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十四章 真相 第一節

第十四章 真相

第一節

——傀儡啊!
魔使仍舊是魔使,得不到凈化就無法變成任何人。
「如果你把碧空從這裏帶回去,『圈子』里就會出現那種怪物,密密麻麻地佔據整個世界,極盡破壞之能事。於是,勇敢的人們拿起武器奮起消滅怪物——戰爭隨即開始!」
佑俐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無法恢復了——大法師低聲說道。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人類成為「真器」的條件就是心懷暴怒——有發泄暴怒的強烈慾望。他放縱這種慾望並期盼「英雄」,才會為之傾倒。
「『奧爾喀斯特』啊!請到寶函旁邊來。」
「即便是半生不熟,無名僧也還是無名僧,所以,同樣會失去作為個體人的記憶和形體。不過,他並不是完全失去而是暫時忘卻而已。」
不知何故,阿什微笑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據認為,其原因可能是『最後的真器』作為召喚者還有機會與越獄的『英雄』抗衡。」
因為只有這位「奧爾喀斯特」的聲音才能傳遞給「最後的真器」。如果聲音不能傳到,那麼徽標的功力也就無法與「英雄」抗衡。
能量和光芒逐漸滲透在《虛幻之書》中。
封面上的徽標也消失了,映照大神殿內部的依然是各處點亮的松明。
「這是三響鍾!」
額頭徽標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光環移至手中的《虛幻之書》。這時,封皮上飛白褪色的徽標吸人光芒開始變濃,先是周圍的圓弧部,接著是細微局部逐漸清晰地浮現出來,線條變粗並開始放光。
真是匪夷所思,此時自己居然沒有發怒,剛才還是那樣怒火衝天,而現在卻只想抱住大法師放聲大哭。
「在『奧爾喀斯特』善始善終地追上『英雄』並解放『最後的真器』的早晨,『奧爾喀斯特』返回此處,額頭徽標與封面徽標合為一體,《虛幻之書》即複原為《英雄之書》。」
「聽到一響鍾時,那小子胸中並沒有產生心靈,而是心靈的殘片蘇醒了。只有一點點,極不完整的殘片……蘇醒了。」
——也會發生不照此步驟實行的例外。
說到這裏,阿什換了個語調向佑俐發問:
「不要動!」大法師制止道,「徽標即將離開。」
這次她抓住了阿什的風衣胸襟使勁搖晃。
「為了讓我完成這個任務,」佑俐不知何時已咬緊牙關,攥緊了拳頭,「你們沒說真話,隱瞞了真相。你們欺騙了我!」
「碧空說過,他在期盼我來到這裏。他說在聽到一響鍾時心裏特別激動。」
阿什答道。他像是在品味鐘聲的餘韻,垂下眼帘微微歪著頭。
「就是『英雄』藉此大發魔力的『門』,就是入口啊!」
他在那裡接觸到了奧秘,在那裡得以洞察。
佑俐步履蹣跚地走到高台中央,向鐫刻著無數文字的寶函走去。可是,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麼、自己的雙腳踏在何處她卻渾然不知,甚至喪失了距離感。
這就是無名僧的真相!
佑俐感到憋悶得難受,便用手按住了胸口。
「『萬書殿』的深處,」大法師答道,「我們要守衛到再次施加封禁的時刻。」
「我哥哥變成『半生不熟的無名僧』,是因為他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後悔,不對嗎?禍根是對《英雄見聞九*九*藏*書錄》著迷,不對嗎?如果是這樣,我會寬容他的!」
「我回來了!」他向無名僧們招呼道。
「不管是『英雄』還是『黃衣王』,追根溯源都是故事,本來就是無形的存在。它雖然能夠棲居人體佔據其心靈並掌控他,卻無法化為實體出現在『圈子』里。」
「那是因為黑特蘭的存在本身也是故事。那可是一個虛構的國度啊!你忘了嗎?」
這幾乎用不著思索,儘管焦點仍然模糊,但佑俐在出征時就耿耿於懷的疑團豁然解開。
阿什說道,就會產生「半生不熟的無名僧」——
對於這句話,佑俐的記憶深處有所觸動。她覺得曾在何處意外地聽到過這個「門」的另類用法。
這就是昭示半生不熟的無名僧存在的信號!
