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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轉眼就到了十月份。
神崎警部在剛到警察署工作的時候,就曾經有過圍繞三億日元的事件抓錯了人的經歷。那件事在他腦子裡始終記憶深刻。這種錯誤不但給誤抓的「被害人」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也給調查機關帶來了巨大的損失,這一點神崎警部是深有體會的。為此,他們這次採取了白天出動調查,夜裡開會研究的工作方式,專職採訪刑事案件的記者們對此大為不滿。搜查一科的科長也是個對媒體多有微詞的人物,這次他與神崎警部的意見很一致,都不主張過多地向外界公開調查的進展狀況。
那四天,11號和他的朋友是去參加了他們自己組織的一個培訓班。這是從他的高中時代的同學口中得知的。
「關於他在未成年時期犯的幾個案子,公審的時候控方律師沒有提出控訴。大概是認為那些是以往的事,他應該接受治療吧。關於他的五年的刑期也是有分歧的。有人認為重了, 也有人認為判得輕了。當時負責案子的是個女檢查官。」
「這個人是受過教育的。學生時代成績也很好。據他高中時的同學說,他還是學生中的領導,擔任過學生會的主席。那可是選舉選出來的呀。」
雖然說要避免對有犯罪前科的人抱有偏見,使他們能融入正常的社會生活。但是,像眼前的案子一樣,在發生重大案件時,總是先從過去犯過類似罪行的犯人入手,開始調查。特別調查總部成立了兩人一組,共計六個人的專案組。開始從這個名單的第一名查起。這二十三名當中有七人現在因為其他的案子正在被拘留中,或是正在受到審判,因此,這七個人可以排除在外了。
田川犯的事兒都是和攝影有關係的,據說田川從小就愛好攝影,常常一個人帶著照相機獨自去旅行。
如果假定,罪犯是日高千秋兒時的夥伴兒或朋友,所以很清楚這個從前就有的滑梯。那麼,這個人在大川公園的事件里也應該是類似的情況。現在,還不可能知道千秋和鞠子之間有什麼關係。只是可以從電話的對話中推論,這個罪犯是千秋親近的朋友,同時也是熟悉鞠子住址和電話號碼的人。
在他被逮捕以後,負責審理他的案子的警官在審訊時發現他的思維很混亂,常常把被害人一方的姐姐和妹妹搞混,甚至時間和日期觀念都很模糊。但是感覺他有輕微的意識障礙,對他的精神狀況存有疑問。另外,當時在他家附近有數起女青年在夜裡回家的途中遭到襲擊、毆打的事件,經過調查證明都是他乾的。那時,被害女青年當中曾有一人作證說,她當時被他打罵的時候聽見他嘴裏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經調查那個名字是一個曾與他交往的女人的名字。他似乎是把那個女青年看成是甩了他的,他所憎恨的那個女人。
「雖然膚色有點暗,但他的個子比較高,身體很健壯,怎麼看都是個英俊的小夥子。據說他現在還是獨身。這樣的人怎麼總被女孩兒給甩了呢?」
「他的行為實在太惡劣,所以公司就把他開除了。」
千秋的死因是被繩索勒住窒息而死的。但是,並不是通常所說的用手拿繩索勒住脖子「勒死」的,而是被「弔死」的。報道中使用的「勒死」其實是與事實不相符的。「勒死」與「弔死」的痕迹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很容易辨別。
「今年四月中旬吧。」鳥居轉了轉眼珠說,「古川鞠子失蹤的確切日期應該是六月初,對吧?」
據說自從那件事情以後,田川好像患上一種對人的恐懼症似的。
11號嫌疑人的一個靠父母生活的,沒有工作的朋友,一直抱有自己經營生意的夢想。他參加過許許多多培養經營者的培訓班,這個人與11號從高中時代就斷斷續續地來往,對11號所犯前科也都清楚,而且還同情他。此人總想幫助11號重新融入社會,曾多次勸11號參加這 類的培訓班,直到六月的這四天才真正兌現。
「僅僅是暴力。」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兒?」武上問。
在調查會議上,還有人提出,罪犯也許是鞠子的同事或上司。如果是本公司里的上司,當然會掌握古川鞠子的個人資料。可是日高千秋的事兒又怎麼解釋呢?
