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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謀殺案

星期天謀殺案

上車之後,佐佐木向宮本說。
「你是說,因為這樣,所以會胡亂刺傷自己的身體?」
「說得也是。」
「請上車吧……」
「他玩得肚子餓了,於是去找父親,仍又找不到,就哭著跑到走廊去。」
「我認為不是。」
久留米滿今年三十八歲,村野弓子則是三十歲。久留米早已有妻子,村野弓子也有丈夫,還有一個兒子。所以剛認識時,兩人都努力克制自己。
「你知道我的住址吧?」
村野平太郎和妻子弓子是在四年前結婚的。戶籍資料顯示,兩人結婚而辦理戶籍登記后,經過六個月,長男研一就出生了。
黃鈞浩 譯
有些謀殺案雖然現場乾淨,卻毫無線索可尋,看似很單純,反而無從著手。這類案子後來往往成為無法解決的懸案。
宮本及時說道。
弓子一邊嘆氣,一邊回答。她的語調,聽來有點像在賭氣的樣子。
「不是。」
「不錯!」
「你們警視廳的人,也都同意吧?」
「其實外子在個性上,責任感並不是特彆強烈,也沒有勇氣下決心自殺。」
「那麼,十一點過後不久,有人侵入了這個F室?」
「自信?」
「原來如此……」
「即使他們兩人共謀殺掉村野,也不能結婚呀!久留米是有妻室的人。」
「那太荒唐了!佐佐木先生。」
這次也是一樣。
分類上,本篇也可算是警察小說,但因故事中浪漫愛情的要素份量極重,若當作|愛情小說來看,相信滋味會更佳。
「她叫木下陽子,對弓子的事知道得很詳細。」
弓子睜大眼睛,看著他說。
宮本笑著說。
「可是,如果他和弓子有很深的關係,就不會考慮那麼多了。」
佐佐木警部補看過屍體和現場之後,對宮本部長刑事說。
「你見過她嗎?」
「星期假日叫你出來,真對不起!」
弓子說。
「因為你利用了他們的錯覺。幾年來,你每天將近中午時必定會去紫煙亭,並且打電話。紫煙亭的員工對你的印象一經固定了。所以,即使你突然有一天在十二點十五分才到達紫煙亭,員工也會以為你像平常一樣,在將近正午時刻就到了。你所利用的就是這種錯覺。」
「而且,他無論做什麼工作,都賺不到很多錢,所以乾脆由你去上班,而他待在家裡做家事。這也是他不上班的原因之一吧?」
看來是一家歷史悠久但不太賺錢的小店,有固定的常客,價格便宜,所以偶爾還會客滿。
「對。大概是弓子小姐苦悶時,村野先生安慰她,兩人才要好起來的。」
「當時電視機的音量開到最大,即使打雷,在裏面的房間也聽不到。」
佐佐木兩手插在皮夾克口袋中,嘲諷般地笑道。他呼出來的空氣也變成白蒙蒙的霧氣。
「說得也是……」
「好。」
「對。」
「在外面偷偷跟你先生來往嗎?」
「對。」
「我覺得他們的婚姻有交易的味道。」
「對。」
兩人死亡五人輕重傷
「怎麼可能……」
宮本點頭說道,然後咬起指甲來。他心裏很迷惑,最初自己斷定這個案子是謀殺,現在又覺得可能是自殺。
「不錯。」
「為什麼?」
佐佐木說著,踩下加速器,黑色警車便慢慢駛出了淀橋警局的停車場。
「有一個不引人注意,但很重要的男人,就是律師久留米滿。」
「是指什麼時候?」
佐佐木說著,打開車窗,用力吐出一口煙。
年輕酒保兩手輕輕敲著吧台說。
宮本對於佐佐木的頑固,覺得又焦急又憤怒。他板著臉孔,端起咖啡杯。
「真難得在星期天來呀!」
當他們到達六本木時,黑夜已經降臨。宮本覺得浪費了許多時間,六本木的華麗夜景,只是讓他感到更加寂寞空虛。
「你知道她自暴自棄的原因嗎?」
「聽說他有個孩子。」
佐佐木所說的,沒有感覺到絲毫血腥的謀殺氣氛,就是指這些事。在一個星期天中午的短暫時間里,一名男子悄悄死去,這實在無法讓人聯想到兇狠的謀殺。
「她幾點鐘來的?」
「那麼,我們必須往另一個方向去尋求弓子的殺夫動機。」
宮本以前從未想到,那些平常已經看膩的大街小巷,從九樓望下去竟會如此燦爛奪目、絢麗多彩。
「你先生似乎很不想工作。這說好聽一點,是喜歡待在家裡;說難聽一點,就是個懶漢。」
宮本清四郎的處境很尷尬。最初他判斷是謀殺,可是現在他又認為是自殺。
所以,宮本不但不會對他生氣,還很樂於跟他一起出去辦案。
當天是十二月上旬的一個星期日。久留米周日都在家休息。中午時,電話鈴響了。妻子接了電話,然後向久留米說是村野小姐打來的。
「他當紅的時候,連我都聽過他唱歌呢!」
「不知道。」
「從結婚的前一個月開始,一直到結婚,她每晚都來嗎?」
星期天的一木大道上,人車比平常少,但在紫煙亭里,卻是員工最忙碌的日子。除了過年之外,紫煙亭沒有休假日,連早期天也照常營業。
「這麼說來,案發時死者之妻並不在家了?」
「不在場證明已經成立,不就是無辜的嗎?」
「是的。」
-〈回顧嶺落日〉獲得第1屆小說現代黃金讀者賞。
「很可能。」
「不錯,我也知道你會說你沒有殺夫動機,又有不在場證明。」
「不錯。聽說綾子小姐一向都在中午去中央公園散步。」
「那不是普通的打擊,而是好像他要負責任似的。」
陽子露出誠懇的眼神,點頭說道。
「這是他要求的嗎?」
「大概是因為挫折感使他覺得一切都完了,而決心追隨心上人共赴黃泉吧。」
「不錯,既然不是謀殺,那就是自殺了。」
「聽說弓子當天中午是從紫煙亭打電話叫他去的,如果此事當真,那麼弓子的不在場證明就很完整了。」
年輕酒保露出好奇的眼光,面對佐佐木說道。
宮本很不高興地搖頭說道。
「可是,小筱綾子不是一個虛構的人物。」
可是,淀橋警局搜查組的部長刑事宮本清四郎卻判斷是謀殺。他今年四十歲,在淀橋警局搜查組已經十五年了,是個老練的刑警,沒有人會否定他的判斷。
「誰能證明這件事?」
「他也沒辦法付你離婚贍養費,而且,離婚以前,他必須先找到工作。這些都是原因吧?」
「我想,大概是工作不順利。」
「我就是因為擔心此事,才去找律師詢問的。」
主要得獎歷:
「你們知道村野弓子的丈大死了嗎?」
從外表看來,很像自殺。因為室內既不凌亂,也沒有掙扎抵抗的痕迹。而且,死者右手握著菜刀,很可能是他自己刺進心髒的。
宮本覺得自己突然衰老了許多,他想起多年前當他得知奈津子病危而趕住醫院時,也有這種全身力氣盡失的感覺。
所以,佐佐木警部補才會說,他實在不喜歡這件案子。
「大概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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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我很不喜歡這個案件。」
「沒有人會因為這種事而自殺嗎?」
「所以我一直不認為外子是被人殺死的。」
弓子只是點點頭。
「有什麼證據讓你如此猜想呢?」
「認識。我看到報紙,嚇了一跳。」
「除了殺掉以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你能馬上來嗎?」
