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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泥土中生長的頭髮(3)

第五章 在泥土中生長的頭髮(3)

白曉潔頭歪著,癱在副駕駛位置上。花榮偶爾瞥她一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她的臉冰涼。
花榮說:「去了就知道了。」
花榮平靜地說:「我帶你去看金暉的頭髮。」
花榮說:「別睡了,看完東西我送你回家,你繼續睡。」
他下了車,打開了白曉潔那邊的車門,把她拖了下來。夜深了,冷風颼颼。冷風讓白曉潔渾身顫抖,她清醒了些。藉著路燈昏黃的亮光,花榮發現白曉潔肉乎乎的臉十分蒼白,他突然想起了死人的臉。
我說,你他媽的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我說,放屁,你不是我的,不是我一個人的。
警察說:「什麼死人的頭髮。」
她沒有再表示反對。
我說,我不喜歡開玩笑,怎麼會和你開玩笑。
此時,她的命運掌握在我的手心,無處可逃。
花榮嘆了口氣,說:「為什麼誰都不相信我殺了人呢,連警察也不信,做人真他媽的失敗。」
金暉無奈,說,怎麼玩?
說完,他們就走了。
入夜後,我們離開了賓館。
我還是平靜地說,已經晚了,我決定要做的事情,是不會回頭的,你認命吧。你認識我,本來就是一個錯誤;你和我上床,是更大的錯誤;你把我的帽子脫落,這個錯誤就大得無邊無際了,沒有人可以脫落我的帽子的,沒有人可以知道我的秘密。
白曉潔眼中含淚:「我可愛嗎,可愛嗎?」
把她撲倒在地,用拳頭往她的頭上臉上狂砸。
我猛然坐起來,搶過她手中的帽子,以最快的速度戴了回去。我渾身顫抖,喃喃地說,你,你,你怎麼能這樣。
我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哦,那茂密的山楂樹白花開滿枝頭
花榮把手中的頭髮遞到警察面前,說:「你們看,就是這頭髮。這是個女人的頭髮,她死去很久了,頭髮沒有枯萎。」
白曉潔的確喝多了,花榮結完賬,扶著她往外走,她的腳步飄忽不定。花榮把她弄上車后,她還在說:「花大哥,我還想喝,還想喝。」
我站在她身後,說,你的墳墓。
金暉說,去什麼地方?
白曉潔無奈地說:「好,好吧。」
車開出沒有多遠,白曉潔就把頭伸出了車窗,嗷嗷地嘔吐起來。花榮把車停在路邊,把她扶下了車,白曉潔蹲在路邊,繼續狂吐。花榮給她捶著背,說:「吐吧,吐出來就好了。」白曉潔吐完后,花榮從車上拿下了瓶礦泉水,遞九_九_藏_書給她,說:「漱漱口吧。」白曉潔接過礦泉水瓶,大口地喝起水來。花榮說:「我是讓你漱口的,你怎麼喝了?」白曉潔說:「我渴。」花榮說:「沒事,喝吧,喝吧。」
我說,玩完捉迷藏,我會送你回去。
其中一個警察說:「神經病!」
她滿足地說,花榮,你真棒,看不出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沒用的東西。
花榮說:「你不是不相信我殺了金暉嗎?我帶你去看她的頭髮。」
金暉說,我找不到什麼東西。
我有氣無力地說,你能不能不再和別的男人出台了?
車開到了衡水路的衡水公園,這是一個開放式的小公園,沒有圍牆,也沒有門,就在街邊,進出自由。
白曉潔喝多了。她突然抱住花榮,說:「花,花大哥,什麼時候,你也把我殺了吧,我活得很沒意思。」
我說,那就把你的胸罩脫下來,蒙住我的眼睛。
我說,你進去藏起來,我在一小時之內找到你,如果找不到你,我會呼喊,你自己出來,我就送你回去。要是一小時內,我找到了你,就——
金暉說,花榮,別和我開玩笑了。
想到她和那些男人出台,我吼叫著把她壓在了身下。
金暉說,我,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我陰測測地說,墳墓。
花榮笑了笑說:「這個女人是我殺的,我當然知道。你們抓我吧。」
她說,是,就是你一個人的!
金暉說,就什麼?