至於11號,他身上有許多與武上描述的罪犯相似的地方,按鳥居的說法,是「有相當大的可能性」嫌疑人。
現階段只有一點是清楚的,那就是,日高千秋對這個罪犯是很中意的,所以才有可能把小時候的事情說給他聽。
「這個人未成年時期的幾起案子的內容幾乎差不多,作案的對象都是冷淡他的和討厭與他交往的女孩兒,他尾隨她們,一天上百次的打電話,甚至把她們脅迫到自己家裡施暴。他沒有同夥或組織,是個性格孤僻的男人。」
他的那個朋友說:「租車的事兒是我幫他辦的,如果他幹了什麼壞事兒的話,我可不知道,租車費都是田川付的。」
還有人提出,說不定罪犯既是古川鞠子的同事又是日高千秋的嫖客。這樣才能解釋罪犯與這兩人的聯繫。這種說法倒是很有意思,不過,至今還沒有一個對罪犯殺人動機的合理解釋。再說,還有一個身份不明的第三個被害者,就是那個被割下一隻手的女性又與罪犯是什麼關係呢?如果認為她也與罪犯是同事關係或者說也是一個賣淫的女孩兒,就顯得太牽強了。因此,大家更傾向於罪https://read•99csw•com犯的犯罪目標是多個不特定的年輕女性,這些女孩兒的情況是從她們自己的口中得知的。
「調查員向他周圍的人做了調查,他現在住所附近的人都不知道他有過前科。大家對他的印象是他是個很成熟的年輕人。信用調查所用他們特有的方法查出了他以前的履歷,所以那個女人被嚇跑了,他在做臨時工的地方還和別人產生了糾紛,真是很不走運,本來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一下子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鳥居像是自己問自己。
「這麼說,他出獄以來一直挺安定的?」武上看著鳥居的臉問道,「可是,你不是認為這個傢伙很有可能和大川公園的案子有關係嗎?為什麼?」
「是啊。我們也一樣,還有些材料需要準備。還有一點……」
11號在五年前犯案時還是大學三年級的學生。當時,被害的女孩兒趁他不注意逃了出去,跑到最近的派出所報了案,巡警到飯店去抓他的時候,他還在床上睡覺呢。
「還在做。餐館雖然已經知道了他有前科的事卻沒有解僱他,他自己也沒有提出辭職,很難理解雙方是什麼心理。按同事的話說,可能是認為他以前是被冤枉的吧。」
根據推測,要讓千秋順從地換上校服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如果她已經察覺了罪犯的動機,她會哭叫,會乞求,要想控制她是需要手段的。從這些方面考慮,武上認為日高千秋最後接觸的這個人物——罪犯,是一個相當有魅力的,受女人喜歡的男人。
七十多歲的豆腐店老闆有馬義男在高檔飯店裡會感覺很不自在,這種不自在多半兒是因為服務員的態度。武上在琢磨,沒準兒那個傢伙事先就對服務員說過什麼嘲弄老人的話。
九月末,距12日的事件已經過去半個月了。武上悅郎改寫了立在墨東警察署訓話室外面黑板上的字。因為根據推斷,大川公園的事件和三天後在三鷹市發生的高中女學生被殺害的事件是同一罪犯或同一犯罪集團所為,所以警察署成立了特別聯合調查總部,將兩個案子合起來辦。
在調查有犯罪前科的嫌疑人的專案組裡,秋津的一組和鳥居的一組總是有意見分歧。秋津是負責調查6號的,他認為6號犯罪的可能性很小。
武上反覆閱讀了罪犯和有馬義男的對話,和日高千秋母親的對話,還有打給電視台的電話記錄。從對話的內容和選擇的詞彙來看,這個人的語言並不貧乏,應該是個受過教育的,甚至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因為使用了變音技術,年齡很難判斷,可能是介於二十歲至四十歲之間的人。如果是這個年齡段而且又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沒有工作的可能性很小,即使失業也會找個臨時工作,要麼是個因為日本經濟不景氣而破產的人……
