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假情真作
「阿菊,我的床怎麼濕了?」
「有尼姑嗎?」
龍飛搖搖頭,「我不喜歡那種地方。」
阿嬌冷冷地說:「下一步你就要殺人滅口了,製造車禍,用車撞死我。將我擊昏,然後分屍八塊,投入大海。騙我去海里游泳,然後掐死我,隨波逐流。或者在我的小木屋裡埋下定時炸彈,將我和笨笨炸死。」
「你投降的是民革吧?」阿嬌俏皮地瞟了他一眼。
居韻上樓去了。
龍飛小心翼翼地走下甬道,用手電筒照亮,壁上投下他頎長的身影。
阿嬌一本正經地說:「你那天在大海里遊了那麼長時間,後來昏迷了;可是當你光著身子躺在床上時,我發現你身上沒有什麼傷痕,海里有魚群、植物、暗礁、怪石,你身上怎麼會沒有傷呢?你騙得了別人,卻蒙不了我。」
笨笨跑了過來,看到龍飛,停了下來,睜大眼睛望著他。
阿嬌衝上樓,正見阿菊懶懶地下樓。
龍飛為阿菊鬆綁,阿菊氣急敗壞地扯去塞在口中的襪子,穿上裙子。
她小聲說:「咱們上樓去吧。」
阿蘭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非常複雜,是憧憬還是無奈,是欣喜還是憂傷,說不清楚。
晚餐是鮮蝦水餃,吳媽的蝦餡兌得有滋有味,可是吃客們卻各有各的心事,匆匆而飲,匆匆而散。
龍飛和居風出了門。
「少爺叫我有什麼事?」
「玉蘭是一種高雅的氣質。在北京時,我到頤和園看玉蘭,亭亭玉立,十分嬌貴。」
一個吻是默默的,悄無聲息。
阿蘭閃到一邊,阿菊拽住龍飛,扭了起來。
「你怎麼了?」
「隨波逐流,更容易受傷。」
「她喝得有點多,又上衛生間了。」
居韻問居風:「你們是怎麼碰上的?不是一家人,不進自家門。」
龍飛笑笑,說:「我去一趟衛生間。」
她嘻嘻地笑著,心想:你的內褲我穿著還挺合適。
三個人在客廳入座。
龍飛怨道:「你看你,就這麼出息。」
龍飛發現她的眼角溢出晶瑩的淚花。
居韻對居風說:「秋涼想到你的潛水艇上兜兜海,你給安排一下。」
龍飛覺得她的身體冰涼,就像一個凍柿子,一陣陣冷氣襲人。
阿嬌咯咯地笑了,「你本來就是共產黨,共產黨的潛艇艇長哪裡不是共產黨員?」
說到這裏,阿蘭又不說話了。
龍飛說:「我能夠理解,世界上最大的最劇烈的最震撼人心的痛苦,莫過於情感的痛苦!」
龍飛見客廳的一角有個角門,門上掛著鐵鎖。
龍飛說:「我乍到台灣,還想為黨國多做貢獻,兒女情長,凄凄切切,纏纏綿綿,都擱在腦後,我也不想捲入緋聞之中,居風,你就大胆地往前走吧!我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但是阿嬌是一個特殊的女孩,你要能左右她,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你要不能左右她,我也是愛莫難助,無可奈何花落去,一江春|水向東流了。」
居風依舊晃蕩著二郎腿,晃蕩得茶桌都在顫動。「爸爸也做不了主,蔣總統把權力只給了海軍司令,但是潛艇進入公海,還得要蔣總統親自批准,海豹號潛艇有一次迷路進入公海,艇長都給撤了。晚上咱們吃點什麼?」
龍飛思忖:居風這小子一點也不糊塗,別看他年紀輕輕,倒有幾分老成、狡猾。
居韻賭氣地說:「這點面子你都不給,我找爸爸批去。」
居韻說:「他父親吳司令也怪得很,老婆死了那麼多年,也不續九_九_藏_書弦。」
