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第九章

齊爍興奮得不住點頭道:「是的!」
鍾敬濤這樣在屋裡守到天亮,重複交替更換著齊爍額頭上的方巾,在看過她清晨將醒的第一個翻身後,鍾敬濤閉上房門,離開了房間。齊爍好像聽到房間的大門被鎖上的聲音,費力地支起眼皮,爬起身子看了一圈,端起了床頭柜上的一杯水,送到口裡的時候,竟然是溫的。齊爍顛倒了幾下手裡的杯子,想著這裏不愧是高級場所,這麼高科技,開著口的水杯還能保溫。接著倒下頭去,睡到了上午十點。
齊爍揪著嗓子,說:「好渴。出來找水喝。」
齊爍不滿房絲瑤把重音吐在「你」這個字上,回道:「你自己對我的自製都沒信心,還要我回答什麼。」
幾個同伴固然看得出端倪,但見鍾敬濤自己跟自己較起勁來,也不敢再不識趣。況且大夥了解鍾敬濤的為人,他冷傲不羈,況且蘇念那麼出色的女孩,都沒有讓他動了邪念,更何況對一個小毛孩呢!嘴上的哄哄嚷嚷,無非是想戲弄出點花哨,像鍾敬濤這麼無聊的人能有什麼出其不意的花樣。鍾敬濤尷尬地起身要走,桌上的陶欣語和鍾敬波卻比他還不自在。
鍾敬波沒有歇身,示意齊爍上車。她卻明顯沒有要走的意思,轉過頭不好意思地問道:「哥哥,會打羽毛球嗎?」
鍾敬濤感到自己的臉像灼了層什麼東西,麻到了耳根,為了不暴露,他欲站身離席,卻被景陽一把拽了回來。這麼明顯的異常,怎麼能被放過。能向鍾少討回樂子,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他屏住氣偷偷側了一眼,確定她還是沉睡的,才敢賞了45度轉角賜給自己的放肆。他看到她的面龐是那麼的嬌小,像是夏天爽脆的蜜桃里包著的那顆小桃核,新新地脫出果子來,還粘帶著果肉的香氣和潮氣。均勻飽滿的膚質,甚至沒有一粒略微張大的毛孔,讓人不忍碰觸,好像她那顆平滑的心臟,無暇卻敏感,大概極易受傷。
齊爍不換衣服,鍾敬濤也不好下水,他拽起齊爍往女賓更衣處拖,齊爍被鍾敬濤大步拖著,在水池邊上跑,掃一眼腳旁邊的海藍水潭,就暈得直打冷戰。她幾次使勁想掙脫,都被鍾敬濤硬扯住不放,終於憋足勁向後一蹶,迫使他撒了手,可向後的慣性太大,她腳底一滑,竟整個人掉進了水裡。
鍾敬濤見鍾敬波和齊爍一起缺席,心裏又不覺抑鬱,21個球道,只九*九*藏*書打到一半,就嚷著回酒店去,說太陽高到刺眼了,還不如回酒店游泳,打完後面的11道,怕是午飯時間都趕不上了。一行人順著原路返回,都未曾想,一出球場,竟能欣賞到如此激烈的羽毛球對壘戰。在高爾夫球場前揮舞羽毛球拍,這事兒齊爍干不足為怪,不可思議的是鍾敬波跟著一塊荒唐。幾個貧嘴滑舌的男生也就無言了。東躥西跳前仆後繼的齊氏打法,還真是讓鍾敬濤開眼,打個球像跳舞一樣,接不著球也得加上個自戀的旋轉或是跳躍技巧,厚著臉皮耍出的花式還真多呢!鍾敬濤上前喚鍾敬波一起去游泳,正趕上他也是出了一身汗,正想去涼快,便叫著齊爍一起上了車。
齊爍心理素質倒是出奇得好,光顧著看一桌的美食,抱怨鍾敬濤的一碗粥太虧待自己的肚皮了,她起身夠到一片吐司,揭開盤子里的黃油,均勻地塗著,慢條斯理地回著景陽的話,「昨天晚上,我是被硬拉……」
把齊爍弄到岸上的時候,其他人也都驚恐地趕了過來,鍾敬濤雙手用力擠壓齊爍的腹部,雖說咳出了不少水,可還是沒有清醒。他又用拇指指甲掐在她人中的位置上持續施壓,齊爍被痛感刺醒,微微眯開了眼,看到一大夥人圍在自己邊上,真是覺得出醜現眼,丟盡人了。如果這麼輕易醒來,不知道會被損成什麼樣。為了索取同情,齊爍將計就計,接著閉上了眼。鍾敬濤明明是看到她醒了,可沒兩秒鐘卻又昏過去了,以為自己的方法奏效,只是掐得不夠用力,又加倍地按下去,齊爍痛得直掐自己的手指頭,不知道在心裏連抽了鍾敬濤多少嘴巴子。還是細心的鍾敬波看出了齊爍的自我鬥爭,幫忙解圍道:「先都散開吧,氧氣不夠。」