千秋的賣淫行為她的母親是有所察覺的,在她的同學中也有人從她的口中多少知道一些。從已知的情況來看,千秋的行動完全是獨立的,也就是說她不屬於任何組織,她與男性的交往主要是通過電話俱樂部進行的。據說千秋最初幹這種事兒是受一個和她關係很親密的同學的引誘,她的這個同學因為在學校內的盜竊行為,今年六月份已經被校方開除了。在那之後,那個同學與千秋的聯繫似乎仍舊很密切。特別調查總部雖然也對那個女孩兒的情況做了調查,但是那個女孩兒似乎也是屬於獨往獨來的類型。
「好像沒有過。」
有許多方面可以證實這種推斷。例如,把有馬義男誆到廣場飯店去的時候,那些諷刺老大爺從沒去過這種高檔飯店的揶揄之詞,不單單是對有馬義男的侮辱,也是罪犯的潛意識的反應。也就是說,罪犯本身是個對「衣著整齊地出入高檔飯店的人」很反感的人。
按大崎的公司職員的話說,「他也是個有前科的」。田川一義在兩年前,二十三歲的時候,曾經在他工作的辦公設備租賃公司的女更衣室的牆上鑿洞,安裝了隱型攝像頭進行偷|拍。並把拍到的照片匿名郵寄給被拍照的人。那個人是他的女同事。
因為田川一義和那位家庭主婦住在同一棟樓里,才引起調查總部的格外注意,開始對他進行徹底調查。
6號住在久松警察署管片兒內,11號住在城東警察署管片兒內。專案組在所轄署的協助下開始了對這二人的目前生活狀態和社會交往的徹底調查。
武上想到這兒,不禁聯想到社會上的確有這麼一些人,特別是近十年來,社會風氣有了很大的變化。這也是社會整體物質豐富和多樣化的體現。現在,在飯店大堂里經常可以看到穿著牛仔褲、T恤衫,背著書包的學生。
11號在這次案子中的分量一下子就減輕了。眼看著忙活了半天一無所獲,鳥居的眼裡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武上慢慢地點了點頭。
鳥居說那個女人利用信用調查所對他進行了調查。
11號是個年輕人,直接犯案的事件是因為他交往的女朋友要和他分手,他就形影不離地尾隨著她,因為女朋友有防範,他就把目標轉向了女朋友的妹妹。女朋友的妹妹當時是個上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他在她放學途中把她脅迫到飯店裡軟禁並強|暴了她。
最初引起武上他們注意的,是負責調查可疑車輛的刑警報告書。大川公園事件發生一周以內,在對公園周圍的可疑車輛一輛一輛地進行九-九-藏-書調查時,查到有人曾三次到租賃公司租車,因而引起了刑警的注意。這個人就是居住在品川區大崎的二十五歲的公司職員。他租車的日期是9月4日、11日和20日。4日正是事件發生的前一天。他租用的車子顏色每次都不同,有目擊者看到他的車在公園的周圍停放過,在那個業餘攝影師的照片上也有他租的車。經過向他本人詢問,他說都是幫他的一個朋友租的。他的這個朋友就是田川一義。
就在這個時候,大川公園事件的特別調查總部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嫌疑人。公園南面大約 兩公里的地方,沿著河邊的公營住宅里住著一個叫田川一義的二十五歲的年輕人。
「他」或者是「他們」,是不是幾個人合夥乾的,這種由幾個人一起計劃作案的情況在日本還不多見,武上在琢磨,這種可能性究竟有多大?至於操縱整個事件的人,從他能誘騙年輕的女孩兒來看,武上覺得這個人肯定是相當有魅力的,表面上看起來絕不會被認為是壞人的那種人。說不定這人還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經濟實力呢。也許是個受人尊敬的、結了婚的甚至是有孩子的人呢。武上總有一種感覺,這個罪犯是個表面上正常的,過著健全的社會生活的人。
在這個節目的後半部分,埼玉縣的那個家庭主婦流著眼淚,毫不隱瞞地說,她不僅受到騷擾電話的直接傷害,還因為這種電話受到其他更嚴重的傷害。在她所居住的新興住宅區的狹窄的人際關係中,有人得知她接到這樣的電話不但不同情她,反倒說她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才招惹上這種事兒的,為此引來不少流言蜚語。
「已經了解過了。他在做臨時工的地方交了個女朋友,是個比他年齡大的女人,他就是要和那個女人結婚。」鳥居繼續向武上做著說明。