「把一樓那套客房收拾收拾,換一床新被褥,今晚李先生要在那裡休息。」
龍飛笑著打斷他的話語,「有那麼嚴重嗎?我和阿嬌也剛剛認識……」
阿菊心想:我真懷疑他是一個無用的傢伙。
她含情脈脈地望著龍飛。
龍飛點點頭。
龍飛若無其事地來到餐桌前,擰開一瓶汽水喝起來。
阿嬌衝上樓,走進自己的房間,看到床上的濕跡,然後旋風一般下了樓,衝到阿菊面前。
居風問:「我妹妹怎麼叫你秋涼?」
兩個人邊跳邊舞,相擁著上了樓。
居風誠懇地點點頭,「我愛她愛得發瘋,台灣的漂亮女人,浮艷居多,虛榮居多,銀盪居多,淺薄居多,可是阿嬌天生麗質,純樸善良,美麗大方,嫻雅清麗,古典真摯;她好像在夢中生活,就像一個小天使,不染灰塵,不矯揉造作,不隨波逐流,人云亦云,不貪圖安逸,熱愛生活,熱愛生命,熱愛大自然,一直保留著處|女般的心靈,她簡直太美了!一個眼神,都能使我激動不已,我不能沒有阿嬌!可是今天,我在她的家裡發現了你;我看她對你的態度是敬而愛,敬而畏,崇拜不已,欽佩有加,她的暗送秋波,告訴我,你在她心中的位置要比我重要得多,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的精神要崩潰了,我甚至覺得人生沒有了光彩,沒有生存的價值了……」
「去你的,你還不如說,我連狗都不如呢!」
阿蘭放下書,說:「我正好有事,我先走了。」
「你為什麼說我是假投誠?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居風駕車駛入居宅,正見居韻心神無主地在門口踱來踱去。
居風呷了一口茶,打了一個哈欠,「吳司令實在奇怪,他不抽煙,不喝酒,也從不嫖女人,整個心思都撲在部隊上,大概是以前受過什麼刺|激。」
阿菊早已按捺不住,把天藍色的布拉吉裙子脫了,僅剩下金黃色的內褲和乳罩。
阿菊一聽,急得小便失禁,竟尿了出來,淅淅瀝瀝地濕了阿嬌的小床。
「你不要胡說,我是有家室的人,妻子在大陸,部隊軍醫。」龍飛認真地說。
茶香洋溢。
「昨天晚上就沒有回來,今天晚上也說不準。」
阿菊大驚失色,叫道:「原來你是個虐待狂!」
龍飛說:「就說是笨笨尿的唄。」
龍飛有點緊張了,鄭重地說:「你一個小孩子家,不要胡言亂語,亂猜。」
「阿菊呢?」阿嬌問,她的聲音有點顫抖,眼睛里閃過不快的神情。
哭聲來自地下。
阿菊一聽,氣紅了眼睛,「阿嬌,你說這個就沒意思了,我那是趴男廁所嗎?我是到男廁所撿球去。好,我走!」
阿菊嘴裏呼出的氣息,有香氣,也有酒的氣息,甜甜的。她的臉緊緊靠近龍飛的脖頸。
阿蘭問:「那裡有廟嗎?」
阿蘭背著吉他,阿菊手捧一大束鮮花。
龍飛回答:「那是她為我起的筆名。」
龍飛笑著退了出去,剛下樓,正碰見阿嬌和居風從書房裡出來。
阿嬌抬起臉,說:「你別做仁慈了,道貌岸然,偽君子!」
「當然,我是台大文學系,學文學的嘛。你說,喜歡菊花嗎?」
居風聽了,有些不悅,對居韻說:「小韻,又是你的主意吧?」
阿菊小聲說:「李先生,你不曉得,台大的學生比較開放,你們大陸人可能還不適應。剛才談到菊花,其實我的性格不像菊花,我九-九-藏-書哪裡有菊花那樣高潔,我是一團火,更像牡丹,是紅牡丹!」
龍飛說:「我是從巡邏艇上下海的,沒游多久就人事不省了。」
龍飛一聽,不禁暗暗欽佩阿嬌的觀察能力。這個小鬼機靈!
