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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追蹤線索 第一節

第十章 追蹤線索

第一節

收拾好餐具,阿什在圓桌上攤開了大幅捲軸。這是黑特蘭國地圖,不僅有山川等大自然的地形,還標有城鎮和村莊。在歪扭的橢圓形國境線南端,描畫著一座較大的城堡。
佑俐站在小河岸邊,凝視著水面映出自己的面影沉思:真正的價值!
催促了好幾次,碧空終於把視線轉向了頭頂上方。他直接注視著太陽似乎沒有感覺到刺眼,眼睛眨也不眨。
街市景觀看得更加清晰,家家戶戶窗邊點綴的花盆中紅花黃花爭芳鬥豔。
身心鬆弛下來,彷彿一邊在黑暗中飛翔一邊融于黑暗化為一體,同時成為掠過黑暗的疾風,從重力和時間中解放之後便甩去了一切桎梏。
正在這時——
阿久一邊叫一邊飛快地念起咒語——凈是濁音和破擦音的快樂咒語,但它在竭盡全力。
這個碧空是在什麼時候睡覺的呢?他好像有點兒萎靡不振。
「可是,現在,」阿久用尾巴梢敲打著地圖上王都的位置,「《英雄見聞錄》不在這裏。」
「心情爽快了吧?」
不要過來!
愛爾姆研究出常人意想不到的法術並付諸實施——令死者起死回生而成為士兵;大樹則是救助了遭受欺侮、飽受創傷、痛苦不堪的美智留,這哪裡有什麼相似之處?
真正價值!
碧空真是心地善良啊!佑俐擴散的心靈中湧起了暖流。碧空只見過伍茲一面就那樣挂念他,還擔心伍茲會為了阿什的不辭而別感到失落,可我卻一點兒都沒想到。
阿什仍用他那半閉的眼睛看著佑俐說:「國王的墳墓原封不動,因為王室的墓地不許毀壞嘛!」
樹叢那邊傳來說話聲,佑俐趴在樹叢下。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女子手提竹籃悠然走來。她們身著長裙和寬袖罩衫、系著圍裙,頭髮綰成圓髻盤在頭頂,並用白色蕾絲包纏著。
原來是這樣啊!碧空鞠了一躬說:「那我去把灶火拾掇一下。門窗不用關吧?」
佑俐搖搖頭說:「沒事兒!哎,那我們現在要去王都,是嗎?那裡應該能找到我哥哥的線索吧?」
一陣陣恐慌襲來,這可不是沉醉於美景的時候。
創造了黑特蘭的「編織者」是否早就知道馬、牛、豬這些家畜呢?如果知道的話,或許跟佑俐還在相同的領域中呢!
「就是這裏。」阿什用修長的指尖指著地圖上的某一點,山頭上有個圍欄狀的記號,裏面寫的小字就像胡亂塗鴉。這次佑俐讀懂了。
阿什的視線不離佑俐的臉,他總是半睜眼皮——或許就是為了遮掩銳利的目光。那雙眼睛!彷彿看到了大腦的深處,佑俐感到忐忑不安。
阿久受到了斥責,似乎不知該如何是好。佑俐也不知道該讓它幫什麼忙,只顧專心地審視地圖。卡達哈爾僧院遺迹——比王都近得多,從這裏向西南越過一座山、兩座山,這是湖泊或沼澤。還有一條大河在奔流,似乎不可跋涉,所以到了河邊就得沿河南下,來到森林邊再向東去,也就是向右轉。
多麼愜意!此前飛往其他目標時就沒有這種感覺。是不是距離太短?上次從水內一郎的圖書室轉飛「無名之地」時,跟這種飛行完全不同嗎?
