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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哈,是在轉啊,我不是告訴你了,是旋轉餐廳。」
「審美有提高呢。還挺漂亮!」
「很好吃……呵呵,我在吃的方面很容易滿足的。」
「對。」
經紀人幫忙燒了水,又沖了去火茶放在蘇念的桌几上,「這幾天的狀態都不是很好,你現在做到這一步不容易,公司對銷量的期待值很高。家事先不要考慮太多為好。」
鍾錦天頓了頓語氣,將一臉的滿意投向齊爍。
「姐姐,你也趕來看爺爺嗎?」
鍾敬濤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叫齊爍讓開來,用鑰匙打開了家門。鍾錦天正在指導保姆怎麼擺冷拼,見齊爍熱情洋溢地撲過來,也樂呵呵地擁上前,「哎喲,我就知道,最想我的就是我這小孫媳。」
「我想要你知道,同樣的項鏈,我戴了漂亮的,你戴了也一定很漂亮。你該知道,你是個很吸引人的女孩子。我說的對嗎?」
鍾敬濤看著齊爍,眼神里透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猜忌,身體也隨著這股穿透力,越靠越近。
「齊爍,我只能說,你對感情還不夠開竅,但你答應和敬濤在一起,一定有你不能逃避的緣由。無法逃避你不喜歡的,就試著喜歡你無法逃避的。敬濤比你想象中還需要你。」
這五個小時,蘇念睡得很迷濛,像是睡了,又像是醒著。鬧鐘只響了一遍,她就坐了起來。下午的拍攝進程很快,蘇念總是把化妝的時間以及工序壓縮到最精最短,每一張照片的成像效果都像是返樸歸真的素顏照。堅持往往就會形成風格。這一次的服裝元素有所創新,挖掘和分解出很多女性不同面的身體言語,圖片效果又有質的突破。合作過的兩個攝影師都提到蘇念的表現力和節奏感日趨成熟,經紀人對這一點也很共鳴。
「姐姐,你比我了解他。」
「我知道,梅姐也別為我擔心太多。在我這裏一起休息,等下一起去影棚?」
鍾錦天自齊爍起環顧一周,眼睛鎖在了蘇念身上,「蘇念,我本有些話,是要單獨找你講的,但是,這裏也沒有外人,我想了想,但說無妨。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母親和鍾振在一起也這麼些年了,你可能不知道,雖說你母親在鍾家的身份地位從未被正式認可,但我一直是把你當做我孫女看待的,我欣賞你這個孩子有品質也有骨氣,即便那時候被捲入到家族紛爭中,自己的歌唱事業一度面臨危機,也從未藉著我們鍾家的名義為自己行過一次方便,我這個做長輩的,看得起你。你是個聰明孩子,按說經歷了這次考驗,我本該更厚愛你,我之所以沒有,你心知肚明……」
「姐姐,我對你的敬仰如滔滔江水……呃……」
齊爍覺得蘇念的話聽到後來,有些黯然神傷。
片刻,菜還沒上,齊爍多事地問道:「姐姐,那個鋼琴明明沒有人在彈,可是read.99csw.com為什麼琴鍵還是跟隨旋律一個個敲擊下去呢?」
「也不是到了外人家,菜都齊了,都上桌吃飯吧。敬波說是琴行還有工作,忙完了過來。先不等他,敬濤,上去叫你爸下樓。」
「姐姐,我可是聽說女孩子聰穎漂亮,又能言善道,不是什麼好事哦?不是說女人無才便是德嗎?」
齊爍是頭一回見識蘇念所說的旋轉餐廳,上了趟洗手間出來差點就找不到本來的座位了,「剛才記得離鋼琴好近的,怎麼現在又變遠了似的,不是真的在轉吧?」
這話,聽得鍾敬濤黯然失神,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隱隱提點道:「我說,如果現在還有機會,你會不會考慮去別的國家留學或旅行啊?」
「嗯,如果知道得早,住院的時候就該趕回國了。」
「爺爺,請您原諒我,在這個問題上,我不能作出退步。」
「平日里他的房間都是你打掃嗎?」
齊爍狠狠地啄了一口下唇,低下頭猛塞一口通心粉,她明明知道這個時候,她該說喜歡他的。