其他部位沒有傷痕,很可能是一刀斃命,因此血液並未大量噴濺到四周。以一個中刀而死的人來說,死狀還算好看。
「在那以前,她不常來嗎?」
久留米將話筒靠在耳朵上。他聽到裏面傳來混合了音樂聲和談話聲的雜音。音樂是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紫煙亭里常播放這首古典音樂。
「不錯!」
「是嗎?」
「如果兇手是弓子的話,被害者就絲毫不會警戒或抵抗。能夠趁被害者不注意時,靠近他身邊,一刀準確地刺入心髒的人,只有弓子了。」
「既然弓子是無辜的,那麼就不可能是謀殺案了。」
「其他還有什麼原因?」
「除非他當時在那個地方親眼看到你,否則不能證明你不在現場。但他並沒有在正午時親眼看到你在紫煙亭,他只是在正午時跟你通電話而已。」
「你好像不相信他們剛才的證言。」
打110電話報案的人,是住在隔壁E室的鄰居。巡邏車已經趕去維持現場秩序,由於無法判斷究竟是自殺或他殺,所以就通知淀橋警局的搜查組前去調查。
「假定是謀殺的話,只有弓子才有可能是兇手。」
「你明白那是什麼交易嗎?」
「他們兩人沒有所謂的戀愛期間嗎?」
「所以說,他們夫妻之間的關係,一定有問題。」
「一段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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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探查的結果,並沒有聽說弓子有其他的男人呀!」
可是,佐佐木卻不相信,而且還批評宮本那麼容易受騙,不像以前的作風。
「交易?」
「我是弓子。」
「弓子肯跟他談論自己的丈夫,可見兩人一定有很深的關係。」
佐佐木坐在客廳沙發上,弓子坐在他的斜對面。宮本卻站在玻璃窗前面,越過陽台眺望廣闊無垠的新宿夜景。
「不贊成。」
弓子露出困惑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哪裡的酒吧?」
「對。」
「接著要去哪裡呢?」
「這個律師同時也可以成為弓子不在現場的證明者。」
「你先生既然跟別的女人真心相愛,怎麼會跟你相處得很好呢?」
佐佐木說著,又點了一根香煙。
「我在這裏等你,你要快來呀!」
「為什麼?」
「大概每周來一次,和她要採訪九九藏書的人一起來。」
佐佐木坐到司機位上,說道。
「一年多以前。後來,綾子小姐就常到森田大廈來找我們。」
有人稱他為「佛祖刑警」、「甲魚刑警」,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從來不曾對佐佐木發過脾氣。
他相信堅忍必勝,再頑強的兇手,在他的耐力下也會招供。
佐佐木以挑戰性的眼神答道。
「喝得爛醉如泥,是嗎?」
「不過,他必須做家庭主婦的工作。」
「由於綾子小姐車禍死亡,使你先生變得很奇怪,是嗎?」
這個計劃的目的,就是要殺死丈夫村野,並偽裝成自殺。換句話說,她利用恰巧車禍死亡的小筱綾子,編造了村野自殺的動機。
久留米坐到她對面的椅子上。女侍自動送來一杯紫煙亭的特製咖啡。弓子也喝著同樣的咖啡,此時順便又向女侍再點了一杯。
「為什麼要殺他呢?」
「那當然。」
「你也認為殺人動機不是在於村野和小筱綾子之間的關係?」
「從九樓跳下去,必定當場死亡。」
「還有什麼?」
「接著是你的謀殺動機。」
「有事找你。」
久留米滿也是紫煙亭的常客之一。他第一次光顧這家店,是在三年前,當時是跟別人一起來的。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每隔三天就要來紫煙亭一次。
「還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結果,你被他拋棄了。可是你很不甘心,因為你還愛著他,而且又懷了他的孩子。你苦惱不已,悲憤交加,所以每天晚上跑到六本木的『港口』酒吧喝悶酒。」
「這是你的直覺嗎?」
「對。女人在喝悶酒的時候,樣子真可怕。」
「命案是在五日發生的,也就是前天。請你回想一下前天的事。」
「你們夫妻之間,相處得不好嗎?」
「可是,參考人物不會因為回答問題而蒙受不利,所以能夠的話,請你盡量回答。」
「沒有,她不會醉。有時甚至喝到天亮,整整喝掉兩瓶,也不會顯出醉態。」
「那麼,請你用理論來反駁我吧。」
弓子長得很像奈津子。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七、八歲,如果奈津子能活到二十七、八歲的話,不就跟眼前的弓子一模一樣嗎?宮本心中感慨不已。
「弓子來喝了一個月的悶酒以後,才突然和村野親密越來,然後就結了婚,是嗎?」
「我在紫煙亭和久留米先生會談,這不算嗎?」
「你先生認為自己對小筱綾子之死要負間接責任,所以悶悶不樂,這是人之常情。但是,如果他因為這樣而自殺的話,就不正常了。」
「你這麼快就要打退掌鼓了。」
「然後呢?」
佐佐木好像不肯罷休的樣子,探身向前說道。
-《噬人》獲得第14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賞。
「他們反對的理由,是你先生和你在各方面都不相配吧?」
村野弓子打開十一月三十日早報的社會版,開始對宮本和佐佐木說明。
「六本木一家叫做『港口』的酒吧。當時我常去那裡。」
「那個酒家女叫什麼名字?」
「嗯。」
「她對你也有好感嗎?」
久留米首先看上面的日期。那是十一月三十日的早報,也就是五天前的報紙。社會版上的一則新聞,已經用紅筆圈了起來。標題是:
「大概是。所以,我們沒有舉行婚禮,沒有請客,也沒有去蜜月旅行。」
此系列曾於1976年10月至1977年5月在周刊上連載,大受好評,總共七篇,內行三篇為宮本獲勝,一篇平手,另三篇則是佐佐木稱雄。本篇為此系列之第二篇,也是其中一人敗得最慘的一篇。
「就在那家酒吧認識了你先生?」
弓子編出來的謊話,就這樣被一些人認為是事實。
「謊話?」
久留米問道。
「星期天你也不休息。」
「所以說,弓子必定是看了報紙上有關東名高速公路車禍的報導以後,才知道小筱綾子這個名字的。從報紙刊登的內容,也可以看出小筱綾子是個怎樣的女人,以及為什麼會碰到車禍。」
「這沒什麼……」
弓子一點也沒有驚慌狼狽的樣子,表情嚴肅而沉著,態度也很堅定。
「森田大廈跟福和大廈都是在西新宿四丁目,距離很近。」
「弓子是不是因為村野平太郎長得跟那歌星很像,才愛上他的呢?」
「就是命案當天,與弓子談論村野的那位律師嗎?」
「一個月有兩、三次會一起來。」
「我一眼就看出是謀殺案,這大概是由經驗產生的直覺吧。」
「你要出去調查嗎?」
「自暴自棄,藉酒澆愁嗎?」

