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齊爍已經在自己房間睡著了，笨到果真一直睡在被子外面。鍾敬濤從衣櫥里取了換洗的襯衫，柜子門合上的時候，發出一點碰撞聲，齊爍聽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幾點了？」

「看看鍾敬濤下班沒有，不能花哥哥一個人的錢呀！」

「我記得你家叫金誠家園。」

齊爍傻傻笑著，豎起指頭指向晃眼的霓虹。等不及她做那些多餘的解釋，鍾敬波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抱得那麼緊，快要讓她不能呼吸，齊爍乾咳著，努力開口說道：「那個……哥哥，還要麻煩你先幫我付的士費……」

「又沒有人告訴我說不可以在這等你。」

「當然有。」

回到公寓，他先打開了齊爍的房門，時間不早了，齊爍竟然還沒有回房，她和鍾敬波的電話，湊巧都沒電了。打給房絲瑤的時候，房絲瑤已經到家了。鍾敬濤開始上火著急，後悔沒和她一起。

「說說看，為什麼肯跟我回來？」

齊爍身無分文，想著回房間收拾行李，去投靠房絲瑤，才立起身子，又被匆匆跑出來的景陽，嚇縮了回去。看樣子只能等明天鍾敬濤上班的時候，再來清理了。那麼現在要去哪裡呢？

「真的在敬波哥那？」

「誰說的，我等到好晚了。那個姐姐，她還好嗎？」

放假的這些天，鍾敬濤一直來去匆匆。兩個人明明就住得這麼近，卻連見上一面都費勁。齊爍心裏怪怪的，說不上什麼滋味。從昨天看到他在蘇念面前那副失魂落魄的嘴臉起，齊爍就感到一種異樣的情愫一直在侵襲著自己的身體和意識，疑似妒忌。

已是凌晨兩點，鍾敬波懷抱著灰落落的心緒，在恍惚中把車開回家，沒想到會在樓下看到那個薄弱的身影。「齊爍！」

鍾敬波沒有繼續追問，這樣下去，他也不好受。「下午你們沒有什麼活動嗎？要不要帶你們去輕鬆一下？」

「爺爺他明天到，我昨天聽了電話，很不放心，所以提早回來。」

「哦……那個……你和我吃過早餐再去上班吧？」

齊爍接過浴巾，很快說道：「就是想先坐一會，等下去洗。」

鍾敬波不知如何再做挽留，他的憂心早被鍾敬濤一臉獲勝的驕傲擋了回來。

「她到底怎麼了？」

「不論發生什麼事情，請你不要為難自己。我們都捲入了身不由己的局面里，我能體會，很多事情，你會感到很委屈，我現在很難幫到你什麼，但是，請你把我當做你的避風港，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我也一定會等到你『刑滿釋放』的！」

「哇，有錢就是好，可以擺闊氣。不過還是算了，你留著慢慢穿吧，我們的尺碼也不一樣。」

「我是他男朋友，我當然有權帶她走。」

鍾敬波伸手在齊爍的肩膀上輕輕拍過：「不必擔心，https://read.99csw.com我會去說。」

鍾敬濤沒等齊爍再說話，匆匆地掛上了電話。「他不來嗎？」

鍾敬波本是要送齊爍回來的，但齊爍不想太早開始等候的煎熬，才要鍾敬波開車去了公寓附近的人工湖吹風。

「敬濤你聽好，一、這不僅僅是你們兩個的事；二、我從來不覺得齊爍對我來說是麻煩。請你收斂自己的言語，離開這，別再給她任何影響。」

「先這樣！」

房絲瑤打開衣櫥門，挑了兩件對著鏡子比了比，又翻開來衣領，「這是什麼大牌？」

齊爍知道自己給大家添了不小的麻煩，小小的愧疚由心而生，「他們也找到現在嗎？」

「你剛下班，應該也沒有吃東西吧。我們一起啊！」

「為什麼沒有叫她一起來呢？」

「該吃早飯了。」

門鈴在鍾敬波再次開口之前響了起來，鍾敬波看到是鍾敬濤，稍作猶豫，還是開了門。

「鍾振和白雪冰還在等你回家，我也約了齊爍一起過周末。」

「不是真的對號入座了吧？假戲真做，你絕對吃不消的！女孩子一定不能在情感方程式中陷於被動！依我看，你還是和敬波哥哥在一起，比較合適。」

「……我只去跟她吃了頓便飯而已。」

說著又匆匆出了門。

鍾敬波找遍了所有他帶齊爍去過的地方，都不見其蹤影。而鍾敬濤，更是搜羅得漫無目的。他這才發覺，一直以為自己對這丫頭了如指掌，事實上，他對她所想的，所要的，一點都不了解。