看完錄像,武上問條崎:「在大川公園一帶,過去發生過騷擾電話的事兒嗎?沒有做過這種調查吧?」
「什麼?」
條崎想了想,站了起來。說道:「我先去查一查管片兒內有沒有對這種事件的調查申請或者報案記錄。」
「在新宿的什麼地方?」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這個罪犯在電話里說的話,實際上也是被害人口中說過的話。
「也許是被害人不願意說吧。說出來還說不定會遭到非議,招來更大的痛苦,剛才那個家庭主婦的話你不是聽見了嗎?」
從日高千秋脖子上的勒痕可以看出,在她被勒死的時候是受到相當的暴力的。脖子上的繩索把皮膚都弄破了。也許是意識到自己要被勒死了,她曾用兩手用力拉住繩索,在她的手中還殘留著繩索的纖維,右手的中指的指甲也被割破了。可以看出,千秋是被強行吊起來窒息而死的。
無論是從廣場飯店事件中的動機考慮,還是從搬運千秋的屍體的角度考慮,罪犯都應該是自己擁有汽車的人,這也是特別調查總部的一致見解。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很難斷定千秋一開始就是罪犯的同夥。大川公園的事件發生后,她的母親還對她說,出了這樣的事兒,晚上就不要出去玩兒了。千秋當時還滿不在乎地說:「難道我還會被人給殺了嗎?我才沒那麼傻呢。」她並沒有因此而改變生活態度,也沒有對有關的報道特別感興趣。如果說她是共犯,是不會有這種平靜的心情的,她畢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呀。
「如果有過這種事兒,怎麼到現在沒有聽說過呢?」 條崎說。
從這個傢伙的做事來判斷,可以推測出這個罪犯的生活環境,應該是有跟老人一起生活的經歷吧。
11號的車是一輛紅色的像玩具似的雙座汽車。
「要把日高千秋的屍體搬上大象滑梯是需要相當大的力氣的。從這一點看,他倒是符合條件的。而且他自己也有車,是一輛輕型汽車。」鳥居又補充說。
事件發生時的大川公園附近,古川鞠子的手錶被投入信箱時的東中野的古川家附近,廣場飯店周圍,日高千秋的屍體被發現時的兒童公園的周圍,對這四處地點出現的可疑車輛的調查還在繼續。現在的報告書中,還沒有有關雙座紅色汽車的報告。紅色汽車並不多見,目擊者如果看到是會記住的。
其實,田川這個名字在開始搜查的最初階段就出現在調查總部的檔案里了。墨東警察署把附近的城東、荒川、江戶川、久松幾個區的警察署管轄下的性犯罪和殺人、傷害以及暴力犯罪的人物都列成名單,作成了檔案。大川公園事件發生后,這個檔案夾里列出的名字有二十三人。
特別調查總部以大川公園為基點,調查在周圍管片內居住的可疑人物,是因為據判斷罪犯對大川公園附近的情況非常熟悉。大川公園是在三年前的秋天開始全面改造工程的,現在還有一部分工程因為資金問題沒有完工。這個改造工程從園內的設施到草坪和公園的出入口的位置都進行了大規模的改造。按區辦事處公園管理科的說法,改造后的公園與原來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日高千秋肯定是中途才捲入這個案子的。起碼在她發覺她所交往的對象有犯罪意圖之前,她是很信賴或是對那個罪犯抱有好感的。她能和罪犯談論大象滑梯的事兒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古川鞠子的事件中,罪犯曾經打電話給有馬義男,因此罪犯是掌握了她家的電話號碼的,而且還去古川家的信箱九-九-藏-書里放過東西。這傢伙是怎麼了解到古川鞠子的住址和電話的?武上在事件剛發生時曾作過種種推測,但是,自從三鷹市的日高千秋被害以後,武上認為,這個罪犯肯定是從被害人的口中得到被害人的有關情況的。
因為是臨時工,所以要想確認11號的不在場證明是很困難的。日高千秋失蹤那天,他從早上就一直呆在自己家裡,臨時工的工作是晚上六點開始,工作之後就去向不明了。這也是把他列為重大嫌疑人的關鍵因素。尤其是6月6日到6月9日的四天時間里,他沒有上班,說是休假了,到底去哪了呢?