05

「謀殺?」
「你的父母兄弟住在新舄市嗎?」
「久留米先生是一位律師吧?」
「他並沒有講得很具體,所以我自己加了一些想像。好像是綾子小姐向他詢問意見,說她的客人叫她請假,要開車帶她去名古屋玩,該怎麼辦才好……當時外子隨便應了一句,說如果是重要的客人,最好還是不要拒絕。所以如今外子一定認為那個時候如果叫她別去,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可以從陽台跳下去。」
「死者是在將近中午時被殺的吧?」
「你認為是自殺嗎?」
宮本振作精神,扶著眼鏡說道。
「怎麼怪法?」
「大概碰過好幾次面,終於開口|交談起來。」
佐佐木將車子駛入紫煙亭的專用停車場。兩人下了車,只覺得寒風刺骨,冷得簡直像置身於大雪之中。
「就在那裡和綾子小姐認識了?」
「是在新宿區西新宿四丁目六號,森田大廈。」
「可是,他既然和別的女人真心相愛,一定很希望跟你離婚吧?」
「他什麼時候來到這裏?」
「你認為弓子是兇手嗎?」
宮本說著、豎起人衣領子,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村野弓子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樣子似乎很頹喪。她穿著紅色喇叭褲和黑色短大衣,看起來就像一個時裝模特兒。
「你還是堅持謀殺論嗎?」
「快過年了呀!」
「是的。如果我猜得不錯,外子會自殺是可想而知的事。」
宮本有個表妹叫做奈津子,他小時候曾經想過長大要跟奈津子結婚,但奈津子因為患了肺結核,讀高中時就進入療養院靜養,二十歲就死了。對宮本而言,她是初戀的情人。
在此以前,宮本並沒有真正的生過氣。他一向為人厚道,又很有耐性,即使在偵訊兇惡的嫌疑犯時,也從來不曾大吼過。
佐佐木歪著頭說。
弓子垂著肩回答,似乎無可奈何的樣子。
研一在裏面的房間睡覺。弓子穿著毛衣和裙子,顯得成熟而艷麗。她已經卸了妝,但看來還是一樣聰明漂亮。
「他那時在哪裡工作?跟你如何相識的?」
從以上三點,還可以編出更多謊話來。例如說:
「在電話中,實在難以說明!」
村野婚後一直沒有職業,婚前的經歷也無法得知,學歷可能是高中畢業。他和弓子在何處相識,如何交往等,也都無法查出。
佐佐木語帶諷刺地說。
佐佐木叼著一根煙,打開了客座那邊的門。
「有些地方,我還是很懷疑。尤其是自殺者一刀刺進心臟,當場死亡,身上沒有其他傷痕。我實在無法理解這一點。」
佐佐木冬彥也是成員之一。他今年三十二歲,職位是警部補。他看到宮本清四郎之後,就眯起一隻眼睛,使了一個眼色。宮本清四郎也朝著他微笑。周圍的年輕刑警都好奇地看著他們兩人,心裏想這兩個對手又遇上了。
弓子編出來的情節,就是以上這些。當她看到報紙上刊登的消息,得知住在附近公寓的小筱綾子車禍死亡以後,就想出了這個計劃。
「真是一對奇怪的夫妻。」
「他們的話,不足採信。」
「嗯,老地方。」
「當然!」
「他們老早就有結婚的打算嗎?」
宮本露出和藹的微笑說。
村野平太郎二十九歲
「是個吃軟飯的男人。」
村野平太郎比弓子小一歲,是個美男子。他那英俊的外表,跟紅歌星河村龍次非常相像。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什麼特長或優點。個性老實,沉默寡言,有點陰沉,既懶惰又散漫,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沒有骨氣的懦夫。
「假如說,弓子發覺小筱綾子和村野有了肉體關係,而想殺人的話,應該早就動手了吧?」
村野夫妻完全不跟大樓中的住戶來往,其他的私交密友可能也很少,沒有一個住戶曾經看過有客人到九樓F室拜訪。
「連嫌疑犯都有緘默權,何況你只是一位參考人物,我們不能強迫你回答。」
「我已經知道,他們並不是單純的戀愛結婚。但是其中有什麼交易行為,我仍舊無法理解。」
久留米的家位於高輪二丁目。他出門后,坐上計程車,經過三田、赤羽橋、虎門,往赤坂三丁目前去。
「是的。」
她出了紫煙亭,就開始進行當天的採訪工作,只有在開編輯會議或企劃會議時,才會到公司去,其餘的事都用電話跟公司聯絡。採訪完畢,回到家裡時,多半是晚上八點多。
「因為所有資料都否定是謀殺。」
「不回答不行嗎?」
「沒有記錯嗎?」
「在《明星周刊》上班的弓子小姐。」
「村野和弓子的婚姻,果然有交易成份在裏面。」
「可是,結婚三年後,他卻因為嚴重的自卑感而變了。每天一看見我,就說我還忘不掉河村,說我後悔讓研一當他的孩子等等,一直罵個不停。最近還揚言要殺掉研一,我終於……」
弓子繼續說,她發覺丈夫的不安以後,因為很擔心,就去找熟識的律師久留米滿商量此事。她說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宮本為她倒了一杯涼茶,她一口喝光。
由於她的採訪對象都起得很晚,所以她必須到下午以後才能進行工作。
「謝謝你出面……」
「你殺了村野平太郎后,跑出公寓,打公共電話給久留米律師,一邊放錄音帶給他聽,一邊說你在紫煙亭等他,叫九_九_藏_書他立刻去。所以久留米也以為當時你已經在紫煙亭了。然後你開車上了首都高速公路,由於星期天中午車輛稀少,你在十二點三十分就可以到達紫煙亭。接著,你去櫃檯邊裝出打電話的樣子,再回到座位上等久留米先生。不久,他就來了。因為是星期天,紫煙亭的客人比平時多,店裡顯得擁擠而雜亂,員工以為你像平常一樣,在中午以前就到了,久留米先生也可以當你的證人。這就是你所製造的不在場證明。」
「村野還在貴店上班時,你就認識他了嗎?」
但他們畢竟是男人和女人,而且個性非常投合,年紀也相差得恰到好處,所以彼此都感覺對方很有吸引力。
「是的。」
久留米掛斷電話,到房裡匆匆換上西裝。妻子鈴江只是默默地幫他穿衣,也不問他要去哪裡。
「他也一樣。」
「也就是說,他在為綾子小姐的死悲傷?」
「河村龍次?」
「喂……」
「如果弓子是無辜的,那就沒錯,可是……」
「在哪裡認識的?」
弓子低頭默默不語,似乎不願回答這個問題。不久,她以求救的眼神看著宮本。
「什麼事?」
宮本心想,村野平太郎已經確定是五日正午死的,而弓子在上午十一點出門,開車前往紫煙亭,到達時應該是十一點四十分左右。她到達后,立刻打了一通電話。
佐佐木問道。
佐佐木突然問道。
奈津子是個薄命的美女,二十歲就香消玉殞了。在宮本的腦海中,奈津子那美麗的容貌已經和村野弓子的臉孔重疊在一起。
「歡迎光臨!」
「反對你和他結婚,是嗎?」
「所以,你才想要跟他結婚。」
弓子特彆強調的住址,是新宿區西新宿四丁目的「福和大廈」。
「紫煙亭」咖啡廳位於東京市赤坂三丁目的一木大道上。
「沒有。」

06

「正午的時候,我已經在紫煙亭了呀!」
「荒唐!弓子不是那種會殺人的女人。」
「四年前的弓子,想必比現在更美麗,追求者應該很多。」
「有一段期間是。」
「可是,你卻判斷他是自殺的。」
「聽說那個時候是下午兩點三十五分。」
「她常來我家玩,一直到半年前為止。」弓子答道。
「上班去了。」
「去紫煙亭?」

