉手鐲,那手鐲閃閃發亮,就像粒粒火星在閃爍:「可是我願意幫助你呀,我願意保護你。信任我吧,讓,為了你我什麼事都願意去做。」
「管它呢!我現在是忍無可忍了!我要您把這個列文先生給我抓到這兒來!抓到這個房間里來!要活著抓來!要活的,懂嗎?」
「你是法國人,是英國人的朋友,是盟友……」
「……不能讓別人看見我,我……」
「什麼?我是一個重要的人物?」
「完全正確!現在您明白了吧,我是不做這種事的。如果我不能合法偽造的話,那我是不幹這活的。我是和平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