「搞不清楚,而且,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或者是見錢眼開的文官?或者是近衛魔導兵?時間無法倒流,搜尋亦毫無意義。」
阿什捏起阿久啪唧地扔在地圖上。https://read.99csw.com
「卡達哈爾僧院遺迹——是這樣念嗎?」
「因為這裏既是魔導士愛爾姆之墓的所在地,也是嚴格保管基利克曾經掌握的《英雄見聞錄》的場所。」
不——或許不是這樣。
其規模的差異也是相當大的,但在顛覆統轄舊世界秩序這一點上,可以說是做了相同的事情。
「哇啊啊啊!」
「佑俐大人!」
佑俐向跑過來的碧空揮揮手。
昨晚,她在暖爐旁裹著扎入的舊毛毯躺在堅硬的地板上睡了個好覺。當她睜開眼睛時,從頭頂上方的天窗中看到了湛藍的天空。
兩人處在與雲層同樣的高度,並連續穿過棉花糖似的雲朵仍在下墜。
阿久說「青菜葉相當美味」,佑俐也向阿什號稱的「本村的標準早餐」發起了挑戰。雖然守護法衣可以消除空腹感,但她仍然懷有強烈的好奇心。
「你早!佑俐。」阿久端坐在廚柜上,小手捏著菜葉啃咬。
「光線太耀眼了,把我嚇了一跳。藍天好純凈啊!」佑俐朝碧空笑了笑。
佑俐閉上眼睛打盹兒,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輪廓感,完全變成了疾風。
甚至,連阿久的聲音都漸漸遠去了。不去管它。阿久就是船老大,佑俐就是船,把航行交給阿久,佑俐只管向前。
碧空仍然板著面孔。
「呀!我看到建築物啦!」阿久突然叫了起來,宛若小鳥般歡快。「哦,幫忙就是指的這個呀!」
「既然是王都,那就應該是本國的中心嘛!怎麼會取名什麼什麼之『墓』呢?」
佑俐踏入徽標時還在思考那些事情,但周圍立刻變得漆黑一片,只聽得風聲在耳邊呼嘯。
「從市容風貌來看確實非同尋常,到處盛開著美麗的鮮花。」
「這是王都埃爾米瓜德。」
埃爾米瓜德!
「佑俐!」
那喊聲彷彿受傷的野獸高亢而震怒,怯懦而嘶啞。不,喊聲仍是那般狂亂猛烈,反覆喊著——不要過來,不許過來。只是佑俐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她開始向下墜落——
班主任幡多老師認為大樹是「逞能英雄」,不恪守學生的本分,所以他才煽動學生們攻擊大樹。
樓下傳來響動,佑俐走下樓梯,碧空正站在生了火的灶台旁幹活兒。
房門打開,阿什腋下夾著柴捆走進來。他已整理好了裝束,但頭髮還是披散著。或許就是因此,他看上去更加細高而瘦削。
森崎大樹不僅僅是抗拒了那些仗勢欺人的孩子,而且,他也違抗了放縱欺侮行為的老師們。那也是一種暴動!
「為什麼那種地方會有徽標嘛?」
這裏不是單純的樹林,裏面有小路延伸,還立有交通標識,但上面寫的是什麼卻根本看不懂。
阿久採用了「萬惡的根源」的說法,這可有點兒過於嚴厲了。魔導士愛爾姆研究的目的是一當時保衛黑特蘭需要魔導術,而且她也警告國王說——這並非護國魔法。如果說應該遭受譴責,也應該譴責奧爾泰奧斯王。
這是阿久!它緊緊抓著佑俐的頭髮,全身的毛倒立著,尾巴飄搖著。
阿久也像是嗅到了乘風飄來的甜美氣味。
不對!碧空不是烏有,只是他把善良和溫暖包藏在黑衣裏面了,我很清楚,我能夠感覺到。
「沒有了守護法衣,那就只能穿便裝嘍!」
佑俐的劉海被阿久拽著把臉扭向左方。正像阿久說的那樣九_九_藏_書,在可愛而優美的景觀一角,只有那座山的色調顯得陰鬱沉悶。山體上密密麻麻地生長著茂盛的樹木,卻彷彿只有山頭毛髮般的長度,彷彿在相互推搡擁擠。那些可能都是針葉樹吧,頂端呈尖形,樹葉顏色較暗,所以山體色調也顯得陰沉而銳利。而且在很多部位暴露出巉岩峭壁,猶如被巨型獸爪刨出來的一般。
碧空的眼睛和佑俐的眼睛相對而視,他的瞳眸宛如春天的紫花地丁,在朝陽的輝映下放出紫色的光芒。
「您醒了?佑俐大人。」
黑特蘭國教是尊崇王室血統的神教——將王室血統當作關聯於創世神的聖靈,但還有另外幾種土著宗教,其歷史比黑特蘭國還要久遠,因為它們是根植于當地的民俗宗教。
「我,」他重複道,又咕嚕地吞咽一下,「不,沒什麼。」
「啊,是啊!」
「碧空不喜歡黑特蘭嗎?」
這不是跟森崎大樹一樣嗎?