阿蘭聽了,似乎沉浸在遐想之中,忽然,她抬起臉問:「李先生,我聽說頤和園很大,是全中國最長的皇家花園。」
「你讓我找得好苦,我去過你的住宅,那個啞巴女孩也比劃不清楚你到哪裡去了?」
龍飛走進阿嬌的房間,急促地說:「快,阿嬌正找咱們呢,她上樓來了!」
阿蘭開腔了,「上海就沒有那麼大的園林,只有十裡外灘,還有城隍廟,那時爸爸常背著我去。我記得城隍廟的蠶豆特別好吃,爸爸買了一紙袋蠶豆,他吃一個,我吃一個,他一邊吃,一邊朝我做鬼臉。」
「這麼說,你連笨笨都不如。」
龍飛走近鐵柵欄,將手電筒向四處射去,強烈的光柱照在一個白花花的東西上面。
阿蘭在一旁默默看書,居風和阿嬌也已擁到書房裡邊跳邊聊,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龍飛和阿菊的舉動。
阿菊滿臉羞澀,望著浸濕的床單,「這該怎麼辦?」
龍飛說:「她是我的導遊,我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阿菊冷冷地說:「他可不是偽君子,他是一個怪君子!怪得很呢!」她狠狠地瞪了龍飛一眼。
龍飛迅疾拿了衣服,下了床。他沒有開燈,找到一個手電筒,打開房門,來到走廊里。
他嚇了一跳。
居風笑得前仰後合,「就是幹了又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看,阿嬌是戀上你了……」
龍飛又找來阿嬌的襪子塞住她的嘴。
在這深更半夜,聽得真真切切。
阿菊也撲上前去,把鮮花遞給阿嬌,在她的右頰也吻了一下。
居風說:「原來你們認識。」
「什麼模特?你們男人的那點花花腸子,我一清兩楚。」
「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龍飛說:「幹什麼?我跟阿菊就是聊聊天,她喝多了點,可能有小便失禁的毛病。」
阿菊在衣櫃里摸到阿嬌的一條內褲,朝龍飛氣沖沖地說:「去,你走吧,你這叫什麼戰法?」
龍飛勸道:「阿嬌,你何必呢,我們又沒幹什麼,都為你生日高興,喝多了一點。」
阿菊沖了過來,一把推開阿蘭,「阿蘭,你跳累了,我來跟李先生跳,舞曲馬上要變了。」
睡至半夜,他被一陣凄凄切切的哭聲驚醒了。
「小韻,你先迴避一下,我跟李先生談點男人的事情。」
阿菊對阿嬌說:「不是我們掃你的興,是你掃你自己的興,我們是多年的朋友,別為了誤會,傷了朋友的情感,這年頭,花花世界,鴛鴦蝴蝶,誰跟誰也不是鐵打的營盤,都是流水的兵!」
居風說:「那是我的美術模特。」
龍飛和阿菊上了樓,龍飛把阿菊帶進阿嬌的房間。
居風對阿嬌說:「阿嬌,我陪陪你吧,我不放心。」
吳媽端來鐵觀音茶,每人沏了一杯。
「祝你生日快樂!」阿蘭一邊叫著,一邊擁住了阿嬌,在她的左頰吻了一下。
阿嬌疑惑地望著龍飛的眼睛,好像想從中看出什麼。
吳媽說:「昨晚李先生就沒走,住在你的房間里了。」
阿嬌說:「你放心,我是逗你玩的,這隻不過開了一個玩笑,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我不信仰什麼主義,共產主義、三民主義我全不要,我要的是自由主義,我信奉的是自我
九*九*藏*書。我是個無神論者,從來不相信什麼神仙皇帝,就相信我自己!我的眼力不會出現問題,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正直的人,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一個博學多才的人。而居風追求我,是貪圖我的美貌,我的身體,一旦他得到了,他會遺棄我,厭倦我,就會厭倦了一個玩具,遺棄了一個玩具,儘管這個玩具是高級玩具。」阿菊心想:真是老驢上磨屎尿多。
她們都是阿嬌的同班同學。
阿嬌一下子說出這麼多殺害她的方案,這使龍飛十分震驚和惱火。
阿菊白了他一眼,「人家笨笨可愛乾淨了。」
「可是我背叛了共產黨,投降了國民黨。」
「秋涼!」她驚喜地叫道。
