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火信 浩瀚的夜空中,火線衝天,一道光彩奪目的巨大煙花正絢爛地綻放。
屍棺 陰森幽暗的殿堂上,靜靜擺放著八口棺材。這些棺材灰塵密布,顯得甚是陳舊。在冷冷的月色下,越發顯得鬼氣森森。
澤風 刀星匯歸邪,犯太白,澤風大過,是凶是吉?大坎生於走過。其過也重,其智也深,唯能大過,乃可獨立斯世!
火信
「怕什麼?那懸賞可是太醫院請發的,爹爹也只是協辦而已。」宋永乾幸災樂禍地道,「這些人爭得越凶,我們宋家得利就越大。這些天上門給父親送禮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連八大世家的人見了我們都稱兄道弟的,若非為了那採買一職,他們哪會如此客氣……」
謝蔓兒一個人趴在樹上,又是擔心,又是難過。她自然明白池慕飛此去是將敵人引走,可他已身負重傷,又如何在王劦這等強大的敵人面前脫身?漸漸的,謝蔓兒只覺身上越來越冷,四肢也又痛又麻,可她記得池慕飛的叮囑,只是咬牙苦忍,一動不動,始終未曾下樹。
「蔓兒,大哥累你等得久了。」月色朦朧中,眼前之人手持劍鞘,笑容可掬,不是池慕飛是准?
「殺——!」江夔矮身,猛然揮刀,斬斷了一隻馬蹄!戰馬悲嘶著從他頭頂翻過,跌倒在翻飛的落葉間。來不及揮第二刀,肋骨折斷聲中,他已被來騎狠狠撞飛。人在空中,江夔奮力一擲,肋差厲嘯著穿透對方脖頸!
「可憐邊塞烽煙絕!」池慕飛吟出第二句,抬腳側踢,正中石川左衛門小腹,這位倒霉的伊賀上忍一聲慘叫,直飛出丈外。才撞到一棵大樹,跌落在地。
在這又冷又餓的時刻,少女再次默默向天祈禱,在心中不斷重複著她曾經許下的諾言:蒼天在上,請保佑爹爹平安無事,保佑池大哥平安歸來,若此二人有諸般不測,謝蔓兒均願以身代之……百拜千拜,俯垂庇貺……不敢怠忘……不敢怠忘……
池慕飛不敢硬接,再次以柔勁相卸,長劍與拳勁一觸之下,頓時彎如圓弓,反彈之力直將他盪出數丈之外!
「姑娘的詩似有所指,不知有何見教?」池慕飛沉聲問。
池慕飛笑道:「那就由我來搶好了!」長劍一吐,刺向紫音手腕。紫音長袖一旋,撥向長劍。
「風回葉落舞霜秋!」池慕飛身形急轉,藉著長袖的旋力再進一步,繼續刺向紫音的手腕!紫音臉色微變,身形微側,避開劍勢。
江夔猛地坐直身體,調轉馬頭,努力調息著亂成一團的真氣,橫槍以待。風魔暗夜軒那一刀讓他受創頗重,連銀槍「千徑雪」似乎也比平時重了許多。
「竟然有人在圍攻新安一脈?不知是哪個世家的子弟逢難了?」女子微皺雙眉,隨意一笑,翻身上虎,輕輕拍了拍猛虎的頭,「管他呢,大黃,起來了,我們救人去。」猛虎昂首一聲咆哮,負著女子投人夜幕。
暴雨般的蹄聲中,又有數名忍騎向他衝來!江夔劇烈喘息著,單臂舉刀,兇狠地望向來敵。如果這就是自己生命的終點,那麼,作為蕭江的宗子,至少也要有一個壯烈的葬札!
