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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會 第一節

第十三章 再會

第一節

即使這樣,她也看見了瘦高幽鬼模樣的阿什和身穿黑衣的碧空。
騎士痛苦地喘著粗氣,把臉轉向寶座的方向。
「你們是……」
「你,你是什麼人?」
阿什默默點頭並轉過身去,碧空扶著牆壁站起來,把手揣在懷裡做出撫摸的動作,似乎在強忍胸中的痛楚。
阿久鑽進守護法衣領口,隨即開始誦念咒語。
「比攀岩輕鬆!」他隨即補充了一句,「你把這小子的眼皮合上。」
視野擴展開來,佑俐屏息愕然,阿久緊緊抓住佑俐后脖頸的頭髮,就連阿什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突然,保持沉默的碧空握緊拳頭開始捶打自己的胸膛。嗵地一下,嗵地又一下,表情卻無任何變化。他彷彿裁虐自己似的連續捶打著,同時把頭撞向身後的牆壁。
真可恨!他確實是這樣說的,佑俐聽到了。而且,他居然要躲開護衛他的碧空向後退。他用盡傷殘身體所剩無幾的氣力改換姿勢,並把劍鋒指向碧空!
佑俐全身晃動,隨即用雙手撐住地板。當她開始放聲大哭時,阿久緊緊貼在她的頭頂尖聲叫喊:「佑俐,不能哭!不許哭!快,站起來!」
「警衛一團……下去了。我們是第二撥。」
騎士剩下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懼。
「全都死了。」
「你是殯葬工?你用怪物毒血污染過的手動了我、動了國王嗎?」
那聲音是從牆頂窄縫中傳來的!
「看到敵人的模樣了嗎?」
白色光球在八角形大廳地板的所有角落鋪開,並開始沿著牆壁爬向天花板,其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給。光芒與能量將一切包裹起來,清晰地映出其本來面目并吞噬了進去。
阿久用後腿站立起來,一邊誦念咒語一邊快速旋轉起來,並且甩動長長的尾巴,末端射出豆粒大的光彈擊中怪物。怪物們的吼叫聲中開始出現惱怒和痛苦的哀嚎。
「你不能再說話了!」
過程短暫,但佑俐似曾一度昏迷。當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被身後的阿什摟著,腿腳伸直在堅硬的石地板上,捂著眼睛的手已經放開了。
在舞台上面,背靠浮雕安放著一把石造寶座,上面還搭著一襲厚實的披風。
佑俐的呼吸愈發地急促起來。這並非由於連續作戰,而是因為義憤填膺以及不斷膨脹的疑團。
面對寶座,倚靠半圓形扶手,癱坐著一個身穿銀質鎧甲的騎士。在他膝邊扔著巨大的雙刃寶劍——劍柄上還帶著一隻胳膊!
「這是在城堡裏面吧?」
很開心地笑了。
「我想起……兄弟來了。」
在一行人踏人地坑的同時,阿什發出了尖銳的警告。跨越界限的那一瞬間,佑俐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她立刻領悟到阿什警告的意義。
這時一隻黑色翼龍猛撲過來,佑俐將錫杖突刺過去。眼前情景令佑俐大吃一驚——翼龍沒有眼睛!豈止如此,就連像樣的面孔都沒有,渾如金屬製造的三角錐體。那三角錐體大張巨口吞下錫杖,錫杖在其腹內炸裂開來。