後來,她穿透了黑暗的底部,周圍頓時亮堂起來。色彩又回來了,世界的輪廓又恢復了,佑俐在空中繼續下墜。
「佑俐,就那樣!就那樣!哦?有點兒偏南了,回來,回來!」
「睡得好嗎?」
「這就是說,我們必須警惕人們的目光。佑俐,我們就降落在那片樹林里吧!」
碧空也點點頭定睛注視著阿什,但他卻根本不予理會。
她做了個深呼吸給碧空看。碧空走近佑俐時放慢了腳步,惶恐不安地巡視著周圍。
一聲哀嚎般的喊聲響徹黑暗,令黑暗瑟瑟顫抖。突然,佑俐前方出現了某種阻隔物。如同小鳥不知玻璃的存在猛撞在窗戶上,佑俐撞在了黑暗中的牆壁上,眼冒金星。
「沒有問題,佑俐,我幫你領航。」
因為沒有任何存在,因為空洞無物,因為虛空。阿什曾對碧空說過——你是烏有。
奇怪的是碧空還是沉默不語,他似乎很不開心。怎麼看到我的領域那灰濛濛的天空時卻那樣驚嘆?
「你看看藍天吧!啊?」
「卡達哈爾僧院也是這種場所,」阿什繼續講道,「那裡雖然不能對外公開,但暫時還有僧徒在守護著僧院遺迹。」
「是誰拿出去的?」
「我?」
碧空回身像逃跑似的開始爬山,佑俐不得不跑步跟上。儘管很想問他剛才要說什麼,卻氣喘吁吁說不出話來。
「還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嗎?」
「是的。有人拿它出去四方流轉,最後流落到水內一郎的圖書室里。」
這次她用一根手指摸了摸腦門兒。
但是,他與黑暗同樣是不明真相的存在,這一點並沒有什麼不同。
「冬季能有這樣的晴天,已是超新鮮的事情了嘛!」阿什說道,「多虧你來到這裏。」
另一方面,愛爾姆打破了生死的境界!
意味著虛構的世界!
「你的直覺很準確嘛!它原來不是這個名字,在基利克暴動之後改名了。」
那麼,愛爾姆與大樹做的事情有相似之處嗎?佑俐在思考:他們之間有共通點嗎?
或許是因天氣晴好,守護法衣都難以抵禦的徹骨寒意也大大緩解了。佑俐跳了起來,從窗口向外望去。昨天看去極度陰鬱而貧寒——在冰冷落雪下縮成一團的家家戶戶,今天在燦爛的陽光下也顯得安祥而秀美,房頂和樹籬上的薄雪宛如別緻的蕾絲。裊裊升起的煙霧昭示著村民們新的一天已經開始,各家的窗戶和九_九_藏_書倉房門都已經打開。
「佑俐大人生命所在處,才是包容了諸多領域的唯一實在的『圈子』嘛!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他平淡地說道。
不懂額頭徽標真正價值的小毛孩兒!
她還看到了女子的身影,穿著長長的、格外鮮艷的長裙,全都裹著披肩,準是為了防寒。她們有的手執掃帚清掃房舍周邊,有的從倉房中牽出馬匹來照料打理,有的抱著大木桶像是去給家畜餵食。圈舍傳出跟豬和牛一模一樣的叫聲,剛才看到了馬匹,所以不妨斷定,那叫聲就發自豬和牛。沒有電燈,但有魔法、怪物、國王。且在這個黑特蘭王國里,也存在佑俐領域里的同類動物——
「是不是跟《英雄見聞錄》有關?」
「在黑特蘭被現任王室統一的時候,那些土著宗教被取締,宗教團體被解散,宗教典章被廢棄,教堂和僧院也被破壞了。如今,只有零星散亂的教義殘餘保留在當地人的生活習俗中。」
佑俐趕緊離開小路,隱藏在樹下繁茂的草叢中。
那裡有一條螺旋狀小徑通向山頂,小徑盡頭閃現出灰色岩壁。佑俐想看得更真切一些,於是開始划動雙臂,但畢竟不能像真正的鳥類自由自在地飛翔,就在磨磨蹭蹭之間反而又降低了高度。
「佑俐,快飛起來!飛起來!」
她立刻就後悔了。
交談的話題突然聚焦。佑俐旋即拉開架勢問:「這,是真的嗎?」
阿什是徹底的現實主義。
「可能性是有的,但不能斷定。」
這是阿什,他舒展頎長的臂膀抓住佑俐的衣服后襟。佑俐的下墜陡然停止,可是緊接著,她失去力量的手臂又像歡呼萬歲般地舉起,身體從肥大的守護法中脫落出去。
「佑俐,你怎麼了?」
不可思議!碧空——是什麼人物?本來沒工夫從容思索也沒那個必要,即使是現在,也並非出於需要而琢磨。但在這黑暗、疾風和自由的飛翔中,唯一與我牽手的碧空卻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佑俐深深地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不能不思考碧空的事情。
有閑工夫!佑俐正飄在藍天上,只要像鳥那樣舞動翅膀就可以輕鬆地漂浮在空中,雲朵從鼻尖前面掠過。
佑俐眼下遙遠的地方就是現實世界,呈現出還只是在明信片或旅遊電視節目中見過的西歐風格的美麗城鎮景象:白牆和紅三角屋頂的藍色斜頂房屋,頂著採光尖塔的石造莊園,還有寬闊草坪院落中的噴泉。家家戶戶之間石板路縱橫,到處點綴著蔥鬱茂盛的樹林。街市外圍流淌著一條大河,靜靜地映出藍天倒影。河上橫跨一座拱弧優美的大橋,現在已經能夠看到馬車在橋上行駛。
「『無名之地』也是唯一的場所,對吧?」
「阿什閣下——,」碧空謹慎地招呼道,「立刻出發嗎?」
「你看!河水也是這麼清澈,空氣也是這麼新鮮!」
碧空悲痛的呼喚聲迅速遠去,佑俐持續墜落、墜落,穿過黑暗向下墜落,沒遮沒攔、無休無止。
上次在大樹學校里遭遇怪物時的話語閃過腦際。
「就這樣慢慢飛過去吧!得找個不顯眼的地方降落。」
「你早啊!」
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吧?