「大哥,要吃嗎?」宋永坤從懷裡掏出一隻荷葉裹著的雞腿。
許渤川和宋永易同時抬頭,浩瀚的夜空中,火線衝天,一道光彩奪目的巨大煙花正絢爛地綻放。
「池大哥!」謝蔓兒驚喜地叫了一聲,縱身撲到他懷中。她羞澀地抬頭,見池慕飛臉色蒼白,忙問:「池大哥,你還好么?」
借力在空中一轉,池慕飛長九_九_藏_書劍抖如星雨,刺向八神紫音!紫音早有防範,從容地飄然而退,池慕飛一劍刺空,正想追擊,八神紫音廣袖一閃,袖影藏鋒,撲面而至!池慕飛手腕一挽,劍光舒如銀環,與眼前的紫綾廣袖交織在一起。那雪影劍光瞬間往返翻飛上百次,在蒼蒼氤霧中,開出了一朵最絢麗的紫蓮。
八神紫音長袖一揮,淡紫的長袖如靈蛇盤旋,繞個圈子,橫攔在前方。池慕飛將手中斷劍奮力一擲,將長袖盪開,身形一閃,投入林中不見。王窈厲嘯一聲,隨後疾追而去。
過了不知多久,樹下腳步聲響起,耳邊傳來池慕飛的低呼:「你還在嗎?」謝蔓兒心中一陣歡喜:「池大哥。我在這裏……」
池慕飛強笑道:「還好,只是受了點傷。」抱著她縱身上樹,誰想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他很好……」紫音柔聲道,輕輕撫摸著謝東庭的臉頰,「只是被我加了一點小小的禁制。先生品性高潔,是一個真正的豪傑,也是紫音敬佩的人。」
「少年沽酒試輕愁!」池慕飛抱劍仰刺,宛如醉飲。這一劍渾然天成,變幻莫測。紫音不得不再退一步,手腕也從謝東庭肩頭離開。
「誰知人間多少恨,盡付長江水東流!」池慕飛一連十二劍,劍勢連綿不絕。將紫音逼退至三丈之外!
一個青衣女子負劍靜立在劍池邊,望著天空中消散的煙花。短暫而瑰麗的光芒映亮了她穎慧的雙眼,又漸漸褪卻,讓那醉人的秀色重新隱藏到靜謐的夜色中。
「喲西!果然在這裏!」樹影一閃,現出一個瘦小的身影,小眼中滿是得意之色,正是石川左衛門。他被救起后一同追擊池慕飛,雖然他號稱追蹤好手,無奈對方顯然是更高明的逃跑專家。帶著王劦等人亂轉了半天,還是在一座破廟附近將人追丟了。被吾妻陰燈冷嘲熱諷一頓后,石川左衛門一怒之下,索性自己獨自出來追蹤。找了半天後,他靈光忽現,同到這裏施展口技之術,果然騙得謝蔓兒現身。
夠本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江夔滾落在地,靜靜等待死亡降臨。
謝蔓兒靠過身去,向他胸口傷處輕輕吹了口氣,喃喃道:「痛痛吹去了,痛痛吹去了……」她抬起頭,見池慕飛望著自己,俏臉一紅道,「我小時候摔痛了,娘親總是這樣為我吹的,吹上幾次,然後我就不痛啦。」說著唇邊漾出一絲甜美的微笑。
「噹噹噹噹當!」池慕飛一連五劍,都刺中了斗笠。巨大的斗笠雖擋下了劍招,可猛烈的劍氣還是震得吾妻陰燈滿眼發花,腳步不穩。
兇險的搏殺中,他的戰鬥天分不斷地被激發出來,這一刻的他,已不再是那個熱衷於找高手過招的無知少年了。
「好眼力,不愧是易乾坤之首!」隨著一聲大喝,許渤川雄壯的身影如一隻大鳥,穩穩落在他們身邊。
「長河出月落日斜!」池慕飛長劍一抹,斜揮上撩。紫音再退一步。
許渤川蔑眼瞧著他:「便是有意辱你又怎樣?」
謝蔓兒一聲驚呼,再想逃時,卻被他一把抓住:「九-九-藏-書小姑娘,被我抓住!哈哈!找回居柿網的不是紀伊的八神紫音。也不是武田的吾妻陰燈。更不是魑之幽虺!而是我伊賀上忍,大名鼎鼎的石川左衛門!」
一隻巨大的斑斕猛虎卧伏在她的身邊,碧綠的雙眼仰望著星空。月光下,女子清妍的風姿和猛虎霸道的氣勢構成了一幅神秘的畫卷。忽然,那隻斑斕猛虎不安地咆哮了一聲,彷彿不滿於煙花的短暫。
池慕飛見此奇景,忽然詩興大發,一劍快似一劍,口中漫吟道:「月下瓊瑤開不住,人間何處堪此盈。」
「當——當——」,清曠悠遠的鐘聲沉沉響起,悲憫的鐘聲敲破了夜空的寧靜,彷彿宣告著什麼。宋永易收了招式,側耳靜聽,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池慕飛見謝東庭昏迷不醒,不由沉聲問道:「先生怎麼了?」
「那我便替你們許家人教訓教訓你!」宋永易沉聲道,身形微微一晃,已到了許渤川面前,沖拳如電,直擊他的面門。
許渤川活動了一下身子,雙掌一立,喝道:「我們再來!」
排山倒海般的拳勁下,池慕飛的劍法根本無法施展,只能連續以柔勁卸開。又接了王窈強橫無比的一拳后,他手中的長劍再也承受不住狂野的拳勁,「叮」的一聲裂為兩段!