「啊!我暈!」阿久滾落到佑俐的肩頭。
王族徽標開始剝落了,黑色的部分、銀色的部分、金色的部分,一點點地剝離變成了塵埃脫落,又變成纖細的龍捲風在空中扭曲翻卷,然後,散開還原為塵埃——
「小不點兒,你是魔導士嗎?你好厲害啊!我的搭檔都對這堵牆束手無策。」
「朝下面去了。」他顫抖的手指向瓦礫山,「這些瓦礫,就是那個怪物……吃掉了城堡后……吐出來的……殘渣樣的東西。」
「誰?」
佑俐嘆氣時聽九_九_藏_書到一聲微弱的呻喚,一行人驚訝地環視周圍。
「順便說一句,這可不能怪罪基利克,這是『黃衣王』乾的勾當。」
「砸牆!」
「『那個』說了些什麼嗎?」
「沒有……說話。」
「那是被凈化了!」阿什說道,「你瞧!哈芭因二世也消失了。」
目前,還沒有任何人返回。
大廳已經恢復了寧靜,照亮牆面的蠟燭已有大半熄滅。牆上沾滿了白灰似的粉塵,燒焦毀壞的燭台散落在八角形地板上。
這時,一隻胳膊無力地耷拉下來,準確地說是臂骨,表面還粘連著枯槁的皮膚殘片。
與阿什不同,佑俐、阿久和碧空都不了解王宮,這反倒是一種幸運,城堡的變動就是如此之大,結構和布局錯亂得一塌糊塗。所有的房間不僅離開了原先的位置,而且跟不該相連的房間連結起來,就像有一隻巨手攪亂了城堡內部,絲毫不顧上下左右的關聯性而粗暴地改動了排列組合。
「你沒事兒吧,佑俐?」阿久不知為何從阿什懷中登場了,「碧空也能醒轉過來嗎?」
「那是個……孩子的聲音,男孩兒。」
阿什站起身來,把披風推到後背來到佑俐身旁。
恐懼和憎惡扭曲了他的面孔,嗓音嘶啞幾乎要嘔吐的樣子。
「那是我哥哥!」佑俐脫口而出,話語中也滲著血,她的心已經破碎。
「我是搜索隊員,城堡里的人們怎麼樣了?」
「在天花板上!」阿久喊道。
隨處可見極不自然的落差,還有環繞一周又返回原處的、毫無存在意義的迴廊,而且,幾乎在所有的場所都會遇到魔怪。經過千百次搏殺,佑俐已經能夠對錫杖運用自如,並切實感到額頭徽標的超強功力。
佑俐被爆炸的氣浪掀倒坐了個屁股蹲兒,但她仍舊按照阿什的指令緊緊地閉著眼睛,怪物們的叫喊聲在閉上眼睛之後變得與此前有所不同。這是怎麼回事兒呢?那不是人類的喊聲嗎?不是人類由於痛苦、悲傷、憤怒和恐懼而發出的哭喊聲嗎?
「我的搭檔——名叫納格的魔導士,被剛才那堵魔法牆斷絕了退路,他只能向前沖,單槍匹馬地下去了。」
「你怎麼了?」阿什問道,嗓音猶如其愛刀一般尖銳。
「我們是搜索隊員!」阿什仰頭喊道,「我們被高牆擋住過不去了,你是怎麼進去的?」
「黑特蘭國的王族有兄弟相爭的歷史,有關情況你還記得吧?所以,王族的徽標也不只是一個。」
「他……笑了。」
年輕人的下巴突然無力地松垂下來。佑俐也能看得出來,年輕人仍然睜大的眼睛深處生命已經消失。
若在往常,這種場合最先跑過來的應該是碧空。可這次怎麼回事兒呢?他戰戰兢兢地蜷身縮脖,把黑衣前襟合攏起來望著佑俐。視線相遇只在一瞬之間,碧空就逃避似的低下了頭。
佑俐大聲尖叫,連續地尖叫。可碧空卻沒事兒!怪物穿過了碧空,穿過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被碧空了吸入體內。
「我、我……」
阿久跑上佑俐頭頂喊道:「佑俐,別把我摔下去哦!」
騎士為了護衛寶座不被佑俐侵犯,扭曲著嘴角開始向那邊爬行。
「沒看到。」
「那個……直接襲擊了國王所在的房間。」