這是為什麼呢?
「降落得太早了嘛!」阿久在佑俐的頭頂說道,「你看!那是不是卡達哈爾僧院遺迹所在的山崗?」
「昨晚送過去了。」阿什站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不用管他,那小子不會在意的!煙筒不冒煙,他就知道我出門了。」
「飛起來?怎麼飛?」
出發!佑俐騰空了,向王都飛去。
她們開心地談笑著,興高采烈,卻聽不懂在說些什麼。
「不過,抵達目的地之前經由的地點確實有些線索。就是為了這個,我才去迎接你這位『奧爾喀斯特』的。」
彈簧腿伍茲!佑俐也從地圖上收回了視線。
由阿久領航,佑俐謹慎地控制著自己的身體以免被樹梢掛住,平安地降落在地面上。
碧空微微一笑:「還沒有,但是,只從天窗仰望一下也就足夠了。」
「你去河邊洗洗臉吧!當心別滑倒。」
「你別絮絮叨叨的,也給佑俐幫點兒忙嘛!」
墓碑上施加加了封魔的咒語!
「划動手臂、划動手臂!游泳嘛!快點兒!」
「這裏比喀納爾村人口多得多呢!」
忽而抬頭一看,碧空舞動著黑衣襟擺從山上快步走下來。佑俐遲遲不歸,他有些擔心。
如今,當地人還祭祀著擁有那般宗教意味的廢墟,黑特蘭王室也沒有過分嚴厲地干預,遺迹也沒有受到進一步破壞,原因或在於地處邊遠、漠然置之亦無大礙,或也沒有可資利用的去處。
佑俐感到心中針扎般的刺痛。
在返回小屋之前,她有機會看到了村民們。他們成群結隊向山上爬去,男人們像是狩獵者,背著弓箭、扛著鳥槍,粗重的皮靴踩踏在堅硬的地面上。
先是被奉為英雄,不久又被從寶座上踢了下來。
「因為是我刻上去的嘛!煩死了。你這個多嘴的老鼠!」
說到具體的人,他似乎難於開口。
「——罕達那拉尼帕、烏加拉烏伊提喀、那達帕姆恩德帕爾倫巴!」
「嗯,沒問題!」
「準確地說,只有愛爾姆被砍掉的頭顱在基利克暴動之後被移送到這裏,與其說是安葬,不如說是以儆效尤。」
奧爾泰奧斯王更慎重一些或局面稍有變化,愛爾姆至今就會備受尊崇——作為對大陸戰爭的勝利做出了重要貢獻的人物。
什麼亂七八糟的!佑俐忍不住笑了出來。哎?我怎麼在笑?有這閑工夫嗎?
——不要過來!不許過來!
阿久仍然用所有的指頭抓著佑俐的頭髮,但身上的毛已經複原了。
阿久腳下就踩著卡達哈爾僧院遺迹的標識,它看到的圖像應該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因為這片黑暗與碧空相似嗎?
「佑俐,別在那裡傻站著!」
「這可麻煩了,阿久!」
沒有了守護法衣,既看不懂文字也聽不懂對話,簡直是束手無策。
「平時你凈吃好東西了吧!」
「佑俐大人!」
河水澄澈透亮,看不到魚的身影。水至清則無魚!?