「我……」
「姐姐,你……」
齊爍驚愕地坐下。「點菜吧。」
蘇念滿意地笑笑,把金卡遞了過去。
「你這丫頭,頭腦還真是複雜呢!我在看你的項鏈,哪裡弄來的?」
齊爍遞水給蘇念。見是從冰箱里取出來的,蘇念伸手試了試水溫,然後把杯子放在了一旁。齊爍有所覺察,「要保護嗓子,太涼的不能喝對吧?我燒開水給你。」
「姐姐懂的可真多啊!我好羡慕。」
「我唱得那些歌,您都聽不慣。下回您告訴我您愛聽什麼,我專程給您錄一盤,讓您聽了解悶。」
齊爍從蘇念手裡接過項鏈,對著鏡子戴了起來。「我看看?」
購物后,蘇念自然要請齊爍吃餐晚飯。「晚飯就由我來請吧?鍾敬濤剛發了薪水給我。」
「今天先應了我,頭回吃飯,理應要我這個做姐姐的買單。下一回,你再請我去吃番茄火鍋,熟一點了,我也就不客氣了。你看行嗎?」
「那是因為這台鋼琴安裝了自動演奏系統。現在許多餐廳為了免去請鋼琴師,都改用這種方式!」
蘇念回過一聲,升起了車窗。
見蘇念難露聲色,鍾錦天又接著說道:「我能理解,一直以來,你獨立慣了,忽然說是要給你一個家,你難免會有束縛感。但人總是要有歸屬的,尤其你一個女孩,長久在娛樂圈待下去,不會有什麼大前途。你唱那些歌,那隻能說是一種興趣,哪能當職業去做?我們鍾家的女人,怎麼能天天在電視機上搔首弄姿,歌舞悅人?憑你的才情和學歷,我完全可以放手把鍾氏旗下遍布三省七市的數十所綜合類藝術院校交任於你,發展制學的同時,也可以給你投資做文化傳媒公司啊!」
「當然會啊!快說,什麼機九*九*藏*書會啊?」
「你把我想得太高尚了,可我沒有那麼好的氣度,或者告訴你也無妨,一個戰敗者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繼續流亡!」
「爺爺,把我介紹給公司的決議,如果我有表決權的話,我想再要一些時間調整和考慮。另外,我不能放棄我現在從事的工作,一方面,我並不僅僅把它作為一項興趣在做,我走到今天,當中有太多的艱難和心血;另一方面,如果我在這個時候撤身而退,公司很多的人都要受到損失和牽連,那麼我負有不可逃脫的責任!」
「哦,昨天是我睡這……我只是……我昨晚太累了,不過姐姐你別誤會,我睡床,他睡沙發的。」
蘇念錄音到凌晨五點多,在經紀人的堅持下,她沒有陪同監製製作Midi,趕著回到住所補覺。「記得吧?今天還要補拍一組宣傳照,我十點鐘來接你化妝。」
售貨員禮貌地笑道:「的確是這樣,小姐。」
「怎麼?姐姐的另外一條是買給我的嗎?」
「比起女朋友來,敬濤他也許更需要一個姐姐?」
聽不慣男生撒嬌賣乖,齊爍嚷嚷道:「我說……你以前也敢這麼吆喝姐姐嗎?」
齊爍回房不過十分鐘,鍾敬濤就下班回來了。他叫開了她的房門,二話不說把眼一閉,趴倒在了她的床上。齊爍問道:「有這麼累嗎?」
「當然不是。」
「偶爾是。」
「……說些什麼啊你?」
「蘇念也來啦?昨天電視里放你唱歌啦,哈,唱得不賴!」
齊爍強裝無事,硬挺著不動,她感到他的嘴唇離自己越來越近,聽到自己腦子裡蜂鳴的聲響越聚越大,直忍到他逼近了自己的臨界點,她大叫一聲,從床板上彈起來,「想幹什麼?你腦袋搭錯筋了嗎?」
鍾敬濤和齊爍在家門口碰到了蘇念,這一回,齊爍一熱絡,倒把鍾敬濤擱在了一邊。
「現在嗎?」
「那也行。哈,那姐姐來點吧,我跟你吃一樣的。」
見鍾敬濤動了氣,齊爍也只得乖乖地攥起拳頭敲起來,「沒什麼,快點趴好吧。」
晚飯過後,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齊爍拉著鍾錦天下起棋來。娛樂報道播出了蘇念拍攝果品飲料廣告的部分花絮,齊爍不顧自己出棋,愣是看著了迷。鍾錦天忽地嚴肅起來,命鍾敬濤把電視關上,說是有話要講。
蘇念淡淡一笑,對售貨員說道:「相似款式的再幫我包一條。」
齊爍點頭贊同:「也好啊!先說好了,我請客噢。」
「你這個孩子啊,跟敬濤一樣的倔。你現在就提出解約,該賠償多少違約金,我們照單支付,你們公司不但該賺的錢賺了,還節省大量的人力和財力,何樂而不為呢?」