佑俐把貼過徽標的手掌朝向牆壁,眼前聳立的灰色高牆彷彿海市蜃樓般瞬間消失。
「——沒什麼!」
「你也是討厭的殯葬工的同夥嗎?既然如此……」
佑俐按住想要起身的騎士,趕緊把手掌貼在額頭徽標上九_九_藏_書想給騎士療傷。這時,騎士掙扎著推開了佑俐。
「這裡有人呢!」阿什踏上通向舞台的台階。
摸摸他的肩膀,火星四濺,佑俐也大吃一驚。碧空趴著向後退去,背部緊緊地貼在石牆上,雙眼圓睜,那雙紫色瞳眸中充滿了駭人的驚懼神色,甚至能吞沒佑俐的喊聲。
「這堵牆……是魔法牆!」
佑俐渾身僵住了。
「你們……如果也要前去的話——請救救他!」
「他說……要凈化這個世界。」
騎士痛苦地嘟囔道,阿什點點頭。
「不許……靠近國王……你這個沒大沒小的傢伙!」
「那是哥哥的聲音!『黃衣王』在用哥哥的聲音說話!」
「城堡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由於邪惡的魔法……房間全都錯亂,離開了原來的位置。我們原本矇著眼睛也能到處走,可現在卻連出口都找不到。」
「什麼人?是『那個』的同夥嗎?」
「你別動!我這就給你治傷。」
碧空就在佑俐身後,像胎兒似的蜷身倒在地板上,近旁就是騎士那把寶劍。可是,手握寶劍的獨臂和騎士的身影卻統統消失了。
「小不點兒……別弄了,沒用!」
一瞬之間,他們產生了錯覺,彷彿又回到卡達哈爾僧院遺迹或莫如說有著幾分肅穆的瓦礫山。寬敞的房間,也是高高的天花板,瓦礫堆到頂端。
「我們又得原路返回了!」
阿什走過來單膝跪在年輕人身邊問:「它跟你說什麼了?」
「不是什麼可惡之人!」
「那是王冠!」眼尖的阿什說道,「哈芭因二世的王冠!」
看到正常人的機會遠比遭遇怪物的機會稀少,能夠看到尚有氣息的人就更為困難。他們幾乎都是身穿鎧甲的騎士,偶爾也能遇到穿官服的官員以及穿長裙的女性。
獨臂騎士仍然抓著寶劍,直把頭扭過去看著碧空。他的側臉,眼睛瞪得快要爆裂了。
佑俐右手執杖、左手執盾,開始迎擊俯衝下來的怪物們。錫杖頂端的球體發出耀眼的光芒,怪物在炫目的輝光中,打著轉轉墜落下去。佑俐揮舞錫杖橫掃怪物,金銀蛇的腿爪滑稽地四分五裂,蛇身斷成兩截並還原為塵埃。
阿什毫不動容地掀起披風,一具骸骨出現了。在脖子周圍,還留著一根纖細的蕾斯領飾。佑俐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年輕人嗓音嘶啞地說道。隨著劇烈的咳嗽,混雜了血跡的唾沫四處飛濺。
發出虛弱呻喚的人伸著腿腳倒在瓦礫山腳,他不是騎士而是穿著酷似阿什裝束的黑髮年輕人。他的披風撕破了,腹部奇怪地癟下去併流著血。
「那是人的叫喊聲啊!」
「什麼?」他布滿血絲的眼珠快要瞪出來了。
佑俐和碧空想讓騎士躺下,但他用那隻獨臂不耐煩地擋開了。這時他們發現,騎士的一隻眼睛也失明了。
阿什幾乎畢恭畢敬地掀起披風下擺,那上面鑲有精美的刺繡和寶石。披風被血染紅,還有很多破口。
阿什蹲在騎士身旁。
碧空正展開肢體保護著重傷的騎士。
這裏就是地面以下?這裏就是地裂縫內部?不會吧?怎麼看都——
阿什再次點點頭,然後繼續詢問:
碧空沒有眨眼,而是在那紫色瞳眸中有什麼東西在骨碌骨碌地轉動並連續地閃爍消失。那是某種影像,是碧空心中的影像,微乎其微使佑俐難以看清。