鍾敬波疑惑地問道:「你說現在想打嗎?」
接著俯身,移開了鍾敬濤的手,「要先把她送回去,呼吸是正常的,一時供氧不足,歇會就好了。」
齊爍兩下把杯子里的水喝了個盡,含著口裡剩下的,又把杯子交過去,示意他再滿上,說道:「那叫個服務生來服侍我吧,我看他們服務都很周到,長得也都很順眼!讓我也享享你們有錢人的福。」
鍾敬濤和幾個同伴還有哥哥鍾敬波約好了一起到高爾夫球場打球,三個女孩也一早跟去湊熱鬧。鍾敬濤差人做好早餐送到球場,吃早飯時,陶欣語慌https://read.99csw.com言,昨天半夜齊爍不見了。桌上的女孩驚悚不已,房絲瑤誇張地掉過頭,問鍾敬濤:「這裏風水不好吧,原來鬧過鬼嗎?」
齊爍話講到一半,就被鍾敬濤握起手塞了一口的麵包,嘴巴糊了一圈黃油不說,麵包屑還飛進了嗓子眼,撓得她直犯咳。剛把嘴裏的嚼進肚子里,壓著火啃第二口時,又被鍾敬濤一把奪過了手上剩下的,「你不是嗓子痛!怎麼能吃那麼膩的。」
齊爍擺了擺手,說:「這兩天水喝少了,嗓子痛。」
鍾敬濤看了看她發白的嘴唇和湛紅的雙頰,似乎是生病的跡象,便怪罪起她的愚鈍來:「不會給客服打電話讓他送水嗎?」
在這樣一張脆弱的臉上,挺秀的鼻子最顯堅強,開啟的內唇緣迫使上唇瓣微微上翹,多想一點,還以為做了被吻到的夢。鍾敬濤已然想成這樣,他回過頭來不敢再看,卻惋惜沒有看到她平日里氣宇軒昂的眉目下是怎麼一副模樣,一邊怪罪自己不夠自律,一邊又安撫自己的眼睛,再探了過去。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她才在眉頭輕鎖出一絲無力的哀怨,長長的睫毛大都是垂順的,只在末梢的地方調皮地一翹。在橘色的燈光下,她整個人的髮膚都是柔和且極淡的咖色,有著白日里少見的溫柔。
水上樂園剛剛經過質檢,還沒有完全對外開放。幾個人漂進去好像是幾隻微小的浮游生物,一個人工浪蓋過來,便進退難測,迷失方向。齊爍沒有換泳裝絕不是因為保守,正常的泳裝和平日訓練穿的體操服暴露程度不相上下,只是觀察到女孩里沒有能和自己做伴,需要藉助救生圈戲水的,才不得不放棄了換裝的念頭。這麼豪華的室內水上樂園,還真讓人眼饞,齊爍坐在水池邊上,鞋子都讓湧上岸的水打濕了一半。
丟下麵包片,鍾敬濤環顧著幾個同伴,說:「都吃飽了,還不走,等什麼。」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開始波瀾起伏地猛撞前胸,鍾敬濤還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像犯了事一樣心虛,深壓一口氣,企圖壓制交錯的情緒。王翼和左嘉樂說,看狀態好像是剛醒吧,還不知道是窩在什麼地兒待了一宿。
鍾敬濤只佯裝不知情,不停地往口裡塞著東西,胃口少見能好一次。鍾敬波問陶欣語是否打過電話,陶欣語說電話一直放在房間,好像半夜聽到她起來出了門,之後就再沒見過。這下https://read•99csw•com子幾個男孩聽得都膽戰起來。
睡到凌晨,齊爍嗓子幹得都泛出焦味來了。她起來找水喝,冰箱里不是汽飲就是果酒,怕開燈燒水把陶欣語吵醒,只得套了鞋到樓廳里找服務員了。
「走吧。」
鍾敬濤讓她這麼一說,倒不好意思脫掉外衣了,乾脆在她邊上坐下來,喝起可樂來,問:「靠著水邊長大,不會是沒學會游泳吧?」
齊爍這時沒顧上回話,眼球只被闊氣的布置吸引了去。鍾敬濤的專房的確大得誇張,四個立式加濕器分別豎在卧房和客廳,夜以繼日地工作著,一進房來,頓時感覺氣流滋潤得多。齊爍往裡蹭蹭,向卧房瞄了一眼,不禁感嘆床可真大啊,讓人有立即撲上去的慾望。剛有腐敗一把的念頭,忽又警覺起來,齊爍你無論如何也不能被糖衣炮彈俘虜,一定要對自己的人身安全負責啊!