「知道了。」

「哥……你……我今天來不是來對她發脾氣的，我們兩個的事，我們自己解決，請你讓我帶她回去，我不想給你再添麻煩！」

為了萬無一失，鍾敬濤又不得不打電話給鍾敬波：「哥，如果齊爍跑去找你，拜託你一定跟我講一聲！」

房絲瑤把買來的冰糖葫蘆伸到齊爍嘴邊，又被齊爍推開。

「你今天晚上，去見了蘇念姐姐，對吧？」

上午舞團的聯排密度很高，老演員最頭痛的事，就是給新演員教動作，齊爍學東西又慢，看一上午臉色，是必然的事。中午房絲瑤來學校看她，兩個人就坐在後花園的長廊，聊了起來：「昨天，你見到那個蘇念了？」

沉默了很久，齊爍站起身來：「哥哥，我想我還是不打擾了。今天謝謝你，我會再給你打電話。」

「你還會著急，會緊張嗎？」

「你去哪裡了？」

齊爍還沒有從意外中緩解過來。「知道這個並不困難啊。」

蘇念在書桌前的椅子上靠坐下來，環視一圈，開口問道：「你也在這間房住嗎？」

「房絲瑤兩個小時前就回家了，剩下的時間，你們去了哪裡？」

鍾敬濤欲言又止，向著門外走去。蘇念也就不緊不慢地跟上了車，「去吃泰國菜吧，之前你總ｒｅａｄ.99ｃｓw•ｃｏｍ帶我去吃的那家。或者還有其他好吃的地方可以去？回來之前，怕上鏡難看，一直在減肥……」

鍾敬濤從冰箱里取出瓶水，向口裡倒著，岔開話道：「還說等我，一回來就睡著了吧。」

「你一夜都沒有回來嗎？」

蘇念問鍾敬濤：「女朋友嗎？」

「哦。」

「我沒有跟我媽住。那個妹妹，不然也一起叫來？大家的關係，總是要正常化的。如果每次約你都這麼困難，日後，我要怎麼習慣有一個這麼難說話的弟弟。」

「跟我回去。」

「那她知道了你是鍾敬濤的女朋友，是什麼反應？」

「你就是個極不稱職的冒牌男友，這段時間，你一直讓她哭，讓她難受，就是這樣，你還要她聽任你的安排，你讓她走就走，讓她留就留。現在你以為你還會有對著這個無辜的女孩撒野、發狂的機會嗎？」

「你叫他們都回去休息吧。」

「齊爍，你是要留在我哥家裡，還是跟我回去？」

齊爍哭著往門外奔了去，鍾敬濤卻沒有追。等到他猛地想起她的電話斷電，聯絡不到任何人時，他趕忙追下樓去找，卻已不見齊爍影蹤。鍾敬濤著了慌，跑上車開去找人，全然不知齊爍就蹲在公寓斜旁的樹叢里和夜貓相對而泣。

「爺爺也回來了嗎？不是說兩個人一起回來嗎？」

景陽、王翼和左嘉樂無一倖免，都從夢境中被吵起，配合鍾敬濤的全城搜救運動。

「……姐姐，鍾敬濤不在，你先進來坐……」

「哥哥最好了，在你口中，我真的很完美，我好知足。要是那個人也能這麼想就好了……」

「她和同學在一起。」

沒等鍾敬波再問，鍾敬濤掛斷了電話，他不想再有任何人，製造多餘的緊張氣氛。

許久，齊爍開了口：「我是覺得，哥哥真的會因為我和你吵起來的……不想看你們這樣……」

等不及停好車，他就跑了出來，一把把她抓住，唯恐瞬息之間她會再次消弭。

「說到底，我今天也必須帶走她。把自己的女朋友留在別的男人家裡過夜，算怎麼回事？」

鍾敬波焦急地質問：「你又把她怎麼了？她只來過我這裏一次，還是半暈狀態，怎麼會來找我啊？」

「今天那裡人多，免得你不方便。吃浙江菜吧。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館。」

由於狀態一直不佳，經紀人給了蘇念半天的休息時間，蘇念沒有要司機送自己回公寓，而是送到了鍾敬濤的寓所。門鈴響的時候，齊爍正在給鍾敬濤洗襯衫，開門的時候，兩手全是泡沫。「看來，我沒有走錯！」