宋永易緩緩搖頭:「江夔雖然為人驕橫,但性情爽直,不難對付。我擔心的,倒是洛神菊的出現。如果她也介入的話,這次的懸賞也許會出現新的變數,到時父親又要為難了……」
宋永易笑著搖了搖頭:「你自己吃吧。別整天就想著吃,有空好好練一下功夫才是正經。」
「大哥,你在擔心江家么?」宋永乾問道。
八神紫音向他盈盈行了一禮:「紀伊上忍八神紫音見過閣下。」
「不若歸返連城璧,換得玉盤斗水晶。」紫音以略顯生硬的清柔漢語和道。池慕飛驀然收劍,凝視對面的扶桑女子。
作為蕭江家的長房長孫。他一向白視甚高,認為以自己的身手,天下大可去得。當他從池慕飛口中得知追殺者是星宿譜中排名第十的王窈時,頓時起了好勝之心,幻想著能隻身擊敗追兵,一戰成名天下知,誰知片刻之間便一敗塗地!部下被殺光了,自己也身負重傷,只能倉皇逃命——恥辱!蘭陵江的榮耀,怎能如此斷送在自己手中!
他正在得意,卻聽身後有人道:「石川左衛門……」
「那是什麼?」宋永乾突然指著天空道。
沒時間後悔,江夔忍著劇痛一個側翻,躲過疾踏的馬蹄,銀槍腹一擲,穿入對方后心!江夔撲到落馬敵騎身旁,撥出時方的肋差,順勢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自己肩部受傷,已無法用槍,這樣,棄槍取刀就是最佳的選擇!
謝蔓兒忙將他扶起,凝目望去,心中頓時一痛。月光下,只見池慕飛胸口血跡斑駁,顯然受傷極重,哪裡像他說的只是受了一點傷?哽咽道:「池大哥,你……」本想說「你騙人」。卻又改口道,「你可痛么?」
以石川左衛門的學識,自然不會明白斗之精生的是什麼,所以只能糊裡糊塗地read.99csw.com昏了過去。紫音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石川左衛門和吾妻陰燈,秀眉微皺。
「大哥也有東西看不清?」宋永坤自幼敬服自己這個大哥,聞肓頗為驚訝。
「正合我意!」宋永易淡然道。
也許會死吧?靜靜地,他握緊了槍桿。可即使要死,蕭江之子也應是血染沙場,力戰身亡!
霧氣倏分。一個風魔忍騎持矛衝出!青銅鬼面上凝鑄著猙獰與恐怖,玄色的甲胄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芒。
池慕飛抱著謝蔓兒縱身上了一棵大樹,低聲吩咐道:「蔓兒在這裏躲著,沒我的招呼,千萬不要出來,也別出聲。」少女乖巧地點了點頭,縮身在茂密的枝葉中。
蘇州城外,虎丘山。
蘇州城西,楓橋鎮。紅牆古寺,老樹在月下巍然虯立。
池慕飛拔出長劍,一躍而下。努力調息著真氣,一邊默默感應來敵的氣機。一、二、=三……一共三個人,都是高手。敵眾我寡,與其靜待對方圍攻,不如像九弟最常說的那樣——先下手為強!想及此處,池慕飛再不猶豫,騰身躍起,向來敵迎去!
池慕飛胸口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伸指一彈,半截斷劍向王劦飛旋而去。王窈揮拳一擊,那半截斷劍頓時碎裂飛散。池慕飛趁機凌空倒翻而起,向林中投去。
池慕飛踉蹌落地,低頭看了眼嗡鳴不已的長劍,心中苦笑:大哥一直說我天賦雖高,可用功不足,劍法雖好,可功力卻不夠純厚,若遇到功底紮實之輩定會吃虧。今日一戰,果然如此。生平第一次,他為自己悠然閑散的性子感到後悔。
風刮透了身體,攪著尖銳的悔恨,在江夔心中亂刺。
唳嘯一聲,許渤川右臂展如鶴翼,托接來肘,左手五指呈鶴爪之形,疾扣宋永易肩頭。恍若雪鶴迎風振翅,宋永易肩頭猛然一崩,彈開許渤川的左手,進步旋身如鶴舞,合身撞向許渤川胸前!