鍾敬濤邊說著,邊把水滿上。還在想齊爍接下來要怎麼反駁。她到忽地跑進卧房,「砰」一聲把門鎖上,癱倒在了床上。自打被生出來就睡單人床的齊爍,活到今天才明白床大了的確是有好處的。隨便你橫翻豎滾就是折騰不到地上,四肢像落在海綿坑裡一樣找不著末梢的邊際,腦袋裡根本不可能有比睡覺偏一點的念頭。齊爍恨不得爬到枕頭上,讓腦袋安家的第一刻就打起呼嚕來。
齊爍鼓起眼珠子,啞著嗓子問道:「可以這樣嗎?人家不用睡覺嗎?」
鍾敬濤坐了半個鐘頭,才從電視櫃的抽屜里取出鑰匙,打開了房門,齊爍儀態萬千的酣睡模樣,正如他事前所料。鍾敬濤躡手躡腳地把浸濕的方巾冰在齊爍的腦門上,才提著氣在她身旁安坐下來。他的確是故意要自己去看她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會對一個異性的長相產生興趣,還是因為這個異性是她,才迫使自己有反常的積極性?
鍾敬濤不由分說地擰開房門,把齊爍提溜了進去,說道:「看你生病了,可憐你,才讓你睡我的專房。還真不知羞恥呢,也不怕人嫌,難道說我會對你這種乳臭未乾的土包動什麼歪念嗎?」
齊爍見他吼得這麼大動靜,把其他人都驚醒就有的好看了,趕忙豎起指頭:「噓……」
聽完齊爍和女技|師的對話,李麗和陶欣語僵在床板上,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瞬時有騰身而起捏死她的慾望。
陶欣語不作聲響,看齊爍端起口杯大口喝著橙汁,九九藏書她倒把手裡的放下了。鍾敬波聽出她聲音有恙,問道:「生病了嗎?」
陶欣語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喚大家抓緊去球場。齊爍一聽是打高爾夫,直說在外面曬著頭暈,要回房休息。走回去,路挺長,鍾敬波要齊爍等他送過其他女孩去球場后再回來送她。鍾敬波回來后,齊爍果然還乖乖地在原地等待。
看樣子,鍾敬濤是不想讓她多說什麼,她也不想找出麻煩再被整。
「呵——呵呵呵」齊爍假模假樣冷笑幾下,硬撐面子說道:「你在開玩笑嗎?我會的樣式可多呢。」
鍾敬波差人送來了球拍,就在球場前的草坪上,和齊爍展開了對決。他對羽毛球的記憶,好像初中的時候就告終了。隔這麼多年,再拾起來,倒有意猶未盡之感。
齊爍這一天下來乏得四肢無力,還以為是彙報勁使過頭了,鍾敬濤這麼一說她也當真難受得虛起來,手扶著圍欄,一副快昏厥的樣子,嘴裏嘟囔著:「真的嗎?我好想暈。」
李麗遞了張紙給齊爍,說道:「昨天晚上,你到底在哪?對自己的安全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她穿過了大半個樓,也沒有找到服務台。走到晚上坐過的茶坊,早就空無一人,只剩下花池旁的噴泉藉著電流咕嘟咕嘟直冒藍泡兒,唯恐會在這撞上老妖格格巫,齊爍步子愈發快起來。聽著這動靜,讓人越發犯渴了。她摸黑穿過整間茶坊,才探出門檻兒,就看到一束頎長的背影直立在圍欄前。齊爍走上前,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面前凹陷的腰板,鍾敬濤嚇得一顫,轉過了頭來,齊爍樂道:「看見這個細細長長的人影,想都不用想肯定就是你了。」