她說,今天晚上不想去上班了。
車停下來后,她有點緊張,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時,我才知道,我是多麼的妒忌那些和她出台的男人。
當那嘹亮的汽笛聲剛剛停息
我像條死狗,癱在她身上。
白曉潔說:「花大哥,你是在寫詩還是說夢話?」
花榮說:「曉潔,不喝了,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最後,她流盡了最後一滴血,死在了我面前。
花榮說:「你不相信?」
列車飛快地賓士
金暉並沒有被我的歌聲打動,而是更加驚恐,她的身體瑟瑟發抖,說,你要怎麼樣。
我笑出了聲,是的,在這個寂靜的夜裡,我的笑聲極富感染力。
白曉潔說:「花大哥,你不要再開玩笑了,好不好。」
花榮說:「沒有關係。」
她真的不相信我會殺人,真的不相信我會殺了她。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你不相信的事情最後變成https://read.99csw.com了現實。我沒有在賓館里殺她,我很清楚在賓館里殺人風險很大,我沒那麼傻,我還沒有玩夠,不想那麼快就被抓去槍斃。那一整天,我們在賓館里一次次做|愛,彷彿是末日情侶。金暉說,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如此痛快,死了也甘心了。我說,你是該死了。我說這話時,一本正經,她卻以為我在開玩笑。
金暉說,好吧,你說話算話。
過了會,我聽不到她走路的聲音了,就朝別墅區里走去。我沒有拿下蒙住我雙眼的胸罩,胸罩上有金暉的體味。我有種特別的功能,就是像狗一樣,鼻子特別靈敏,很遠就可以嗅到某種氣味,比如金暉的體味。我在黑暗中搜尋,就像一條獵犬。我毫不費勁地找到了她藏身之地。她躲在某棟別墅後面的草叢裡。我悄無聲息地摸到她跟前時,我聽到了她沉重的呼吸。
她用盡手段讓我重新燃起情慾之火。
我請她好好吃了頓飯。
金暉說,你瘋了,這深更半夜的,玩什麼捉迷藏。
白曉潔說:「花大哥,你到底要帶我去看什麼?」
我平靜地說,我要殺了你。
金暉下了車,看著朦朧夜色中一幢幢別墅,說,誰的墳墓修建得這樣好呀,像活人住的一樣。
白曉潔說:「我要睡覺。」
我站起來,一把扯掉蒙住眼睛的胸罩,冷笑著說,金暉,你逃不掉的,沒有人能夠聽到你的呼喊。當然,鬼魂可以聽到,可是,鬼魂救不了你,救不了——
我坐在她面前,輕輕地唱起了一首歌。
吃完飯,我沒有像往常一樣送她去夜總會上班,而是把她帶到了「地獄狂歡」娛樂城。說實話,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進過娛樂城,因為我知道,這些地方不是我該來的。為什麼要帶她來,我一直沒有想明白。
花榮拉著她的手,走進了衡水公園。
我陰冷地說:「你知道的,我要你死!」
我說,你看到了,所以,你必須死。
最後,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拳砸在她的太陽穴上,她就昏死過去了。
另外一個警察說:「你們趕緊回家去吧,大半夜的,瞎胡鬧什麼。」
花榮笑了笑,不說話。
我把她的臉砸得七竅流血。
我活剝了她。
花榮笑了笑,對警察說:「警察同志,我在看死人的頭髮。」
花榮說:「曉潔,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花榮說:「你喜歡喝酒,以後常帶你來來喝,今晚就別喝了,好嗎?https://read.99csw.com」
我冷冷地說,你相信不相信,我會殺了你。
金暉說,不相信。
白曉潔說:「我不想看了。」
歌聲輕輕蕩漾在黃昏水面上
她轉過身,說,花榮,你別開玩笑了,快送我回去,這裏陰氣太重,怪嚇人的。
白曉潔有些害怕,但是,酒意讓她膽大,她笑了笑說:「花大哥,你嚇不倒我的,我從小就是被嚇大的,阿南死時,我都沒有害怕。」
她說,這有關係嗎?
進入包房后,我對金暉說,今天我們都是客人,你放鬆點玩,該唱歌就唱歌,該喝酒就喝酒,不要有什麼顧慮。她只是點了幾瓶啤酒,然後放開歌喉唱歌。她唱歌時,我竟然睡著了。那一覺睡得很舒服,沒有夢,只有身體的修復。金暉見我睡著了,沒有叫醒我,她知道我累了。後來,她不唱了,酒也不喝了,靠在我身上,也睡著了。我醒來,才發現她睡得很甜。在娛樂城裡睡覺,十分奢侈。我看時間不早了,就叫醒了她。我們離開了娛樂城,離開了她熟悉的賴以生存的場所。她上車后,第一句話就說,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地方,白花錢。我說,錢真不算什麼。金暉有些吃驚,為什麼?我說,不知道。她說,難道你真的愛上我了?我說,也許吧。金暉說,天哪,你可別這樣,我沒有說過要和你怎麼樣,你不能愛上我的。我說,別緊張,我不會纏上你的。金暉還,是不放心,說,真的,你別愛上我,不過,你要是憋得難受了,我還是可以給你,不收錢。我咬了咬牙說,你可憐我。金暉說,就算是吧,難道你不可憐嗎,老大不小了,連個女人都沒有。
金暉說,快送我回去。
我說,好吧,那我陪你。
她迎合著我,說,我是你的,你一個人的。
白曉潔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寒風讓她發抖。
突然,金暉伸出手,把我頭上的帽子揭了下來。