女子伸手撫摸著猛虎的頭,輕聲道:「大黃,安靜些。」猛虎的喉嚨間低低咕噥著,閉合了雙眼。
池慕飛長劍一振:「我如何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紫音搖了搖頭:「完成主上的任務是我們紀伊忍者的天職,也是我們的榮譽,我不會因對先生的敬仰而放棄自己的職責。」
宋永乾笑道:「老三就是貪吃,大哥不要管他了。」宋永易望著自己的兩個弟弟,微笑著搖了搖頭,又滿懷心事地向遠方望去。
宋永乾和宋永坤在一邊看得眉飛色舞,差一點便要拍手叫好了。宋永易的這幾式先天拳兔起鶻落、翩若驚鴻,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動作渾若天成,分明到了相續勿斷、因敵成勢的大成境界。許渤川看似無妨,可地上那一長串深達半尺的腳印卻顯露出宋永易那一撞之威!
許渤川撮指如鶴喙啄蛇,疾叼對方手腕。宋永易沉肩曲肘頂向許渤川胸口,動作柔靜瀟洒,直如潭邊的仙鶴顧影梳翎。
剛才的煙花暴露了他們的位置,他們必須儘快離開。空中有細微的響動傳來,那是衣袂的破空聲!有高手追上來了!
謝蔓兒見他仍在說笑,便安心許多,道:「那我們趕緊找棵read.99csw.com大樹吧。」
宋永易對自己的兩個弟弟向來關愛,聞青面沉如水,緩步上前:「許渤川,怎麼說你也是天王刀的傳人,如此口無遮攔,是你有意辱我宋家,還是說你許家子弟的家教都這麼差!」
江夔馬速已失,不敢硬接,身形疾仰,避過這一擊,同時銀槍一抖,刺中了對方馬臀。戰馬悲嘶了一聲,側身摔倒。江夔不等對方起身,反手一槍,刺入他的咽喉。
池慕飛望著月光下那嬌憨的容顏,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柔情,暗暗立誓:就是為了這個微笑,哪怕今夜拼了性命,也不會讓她受一絲傷害。
一堆落葉中,石川左衛門靜靜潛伏著,身上披著的伊賀蝶衣與落葉完美地融為一體。此刻,他的心中興奮而緊張。作為伊賀上忍,他的戰鬥力遠不如其他八部眾。這讓他很是自卑。不過若論潛蹤隱形及追蹤之術,八部眾中卻無人能和他媲美。即使在伊賀四十九院中。他隱蹤匿跡的能力也是頂尖的。甚至有人誇他說:只有狗才能找到躲起來的石川左衛門。現在,這引以為傲的技巧在飽受了嘲笑后,終於要大放異彩了。殺了這個劍技高超的漢人,奪回居柿圖,以正他石川左衛門的伊賀宗師之名!
謝蔓兒見他不說話,只是望著自己,心中越發羞澀,便道:「現在我們怎麼辦,要繼續躲著么?」
東關許與葛塘宋兩大世家毗鄰而居,本來淵源深厚,一向交好。後來因為山權之爭比武出了人命,從此便成世仇。數百年問兩家爭鬥不休,仇怨是越結越深,許宋兩家的子弟至今仍不相往來。許家的人若是出醜落敗,宋家子弟定會幸災樂禍,反之亦然,宋永易他們之所以願為江夔壓陣,其原因也在於此。
「能輕描淡寫地接我一拳,功力確足不俗。」王劦望著自己的拳頭緩緩道,「難怪能連傷多位上忍:我是王劦,東海下執之子!能斃如此高手于拳下,是我的榮幸!接拳!」言罷又是一聲厲嘯,一拳擊來!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這有什麼奇怪的……」宋永易笑道。隨即神情一變,「渤川兄既然到了,還請出面相見。」
便在此時,石川左衛門一躍而起,小太刀暴刺池慕飛左肋,右手的飛鐮揮個圈子,毒蝎般鉤向池慕飛後頸!