02

吧台內有一個酒保,舉著一個洋酒瓶,正在看裏面還有多少酒。酒保看來只有二十一、二歲。店裡除他以外,沒有別人。
「兩人是否一起出去?」
「光靠直覺就能判斷嗎?」
他們呼著白色的霧氣,踏入紫煙亭。店內已經客滿。佐佐木把經理叫到旁邊,表明了身份來意。經理立刻叫女出納員過來。
「總之,就算他受到很大的打擊,覺得自己要負責任,也不可能成為自殺的動機。」
「這個問題對追查真相很重要嗎?」
「我愛他。而且,肚子里已經有了孩子。」
「每天都是在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到十二點之間來。」
「是你先生介紹綾子小姐和你認識的嗎?」
現場房間內完全沒有其他陌生人的指紋,也找不到有人闖入或翻箱倒櫃的跡象。
不過,形式上雖然這樣,實際上淀橋警局的人員早已採取行動,這也等於已經設立專案小組了。
宮本說著,望向正在四處走動工作的鑒識組人員。
「他們的奇怪婚姻嗎?」
佐佐木曾說宮本的作風不像平常。的確不錯,原因是弓子長得太像奈津子了,令宮本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而做出錯誤的判斷。對已故初戀情人的愛,似乎蒙蔽了這位老練刑警的雙眼。
佐佐木冬彥和村野弓子之間的對話,一直繼續著,但宮本清四郎已經聽不下去了。他茫然望著華麗的新宿夜景。
宮本開口說道,然後將報紙再看一遍。
弓子望著佐佐木,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我的收入已足夠開支,他沒有必要去工作。」
「對。那一個月里,她每晚都喝得非常多,連我都有點擔心她的身體會受不了。」
「再請問一件事,為什麼你上班賺錢,你先生卻賦閑在家?」
佐佐木恢復沉穩的語氣,說道。
另一方面,弓子在短期大學畢業后,就立刻進入發行《明星周刊》的大出版社任職。她的作風大胆而開明,採訪工作做得很好,在公司頗受重視,行動上可以完全自由。她本來工作就很忙,聽說案發當時正駕著一輛國產車在四處採訪。
「正確的死亡推定時間必須等到解剖之後才能知道。不過,發現時看起來像死了三小時左右。」
「那個時候,他有工作嗎?」
佐佐木向他亮出證件表明身份后,問道。
佐佐木說話時,香煙的煙灰掉落到膝蓋上。
這個房間平常似乎不使用,由於空間狹小,大概當做儲藏室或預備室用。有一扇小窗戶,可以從窗口眺望廣闊的新宿中央公園。
宮本望著佐佐木的側臉,問道。佐佐木正將車子從宮外苑開往青山大道。
這麼一來,謀殺的說法就難以成立了。但如果視為自殺,還是有幾個矛盾的地方。不過,也不是絕對的矛盾,只是以普通常識來判斷的話,會覺得有點矛盾。
久留米點了一根煙,說道。
「沒有錢財上的糾紛,也沒有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嗎?」
「是的。」
「這也是原因之一。」
「你猜呢?」
接獲報案后不到兩個鐘頭,第一階段的搜查打聽就有了不少成果。根據情報顯示,和死者村野平太郎住同一幢大樓的人幾乎都不認識他。
「村野弓子經常在這裏和久留米先生會面嗎?」
「只上過一次床。因為他怕常常發|生|關|系,會被我抓住把柄。」
「我心想河村和村野長得很像,生下來的孩子一定也會很像村野。」
「不錯。」
弓子好像很吃力似地說。
佐佐木邊拿煙灰缸邊說。
「外子他……」
「他是我的前輩,他在這裏的時候,我還在見習,當他的助手。」
「有兩種可能的原因。」
「今天之內必須確定是自殺還是謀殺。」
「直覺是不可靠的。」
「發生了什麼事呢?」
佐佐木輕輕搖著頭說。他穿著牛仔褲和皮夾克,不太像是一個三十二歲的警部補。
「外子的樣子很奇怪,我很擔心……」
筆者個人沒有直覺,不相信所謂直覺,完全不知直覺為何物(大概因右半腦已壞掉);個子又矮,一生從未受美女垂青(右半腦壞掉的原因);又最討厭吸二手煙,因此對於故事中那位整天吞雲吐霧、辦案又全依賴直覺的佐佐木,感到非常痛恨,希望他敗在宮本手下,不知各位先進賢達以為如何?
「有些現場的狀況,必須依靠直覺來判斷。」
「大概是吧!」
弓子說著,拿出一份報紙。
當時是一九五一年吧,宮本清四郎還是一個初中三年級的學生,小他一歲的表妹奈津子就在他身邊。
「那麼,研一是後來才發現父親已經死了嗎?」
「是的。他不是什麼大人物,不會招來忌恨。他只是個平凡的人,每天過著平凡的生活。」
奈津子是初中二年級的學生,那個時候就已經患了肺結核。兩年後,奈津子開始吐血,只好住進療養院。
「好吧。」
七日正午,宮本和佐佐木在淀橋警局的停車場碰面了。這次兩人的想法又正好相反,宮本傾向自殺論,佐佐木則固執地堅持謀殺論。
「你認定是自殺嗎?」
「刑警先生,你好像認為我是殺死丈大的兇手。」
「一起去好嗎?」
「怎麼了?不像平常的你呀!」
佐佐木向經理和木下陽子問道。
她說,丈夫和一位住在福和大廈的酒家女有了親密關係,那酒家女為了要不要去名古屋玩的事,曾經來找村野商量。村野隨口回答說應該去,結果當晚在東名高速公路上就發生了連環車禍,酒家女當場死亡。村野知道以後,大受刺|激,覺得自己有責任,樣子變得很怪異。
「有。我們很親昵地互稱對方,她叫我夫人,我叫她小筱小姐。」
「無論如何,我要生下他的孩子。當時我已經二十五歲了,卻仍保持處|女之身,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就懷孕,當然想把孩子生下來。」
「從現場情況判斷,不可能是搶劫殺人。可是,如果你先生替朋友保存了特殊的物品,或者秘密藏著鉅款,那就另當別論。」
「他似乎認為目前的生活方式很好,所以不會主動提出離婚要求。」
「現在正設法尋找當中。」
「嗯!」
「如果她沒來,店裡的同事會說的,因為那是很不尋常的事……」
「其中之一,是村野妨礙到她的計劃吧?」
久留米滿在三年前認識了村野弓子。當時,有一個紅歌星控告《明星周刊》毀謗,而久留米被發行《明星周刊》的出版社聘為律師,所以他必須向負責採訪那位歌星的村野弓子,詢問事情的詳細經過。兩人因此而相識,見過多次面以後,就變成了私人的交往。
木下陽子用甜美的聲音說道。
死者之妻上班不在家。一個四歲小男孩在裏面的房間玩怪獸玩具,並且將電視音量開到最大。
「當然了。而且,不只是那樣。」
經理向久留米打招呼說。
佐佐木用嘲諷般的眼光,隔著咖啡杯上的水蒸氣看著宮本,說道。接下來兩人都沒有露出笑容,只是用敵視的眼光瞪著對方。
「你認識村野平太郎嗎?」
「這麼一來,謀殺的說法就不能成立了。」
宮本以略帶責問的語氣向佐佐木說。
「可是,他立刻就聽出我是從紫煙亭打給他的。」
「你不同意嗎?」
「我是警視朧搜查課的佐佐木。」
「另一方面,村野婚後就辭去了酒保的工作,後來也一直賦閑在家,弓子卻好像認為理所當然似的,一直供養他。」
「我不是堅持,而是有自信。」
作者簡介:
「不錯!」
read.99csw.com者是村野平太郎,屍體躺在三個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間內。裏面沒有放置傢具,只有牆角堆放了一些破舊的器物。
「這種有女性化個性的男人很多。」
「他也是那家酒吧的常客嗎?」
「因為我完全沒有感覺到謀殺案的血腥氣息。」
久留米走進紫煙亭。店內已經客滿,半數座位都被當今一個最紅的歌星和其身邊的人,以及電視台的工作人員佔據了,顯得熱鬧非凡。
-以多年對推理小說的貢獻獲得第3屆日本推理文學大賞。
「對。」
「是我們夫妻兩人都同意才決定的。」
「我實在不願意提起這種事,但不這麼想又不行。我想,外子和小筱小姐是真心相愛的。」
「不知道。」
佐佐木靠在一輛黑色巡邏車旁,說道。
「譬如說呢?」
「很可能。」
「一點也沒有。外子很少跟人來往,跟任何人都沒有利害關係。」
父親死了兩個多小時,他都沒發覺。命案現場非常整齊乾淨。
⑴她住在西新宿四丁目的福和大廈,是新宿附近一家酒吧的女侍。
「你有什麼線索嗎?」
「但是,妻子的學歷比較高,又賺錢養丈夫,就不尋常了。」
「她不在家嗎?」
「即使想死,一旦拿起刀子要刺進自己的身體時,還是會覺得害怕。」
宮本心想,佐佐木的詢問方式未免太嚴厲了,用字遣詞都很不客氣,簡直就像在偵訊一個嫌疑犯。由佐佐木那嚴肅的表情看來,顯然他想逼問弓子。