王族徽標化為塵埃,空中亂舞的怪物們也同時化為灰燼,隨即在光芒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佑俐十分驚訝地問:「這個人就這樣不管了嗎?連國王都……read.99csw.com」
光球升至天花板徽標處,徽標即從內部發出閃光,一瞬之間轟然爆炸。
年輕人又做出慘不忍睹的笑容。
碧空像凍僵了似的一動不動。
「那是現任國王哈芭因二世的徽標!」
響應佑俐的激|情,錫杖頂端強烈閃光並漫射開來,圓圓地鼓成白色光球,立刻吞沒了佑俐,吞沒了阿久,吞沒了碧空,隨即滑下台階,來到大廳中的阿什跟前。
騎士無力地搖搖頭。
佑俐不服從指令,而是抓住半圓形扶手探出身去仰望天花板,阿什也瞪著頭頂上方。
「碧空!」
年輕人的眼睛失去了焦點,頭部無力地歪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國王的房間接見室。」
就在這時,阿久「唧」地發出警告:「佑俐,小心偷襲!」
「阿什,別讓這個人說話!」佑俐呼喊道。
「你先告訴我,這座城堡在什麼地方應該隱藏著基利克的遺物或遺體的一部分。近衛隊的騎士本該知道那個地方,因為那是警衛的目標。」
「沒有啊?那種把戲!」佑俐哼哼唧唧地回答。
「你說什麼?基利克?『那個』就叫基利克嗎?」
親手屠殺眾人,再把死者變成魔怪讓追捕者獵殺。
猛然躍起的阿什用戴著手套的手捂住了佑俐的眼睛,隨即粗魯地把她向後拉倒,並用披風把全身包裹起來。旋即發生了第二次爆炸,大廳地板劇烈震動並響起了更尖厲的哀嚎聲。
剎那間發生的事情,佑俐根本來不及反應。在她剛剛端起錫杖時,可怕的三角錐已從正面擊中了碧空。
佑俐吃驚地倒退一步——本來以為那裡只放著披風。
阿什站在大廳中央雙手揮舞寶劍,把撲過來的怪物們砍倒在地。怪物們的塵埃像霧靄一般瀰漫在他的周圍,以至於看不清他的身影。
然後他向阿什發問:「還要繼續前進,是嗎?走吧!」
沒有立即應答,佑俐判斷,可能是因為虛弱的緣故。必須趕快處置傷情!趕快、趕快!
「只有國王知道遺物所在的地點吧,所以基利克才最先襲擊國網,奪走了他的智慧和記憶。」
「怎麼沒有王冠?」
「我們……」佑俐一邊擊落衝過來的怪物一邊大聲呼喊。
那個怪物,用眼睛是看不到的。年輕人說道:
「形狀?……沒有形狀。『那個』就像邪惡風暴一樣襲來。黑色的影子……裹挾著血腥氣。」
佑俐也不由自主地發出喊聲並睜開了眼睛。一片雪亮!所有物體都在閃光!
阿什聞聲用拳頭輕敲牆壁並回頭看看佑俐。
阿什雙手執劍拉開架式,金銀黑各色怪物就像看到了信號,一齊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吼叫著俯衝下來。
快要哭出來似的微弱嗓音。碧空輕輕地、彷彿觸摸易碎物品似的掰開佑俐的手推了回去。
「而且,這位騎士也不想讓我碰他吧,我是殯葬工嘛!」
佑俐於心不忍,抓住了他的手腕,而這次卻沒有迸出火星,碧空的手腕已經涼透。
接二連三地變換姿態,黑色塵埃演變成長著雙翅的大鳥,一隻與佑俐差不多大的鳥。不,或許應該稱之為翼龍?它咬合尖銳的長喙發出咔嚓的響聲。一隻、兩隻、三隻,數量在不斷增加。
阿什從肩頭取下髒兮兮的布袋並取出一卷繩索發話了:
在近處察看,騎士鎧甲上還有精雕細刻的圖案,劍柄裝飾也很漂亮。他一定是個身份較高的騎士。
碧空仍然瞪著眼睛癱軟在地板上,嘴角開始瑟瑟發抖。
「碧空,你保護騎士!」佑俐準備好了錫杖。