在事件還是媒體的熱門話題的時候,武上白天幾乎沒有時間看這些電視節目,過後看錄像,也幾乎沒有什麼新的發現。儘管錄像帶的利用價值不大,但是因為武上嚴謹的工作態度,他的妻子一直按他的要求堅持繼續錄像。
「要是做了就好了。」
所以對現在的大川公園非常了解的罪犯,應該是最近幾年對大川公園的情況很清楚的人。按武上的想法,這個人對公園裡垃圾箱的清理時間掌握得那麼清楚,應該是一個住在公園附近,經常出入公園的人。
「他能利用那個高中生是不是也得有點手腕兒呀?」
「是啊。是6月7日。」
日高千秋的遺體是被扔在她自己家附近的兒童公園裡一個大象形狀的滑梯上的。根據她母親的證言,那個滑梯是日高千秋小時候很喜歡玩兒的。這個事兒做母親的不會忘記。而罪犯在電話里曾說過「你家附近不是有個兒童公園嗎?就是那個有大象形狀滑梯的兒童公園」這樣的話。
「他有沒有出過遠門或是生病不上班的時候?」
條崎立刻回答道:「這種情況在報告書里還沒有。」
根據解剖報告,她在被殺害之前剛剛吃過飯,吃的是漢堡包之類的東西。這種快餐食品也許是像她這樣的高中生喜愛的吧。也就是說,罪犯是讓她吃完飯才把她殺死的。她的體內沒有殘留的精|液,據屍檢判斷,她在與罪犯在一起期間,沒有發生性關係。除了脖子上的勒痕外,全身很乾凈,沒有任何遭受暴力的痕迹。頭髮中還能檢測出洗髮香波的成分,腳趾間也殘留有洗浴后的痕迹,可以判定,在她與罪犯在一起的兩天里,她泡過澡或洗過淋浴。
那麼,在這十四人當中,特別調查總部列出的重點調查對象是6號和11號,6號四十九歲,11號二十六歲,均為男性。兩人都曾犯過強|暴婦女、猥褻和以威脅為手段誘拐罪行。不用說,兩人都是累犯,雖然六號沒有累犯記錄,但管片的負責人都知道,他在未成年時就多次犯過類似的罪行。而且,這兩人的犯罪現場都是在首都圈內。
這會兒,有關這些嫌疑犯的檔案夾又回到了武上的手邊。十四名嫌疑人的名單中除了那兩個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的以外,有性犯罪前科的兩人,一個是2號另一個是13號。這兩人雖說以往都屬於輕微犯罪,但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對他們進行了調查,兩人的情況很快就清楚了,調查報告書也交了上來,武上幾乎都把這兩個人給忘記了。他們此時的注意力全集中在6號和11號上了。但是,後來出現的田川一義就是這時沒有被注意的13號。
由於判斷上的失誤,在被懷疑的有犯罪前科的名單當中,6號和11號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的時候,武上把他們的外表、長相、經濟實力都做了研究,把他們的照片橫過來豎過去的觀察,試圖找出他們身上能吸引女學生的地方。
這個家庭主婦當時並沒有報案,這件事兒是調查人員在尋訪中聽說的。她一共接到過兩次這類電話,都是用下流的語言議論她的私生活。大川公園的事件發生后,罪犯往電視台打電話時,她還在想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事兒,但根本沒把這兩件事兒往一塊兒想。