01

佐佐木俯視著宮本,點點頭說。和人高馬大的佐佐木比起來,一百六十五公分高的宮本算是矮小的。
住戶之中,三十幾歲以下的夫妻多半兩人都在上班。大約有百分之七十的住戶,是只有夫妻兩人的小家庭,或是再加上一個小孩的三人家庭。多數住戶是因為妻子在附近上班,為了方便起見,才搬來森田大廈的。
「是呀!」
店內只有一個吧台,前面有一排椅子,此刻一個客人也沒有,這裏客人最多的時候,是在深夜到黎明之間。
「村野和弓子為什麼會結婚呢?」
「你是在五年前認識你先生的嗎?」
「大概是因為情投意合吧?」
很多人都這樣揶揄他們,佐佐木冬彥頗有兩大劍客決戰的意識,所以內心充滿了鬥志,而宮本清四郎也不否認自己有對抗的心理。
「是。」
接下來,宮本和佐佐木到久留米律師事務所和《明星周刊》編輯部去查證,但都沒有什麼收穫。久留米律師的證言跟以前一樣;《明星周刊》的人也不知道弓子有什麼不尋常的往事,只是覺得她的秘密結婚太過突然,有些意外而已。
沒有人能夠證實這些謊話,因為小筱綾子和村野都已不在人世,死無對證。四歲的研一也沒有作證的能力,即使研一說不認識小筱綾子而否定弓子所說的話,也不會被採信。
「發生命案以後,弓子小姐就沒來我們店裡了,我們也都覺得很難過。」
佐佐木說著,在胸前叉起雙臂。
「對。可是,從大約半年前開始,綾子小姐就不再到我家去了。」
「你以為那種偽裝的證明可以行得通,其實是騙不過專家的。五日正午,你必須要在紫煙亭,不在場證明才能成立。」
宮本摸著微禿的頭說道。
宮本和佐佐木上了樓梯。第三偵訊室的門開著。兩人一進去,一名坐在椅弓的年輕刑警立刻站起來,走到牆角去。
村野和小筱綾子真心相愛,村野只因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就害死了綾子,他覺得自己責任重大,同時也遭到嚴重的打擊。
「而且,她是短期大學畢業,在一流的出版社上班,工作能力又很強,收入也比一般男人多。」
「妻子比丈夫大一歲,是很常見的。」
「我結婚之後,他們就跟我斷絕往來了。」
「研一這孩子,當時完全沒有發覺父親死了嗎?」
笹澤左保,本名笹澤勝,1930年生於橫浜,關東學院中等部畢業。除得獎作品外,諸如《令速之客》《溶於霧中》《空白的起點》《火焰虛像》《求婚的密室》等,都是膾炙人口的傑作。擅長範圍涵蓋推理小說、現代小說、時代小說等三大領域,甚受女性讀書喜愛。
「對。」
「對。」
村野弓子三十歲
「什麼意思?」
村野平太郎的遺體還安置在大學附設的醫院里,預定明天要領回並送往火葬場。村野無親無故,死後也沒有人來弔祭他,所以連守靈夜和告別式都省了。F室內既沒有掛他的遺照,也沒有燒香的味道。
笹澤左保作《星期天謀殺案》屬於「宮本決戰佐佐木」系列,主角是兩名警探,一位叫宮本清四郎,年紀大,個子矮,擅理論;另一位叫佐佐木冬彥,較年輕,身材高,喜靠直覺辦案。兩人互別苗頭,進行推理競賽,猶如古代之宮本武藏決鬥佐佐木小次郎,萬眾矚目。
宮本坐到弓子對面,說道。
「他可能也喜歡那樣。」
久留米覺得活潑艷麗的村野弓子比沉靜而樸素的妻子要迷人得多。
弓子說著,抬起頭來。她的皮膚很白,五官清秀,可說是個智慧型的美人。可能是由於臉色不好的關係,臉上的妝看起來特別顯眼。
警方決定將專案小組延到第二天才設立。這是因為無法百分之百確定是謀殺,必須花一天時間去打聽偵訊,等到確定不是自殺之後,才能成立專案小組,所以和往例稍有不同。
「村野平太郎是個美男子,跟以前一位紅歌星長得非常相像。」
宮本將雙手拇指插在西裝背心口袋裡,搖晃著身體說道。他穿著一套褐色西裝。
宮本以罕見的僵硬表情說道。
「你是常客嗎?」
「酒吧。」
「弓子不是採訪的高手嗎?怎麼會因為一時不順利就藉酒澆愁,喝到有害健康的地步呢?」
宮本武藏
「他聽到的,是你背後的雜音吧?那隻要播放錄音帶就行了。所以,你並沒有不在場證明。」
宮本鬆了一口氣。弓子的不在場證明總算成立了,她應該不是兇手。
「大部份都猜得到,要我說給你聽嗎?」
「你是說,他是被人殺死的?」
「他不想離婚。」
「嗯。」
他們兩人彼此競爭,互相都承認對方是個好敵手。不過,也只在工作上才那樣,私人關係上,兩人是非常好的朋友。
「做妻子的,反而比較男性化。」
宮本豎起大衣的領子,微駝著背說:
「也許這是我們第三者所不能理解的事吧?」
「忽然冷起來了……」
由於是星期天中午,路上車子不多,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久留米在電視台前面下了計程車。
「是的。因為事先曾經聽外子提過好幾次她的名字,所以一見如故。」
森田大廈樓高九層,是這一帶罕見的大樓,房間只賣不租。裏面的格局都一樣,有兩間六個榻榻米大的和室,一間三個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間,以及一個兼起居室用的廚房。據說大多數的住戶,都是用貸款購買的。
宮本咬著手指甲說。
「哦!」
紫煙亭的生意很好。一樓和二褸總共設了不少座位,而且隨時幾近客滿。這是因為它的古典風格類似巴黎小巷中那些咖啡廳,所以大受年輕人的歡迎。
要自殺的話,跳樓比用刀子好,這也是很主觀的判斷。或許有些人就是害怕從高樓跳下去,而寧願用刀子刺進自己的心臟。
宮本仰視著佐佐木說道,然後坐進車裡。因為宮本和佐佐木身高相差了二十公分,所以宮本講話時必須抬著頭。佐佐木從車子前面繞過去,走到司機座位的車門旁邊。十二月的天空,烏雲密布。
「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這樣就算不在場證明成立了嗎?未免太可笑了吧?真不像你平常的作風呀!」
「不錯,這對夫妻實在太不相配了。」
淀橋警察局刑事課搜查組的成員,在十二月五日下午三點整出動。因為有人報案,說在西新宿四丁目的森田大廈九樓F室,發現了一具屍體。
「後來有打電話嗎?」
「唉,輸了!」宮本對著夜景喃喃說道。
「這麼說來,村野和小筱綾子不但沒有特殊關係,恐怕彼此根本就不認識呢!」
「你記不記得是跟誰會面?」
(好像呀!)宮本暗暗驚呼道。
「那麼,你先生是因為受到打擊,感到有責任,同時又失去了心愛的女人,在絕望之餘,才自殺的嗎?」
「所以,做父親的也不可能趁孩子在隔壁房間玩的時候自殺。」
「大概是。」
「好像不是那樣,因為以前我從未聽他們提起過。當村野向我說,他要和弓子小姐結婚並辭掉工作時,我真是大吃一驚呢!」
「依照你的直覺,殺人動機是什麼呢,仇恨嗎?或是小偷……」
他苦悶了五天之後,決心追隨綾子而去,於是在十二月五日的正午,因一時衝動而自殺。
「為了查明真相,請多幫忙。」
「新宿中央公園就在附近,外子常在中午帶著研一去中央公園遊玩。」
「你是說,由於住得很近,導致他們兩人有了親密的關係?」
「所以,不太可能因此事而形成殺人動機。」