「當我們趕到時https://read.99csw•com,國王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襲擊國王的你所看到的『那個』,是什麼形狀?」
「所以,任何人都無法阻止。」
「你們兩人!」阿什在台階下面喊道,「趕快藏到寶座後面去!」
佑俐眼中淚水奪眶而出,她無計可施,渾身顫抖不已。
佑俐發現躺倒的人就立刻上前診脈,似乎仍有微弱的呼吸但卻難以喚醒。她想用徽標搶救,阿什制止她說算了吧,沒救了。這種情況多次出現,當她踏入房間消滅魔怪並定神環顧周圍時,總能看到已然斷氣的慘烈形象。
「也可能還活著就……已被黑暗吞噬,變成了怪物。」
「危險!」碧空扔掉盾牌,將身體撲在騎士身上。
年輕人用盡最後的氣力轉向阿什,翕動嘴唇時嘴角流出了鮮血。
聽到基利克的名字,滿面血污的騎士露出強烈厭惡的神情。
金銀塵埃就直接變成了金蛇和銀蛇,確實是蛇,只能稱之為蛇。不過,也不對,因為它們長有臂膀!——與身長基本相等的臂膀,前端生出尖如矛鋒的三趾爪。那些蛇的臂膀糾結在一起,爪與爪相撞迸出火星。
「我——做錯什麼了嗎?」
阿久猛拽佑俐的頭髮,但她感覺不到疼痛。她擦掉眼淚站起身來,用手多次拍打自己的臉頰。她抬起臉來,淚水模糊了視線。
聽到佑俐責問的語調,阿什甩出具有諷刺性的話語:
佑俐猛地搖搖頭,一時沉默無語。
怪物們逐漸消失——
「基利克為什麼做出這種事情呢?」
這個房間的地板上散落著魔怪的殘骸,看不到人的屍體或殘骸,這應該表明先頭部隊在這裏進行過戰鬥並勝利前進了。
「行了!你別說話!」
驚悚的感覺傳遞過來,她咽喉幹得像著了火。
阿什眼角瞥著不知從何處下手而狼狽不堪的佑俐問道。
看來只有繼續前進別無選擇——阿什站起身來。
「騎士們!」
這座大廳的天花板更高,頭部必須完全後仰才能看到。天花板也是八角形,中央浮現出金銀與黑曜石拼裝的巨大馬賽克圖案。
「這裏……有人?」
「你參加過懸崖速降嗎?」
阿什繞著瓦礫山說:「原來如此!這裏面是空的,從這裏可以下去。」
「可是,剛才的『黃衣王』,其核心總該是基利克吧?」
「這就是戰爭嘛!」阿什率先前行,頭也不回地扔出一句。
「佑俐,閉上眼睛!都趴下!」並朝安放寶座的舞台跑來。
仰頭望去,瓦礫山頂有什麼東西在閃光。
「在剛才的亮光中,你看到了什麼?」
「哇噻,好噁心!」阿久呸呸地吐著唾沫跳上佑俐頭頂。
「碧空,你怎麼了?」
「我答應了!」阿什簡短地說道,「其他還有誰下去了?」
「王冠被搶走了。」
「前面是哪面?」
「這裏應該有比我們先到的搜索隊吧?怎麼看不見呢?」阿久尖聲尖氣地說道,似乎想岔開話題,「他們是不是跑到前面去了?」
年輕人把佑俐的手掌輕輕按住。他的手指已經折斷,幾片指甲也剝落了。年輕人的眼睛仍然注視著阿什。
阿什看看哈芭因二世的骸骨,漫不經心地把披風重新蓋上。
佑俐等人就站在石牆環繞的八角形大廳中央,回頭環顧周圍卻找不到剛剛通過的人口。從大廳向四方延伸出幾條通道,正面角落裡有一座帶扶手的半圓形舞台。雖說是舞台,高度卻有五層樓那麼高,左右都有台階連通。
「佑俐,朝這邊揮杖!喂,碧空,你把盾牌拿好嘛!」
「第三……小隊。隊長說https://read•99csw•com不定……不,他一定還活著!你們如果見到隊長的話……」
「把盾牌拿起來,碧空!」阿久喊道,「快,快!快拿好!」
他要祛除骯髒東西!