一個警察說:「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金暉說,別玩了,太累,我要回去睡覺。
那是一個將死之人驚恐的呼吸。
來到一棵香樟樹下,花榮蹲下了身,用手去刨鬆軟的泥土。不一會,他果然挖出了一卷頭髮。那捲頭髮沾滿了泥土。花榮站起來,對她說:「你看看,這就是金暉的頭髮,她死時,頭髮是染過的,現在都褪色了。」
白曉潔說:「花大哥,我頭痛得厲害,你就別嚇唬人了,快送我回家吧。」
花榮說:「你read.99csw.com看這頭髮,還活著,沒有枯萎。」
白曉潔突然說:「警察同志,他和你們開玩笑的,他特別喜歡開玩笑。」
白曉潔又喝了杯酒,說:「你就這樣把她殺了?」
我追上了她。
白曉潔驚出了一身冷汗,她真害怕警察把花榮抓走了。
白曉潔聽了這話,心像被針扎了一下,刺痛。她說:「你說什麼?」
白曉潔說:「鬼才信。」
我說,你要回去的話,自己走回去,反正,我是不會送你回去了。
白曉潔的淚水流了下來:「可是,可是自從阿南死了之後,就沒有人再說我可愛了。那些男人,都是虛偽的,都不是真心喜歡我,就是為了占我便宜,吃我豆腐。他們假借戀愛的名義,都想免費和我上床。我一直裝傻,不戳穿他們,他們以為我好騙。花大哥,上床很重要嗎?很重要嗎?」
我說,我從來不食言,你用什麼東西把我的眼睛蒙上吧,既然是捉迷藏,要有捉迷藏的樣子。
白曉潔說:「我沒有喝多,沒有喝多,我還要喝,還要喝,很長時間沒有如此痛快喝酒了,我還要喝。」
我把她拉到了遠離城市的那片廢置的別墅區。
金暉突然站起來,朝別墅區外面狂奔,邊跑邊喊,救命呀,救命呀——
我說,到時你就知道了,現在說出來沒有意思。
我把她拖近了一棟別墅里,剝光了她的衣服。我點燃了一堆火。她幽幽地醒來,看到了我手中寒光閃閃的剔骨尖刀。她說:「你,你要幹什麼?」
花榮說:「可愛,比那些小姐可愛多了。」
花榮把車停在了邊上。
金暉說,你怎麼如此緊張,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說,去了你就知道了。
花榮沒有理會她,走回香樟樹下,把那捲頭髮重新埋進泥土裡。他喃喃地說:「頭髮呀,你什麼時候能夠發芽,長出新鮮的頭髮呢?春天很快就要來臨,你就開快快發芽吧,我盼眼欲穿哪——」
我說,今夜,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見到警察,白曉潔有些惶恐,酒也醒了一半,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驚恐地看著警察,雙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抓撓。
我無語了。
花榮說:「你一定要看。」
花榮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暮色中的工廠在遠處閃著光
唱著這樣的歌,我竟然眼睛濕潤了。唱完后,我抹了抹眼睛,說,金暉,你被我抓到了。
白曉潔說:「可是我還想喝酒。」
我說,我想和你玩https://read.99csw.com捉迷藏。
金暉說,我要養家糊口,我有老公,有孩子,他們每個月等著我寄錢回家。
她不相信在這樣的夜晚,我會唱《山楂樹》這樣的歌:
她對自己的生死是如此的茫然,沒有方向,無能為力。
我突然很生氣,你是要和我做|愛,還是要我脫帽子?
車窗的燈火輝煌
警察說:「你怎麼知道她死去很久了。」
哦,你可愛的山楂樹為何要發愁
我突然對她的生命產生了一絲憐憫。
我知道,她一定很害怕。
金暉脫下了胸罩,蒙住了我的眼睛,然後,抖抖索索地摸進了別墅區。
花榮還是笑著說:「真的是我殺的,你們應該相信的。」
白曉潔說:「看什麼?」
兩個青年等我在山楂樹兩旁
我就沿著小路向樹下走去
他推了推白曉潔,說:「曉潔,到了。」
花榮抱住她,撫摸著她的頭髮,說:「傻姑娘,我為什麼要殺你呢,你如此可愛。」
她怎麼掙扎都沒有用。
說著,我一腳踩在她的頭上,刀插|進了她的後腦,往下一拉,她的頭皮翻了出來。我聽到了慘叫。我說:「一會你就不會叫了,永遠也叫不出來了。」
我那被薰衣草激起的慾望突然消失了,產生了逃離的念頭。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金暉說,好吧,不要你脫帽了,我們來吧。她像條蛇,爬上了床,纏住了我的身體。她的確像條蛇,渾身冰涼。我有點害怕,卻無法逃脫了。她說她很乾凈,沒有病的,儘管和很多男人上過床,都帶套。她告訴我,和我做,不想帶套。這彷彿是對我的優待,是對那5000元錢的報答。
手電筒光在花榮和白曉潔臉上晃了晃。
花榮說:「我說的都是真的,只不過你們不相信。」
花榮站起來,拍了拍手,說:「那頭髮一定會發芽的,不但會長出新鮮的頭髮,還會開出花朵,也許,金暉也會重新從泥土裡長出來,她身上長滿綠色的葉子,開滿了花朵。如果那樣,我就娶她做我的老婆。」
上車后,白曉潔說:「花大哥,對不起。」
此時,金暉害怕了,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彷彿想起了什麼,戰悚地說,你不會真的要殺我吧?
我拖著她,往別墅區里走去。
這時,兩個巡邏警察朝他們走過來。
就像活剝一隻兔子。
我說,由不得你。
金暉說,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