龍飛搖搖頭。「沒聽說有女喇嘛,那座廟是藏式,非常壯觀。周圍是蒼松翠柏,蜿蜒而下便是蘇州街,往深處走,便是諧趣園。」
居風聽了,默默無語。
居韻使勁搖著居風的胳膊說:「哥哥,你就開一次恩吧,別裝正經了。」
阿菊諂媚地問:「你來台灣多長時間了?」
龍飛來到書桌前,只見抽屜都有暗鎖,他一一開著,終於在一個抽屜里發現吳奇的一個日記本;他打開日記本,字裡行間,有關於金門島守軍的防禦情況、部隊調動的信息,還有炮火交集圖。
龍飛關了檯燈,屋內一片漆黑。
「我不告訴你。」
居風酸溜溜地說:「那她為什麼那麼在乎你?」
阿嬌恨恨地說:「你給我走,我還不了解你,在學校都是男同學扒看女廁所,可你是女同學趴看男廁所。」
此時,阿菊已是春心蕩漾,欲|火難熬。身子抖個不住。
另一個吻是嘈雜的,滋滋有聲。
阿蘭仍在一角聚精會神地看書。
阿菊說:「喝的多了點,跳著跳著就上了樓。」
龍飛回答:「慈禧太后當年挪用海軍軍費對頤和園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和修繕,那裡有佛香閣、排雲殿、銅牛亭、十七孔橋、蘇州街,真是一座美麗的園林。」
龍飛又在屋內查找一番,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於是退了出去。
「混蛋!什麼笨笨尿的?笨笨是個乾淨聽話的孩子,它從來不尿床。都是你,你這個狐狸精!你們都給我走,我的生日不過了!」說完,她就像小孩子一樣嗚嗚地哭開了。
居風把見到龍飛的經過敘了一遍,他沒有提及阿嬌吃醋的事情。
是女人的哭聲。
龍飛笑道:「你的歷史知識也挺淵博。」
「那你去過台北的紅燈區嗎?」
阿嬌說到這裏時,已是淚流滿面。
龍飛震驚了,這些話語竟出自一個如此年輕的軀體。
居風說到這裏,幾乎帶著哭腔,「你看她看到你和阿菊的狼狽相,她是多麼痛苦,痛苦得發那麼大的火;我從來沒有見過她如此憤怒,如此喪失理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心心相印,不在於多少個朝朝暮暮,而在於天意和作為,有時就在一顧一盼之中,瞬息便會產生驚天動地的火花和驚雷!可是,我,太痛苦了!太痛苦了!!」說到這裏,居風已泣不成聲。
龍飛走了十多級石階,走入一個走廊,只見前面出現一個鐵柵欄。
居風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你雖然有妻子,但是你已經投誠了台灣,不可能再回去了,你的妻子面臨著改嫁。你在台灣也應該安一個家;我覺得我妹妹非常喜歡你,眉目之間已知一二,她也是個出類拔萃的女孩,論https://read.99csw.com家庭,血統高貴;論相貌,與阿嬌各有千秋;論氣質,高雅嫵媚;論文化,大學畢業;論身材,魔鬼般的身材;論職業,瑜珈功教練,文體工作者。你跟她,郎才女貌,我爸爸又是海軍副司令,海軍中將,你又在海軍司令部任職,前程遠大,不可限量。」
居風搖搖頭,「不行,這是有紀律的,我還要腦袋呢,李先生是海軍司令部的參謀,他可以請示海軍司令上艇。」
居風翹著二郎腿,瞟了一眼龍飛,慢悠悠地說:「這我可做不了主,要由海軍司令批,連爸爸這個海軍副司令也沒有這個權力。」
居風一邊開車,一邊問龍飛:「你跟阿菊幹了嗎?」
龍飛一聽這話,正中下懷,他正想上樓。
居風攔住他說:「今晚你就住在這裏,這裡有閑房,我有話對你說。吳媽!吳媽!」
龍飛動情地說:「阿嬌,你是受了什麼影響?才變得這麼敏感,這麼小心翼翼,這麼感性化!」
居韻見居風和龍飛一起從車裡鑽出來,怔住了。
「有和尚嗎?」
阿嬌說:你也走,你們都走了,我清靜清靜。
居韻問龍飛:「你是怎麼認識阿嬌的?她是個行為怪異的女孩。」
居風進門的時候,拿了一大堆東西,緊隨在他身後的是兩個漂亮的女學生,一個豐腴動人,叫阿蘭,另一個清瘦婀娜,叫阿菊。
龍飛說:「我喜歡特殊的方式。」他四下環顧,從阿嬌的梳妝台的抽屜里找出幾圈粉色的帶子,把阿菊挷在床頭。
龍飛思忖:阿嬌這小小年紀的女孩,真是厲害,她怎麼一下子點破自己呢?是不是自己露出了破綻?還是我方內部隱藏有內奸?