04

佐佐木又點燃一根煙,等待弓子回答。
到了十二月七日,警方決議當天就要確定是自殺或是謀殺。因為不能把專案小組凍結好幾天,而且如果真是謀殺案的話,時間的浪費對搜查工作是一記致命的打擊。
「叫做小筱綾子。」
「如果是舉刀自殺的,死狀未免太好看了。」
「是什麼工作,你知道嗎?」
「可是久留米先生……」
宮本以憤慨的語氣說道。他的腦海里,出現了一幅田園風景,還可以聽到蟬的叫聲。以前的都市近郊,有許多簡陋的房舍。夏天一到,眼前就一片翠綠,蟬聲也極為擾人。
戀愛中的男女都是盲同的,不會想到有什麼後果。一旦要結婚時,就會考慮採取預防措施九_九_藏_書,以免日後遭遇到悲劇性的結局,可是那些預防措施如果變成一種交易行為,卻反而會造成下可挽救的局面。
不過,和村野弓子比起來的話,久留米可就不能算是常客了。像村野弓子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常客。因為,她每天都會出現在紫煙亭。
第二天傍晚,鑒定和解剖的結果都出來了,村野平太郎的死亡推定時間,確定是在十二月五日的正午。
「他們兩人一直坐著談話是嗎?」
「對。」
木下陽子向佐佐木行禮之後,就和經理回到工作崗位上去了。
至於謀殺方面,首先,警方並不知道誰有動機殺他。現場也沒有遭人闖入或死者抵抗的跡象,而兇器就是廚房裡的菜刀。
宮本說著,露齒而笑。
「怎麼怪法?」
佐佐木認為,村野和弓子的情形就是這樣,所以他也衷心希望,這位年輕酒保將來的婚姻不要有交易行為摻雜在內。
「於是村野跟你交易,要你婚後賺錢養他,讓他過著優閑自在的安樂生活。」
由古色古香的店名可以看出來,紫煙亭是一家歷史悠久的老店。據說,老闆是個怪人,開店的目的,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興趣。
「受到打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女出納員用甜美的聲音說道,然後向他笑了一笑。
「那不是問題所在。那些都是弓子編出來的謊話,我清楚得很。」
「他四年來都賦閑在家,可見不是不能工作,而是不願意工作。」
「可是,弓子為什麼要殺掉村野呢?」
「這件事,你有沒有向你先生髮過牢騷?」
「村野先生好像很早就喜歡弓子小姐了。但弓子小姐似乎不把他放在眼裡,只是將他當作河村龍次的替身來戲弄而已。」
「啊,對了,那時正是河村龍次當紅的時期。」
「假定他是自殺的,你想有沒有原因呢?」