寶座上只剩下了披風。
「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千萬……小心!」
佑俐仍然背靠阿什仰望天花板,王族徽標消失了。天花板破損坍塌,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夜幕。可是,大廳中卻保持明亮。
「幹得好!」他砰地敲了一下佑俐的腦袋。
佑俐依法操練,空中出現一輪半透明的光碟。
「他已經沒救了!」阿什朝台階走去。
佑俐猛地抬頭,身旁的碧空也拉開了架勢,兩人環視周圍。這時,她感到有什麼東西貼在臉上針扎般地疼。
「這是魔法盾牌,快抓住它!」
「把寶劍……把我的寶劍……」
「原本位於王宮中心的寶座,卻被撇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聽到那個怪物的聲音了。看不到身影,它在向我搭話。
「你也是殯葬工吧!」年輕人向阿什問道。阿什點點頭。
他每擠出一句話,都彷彿是在吐出殘剩無幾的生命。
騎士勉強維持著呼吸。他不僅胳膊受傷,面部也已血肉模糊,而且不是刀劍或矛槍的創傷,就連鎧甲的軀幹部,都有深深的划痕,像是獠牙利爪抓撓撕扯所致。
「國王——就在那裡。如果能辦到的話,你們把他帶出去。」
大廳牆壁上無數個燭台排列在令人眩暈的高處,蠟燭火苗搖曳著照亮了大廳內部。正面舞台上也安放了一對巨大的燭台,照亮了舞台後牆上的浮雕。不,不只是浮雕。
碧空發現佑俐並把臉扭過來,他的眼眸里又失去了神采。
佑俐的手就放在騎士穿鎧甲的肩頭,所以能夠感受到他激烈的顫抖。
佑俐跑到他的跟前,年輕人慘不忍睹地扭曲著嘴角向她笑笑。
在碧空被怪物吸引了注意力的空當,騎士終於抓住了劍柄。此時,黑色翅膀朝著他的背部俯衝下來。
穿鎧甲的騎士是獨臂!蠟燭光照之下,飛濺的血跡呈現黑紫色。血跡幾乎全都凝固了,但血泊仍然發黏。
「碧空,你沒事兒吧?哪兒受傷了嗎?讓我看看!」
佑俐蹲下一看,發現他那長靴包裹著的單腿膝部快要斷掉了。
「我、我……」
他的靴釘敲擊著石階,佑俐緊隨其後和碧空拉著手登上台階。
阿什的獸皮披風肩頭部位開始哧啦哧啦冒起煙來,他舉手擋住亮光護住面部並大聲呼喊:
碧空用雙手抓住面前出現的半透明盾牌並豎在身體前面。騎士倒伏在地板上,即使這樣,他仍然伸展單臂去抓住劍柄。撲上來的金色蛇怪被碧空的盾牌反彈出去,隨即發出金屬雜訊摔向寶座。
光源就是佑俐的額頭,「奧爾喀斯特」的徽標放射著光芒。它與蠟燭、松明以及探照燈全然不同,只要有它存在,一切都可以被溫暖的光芒照亮。
「你哥哥也在裏面!」
「就像、這個小不點兒的……男孩。」
阿什仰望天花板說道。他呼出的氣息雪白,這裏嚴寒徹骨。
「你是近衛軍的騎士嗎?」
一行人來到通道盡頭的房間里,天花板雖然也很高,卻沒有寶座大廳高。周圍牆壁冷冰冰、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踏腳之處,只有右邊牆壁最上端有一道窄縫。可是怎樣才能爬到哪裡去呢?
「佑俐,旋轉錫杖!」
「你還是個孩子嘛!來這種地方幹什麼?」
切莫慌亂!世界就要變樣了!
無論佑俐怎樣用徽標抵住傷口,年輕人仍然無法止血。一處傷口封住后,又出現了新的傷口。
「你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