「服務生也要睡覺。你進裡屋去把門鎖上,我在外面又開不了。」
不幸落水的齊爍想把腦袋支出來大喊救命,可一張口,身子就會猛向下陷,大口大口的水順著嘴巴和鼻孔往腦子裡涌,直到腦子越來越沉,支配不了可以動彈的四肢繼續呼救,她開始任爾宰割地向下沉。鍾敬濤開始還以為齊爍是想裝蒜溺水,引他下水。可越看越不對勁,他知道他高估了她的能耐,問題很嚴峻,看樣子她是連踩水都不會的。這可是3米深的水池,要出大事了。他解開浴袍,縱身入水去找,齊爍已經墜到一半了,他讓自己潛在下面,用腰側和雙手托起她蜷縮的身體,兩腳拚命向上蹬。
鍾敬濤遞上倒好的溫水,說道:「真想不通你,幾張床都能https://read.99csw.com做借口。你現在回房去散播病菌嗎?我在客房看書,本來也睡不著,晚上要真燒得厲害,還有個人照應。」
鍾敬濤好像並沒因為自己的安靜被擾亂而焦躁,他緩緩地擰過身子,靠在圍欄上,說道:「這麼晚了,還不睡?」
房絲瑤也湊過來,繪聲繪色地詢問:「我說,鍾敬濤昨天晚上是和你在一起嗎?你們做了什麼嗎?他該不會對你有什麼企圖吧。」
鍾敬濤聽到撲通的落水聲,還感嘆她夠乾脆有性格,穿著衣服就跳水表演了。可一看齊爍在水裡張著兩隻手撲騰的樣子,就起了疑,原來就只會這樣難看的踩水,還不知天高地厚地吹牛皮。
這邊齊爍睡到自然醒,找到了電話簿,給客服撥了電話。
鍾敬濤還納悶,人發著燒還挺有精神,再一看她失調的身體反應,還弄得很專業似的,頓時明白了過來,怒地一把揪過齊爍,吼道:「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鍾敬濤知道他不得不適應接踵而至的無奈,伸過手來,想摸摸看齊爍的腦門,齊爍慣性地往後一縮,反被鍾敬濤當頭拍了一巴掌。
鍾敬濤攙過齊爍往客房部走,低頭一看她腳上的拖鞋還是反著個的。齊爍只是腦袋發沉,意識還清晰,見鍾敬濤把她攙到他自己的屋門口,趕忙雙手捂住胸口,嚇得跳到一旁,嚷嚷著:「你想幹嗎?」
說著抱起了齊爍,向外走去。鍾敬濤立在一旁不好干涉,又彆扭得放不下心,也套了衣服跟去。幾個女孩都嚇壞了,哪還有心思再玩,也趕忙回更衣室換了衣服趕到她房間去。
服務生送來了鍾敬濤指定的病號餐,看著齊爍吃完,才帶她到球場找大夥。齊爍跟在服務生後面,左顧右盼地包攬著莊園美景,遠遠的,便被鍾敬濤看到了。
鍾敬濤道:「那快去換衣服!我想見識!」
景陽嬉笑地向齊爍討趣問道:「我說,沒住在自己房間嗎?昨天睡得怎麼樣?」
齊爍擦著嘴巴,點了點頭:「是……」
鍾敬濤把試過溫度的手在自己腦門貼了貼,肯定地說道:「發燒了!」
鍾敬濤換好衣服出來,見齊爍還穿著便衣,坐在邊上看熱鬧,便靠過去問:「還不快換衣服?要繼續你脫離群眾的不良表現嗎?」
「就一張床讓我怎麼放心你,我還是回去和欣語睡了。」
齊爍翻了一眼鍾敬濤,浴袍裹得那麼結實,還敢催自己快換,說道:「你還不是也裹著。我受不了這水的味兒。進來涼快一下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