「你這麼連軸轉,如果哪天真的倦了厭了,要我怎麼辦?」
「我知道,我的直白令你困擾。但是,的確不太忍心跟九_九_藏_書你用另外一種交流方式,所以請鄭重、真實地回答我的問題好嗎?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敬濤?」
「說得也是。反正再撐些日子,我就熬出頭了。」
「唔。敲敲腿。」
「哈,姐姐不用擔心。爺爺他恢復得很好!」
「不要對我這麼說,我真的要好好拜託你,接下來要代替我用心對待這個受過傷的男孩子,記住不要被他蠻橫的表象矇騙掉,他有著一顆比我們都脆弱的心!」
「我和敬濤有過相近的過往,可雨天走進一把傘下的人,晴日里不一定能並肩而行。你不同,你呀,是頂著日頭走來的。」
「蘇念呀,敬濤在我的教說下,已經做好了全面的準備,接任鍾氏總經理的位子。他現在的工作狀態,我和鍾振還是看好的。這不?又為我討回來一個這麼乖的小孫媳。你這個做姐姐的,應該祝福他們!」
「人多的話,可能不是很方便,你習慣西餐嗎?去市中心的旋轉餐廳吧,順便看看北京的夜景。」
「發你薪水?」
「當然好看了,尤其是姐姐戴著更好看!」
「啊……」
齊爍忍氣吞聲地白去一眼:「真是很無聊。」
齊爍拉過蘇念按響了門鈴,整張臉湊到攝像頭前,大聲道:「爺爺,是我和姐姐!」
齊爍擺了擺手,連著道了幾聲再見,「記得哦,下回是我請!」
「拜託你,先不打給他好嗎?我不想要他知道。」
齊爍可勁兒晃悠著鍾敬濤的小腿,他感到小腿關節快從膝蓋里脫出來了。鍾敬濤哐當從床上騰起來:「你這傢伙,手怎麼那麼重啊!我無聊隨便說說而已。」
蘇念面有難色地低下了頭,鍾錦天知道蘇念的意向並不與自己相投。鍾敬濤和齊爍都跟著提起一口氣。鍾振慌忙提點道,「蘇念,爺爺在問你話呢?」
「好啦。你覺得味道可以嗎?」
蘇念轉過齊爍認真打量一番,「很漂亮啊,脖子那麼長。」
「你啊?替每個人都操心,一個人就只有一顆心,這樣下去你會心力衰竭的!快點睡吧!」
齊爍不解問道:「為什麼送我東西啊?」
「什麼孫媳啊!爺爺可真是……」
「來,我幫你戴上。」
「……真的是……」
「你有沒有聽過德謨克利特的那句話?不要企圖無所不知,否則你將一無所知。每個人都要給自己留下虛心請教的空間,就好像我現在起要配合專輯的MV學習很多舞蹈,這段時間也免不了要向你請教!」
「噓,我現在是在懇請你的援助。世界上有三種東西應該保持沉默:思想——幫助——死亡。我們都要尊崇定律。」
蘇念沒能弄懂齊爍的意思。「不是不是,我是說……他把他自己的薪水分給我。呵呵,我請你去吃雙料火鍋吧。我知道夜市那裡有一家,味道很正的,每次都排好多人。」
蘇念把菜單遞給齊爍,https://read.99csw.com齊爍還沒有心思研究每道菜冗長的英文拼寫,就被後邊的菜價嚇呆了,「姐……姐姐……要不我們還是換一家吧,我還知道一家番茄火鍋,位置很偏,也沒有那麼多人。」
「我還得趕回去盯下第二段的混縮,你抓緊時間休息吧。」
「不必忙了,你有時間嗎?我想約你出去走走。」
「沒有,過去是同情,現在是慶幸。我是母親一手帶大的,到現在我連生父的一張照片都沒有見過。母親剛決定要嫁到鍾家的時候,我很不理解,我覺得那些年那麼苦的日子,她都帶著我撐過來了,又何苦在女兒出頭之日就快到的時候,要投靠一個男人呢?後來又大了一些,知道了她和敬濤父親艱難的地下戀的過往,我又變得寬容了許多,她等了這麼多年,也許就是在等我獨立成人的這一天。在那個家,我認識了敬濤,這個失去母親的男孩子比他本身表現出來的憂鬱還要憂鬱,他對我的到來真的很不歡迎,整整半年中,他都沒有理過我。後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借故逼他對我不停講話,或者唱歌給我聽。我們在一起的兩年,有一年多的時間,我都飄在外邊,可是,每一次我回來,兩個人就會迅速靠得很近。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齊爍對著蘇念指了指價簽,「這麼貴,沒有必要買兩條呀。」