這隻是個假定,還有許多疑點沒有搞清楚。雖然說千秋和鞠子都是高中生,有可能相識,但她們一個是高中二年級,一個是剛就業的銀行女職員。而且,鞠子畢業的學校並不是千秋正在讀書的學校。從住址來看,一個住在東中野,一個住在三鷹,除了都位於地鐵中央線沿線之外就沒有什麼共同點了。
「他學的什麼專業?」
9月份那個人一共幫他租過三次車,時間間隔很近。據田川說是去有明市的野鳥林去拍野鳥。但是那輛車曾在大川公園附近轉悠過。
「還不知道。聽警部說還有些事兒沒弄清,對於不在場的證明的確認是很複雜的。」
秋津說:「單從他的年齡來說,也許會認為他肯定會是個年輕女人喜歡接近的男人。但是,他從上次犯案時起就失去了工作,老婆也在他被關押期間和他離了婚。出獄后一個人生活,行動倒是自由,可他至今連一部車都沒有。」
「是在西新宿中心大樓。就在廣場飯店的旁邊。」鳥居回答。
被害人被強制弔死,這種情形的殺人事件武上還從來沒有處理過。
幾乎在田川的情況被報告上來的同時,武上提議開始著手的有關惡意騷擾電話的調查也有了收穫。在過去一年裡,墨東警察署就接到過三次有關使用了變音器的打騷擾電話的報案。其中一次的受害人就是和田川一義同住在一個公營住宅樓內的年輕的家庭主婦。
重新對前科罪犯名單中的人進行調查是神崎警部的主意,調查九九藏書是謹慎地進行的。特別是對6號和11號調查的進展狀況,因為考慮到防止記者泄密,在調查會議上都沒有全面公開。
武上並不認為自己把罪犯估計得過高,他認為這個傢伙是相當狡猾的。警察署已經正式把兩個案子合併偵察了,他正期待著看到案情偵破的新進展。據他推斷罪犯還會再打電話,只要罪犯開口說話就總能發現破綻。
這個證詞是出自和11號很接近的人。已經證明他們參加這個培訓是有記錄的,而且,參加者在四天當中一律不準外出,甚至在沒有緊急情況時就連和外部的通訊都要暫時中斷。那個培訓班的地點設在千葉縣館山市的一個公司專用機構里,參加者都是從地鐵站乘公共汽車前往的,不能用自己的汽車。經調查當地的計程車公司的運行記錄,四天里完全沒有從會場到館山地鐵站或直接到東京,或者是從館山地鐵站以及從東京到會場的運行記錄。和11號吃住在一起的多名參加培訓的人員都證明,四天里他們根本不能隨便外出。
鳥居走後,武上獨自坐在桌旁思考著。他在想11號是真正的罪犯的可能性。雖說他的確在很多方面都很符合罪犯的條件,但是他過去一般都是在變態的心理衝動下作的案,從來沒有利用過傳媒……
「是啊。他在服刑期間還是個模範囚徒,五年的刑期,剛三年就假釋出獄了。規定他定期向保護司彙報,接受保護司介紹的醫生的指導。如今,他和父母住在一起,沒有固定職業,只是到一個離家不遠的個體餐館干臨時工。他本人還一直想回大學完成他的學業呢。」
「是法學系。」鳥居一臉嚴肅地回答。
武上交叉著雙手說道:「看來得派人去監視呀。要二十四小時監視。」接著又問了一句,「調查會議什麼時候開?」
「一個是外表,我很贊成您對罪犯外表的估計。」
為什麼罪犯會知道日高千秋和滑梯的事兒?