03

「是的。」
「你終於明白了交易式的婚姻會導致悲劇性的結果。」
他們跟一般夫妻剛好相反,妻子負責賺錢;丈夫負責洗衣、煮飯和打掃,最近又多了一項工作,就是送研一上託兒所,並接他回家。
「果然是自殺。」
「她在影劇類的周刊編輯部上班,星期天和假日都不休息。而且,她好像是專門負責採訪的,要找到她並不容易。」
星期天的中午,一個二十九歲的男人在大廈九樓中被殺。一把菜刀刺入心臟,當場死亡。外表看來很像自殺。
府里的裝潢、使用的容器和煙灰缸,以及整體的格調等,都充滿了古典的風味。播放的樂曲,也只限於古典音樂,空內只亮著幾盞電燈泡、光線幽暗得好像煤油燈發出來的一樣。伹是,裏面的清潔衛生卻非常講究。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在紫煙亭嗎?」
⑶也許是有預感,她到死亡前一天為止,都還猶豫不決,沒有答應。
「如果要自殺,也不必選用菜刀刺心臟這麼痛苦的方法吧,還有其他更容易而有效的方法呀!」
「談了多久?」
宮本重新看著弓子,說道。
弓子低頭不語。佐佐木以憐憫的眼光看著她。宮本注視著弓子的背影,想起了往事。當時,他得知奈津子病危而趕到醫院,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到她躺在病床上,臉上蓋著白布。那個時候的心情,現在再次嘗到了。那是一種失落感,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弓子很可能因為懷孕,才匆匆跟村野結婚的,所以婚後六個月就生下小孩。這是很常見的事。
佐佐木再度向弓子展開質問。
這是他所熟悉的紫煙亭經理的聲音。
一種獨特而甜美的聲音,這是紫煙亭櫃檯內那女出納員的說話聲。
「弓子當時是貴店的常客嗎?」
「是的。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曾經間接造成其他人的死亡。但假使有人認為要負責任而自殺的話,那他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村野弓子的聲音比往常低沉得多。
兇器平時就放在森田大廈九樓F室的廚房裡,也就是村野和弓子平常使用的菜刀。刀柄上只有村野和弓子的指紋。
久留米看著死去的一男一女的照片。問題好像出在那個女的,從照片看來,她是個相當漂亮的美人,名叫小筱綾子,車禍后當場死亡,年齡二十五歲,職業是酒吧女侍。
森田大廈的九樓F室,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對!」
村野常帶研一去新宿中央公園玩,小筱綾子也喜歡去那公園散步,不久兩人就成為親密的朋友。綾子為了要不要去名古屋的事,找村野商量。村野向不太想去的綾子說,不能拒絕重要客人的邀請。於是綾子就去赴約,結果招來慘死。
弓子答道。
「我相信他。而且,也沒有具體的事實能引起我的嫉妒。」
這天晚上八點,宮本部長刑事和佐佐木警部補聽說村野弓子已經出面,就一起前往偵訊室。據說,弓子在外面聽到消息后,就趕回森田大廈,再步行到淀橋警局。
「特殊關係?」
經理介紹著這位看起來只有二十二、三歲的女出納員。
「為什麼要特別看這住址?」
「說得也是。」
自開店以來,經理、領班和女出納員就一直固守原職,沒有變動。酒保和女侍之中,曾有人離職,但接替的新人都能做得很長久。
「妻子也沒有一句怨言。」
「那麼,這兩幢大廈的住戶,彼此之間有可能成為好朋友吧?」
「而且,也找不到還書。」
「喔!」
「河村龍次也認為是你自願獻身的,所以上過幾次床以後,他就不甩你了。」
「然後,你選擇星期天來下手。」
「研一向那他太太說,父親不見了。於是兩人一起走進F室,不久就在這側西式房間中發現了村野平太郎的屍體。」
「大概是十二點四十分。」
「對!什麼村野在新宿中央公園和小筱綾子認識,弓子還和她成為好朋友等,全部都是胡說八道。」
「而且,女人通常都會把丈夫的情人殺掉,而不會殺死丈夫。」
「四歲的小孩不會殺人,那麼兇手是他的妻子弓子?」
「那麼,研一就是沒吃午飯,一直玩到下午兩點半了。」
「對。弓子對於吃軟飯的丈夫,感到很厭倦,而且她已經愛上了另一個男人。但是村野卻纏著她不放,不肯離婚。」
「我是村野弓子。」
「這個……」
「歡迎光臨!」
——星期天謀殺案完——
「幾年前,你愛上了當時的紅歌星河村龍次。採訪記者本來是不應該愛上紅歌星的,而你卻跟他發生了親密關係。當然,那個時候你並不想跟他長久在一起。」
「對!其中必有緣故。」
「那時村野說,他願意當孩子的父親,叫我把孩子生下來。」
「謝謝光臨!」
「你是說,他是自暴自棄才自殺的?」
佐佐木坐到他們兩人中間,說道。
三年前帶久留米到紫煙亭來的人,就是村野弓子。她自己從七年前開始,就已成為這家店的常客了。紫煙亭的經理、酒保和女侍等人,都把她當成家人一般看待。
淀橋警局距離西新宿四丁目不遠。搜查組的成員很快就到達了森田大廈。
「你斷定這是一件謀殺案嗎?」
「那『港口』酒吧有一個酒保,跟河村龍次長得非常相像。他安慰你,於是你將一切事情講給他聽。」
「村野弓子那天來過這裏嗎?」
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是謀殺,所以警方人員中有八成認為是自殺的,認為是謀殺的只佔兩成,居於少數。因此,當天遂沒有正式成立專案小組。
「無論如何,必須選在早期天。這個日子,不會交通阻塞,久留米先生也可以隨叫隨到,紫煙亭又比平常擁擠混雜。只有星期天才有這麼好的條件。」
孩子在隔壁房間,應該不會自殺,這種說法也很主觀。實際上,有些人就是故意在家人面前自殺的。
「對!」
「從陽台跳下,比較簡單,也比較確實。所以,你就判斷他不是自殺的。」
「那是不可能的。」
「我看不見得。如果是謀殺的話,那兇手一定是他的家人。」
「現在好像過氣了。」
「當然有。」
「關於你先生的過世,警方認為是謀殺。」