他的眼睛仍然那麼枯槁,但嗓音略微透出圓潤的感覺。
「你不要責備大法師!本來,他們在發現凶兆之前,也不知道這次越獄會產生『半生不熟的無名僧』。」
「你的徽標完成了使命,應該復歸原處。現在舉行關閉《虛幻之書》的必要儀式,請你上前一步。」
「不僅對事態的嚴重性感到驚訝,大法師還為你深深地感到悲傷,因為他知道你的征程已經不是為了封禁『英雄』。」
「你想從何問起?」
那種情景,也將在我的世界出現!
「割取『罪孽種子』、削弱『英雄』功力並將其帶回此地,乃是同等重要的任務。沒有你,就無法完成對碧空、對森崎大樹實現凈化。」
無論怎樣費盡口舌曉諭其中的危險,佑俐心中只有拯救碧空、拯救哥哥的願望,根本不會顧及其他情況。
佑俐的嗓音高亢尖銳,甚至超過她自己的想象。
「至此全都是真實情況,正如你踏上征程之前聽到的那樣。」
「『英雄』要想越獄,必須有人充當『最後的真器』。」
「找回之後,還必須把這種存在再次投入『英雄』。」
「可是,為什麼?」佑俐禁不住大聲喊道。她抓住大法師的法袍緊緊地拉過來,然後仰望著阿什冷峻的面孔。
似乎是故意而為,阿什沒有正對佑俐,而是側臉相向並開始講述。
你的親友們就會被魔怪吞噬、就會化為魔怪,摯愛他們的人們哀嘆著埋葬亡骸,流浪在瓦礫廢墟之中,並不得不驅趕、殺害、燒盡那些淪為魔怪的夫妻、戀人、朋友、兄弟姐妹。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碧空在場!大眼珠怪物是通過碧空現形的呀!」
「『萬書殿』的門嗎?」
「於是,在王都埃爾米瓜德發生過的慘劇就會發生在『圈子』里,發生在你的領域里、發生在你的國度里、發生在你的城市裡、發生在你的學校里。」
「——無名僧!」
徽標離開了佑俐。
大法師抬起頭來注視著阿什,然後轉向佑俐。
佑俐聽話地用雙手捧起了《虛幻之書》,她的手被山丘上的泥土弄髒,指甲縫裡也塞滿了泥。
「這是在通報什麼?」
「請您把它拿在手中!」
當他們看到佑俐的身影出現時,當場撩起黑衣下擺伏身在地。
佑俐猛然醒悟到——「無名之地」沒有時間的流動。
「或許會有的!」
「無法恢復了。佑俐大人!」
佑俐甚至忘掉https://read.99csw•com了呼吸,忘掉了面前阿什和大法師的存在,她潛入自身內部和記憶深處。在卡達哈爾僧院遺迹看到的景象,在埃爾米瓜德看到的景象,王宮城堡瓦礫山中死去人們的慘狀。無數次擊退又無數次湧現並猛撲而來的醜惡魔怪——
只有深邃的、夜幕般的黑色瞳眸!
也就是說,在碧空胸中的完全「烏有」的位置,當時,產生了心靈而並非忘卻的記憶——
《虛幻之書》輕如鴻毛,豈止感覺不到重量,甚至沒有質感。
「你會怎麼樣?」
如果沒有那種經歷的話,佑俐就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判斷。如果大法師在打開寶函發現凶兆時就立刻告知真相的話,佑俐就會毫不猶豫地牽著碧空的手回到水內一郎的圖書室,然後……回到自己家中!