散會之後秋津說:「武上是不是把罪犯的水平估計得太高了呀?」
「這些疑點是需要調查,不過我還是有點兒拿不準。」武上說,「有傳聞說這傢伙最近要結婚。」
武上他們要抓的罪犯不正是為了不留下證據才使用變音器的嗎?當初打電話給電視台的時候,他肯定是動了腦筋的,不過,他大概也不知道聲紋是不能變的吧?如果他也看了這個節目就該慌神兒了。
武上已經把有關田川一義的材料整理出來了,他的父母很早就離了婚,他從十歲起就和母親一起生活。他母親現在已經五十歲了,在一家洋貨店裡當售貨員,沒有其他生活來源。田川是從一所工業技校畢業的,畢業以後他換過多次工作,二十三歲時出了那件事之後辭去了工作。辭職時在那家辦公設備租賃公司也僅僅工作了半年。
「打這種騷擾電話時,如果用真實的嗓音,會是一種什麼心理?」條崎把這句播音員的旁白記錄了下來。
剩下的十六人中有十四人的住址或聯繫地址已經確認了,只有兩人聯繫不上,負責監控的管片警署也不掌握他們的去向。根據這兩人以往的行為判斷,他們說不定會因為在酒館兒之類的什麼地方打架鬥毆被關著呢。據分析這兩人涉案的可能性極小。
其中之一是,11號嫌疑人有今年6月7日的不在場證明的證詞,6月7日正是古川鞠子失蹤的日子。
已經弄清楚了,被扔在大象滑梯上的死去的女高中生名叫高日千秋,十七歲,是池袋一所私立學校高中二年級的學生。把她的穿校服的照片拿給廣場飯店的服務員看,他們一眼就認出了她。雖說照片上的服裝和那天的校服不一樣,他們還是能肯定她就是那天來送信的女孩兒。以此為根據才成立了聯合調查總部。這個事實已經公開報道了,不過,罪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特集的最後是接到過騷擾電話的受害人的控訴。出現在畫面上的一共有兩個人,都是女性。她們的臉部都加了偽裝陰影,聲音也作了處理。其中一個人是住在埼玉縣的家庭主婦,另一個是住在東京都內的單身女職員。家庭主婦說她一天之內接到了一百五十多個騷擾電話,使她的身心受到很大傷害。女職員則說,打給她的騷擾電話都是涉及她個人生活的內容,她懷疑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乾的,她已經不得已辭去了工作。這兩個案子都出動警察進行了調查,但是都沒有抓到罪犯。
因為是特集,開始是變音器的機械組裝、流通渠道、價格和使用方法等的簡單說明,然後是去年一年裡首都範圍內發生的騷擾電話的次數,還介紹了其中使用變音器的電話的次數。
在插播的商業廣告畫面中,對聲波的解釋是:「即使通過變音器聲波的聲紋也是改變不了的。也就是說,變音器欺騙的只是耳朵,只是聽起來聲音改變了,實際上聲紋是無法改變的。至於能改變聲紋的機器和技術現在還沒有發明出來呢。」這對武上他們來說可是個意外獲得的知識。
「那個比他年齡大的女人,現在怎麼樣了?」武上問道。
當然,媒體方面的反應也很強烈。有關調查總部在事件發生了半個月之後似乎還沒有什麼線索的評論和報道大量見諸報端。武上仍舊繼續收集這些報道的剪報和有關這個事件的電視節目的錄像。因為錄像不屬於武上他們的業務,所以總部里也沒有錄像機,這個任務就落在了武上妻九_九_藏_書子的頭上。不論是新聞節目還是白天的綜合節目她都比武上清楚得多。
「迄今為止,跟他有關的所有事件的起因都是因為他以前的女朋友。女朋友的離他而去使他失魂落魄,因而對女人產生憎恨。這種情緒逐步升級肯定會導致他再次犯案。」
「11號現在怎麼生活?還在做臨時工嗎?」
但是,罪犯一直沉默著。罪犯曾經說過的要有馬義男在電視里下跪的話,後來也沒有再提了。武上在想罪犯那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結果,檢察院方面申請為他做了精神鑒定,雖然鑒定書在公審時提交給了法庭,但法庭認定他充分具有行為能力,沒有精神障礙,他被判處五年徒刑。被告人沒有上訴,接受了徒刑。
「我可不相信那傢伙的腦子能那麼好使。」
保護司的人說,田川怕見人可不是裝出來的。他多次對保護司的人說過,他總覺得別人都看不起他,總覺得別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保護司的人認為,他能恢復到不自卑就不錯了,至於眼下的事件應該跟他沒關係。
但是,日高千秋與罪犯之間是否相識,目前還不能下結論。到廣場飯店送信,也許是她初次與罪犯接觸,也有可能罪犯曾經是她賣淫的對象,當天通過電話把他約出來的,這些都還沒有搞清楚。
日高千秋的遺體是在她往廣場飯店送信的兩天之後被發現的。但是,經過驗屍判明,她的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這個事實讓特別調查總部也大感意外。從她送信到被害的兩天里,她到底呆在什麼地方?