「那種地方能有什麼線索呢?」阿久唧唧地叫著,似乎老想從阿什的話語中挑出毛病。
「好像哪兒有糕點店呢!」
「你仔細看地圖,把它銘刻在頭腦里。這座僧院的中庭有個徽標,要想飛到那裡的話,佑俐必須把握好方向和距離感。」
「這太令人驚訝了!萬惡的根源魔導士愛爾姆——居然可以埋葬在墳墓里。」
「……是和尚嗎?像碧空這樣的。」
說不定連佑俐的領域也是某位「編織者」創作的世界呢!
什麼沒什麼,他是欲言又止。什麼嘛!碧空,對我保密嗎?
路上有人走動,還能看到商店,貨車來往如織,還有音樂聲傳來,https://read•99csw•com像是風琴的音色。哦,那是孩子們在合唱,可能來到了學校附近。
第二天一大早,佑俐被耀眼的陽光喚醒。
「多虧你額頭徽標的神力,擊退了盤踞在本地的魔頭。」
它讓「黃衣王」的使者遭到重創,讓昏迷的乾美智留恢復了知覺,這次又擊退了盤踞本地的魔頭。
「是啊,是啊!……給那孩子媽媽的葯呢?」
「佑俐大人!」碧空緩慢地、非常緩慢地、彷彿看到了可怕的東西樣轉向佑俐,「佑俐大人,我——」
「有啊!有人呢!」一說到有人,阿什的語氣有些遲疑了,「保存線索的人物嘛!」
「吁——好險呀!」
「嗯,我明白。但是對於生活在這裏的人們,卻是實實在在的世界啊!」
「是啊!我總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裏比喀納爾村富足,應該是確切無疑吧?」
她用指尖掐掐鼻頭,雖然仍有知覺可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真正的黑暗!不過,腳下、體側或頭頂不時地閃現出種種景象,如同翻卷著五彩繽紛的絲綢。那是飛越的山巒、森林、城鎮和村莊。
「你可以那樣認為,但那是錯誤的。」
「那,受到懲罰的只是愛爾姆的墳墓,對嗎?」
阿久趴在佑俐頭頂領航,碧空跟她緊緊地握著手。阿什似乎無此必要,騰空飛起之後就完全感覺不到了。
阿什說過,「狼人」需要「奧爾喀斯特」的功力,需要徽標的功力,這正是徽標的功用。不過聽那怪物的說法,總覺得它的用途似乎不只是這些。
直接仰望太陽的碧空視線突然飄忽不定,冥思苦想的側臉掠過動搖的神色。
「好了,鎮靜鎮靜,交給我好啦!」
吭嗵吭嗵——水車在旋轉,簡陋小屋的震動從地板下傳來。
不過,只有碧空手上的溫暖感觸仍舊真切。
所以被尊為英雄,所以後來受到了責罰,這本身就是英雄的正負兩面——「英雄」與「黃衣王」。
「昨天來過的那個男孩,是不是得向他道別?」
哇——為什麼這麼涼?
在黑特蘭國古語中,它是「埋葬愛爾姆之墓」的意思。
因為知道了這個領域的可怕歷史!
佑俐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腦門兒。
可她卻成了「儆誡」之反證。這是近五百年前遭到處刑的人的首級,早就成了白骨且一觸即碎。即便如此,仍然要故意挖出來運到王都,修建了羞辱示眾的墳墓——
真是那樣就好了!佑俐第一次切實地為自己的額頭徽標而驕傲。
傳來一陣笑聲,兩個女子在山腳下圈舍外隔著樹籬談笑風生,這麼遠,都能看到她們的笑臉。她們也許正在享受這美輪美奐的藍天呢!
「碧空?」
此時仍能聽到潺潺流水聲,從環繞村落的樹林里還傳來了小鳥的鳴囀。
「那奧爾泰奧斯的墳墓呢?」佑俐問道,「……也受到了同樣的對待嗎?昨天說過勝利的記載被廢棄,卻又稱其為『勝利之王奧爾泰奧斯』。」
「這裡是故事的領域,佑俐大人。」
剛才是誰的聲音?是誰的思考在呼喚?佑俐邊飛翔邊轉動身體想環顧周圍。
佑俐醒過神兒來,只見阿久趴在肩頭望著自己。
就跟在家裡的時候一樣。
「碧空看到我的領域里的藍天深深地被感動,所以我給他取了碧空這個名字。不過,那也比不上這個村子的藍天啊!碧空,你去外面看過了嗎?」
「走吧!阿什閣下趕著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