「『罪孽的種子』也被稱作『門』。」
阿什看著佑俐的臉,他總是能夠惱人地洞察佑俐的心事,那是因為他知道佑俐所不知道的事情,他對佑俐有所隱瞞,所以總能輕易地事事搶先。不過,現在他確實洞察到了佑俐的內心所想。
「因為『最後的真器』也是召喚者。」阿什繼續講道。
所以,碧空成為了佑俐的僕從,大法師他們把碧空從這裏驅逐出去,讓佑俐帶他走。
「可是,在那之前他就沒有發現自己還保留著心靈嗎?沒有發現無名僧並不是這樣嗎?碧空、我哥哥自己無法意識到嗎?首先,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來到『無名之地』的話——」
「不是說『半生不熟的無名僧』是危險的存在嗎?如果帶回『圈子』里去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不想請求你原諒,因為我們明明深知詳情,卻還是把你送上了征程。我們專斷地把真相保留在這裏,卻把謊言和欺瞞帶來的折磨強加給你。」
大法師也站起身來,隨即倏然後退與阿什並排而立。
「姑且稱之為加蓋了『黃印』的無名僧吧!」
「召喚者是將『英雄』呼喚出來的人,是賦予『英雄』以物象的人。也就是說,是他充實了『英雄』。」
太奇怪了!佑俐重複地說道,嗓音更加高亢。
「在那邊你問我這是什麼意思時,我慌亂得真不知道該怎樣搪塞過去呢!」
「你願意把你的城市變為埃爾米瓜德嗎?」
「就算變了樣,他也曾經是我的哥哥!」
「佑俐!」
「正因如此,他是一種危險的存在。『半生不熟的無名僧』也被稱作播種在『圈子』里和『無名之地』的『罪孽的種子』。」
「那小子也不知道真相,忘記了自己曾經是什麼人。但是,他明白自己必須陪伴來到此地的你出征,那小子自己也盼望著陪伴你出征。那是碧空想按自己的意願清算自己的一種表現。」
佑俐點點頭。「我一路上都是這樣想的。」
這時,那邊的徽標也開始消失了,不是一般的消失,而是彷彿被吸入了《虛幻之書》。
「但是太奇怪了!碧空不是那樣的!」
佑俐摸摸額頭,平滑如初,已經沒有了輝映手指的白光。
「什麼辦法?沒有選擇的餘地。」
佑俐回頭望去,只見阿什看著自己的眼睛點點頭。
身旁的大法師低頭伏面。
大法師抬https://read.99csw.com起雙眼眨巴著說道:「打開寶函,取出《虛幻之書》時,封面上沒有浮現『奧爾喀斯特』的徽標,這就是凶兆。」
大法師走過來靜靜地坐在佑俐身旁,就像親密無間的爺爺在安慰受到父母無端訓斥的孫女,那麼深情,那麼慈祥。
「所以,當時你那麼驚慌,對嗎?」
「為什麼?如果回家見到爸爸媽媽、如果回到以前的生活,或許會完全恢復森崎大樹的記憶呢!」
怎麼會——當時大法師呻喚一聲就噤口無語了。
「但是,當『最後的真器』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深深懊悔時——」
這是一張盾牌的兩面,即「英雄」和「黃衣王」出現在「圈子」里的、如今的一個可惡現象。不,應該說是最可惡的現象——阿什語調強烈地說道。
「為什麼不當場告訴我?如果告訴我的話……」
阿什的嗓音格外沉穩,似乎不是命令而是請求。
漆黑的深夜,「無名之地」的大神殿靜謐無聲,松明的亮光似乎也比佑俐此前離開時更顯陰鬱。
但是——阿什挪動腳步背向佑俐。
「將其凈化並從半生不熟轉變成真正的無名僧,也只有與『最後的真器』對應的『奧爾喀斯特』才能完成這樣的重要使命。」
十分抱歉——大法師伏身謝罪。
所以,他被稱作——「門」!
阿什走過來蹲下,似乎要保護遭到佑俐呵斥而蔫頭耷腦的大法師。
額頭徽標在遷移!佑俐不免有些驚異,睜大眼睛注視著徽標功力的遷移。離開佑俐復歸《虛幻之書》的光芒既不晃眼也不炙熱,只是格外——純凈!佑俐這樣想道。
碧空出現時他更加驚愕、恐慌、狼狽不堪,碧空與其他眾多無名僧外表相同,但他卻顯得比他們更年輕。
阿什輕拍佑俐肩頭讓她站住,自己也停下腳步短暫地調整一下氣息。
「是吧?我也記得。」
「我會考慮其他的辦法!」
「從何……」身體又搖晃了一下,我……這個沙袋幾乎漏空了,「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如果是在「編織者」編造的故事領域中,本身就是故事的『英雄』和『黃衣王』也能夠得到物象!