阿菊問龍飛:「喜歡菊花嗎?東晉的大詩人陶淵明最喜歡菊花,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紅樓夢》里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史湘雲辦了一個菊花詩社,專門詠菊。」
「援兵到了!」居風一聲大喊,風風火火進了屋。
阿菊賭氣地走了。
龍飛說:「我回去吧。」
龍飛和阿嬌從二樓走了下來。
吳媽雙手沾著麵粉,從廚房裡出來。
牆角萎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她約摸三十七八歲,身穿白色的衣裙,披頭散髮,正在哭泣。
「有,山後一座喇嘛廟。」
阿菊笑道:「你還是個正人君子呢,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漢朝的衛子夫、趙飛燕都是妓|女,後來堂而皇之地做了皇后。曹操的夫人丁氏也出身娼家。明朝有個皇帝明武宗迷戀晉王府楊騰名下的妓|女劉氏,封她為劉美人,召入宮裡。明武宗的近臣和下人對劉美人侍之如母,稱她為劉娘娘。明武宗南征前,與劉美人相約,武宗先行,隨後派船接她。劉美人從頭上摘下一個簪子,贈給明武宗作為信物。明武宗把這個簪子藏入衣中,在過盧溝橋時,馳馬失落。明武宗為了這個簪子,在盧溝橋附近派人查找了幾天,沒有下落。明武宗的人馬到了臨清,派宦官去接劉美人。劉美人執意不見簪子不動身。明武宗只得乘船,晝夜趕到張家港,親自接劉美人南行。明明一個皇上,為了一個妓|女,如此恭敬,如此費神,足以見這個妓|女的魅力。」
龍飛迅速用手錶殼內的微型攝像機拍攝下來,又關好抽屜。
「你懂得還真不少。」
阿菊的眼角眉梢透露出一股銀盪的氣息。
「有喇嘛。」
舞曲換成倫巴,阿菊喝了些酒,有點醉意。她興奮地扭著,舞https://read.99csw.com著,香汗淋漓。
「儘管他也經受精神的折磨,思想的煎熬,情感的掙扎,這些折磨遠遠超過身體的渴求,性|欲的自抑,生理的追求,淫樂的憧憬,但是我要告訴你,他永遠也得不到我的真情,我的思想,除非我失去了反抗能力,但是他得到的只是我的軀殼;而靈魂,我的不朽的靈魂,早已與天地共融了!……」
龍飛打開鐵鎖,只見出現一條通向地下的甬道,有階梯。一股潮濕發霉的氣味撲鼻而來,這氣味之中還有腥味。
龍飛鑽進居風的轎車。
下午的舞會是在一種溫馨的氣氛中進行,舞曲是慢三步,居風頻頻邀請阿嬌跳舞,生怕龍飛佔領她的空間。龍飛一忽兒邀請阿蘭跳舞,一忽兒又邀請阿菊跳舞,他發現這兩個姑娘的性格迥然不同。阿蘭內向,有一種憂鬱的氣質,1949年當人民解放軍的炮聲逼近上海時,四歲的她和母親作為人質,被迫登上了駛往台灣的登陸艦;而她的父親,那個固守蘇州河的國民黨某部師長戰死了。從此她和母親在台北度過漂泊的生涯,後來母親和當地一個富商結婚了。龍飛跟她跳舞時,她總是默默無語,似有許多心事。
龍飛迅疾出了阿嬌的閨房,接連開了幾間房屋,終於摸到阿嬌的父親吳奇的房間。他用萬能鑰匙開了門,只見是一個套間,外面有個書桌,還有書櫃,裏面是一個寬敞的卧房,有雙人床、衣櫃等。
龍飛湊近阿嬌,神秘地說:「你看我像共產黨嗎?」
「她太寂寞了,有點敏感。」龍飛眼睛望著窗外的車流和人流。
阿菊翻了翻眼睛,「笨笨尿的,它太高興了。」
居韻氣鼓鼓地說:「我把那個狐狸精趕走了,你那裡都成雞窩了。」
「我父親是著名的歷史學家,連蔣家父子也奉他為上賓。」
居風一本正經地對龍飛說:「李先生,你不知道,我對阿嬌的感情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我苦苦地追求她,已經快兩年了,可是她老說找不到感覺,說我雖然也是一個王子,但不是她心目中的那個白馬王子。論皮膚,我夠白的了,有時跟蔣夫人學習,用牛奶洗澡;論氣質,我也算一個大帥哥了;論地位,我是海軍學院畢業的高才生,曾到美國西點軍校進修兩年,如今是少校艇長,是台灣海軍的王牌艇啊!論家庭,爸爸是海軍副司令,海軍中將,而且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我還不能算是一個白馬王子嗎?」
阿嬌站了起來,擦乾了淚水,「李先生,你不了解他,我了解他。你不了解我,我了解我自己。」
龍飛回答:「沒幾天。」
龍飛問:「你那麼喜歡阿嬌嗎?」
居韻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魚丸水餃。」
「你父親叫什麼名字?」
阿菊豐腴的身體大胆地貼緊了龍飛,龍飛想閃避,可是他的腰被對方的兩條游蛇般的手臂緊緊勾住。
「當然。」阿菊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
哭聲幽幽怨怨,來自地下。
龍飛把在金門島遭遇阿嬌的情形簡單地敘了一回。
居風說:「走,到我家去,我有話對你說。」
龍飛住在一樓寬敞乾淨的客房裡,剛洗完熱水澡,鑽入毛巾被,感覺十分舒適。屋內的冷氣適宜,壁上的貓頭鷹型的掛鐘「滴滴答答」地響著。
居風說:「好,阿嬌,那你就多保重吧。」他推著龍飛說:「李先生,咱們走。」
居韻瞟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懶洋洋地說:「好,我走,吃飯時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