08

「是喝那種不會醉人的酒嗎?」
「好像是久留米先生。因為他很少在星期天來,所以我還記得,他就坐在弓子小姐對面。」
「你不是說,那孩子是肚子餓了才去找父親的嗎?」
「很可能。」
宮本心想,佐佐木說得很對,關於小筱綾子,只要看了十一月三十日的早報,就可以很容易地想像出以下三件事情:
「你已經知道了嗎?」
「他們贊成你們的婚事嗎?」
「你仔細看那死掉女人的住址。」
「外子和那位綾子小姐就是好朋友。」
「不錯。除非他選用一瞬間就死亡的方法,例如從陽台上跳下,否則一定會等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自殺。」
「然後就碰到了住在隔壁E室的那位太太,是嗎?」
「在小筱綾子死後才殺掉村野,有什麼意義?」
村野弓子在《明星周刊》雜誌社的編輯部上班,已經九年了。她是個資深而老練的記者,尤其對於歌星們的私生活,更是了如指掌。據說,她比任何一個跑演藝圈新聞的記者都精通此道。
佐佐木在走廊上搖著頭說。
「就算這樣,你先生總不至於會為這件事而自殺吧?」久留米露出苦笑,以半開玩笑的口氣說道。
她每天從新宿的家裡出發,開車直接前往赤坂三丁目,將車子停放在紫煙亭的專用停車場以後,就進入這家等於是她私人事務所的咖啡廳。先喝兩杯紫煙亭的特製咖啡,然後看看小筆記本,才開始計劃當天的行動。
「不錯。」
「可是,如果外子和小筱小姐之間有特殊關係的話,事情就另當別論了吧。」
「因為我完全被蒙在鼓裡。夫妻之間,只要能完全騙得過對方,還是可以維持良好關係的。」
九_九_藏_書野平太郎身穿長褲,襯衫外面加了一件毛衣,一把菜刀插在他的心臟部位,三分之二以上的刀身深陷其中。他的右手握在刀柄上。
發現村野屍體的那個房間門鎖著,門前還用桌椅擋住。除了這個房間以外,屋子裡的擺設和一般三房一廳的公寓沒有兩樣。
村野弓子坐在最靠裡面的座位上。那張桌子前後各有一個座位,可以供兩個人坐。由於是在一根方形柱子後面的角落上,所以不必擔心談話聲會被其他客人聽到。
「責任?」
「對。我也是這麼想。」
酒保說著,笑了起來,好像很快樂的樣子。他可能正在戀愛中。戀愛中的男女,只要想起情人,都會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佐佐木說著,把煙蒂丟進煙灰缸,再點上一根香煙。他的煙癮極大,一天到晚都在吸煙。
「對、對!當時他的名氣如日中天,紅得發紫,常耍大牌,連弓子小姐都無法採訪到他,所以,弓子小姐曾說,來這裏戲弄村野先生,最能夠消她的氣。」
而且,他老早就對自己的懦弱無能感到非常自卑和厭惡,由於綾子的慘死,使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
「我是搜查組的宮本。」
「然後,你才想起許多可疑的事,對嗎?」
「死者之妻有何表示?」
「過夜生活的酒吧女侍,中午去公園散步是很自然的。」
「你看這個。」
「至少會有猶豫不決時所刺的傷。從來沒見過一刀就刺進心臟而立即死亡的自殺者。」
「為什麼?」
因此,村野平太郎之死,如果是自殺,也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了。再加上他的妻子作證說,他從死前五天開始言行就變得很奇怪,所以看來似乎也有自殺的動機。
「你確定她來過?」
「今天是星期日呀!」
「他們的結合,太不自然了。雖然現在不顧雙親反對而結婚的人很多,但這麼不相配的夫妻,實在也是罕見的。」
宮本拿出手帕,擦著微禿的頭說。
「那是因為傷口只有一處。」
宮本坐到旁邊的空位上。外面很冷,所以他想喝一杯咖啡再走。佐佐木便坐到他對面,兩人都點了咖啡。佐佐木一點也沒有失望的樣子,仍舊不停地吸煙。
「是的。」
「她和村野先生結婚的前一個月。那一個月的期間,她每晚都來這裏……」
再加上一木大道附近的咖啡廳,每星期天都會公休,所以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和影歌星,以及利用周日來赤坂玩的情侶,都會到紫煙亭休息。
宮本將滑落的眼鏡往上推,說道。
弓子說著,用手帕捂住鼻子,然後拿出報紙放在桌上。
每星期三是《明星周刊》出書的日子,也是她的休假日,除此之外,星期天或其他假日她都不休息。自從七年前成為紫煙亭的常客以後,她的日常作息時間就不曾改變。
「對!」
「嗯!」
佐佐木搖著頭說。
「紫煙亭的經理和女出納員……」
「這就是你的直覺嗎?」
沒有遺書,也不成問題。因為,不留遺書就自殺的人多得是。而且,要偽造遺書也很容易,所以不能根據遺書的有無,來判斷到底是自殺、他殺或是意外死亡。
「小孩子一個人玩得忘記吃飯,不是很常見的事嗎?」
於是,村野弓子有任何事,都會先找久留米商量;久留米也以村野弓子所託之事為第一優先。只要她有事相商,久留米必定放下手邊工作趕去見她。
「沒關係……」
「其實你並沒有不在場證明。」
「你和她的交情還好吧?」
「還有其他的根據顯示是謀殺嗎?」
「宮本先生,他們為什麼結婚,我們還不知道,你不覺得這一點很重要嗎?」
然後,她會去打電話。櫃檯旁有三個公共電話。她在這裏每天平均要打電話給八個人,總共要花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
弓子低聲說。她沒有驚慌的樣子,似乎已經有所覺悟。
「有。老實說,我今天中午去見一位熟識的律師,就是為了商量這件事。」
「那歌星叫做河村龍次吧,近來已經沒見到他上電視了。」
不過,她一直低著頭,似乎又絕望又傷心的樣子。因為長得很漂亮,看起來更顯得楚楚可憐。
「好!」
「在小筱小姐車禍死亡以前,我完全沒有發覺。可是當外子整個人變了以後,我就開始懷疑了。」
村野弓子也覺得久留米比小她一歲的丈夫要穩重而可靠得多。她認為自己的丈夫很幼稚,久留米和村野弓子互相在對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配偶所沒有的魅力。
可是這一次,宮本真的生氣了。他恨佐佐木的冷酷無情,總覺得佐佐木不該一直把弓子視為兇手。
「但她卻跟一個酒保結了婚。」
那孩子名叫研一,今年四歲,因為是星期天,沒上託兒所。案發當時正在裏面那間六個榻榻米大的房裡玩怪獸玩具。
宮本望向空中。天空陰暗,好像就要下雪的樣子。十一月中旬以後,才會有過年的氣氛,現在反而只能感到臘月的荒涼寂寞,覺得市中心的天空特別狹小。由於他懷念死去的奈津子,所以更加不希望弓子是兇手。
這件事已經由出納員木下陽子證實。律師久留米也作證說,弓子在當天中午從紫煙亭打電話給他。
「到森田大廈去,給弓子最後的一擊。」
電話放在玄關旁的小桌上,久留米走過去接。
「為什麼?他要靠你供養嗎?」
佐佐木點燃了戰火。
現在一般的咖啡廳,都流行華麗的裝潢與擺設,但紫煙亭的經營者卻反其道而行,連店名也故意違反潮流,使用漢字而不使用片假名。
她的收入相當高。每月的薪水,除了做為一家三口的生活費、繳納房屋貸款以及其他開銷之外,還有餘額可以儲蓄。正因如此,丈夫村野才可以賦閑在家。
「他在得知綾子小姐死亡以後,就閉門不出,顯得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樣子。」
「唉,男女之間的關係,真是奇妙,這樣看來,也不能說他們完全不相配了。」
「沒有。我認為很好。」
長男研一四歲
「他既然肯為那女人而死,還有午么事不能做?然而實際上他連去上班都不肯,這不是很矛盾嗎?」
「你為什麼要跟他結婚?」
弓子交互看著宮本和佐佐木,說道。
「為什麼?」
據說,在此以前,村野每天都帶研一去附近的新宿中央公園玩耍。研一上託兒所以後,村野多半只在星期天下午帶他去中央公園。回家之後,就在房裡無所事事,不再外出。
「只能這樣想。」
「對。」
「不對,是烈酒。那個時候她像是……」
「你為什麼斷定那不是謀殺?」
村野弓子的同行們也都公認,有關歌星私生活的獨家報導,是她最擅長的拿手絕活。《明星周刊》也把她視為秘密武器,非常看重她。
宮本笑著說。
「港口」酒吧位於劇場後面一幢大廈中的一樓,門小得幾乎要側身才能進入,上面貼著金屬制的招牌文字。
「丈夫好像很健康,應該可以上班才對。」
「對。」
「也許村野和弓子都沒見過小筱綾子。」
「報紙上寫了很多,這是很罕見的案子,連自殺或他殺都搞不清。我看了報紙,當然知道這件事。」經理說。
弓子稍微起身,低著頭說。
「那你知道他跟誰結了婚吧?」
「村野和弓子的往事。」
「這樣一來,他就會成為謀殺的共犯,我認為一個律師不會做那種傻事。」
「這件事,我們等一下直接問弓子就可以了。」
「對,小筱小姐曾經為了是否要應邀去玩的事,來找外子商量,一個女人會跟一個毫無關係的男人商量這種事嗎?」
因此,她的採訪時間完全自由。她常工作到半夜,而她的上班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多。
「他顯然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村野平太郎在正午時分死於西新宿四丁目的森田大廈,那時弓子在赤坂三丁目的紫煙亭里,也就是說,她有不在場證明。
「我確信。」
「她是無辜的吧?」
「我們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請你老實招認吧!」

07

「不明白才怪!」
「家人?」
「首先是動機。弓子殺死村野,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佐佐木小次郎
弓子說。
接下來,她多半會跟約好的人在紫煙亭中談話。沒有約人的時候,她就會抽一根煙,然後離開紫煙亭。離開的時刻,最早是在下午一點,最遲則是在三點。
「不錯。」
「好像約了人在這裡會面。」
「前天也是嗎?」
宮本曖昧地笑著說。
佐佐木看著木下陽子說。
⑵她在新宿中央公園散步時,遇見了熟客。那位客人表示要開車載她去名古屋玩,想邀她出去。
「久留米律師也許會幫助她偽造不在場證明。」
九樓F室的住戶也是一個三家庭
「不是。他是那家酒吧的酒保。」
「不是。久留米先生先回去,弓子小姐留在這裏,繼續跟她要採訪的人會談。」
「好了,謝謝你。」
久留米滿是個律師,由於他的事務所也在赤坂三丁目,所以他經常利用紫煙亭來會客。如今他已經和紫煙亭的經理、酒保和女侍們都混得很熟了。
旁邊還有一名女警。玻璃窗戶開著,桌上放了一些茶具。這是為了要強調不是在偵訊嫌疑犯。
「你先生從剛認識你開始,就一直沒有工作嗎?」
「聽說她每天都是上午十一點出門去上班。」
「據他說,五日中午接到弓子的電話,就趕到赤坂三丁目的紫煙亭咖啡廳和弓子見面。」
每逢發生謀殺案,淀橋警局都會向警視廳搜查課請求支援,這次也一樣,於是警視聽搜查課立刻派殿村組的人出動。二十分鐘后,殿村組的成員就來到了現場。
「不錯!」
「對不起,請問你有何看法?」
「真是好命。」
「就是那個歌星。」
佐佐木皺起眉頭,以一副驚訝的樣子說道。
「我知道。村野長得和他很像吧?」
「就是因為妻子沒有怨言,他才能夠在家逍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