「收藏在……什麼地方?」
「這是為了讓我心甘情願地接受,」佑俐喃喃自語,隨即落下一滴不知何時滾落的淚珠,「隱瞞真相送我出征,是嗎?」
那是在什麼時候?佑俐朦朧地整理著思緒,但很快就疲憊不堪了。
佑俐目不轉睛地盯著大法師。對於現在的佑俐來說,這的確是最容易理解的表達方式。
聽到阿什這樣說,佑俐心頭一驚。
阿什稍稍攤開雙手,像是要徵求同意。
而且,在通過越獄成為《虛幻之書》的《英雄之書》封面上,會浮現出與追蹤者『奧爾喀斯特』額頭徽標相同的徽標。
在初來時曾以為是斗獸場的那座圓形高台的中央,大法師端坐靜候。收藏《英雄之書》——《虛幻之書》的寶函也已搬到這裏,周圍有四個隨從無名僧護衛。
「所以,必須凈化——」
「你的征程從最初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不,應該說,碧空出現時即由『英雄』的再封禁,轉變成了這個目的。」
「是的!並且與『英雄』合為一體,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大read•99csw•com法師畢恭畢敬地取出《虛幻之書》,隨即膝行離開寶函,然後把書遞到佑俐眼前。
一直沉默不語的大法師發出低沉而穩健的聲音:
我只知道碧空已經不在了,只知道碧空就是哥哥,只知道自己傻得連這些都沒發現。
「我會把哥哥——把碧空帶回去、帶回家去!」
聽到佑俐反問,阿什睜開眼睛輕輕搖頭:「這道『門』別有意味。」
與此同時,他也能洞察「英雄」的負面即「黃衣王」的威脅和無法估量的破壞慾望,他會對一切了如指掌。
「恭候大駕歸來!」
「要想把『英雄』載入故事的遷流並再次召回此地施加封禁,那就必須削弱注入『英雄』的『最後的真器』的功力。這一點只有與『最後的真器』秉持相同血緣的『奧爾喀斯特』才能完成。」
「碧空不是你哥哥呀!外表也不一樣嘛!」
「『半生不熟的無名僧』是危險的存在。」阿什繼續講道。
阿什突然仰望大神殿的天花板,大法師也跟著向上看。
「不過,『最後的真器』卻略有不同。」
佑俐額頭上的徽標開始放出白色輝光,她驚慌地扭動腦袋。
「剛才,你在山頂上也說過的,是吧?你說——半生不熟的無名僧。」
「請看!」
循環的故事的功力,統治「圈子」的根源的功力,把「英雄」造就成「英雄」的人類願望。
佑俐搖晃著身體上前一步。大法師欠身膝行至寶函旁邊,鄭重行禮。四個無名僧各執一角,打開了函蓋。
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剛才也說過,『最後的真器』極為罕見地會發生事故。」
「在『圈子』裏面可是玩不了這種把戲的。」
阿什保持立正姿態轉向佑俐,長靴上的金屬釘鏗鏘作響。
「你說聽到過這個詞語,是吧?在哪裡聽到過?想起來了嗎?在大樹學校里出現的大眼珠怪物,用觸手抓住碧空時說過嘛!」
但在哥哥學校的圖書室里,那個怪物卻無所顧忌地出現了。
「因此,只有『奧爾喀斯特』才能成為追蹤『英雄』、『黃衣王』的人選。」
根本用不著叫他接近「英雄」,對他搞什麼凈化?割取罪孽的種子?太過分了!
殘留在那裡的全都是罪孽,業已失去作為個體的心靈、體形和理念。所以無名僧的外形一致,同時喪失了自我。
不久,《虛幻之書》上的徽標徹底完成了復歸,佑俐額頭上的光芒便消失了。只是在這一瞬間,《虛幻之書》才有了些許重量和溫度。
「想必,你很生氣吧!」
儘管無人告訴你真相!
「那個封面浮現出了『英雄』的徽標並釋放光芒。」阿什說道。
——原來你就是「門」呀!