和罪犯在一起的時候,千秋不可能一直都穿著校服。但是因為沒有發現她的書包和她攜帶的物品,此時還無法確認。罪犯也許是在勒死她之前,強制或是誘騙她換上校服的。罪犯的目的或許想讓千秋的母親感到震驚,也可能是罪犯自己追求的殘忍效果。
「她換了工作,離開了他。我們知道她的住址,打算去見見她,那樣還可以了解得更詳細一些。還有,那個傢伙工作的家庭餐館是一家連鎖店,總店在新宿。當時錄用時的面試和培訓都是在新宿進行的。」
「的確,從照片看這人長相還不錯。」
鳥居雖然不善於體諒別人——在有馬義男的事情上就表現得很明顯,但他辦事兒卻很麻利。他和別人的摩擦有時就是因為他太麻利了才引起的,武上倒是很欣賞他的麻利勁兒。鳥居把交給他辦的有關11號情況的檔案很快就整理好了。
秋津陰沉著臉說:「三鷹市的那個女孩兒本身也是一個行為有問題的孩子,不是嗎?雖然說那孩子也怪可憐的,但我覺得一般的孩子不會那麼容易上當。」
有人說:「他總覺得大家都知道他乾的事,都用輕蔑的眼光看他,有點兒神經兮兮的。田川有一段時間都不敢一個人上街買東西。」
武上推測,這個人也許是個大學生年齡的帥哥,經濟上也許並不寬裕。或者是像秋津那樣,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很可能像日高千秋的父親那樣是個單身一人在外地工作的企業職員,是個長時間與妻子兒女不在一起生活的人。想到這兒,武上想起中午和神崎警部一起吃午飯的時候,因為自己說了罪犯也許和千秋的父親很相似的話,神崎警部就當真從千秋的母親那兒要來了他的照片。
這天中午過後,武上的妻子拿著換洗衣服去署里找他。正在開會的武上沒有出來見她,過後武上打開口袋一看,除了衣服外,口袋裡還有一盤錄像帶。錄像帶上有妻子手寫的目錄,內容是一組有關惡作劇電話的特集節目。妻子說這盤帶子也許能給他提供一點兒參考。
就在這個時候,第13號田川一義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是和罪犯呆在一起嗎?是她自己願意和罪犯在一起呢,還是罪犯把她扣留在那兒呢?這些情況現在都不得而知。按武上的想法,第一天也許是自願的,第二天有關廣場飯店的事兒被報道之後,千秋對信的事兒有所察覺,就被罪犯拘禁起來了。
不知道罪犯是怎麼引誘千秋的,到她的遺體被發現時,她的衣著還相當整齊。腳上穿著襪子和與服裝搭配的鞋。不過她穿的襪子是她母親沒有見過的新襪子,或許是罪犯買給她的。
在特別調查總部的沉悶的氣氛里,武上總是要在夜裡臨睡前用會議室的電視機看看媒體的議論。和武上在一起的條崎,也看到了武上妻子寫的目錄,見武上正好有空,就隨手把帶子放進錄像機里,並且準備好了記錄本。
按說攝影旅行應該有輛車才更方便,既可以運器材也可以過夜,可是田川沒有車。
罪犯依然沉默著,下一次會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用什麼方法來對話呢?能有什麼新的行動呢?是田川一義乾的嗎?
第二天,27日,案情發生了幾處巨大的變化。
於是,武上關於垃圾箱的分析也在搜查會議上進行了討論,結果是有人贊成也有人反對。持贊成意見的人數和持反對意見的人數幾乎是一半兒對一半兒。有意思的是,平常什麼事情都追隨武上的秋津,這回卻持反對意見。而平時與他不太合得來的鳥居刑警這回倒贊同武上的意見。也許正是因為秋津反對,鳥居才贊同的吧。
要說他那麼怕見人,恐怕連工作都沒法兒做了吧?可是,聽他母親說,雖然出了那件事,他反而對攝影更感興趣了,只是盡拍些山呀海呀的。這對他倒也沒什麼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