齊爍緊張地擺起雙手。「哈哈,過去怎比得現在,女人之所以在過去被男人征服,成為父系社會的奴隸,單單是因為體力比不上男子。都這個年代了,千萬不要把它當做你的人生信條!會吃苦頭的!」
「本來,我想今天大家都高興,掃興的事不提,但是這裏除了我和齊爍,你們個個都是大忙人,能聚一趟不容易,我想就趁今天這個機會,把下一步的決議,給你們說清。」
「爺爺,感謝您的疼愛和賞識,我……並不想奢望更多。」
「也還是很容易滿足。」
蘇念大方地笑笑,接著說道:「齊爍,我覺得敬濤的確很喜歡你。如果不是今天在他的房間看到你,我還不至這麼確信。你知道……敬濤是從來不會要別人碰他的卧具的,所有為他提供專職客服的服務項目中都不包括疊被子這一項。我很難想象,他會要別人睡他的床……噢,當然,你現在不能算是別人……」
齊爍把頭垂得很低,只那麼靜靜地聽著,「對不起。」
蘇念把齊爍送回了寓所,齊爍有些念念不舍:「姐姐不上來坐坐了嗎?」
齊爍愣愣地點了點頭,「我要先打個電話給鍾敬濤,不然他回來找不到我,又會發火。」
「項鏈比較好看!」
「爺爺。」蘇念這一聲稱呼,聽來有些信心不足。
蘇念把頭調向了售貨員,「這位小姐,是不是很清純很可愛?」
蘇念聳聳肩,遺憾地笑著:「可惜,這家店從來不九-九-藏-書出相同款式的配飾,不然我們就可以戴一樣的出去。」
「真是。幹嗎要做哪些無聊的比較?」
「姐姐,你在生鍾敬濤的氣嗎?」
齊爍無趣地坐回來,想起了蘇念關於沉默的忠告,搪塞道:「噢,上個禮拜不是發薪水了嗎?我逛街看到,就買了。」
蘇念頓了頓語氣,又緩緩說道:「你洗得那件襯衫,是我買給他的,我買的衣服,他從來都是自己洗的。他很少對女孩講話吞吞吐吐,除了我以外,你是第二個。實話說,我那天看到你,真的不是很高興。我不習慣更不喜歡他身邊多出另一個女孩兒,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還認為只有我能夠給他真正的釋放和快樂。我還會停滯在過去走不出去,因為你的出現,如果……我放不開,也就意味著他不能放開,在我們幾度艱難的時候,還有我每次離開的時候,他都承諾——在我說不之前他會一直守候我,我們會一直是彼此最心愛的人。因為他的承諾,我從來沒有覺得我們分開過,直到你出現了……我才覺得,不能想當然地固守過去那些承諾……」
話說著,見服務生端了菜過來,齊爍學著蘇念的樣子把方巾鋪好。蘇念回味著齊爍的話,掩口一笑道:「哈,聽你的意思,是覺得我很缺德嘍?」
蘇念取了項鏈來,示意齊爍轉過身去。「現在就戴上嗎?我自己來就好了。」
「哦?那麼其他方面很難滿足嘍?」
鍾敬濤不留懸念地把答案甩給齊爍,起身要出門去,「明天爺爺到了,鍾振叫我們回去吃飯。我下了班,提早來接你。早點睡吧,黑眼圈像老太婆那麼大了!」
「哈,好!」
「也沒有……其實,我還不大清楚。」
齊爍不知把一臉的窘迫投給哪個人,她不好意思看鍾敬濤,更不好意思看蘇念。而這時候,鍾敬濤有著出奇相似的反應。「你說說,我一個老頭都這麼開明了,你們兩個小鬼羞個什麼?呵呵,我也不拐彎抹角了,蘇念啊,我計劃這個月底,也就是下個星期等到公司總部全部遷址完畢,正式公布由鍾振任總部董事長,敬濤接任總經理之時,就把你和你的母親正式介紹給公司的各位股東!這麼久了,也該給你一個家了。蘇念,你的意見如何啊?」
蘇念先帶齊爍去了自己從前最常光顧的一間珠寶行。她選了一條新專輯封面照的配飾鏈,戴起來,問齊爍:「好不好看?」
「當然啦。」
再怎麼說,收了人家的禮物,不表示一下也過意不去。
不知道怎麼了,被鍾敬濤這麼誇,齊爍心裏並不高興,也許因為項鏈是蘇念選的,「那你是覺得,項鏈比較好看,還是因為我戴了所以好看?」
「我不是很明白。」
「不了,我晚上還要接著錄音。你早點休息。」
「我總算知道,你是用什麼方式打動了敬濤。齊爍,你喜歡敬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