「『最後的真器』無一例外,全都會化為『無名僧』!而且要在這個地方贖罪。」
那只是罪孽的存在形式。以一當萬,以萬當一。
「這是罪孽。」阿什說道。
「為『英雄』所傾倒並被籠絡的『真器』們後來會怎樣,你知道嗎?」
他不是奪回基利克的眼睛了嗎?
為什麼?
四個無名僧蓋上寶函,再次行禮之後把金屬棒穿入四角的環內,隨即抬起了寶函。他們連腳步聲都沒有發出,黑衣下擺拖在地板上走出了大神殿。
雖然沉默太久就像淡忘了語言,read.99csw•com雖然此前哭喊得那樣激烈,但佑俐的嗓音卻沒有嘶啞。
阿什搖搖頭——「如果是『半生不熟的無名僧』就不能像書籍那樣了,只憑伴隨著徽標是不能使『黃印』消退的。」
「接觸到『英雄』、接觸到『黃衣王』,保留著作為『最後的真器』的心靈殘片,以半生不熟的形態與『英雄』相連。」
阿什使勁地點點頭:
但是,當「真器」被「英雄」吞沒之後不會有絲毫殘留,甚至連驅動他的暴怒也不會殘留。
「可是,也有極為罕見——真的極為罕、不照此步驟實行的例外。」
不,應該是有了記憶!
即使是在剎那之間,能接觸到「英雄」具有的所有記憶和所有功力的「最後的真器」,在那一瞬間可以到達其他「真器」和「狼人」所不能到達的境地。
佑俐馬上反駁:「可是在王都的時候,『英雄』具有基利克的模樣啊!」
阿什併攏雙腿,輕輕地點點頭。大法師深深低頭回禮。
「我聽說過——這個『門』。」
「你是說,我哥哥、碧空就是這樣嗎?」
密布深刻皺紋的眼角枯槁無神,他明明看到了佑俐的哭相,可目光卻毫無表示,既沒有安慰也沒有歉意。
「凶兆?」
「那……會被『英雄』吞掉,不是嗎?會被當作能量使用,不是嗎?」
「通報門已關閉。」
阿什點點頭,然後收起立正姿勢改成了稍息,臉上掠過一絲既像揶揄又像嘲諷的、痙攣般的笑意。
鐘聲響起。敲一下停一下,然後敲兩下停一下,重複三組之後停止了。大神殿中回蕩著鐘聲的餘韻。
因為「英雄」通過自己的魔使、通過「罪孽種子」就可以對「圈子」、對「無名之地」直接地施加影響。
首先必須與召喚者招致越獄的那一剎那相同,必須和『英雄』、『黃衣王』近距離抗衡。通過這樣的一個過程,「最後的真器」就可以在那個瞬間找回自己曾經的姿態。
雖然阿什在催促,可是佑俐卻動彈不得,全身彷彿變成了沙袋,而且底部透了窟窿,袋中沙粒在一點點地漏掉,軀體被逐漸掏空。
佑俐就地蹲坐,胳膊抱著膝頭,她已經什麼地方都不想去了。
阿什搖搖頭,花白的額發垂落下來。這一來,他陡然變得十分蒼老。不,或許是疲憊不堪了。
未能徹底蛻變的無名僧!
佑俐眨眨眼睛,《虛幻之書》的封面上隱約浮現與她額頭相同的徽標,淺淡而捉摸不定,而且有飛白褪色、多處斷斷續續,彷彿是用墨水將盡的銀筆硬畫出來的。
你完成了這個使命!
大法師從佑俐手中輕輕拿起《虛幻之書》,莊重地安放在寶函中。
但是,現在的大法師與那時的爺爺只有一處不同點,他把黑衣折在膝下正襟危坐。
因為,與英雄結合得不夠徹底的「半生不熟的無名僧」就等於「英雄」的魔使,如果不回收到母體上,無論搗毀多少次都能複原且無法得到凈化。
即使他自己沒有覺察到這一點。
「即使作為『真器』的人的實體消失了,他所觸犯的罪孽仍會殘留下來。你認為會以什麼形態殘留下來?」
「只要伴隨在徽標周圍就可以得到凈化,是嗎?就像阿久當初那樣。」
「還是——從頭說起吧!說來話長啊!坐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