房絲瑤那邊不見外地應和著。齊爍這邊倒面露難色：「我是不是得跟鍾敬濤彙報一下，要不然他又要怪我了。」

「……她生病了，所以……喂，你幹嗎要岔開話題，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這樣東rｅad.９9ｃsw•ｃｏｍ問西問的，叫我很不舒服，像是在做什麼虧心事一樣，我是叫你裝我女朋友，又不是叫你真做我女朋友！就算……總之我的事不要你管，你最好弄弄清楚，你是我什麼人啊？」

「我想，你們公司是不會准許藝人親自來談合作的。況且，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

鍾敬波到廚房沖了一杯玫瑰牛奶遞給齊爍，「趁熱喝掉，鎮一鎮神。」

齊爍感覺到右眼角流下一串溫熱的淚，劃過鼻翼，又淌過左眼的睫毛，落在枕巾上……這也是她之所以要等到關燈，才肯說這些話的原因。「謝謝……謝謝你。」

「好像喝了很多酒。」

「那麼你告訴我，你有什麼權力？」

蘇念試探性地笑了笑，「你是齊爍？」

「齊爍，你……」

「不想說了，吃過飯，去我那玩吧。我下午休息。」

「不了，我要趕回公司做企劃案，得在鍾振上班之前做出來。現在才六點鐘，你還可以賴兩個小時的床。」

蘇念笑笑：「嗯。聽你的！」

房絲瑤剛把衣服掛回衣櫥，門鈴響了，她跑去開門，「敬波哥哥？」

「不要再讓我焦慮、內疚，如果沒有在我哥那裡找到你，我真的會瘋掉……」

「哦，不用，你們吃吧！」

「也不用真的睡在被子外面，感冒了怎麼辦？上午舞團要排練吧？」

「那麼昨天晚上，你也是整夜都陪她在一起嗎？」

鍾敬波知道她並不希望被質問，打開浴室門，遞了新的浴巾給她。齊爍稍有點猶豫，別彆扭扭地接了過來，鍾敬波關切道：「你不放心在我這裏洗澡？」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們去吃飯了。」

這一頓飯，蘇念再沒有提起齊爍。她講了這一年在外的新鮮事，也適時地複述了她對他的想念。結束的時候，她沒有再做挽留，而是催他快點回去，免得齊爍擔心著急。鍾敬濤開始反思，他的舉措，到底有沒有意義。

「我只是……總之，她如果找到你，請你一定告訴我！」

鍾敬濤緩緩靠向沙發，帶著一抹安心的笑閉上了眼。

「哦……不是有我哥買單了嗎？」

齊爍沒想到回到寓所，鍾敬濤會等在她的房間。「你怎麼會有我的房卡？太不安全了？」

「不想告訴你，我好睏。」

她接過來，暖著手心，「謝謝哥哥，我等會喝。」

鍾敬波不是看不出齊爍的失落，他努力營造了一整天的快樂，只因為鍾敬濤的一個電話，頃刻之間，化為烏有。他不敢更不想承認，齊爍的情感寄託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先洗個澡，把不痛快，統統衝掉。」

鍾敬濤調高了一個八度衝著齊爍丟起狠話來，齊爍豎在門口，早就淚人兒一般，泣不成聲了：「就是啊，你也不是我真的男朋友，我和誰出去，待在哪裡，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裝不起你女朋友，我也九-九-藏-書裝不下去了！」

「……」

齊爍鑽進洗手間擦了手，慌著出來疊被子。

「……我想那麼早回來，房間也沒有人……就叫哥哥帶我去了附近的人工湖，電話沒電了，我就沒再打給你。」

齊爍嘴上是這麼個說法兒，心裏卻著實惦記，電話撥過去的時候，鍾敬濤也剛剛停下車來。「鍾敬濤，你吃飯了嗎？我跟哥哥還有絲瑤在一起，我們等你來請客呢！」

難得晚上不用加班還沒有應酬，鍾敬濤想著把齊爍接出來吃晚餐。才到公司大廳，就撞見蘇念候在那裡。「你怎麼在這？」

鍾敬波帶齊爍上了樓，為了掩飾方才失控的情緒，她一路都在不停講話：「我碰到一個很好的司機，他看我要等到你才能付賬，就提前打表了。」

「你把我看得太高了，若不是因為攀上鍾家，我也不會有那麼高的曝光率。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不過我公司正在試圖和鍾氏華盛談青年港灣國際公寓的代言合作，你父親鍾振非常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把洽談和決策權統統委任於你，作為你的客戶，和未來的合作夥伴，接待我，在你的工作範圍之內。」