池慕飛想了想又道:「這附近野獸不少,我們得找個安全的所在。北邊有座破廟,離這裏很近。我們去那裡。」
突兀的厲嘯聲中,飛沙走石,亂葉狂舞,一道強橫的拳風挾著君臨天下的威勢向他摧擊!池慕飛臉色一變,長劍斜挑,將拳勁卸開。饒是如此,胸口猶自一陣發悶。好強的拳勁!他凝重地向對面望去。卻見一個身材紮實、衣著樸素的青年緊握雙拳,冷冷望著他。
連殺兩名追兵后,江夔精神一振,連傷勢都似乎輕了不少。他正想一鼓作氣將追兵擊潰,霧氣分處,來騎竟已張弓搭箭,蓄勢待發!
厲嘯聲中。王劦左右開弓,連出=:拳。一拳如峰嵐潛岳!一拳如鐵壁橫絕!一拳如大地崩裂!
「事情沒那麼簡單……」宋永易嘆了口氣,「我總覺得,這背後有什麼九_九_藏_書東西是我看不清的……」
許渤川雙手一封,可吃了這一撞之力後站立不住,雙腳疾錯,直退十余丈,才險險化去宋永易的內勁!
宋永易靜靜望著不遠處的幽幽古寺。這便是建於六朝時的寒山寺。千年來,古寺的鐘聲中回蕩著姑蘇古城的興衰榮敗,吳中大地的無盡滄桑。無論誰家天下。這夜半的鐘聲卻一如既往地蒼涼、寂寞——就像歷史的更鼓。
「蔓兒說得不錯,打不過要逃,逃不動了自然先要找個地方躲躲風頭,去去晦氣。再說,我也要調息療傷。」池慕飛笑道。
池慕飛搖頭道:「我是在那裡甩開那些傢伙的,他們定然不會想到我們會再躲回去。」謝蔓兒這才放心,扶著他向北行去。
忽然,霧氣一分,眼前有劍光閃動!大驚之下,他本能地低頭,以頭頂的斗笠迎上了那片劍光。
謝蔓兒道:「去那樣的地方,對方會不會找到?」
弦聲響處,江夔肩頭一陣巨痛,被來箭射落馬下!大意了!如果自己不是呆在原地,而是催馬衝擊的話,決不會輕易中箭自己畢竟經驗不足,而在生死搏殺之際,哪怕一個最微小的疏忽都是致命的!
紫音微微一笑:「閣下想必知道,謝君現在正在我們手中,只要閣下將居柿圖歸還,我便放先生回去。不知閣下意下如何?」
「謝先生!」池慕飛低呼一聲。樹上的謝蔓兒緊緊咬住自己的衣袖,強忍著沒叫出聲來。
吾妻陰燈一直追在最前方,他很慶幸自己跟對了方向,而一起追上來的又是石川左衛門和八神紫音。石川是個傻鳥下的笨蛋,而紫音那個妖女不知為什麼又始終不肯放下那個漢人男子。難道她對這個漢人動情了不成?
池慕飛見劍招雉以奏效,索性抬起一腳,蹬在這討厭的斗笠上,頓時將吾妻陰燈踹得暈了過去。從頭到尾,這位武士上忍都沒有來得及使出哪怕一招忍術。
「既然如此,不符把先生還給我,如何?」池慕飛緩步上前。
「你……你怎麼發現的?」昏迷前,他不甘心地問池慕飛。
「我說過,我會把先生奪回來的……」池慕飛向紫音微微一笑。紫音望著面前這清雋瀟洒的少年,眼睛閃過一絲憐憫之色。池慕飛心中警兆忽現,猛地轉身。
宋永坤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大哥……這麼厲害,到時候……喔,有大哥出頭就行了,我們不用那麼費勁練功……」
夜風在耳畔呼嘯著,池慕飛背著謝蔓兒在密林中疾奔。
「你很喜歡吃魚生吧?身上的魚腥味太濃了。」池慕飛搖頭道,「有人可說過我是斗之精所生的呢!」樹上的謝蔓兒聽了險些笑出聲來,心中一陣甜蜜。
綾袖宛如長蛇一探,將昏迷的謝東庭從樹后卷了過來。
「殺——!」江夔催馬上前,在兩馬交錯之際側身避開對方的疾刺,銀槍一轉,刺入對方肋下。鮮血噴濺,忍騎慘叫一聲,捧落馬下。義一名忍騎沖了過來,十字槍兇狠地刺向江夔小腹!
「就是我……」他本能答道,待發覺不對時,屁股早中了一腳,慘叫一聲,跌落樹下,昏了過去。
池慕飛微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