「你現在還沒有阻止的權力！」

鍾敬濤上前拉起齊爍就向外拖，鍾敬波跟上前將他攔在客廳口，他不能想象，他就是這樣對待齊爍的，他壓著脾氣好言相勸道：「敬濤，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你比我更知道，她現在的情緒有多麼不穩定，今天晚上，她需要好好休息一夜，我不能讓你把她帶走。」

見兩個人這般吃驚的反應，鍾敬波立在門口，進退不是，「不請我進屋坐嗎？」

齊爍打斷了他的話，「我打電話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在一起？」

「以前覺得你的不懂事很可愛，現在看來，你懂起事來，更是有不可抗拒的引力！」

「哥，齊爍她來了嗎？」

齊爍閉上眼，懶懶往床上一倒，甩掉了腳上的鞋。鍾敬濤替齊爍蓋上被子，緩聲細語道：「不想說就睡吧。總之今天的事，是我不對。」

房絲瑤趕忙將鍾敬波讓進屋來，把手邊的果汁，轉遞過去。「哥哥你怎麼知道我住這了？」

「我又沒有什麼不好……」

鍾敬波伸手去夠她的頭頂心，趕上齊爍探身去放手中的杯子，自然而然地錯過了他的溫暖。

「好啊！」

蘇念的首張專輯《帶著想念去旅行》已經在回國之前錄製完畢，製作要求在專輯內附加一首自己創作的落選奧運歌曲做主打歌。她聽過這首曲子，並不是很欣賞，況且與自己創作的這張原創專輯的基調和立意的把握非常不符。為了不再延遲專輯的發行和宣傳，經紀人從中調解的結果是，製作人將原曲目交由蘇念修改，並同意署名。蘇念用了兩天的時間，把這首歌曲修改好，並定在這天上午進棚錄音。因為兩人有https://read.99csw.com分歧在先，錄音的過程並不順利。

「是敬濤么？你現在很在意敬濤怎麼看你嗎？」

「哥哥，我們先去吃吧。」

房絲瑤被齊爍拖上樓，在齊爍房裡兜過一圈，感慨道，「你現在不用寶寶霜擦臉，改用雅詩蘭黛啦？」

齊爍打開冰箱，存貨所剩無幾，她倒空了半瓶果汁，分在兩個杯子里，端去一杯給房絲瑤。「還給你買了這麼多好看的衣裳？」

齊爍直玩到筋疲力盡，才想到肚子空了。當然，她仍然是最早倡議吃飯的。房絲瑤見有鍾敬波做東，也就大著膽子，提了主意：「就去吃花車料理吧！」

「你就那麼喜歡和他粘在一起嗎？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瘋到這麼晚還不夠，你現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還和別的男人待在外面玩到這麼晚，像什麼樣子？要我在這裏擔心這麼久，要是你今天不回來，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辦？另外……」

「敬濤現在退步成這樣？他可不像不整床褥就出門的人。」

「好，你問問她，如果她答應，我無話可說。」

「你喜歡就挑些去穿吧，反正我也穿不過來。」

「那些都是景陽他們叫人買的，我一次都沒有用過，你要用得來，你就拿走。」

回程中，齊爍沒有再講一句話，上了樓，鍾敬濤不得不拉下面子，拉齊爍進房間，「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我說的都是氣話，還要和我賭氣，我收回我說的那些過分的話。這段時間，工作很忙，再加上……再加上蘇念回來，我還沒有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這幾天，心緒很亂，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你還要說不做就不做了，把我剩下，要怎麼辦啊？你今天這樣跑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多緊張……」

「哦！」

話說到一半，聽到有人叫門，鍾敬濤打開門把景陽擋在了門口，「人找到了。」

慌亂中，鍾敬波掛上電話，也套上衣服，跑下樓去。

鍾敬濤不等鍾敬波回話，就直衝進屋，齊爍下意識地站起身，愣在兩兄弟之間。

「真可憐。」

「你講話不方便嗎？」

「哥哥？」

「絲瑤，我感覺很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我見到蘇念的那一刻，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同情感了，也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在大無畏地幫助一個不相干的人，我覺得……反正看到鍾敬濤的反應，我心裏怪怪的……」

「給那幫人看到，又要瞎寫你？」

「我會在意，那是因為，每天都要被自己的老闆損，內心很沒有成就感！」

「那麼既然這樣，剛好一起吃便飯。」

「哥哥，不要再為我傷感了，你嘴上說幫不上我，只是為了讓我別感到有太多的虧欠，其實，我明白，許多時候，如果沒有你在我旁邊支持我，幫助我，我只會比現在更無助！」

「不是的，我住對過那間。」

「我沒有。」

「她本人怎麼樣？有沒有網上那些照片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