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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我是有點被嚇到,不過『爸爸』並沒有。」
「我爸啊,他最喜歡說,我以一個成年人、以一個人生的前輩給你一點建議。他愛講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卻完全不反省自己背叛妻子的事實,我媽還對他百依百順。這對夫妻到底在搞什麼啊?我真的無法理解。」
「是你太愛逞強了。」
「至少有自動販賣機呀。」知佳子也笑了。
律子收起笑臉。她站起來,刻意挪動椅子,拉開與稔之間的距離。
「她怎麼會有自己的意見。」一美唾棄。「如果她有一絲絲自己的意見,怎麼可能讓老公不停地搞外遇,自己卻完全不吭聲呢。」
「不過我不一樣。長大了,當然會有自己的意見,總不能永遠陪我爸玩一些自我陶醉的遊戲吧?不過我爸並不喜歡我這樣,他希望我永遠是他可愛的寵物,他只希望我服從他,變成他心目中理想的女兒。」
「嗯,確實是啊。」
稔作勢要站起來,武上迅速抬手制止。
「誰都會生氣吧,不是嗎?難道是我太奇怪了嗎?」
「石津女士,在我小的時候啊,我爸真的很疼我,整天討我歡心,把我當成寶貝,那時候我真的很喜歡我爸。對我爸而言,我也是他最自豪的女兒。你不覺得這種關係很美嗎?我爸愛的不是我這個女兒,而是這種美妙的關係。當我還小、沒有自己的想法,還是我爸可愛的娃娃時,他願意為我付出所有的愛。
「結果你媽怎麼說?」
「是啊!是哪部電影?好像是勞勃狄尼洛的新片吧,片名我記不起來了。」
一美沒看知佳子,口中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什麼。知佳子聽不清楚,於是湊近她。
知佳子心想,關鍵終究會落到這一點。那是一美的憤怒,也是一美的悲哀。
知佳子拿起她的手,小指頭的長指甲前端缺了一角,那指甲的形狀修得相當漂亮,她平時應該有塗指甲油的習慣,今天則完全沒上色,顯得格外脆弱。
面對一美沸騰的口氣,知佳子試圖安撫,心平氣和地回答:「不過,一美小姐,三次證詞你都只記得目擊時的場景,對於發生的時間相當模糊。我們一次問你太多事情,導致你也記不清楚吧。」
「『Kazumi』和『爸爸』真的一起去看了《美國心·玫瑰情》嗎?」
「我說過了,也說過時間點!」
北條稔哼的一聲,把頭別開。
稔看看武上的手掌,再看他的臉,頓時冷靜下來,坐回椅子。「抱歉。」
「對不起。」知佳子說道,她不由自主地說出這句話,那是她的真心話。
「我、最、痛、恨、你、這、種、想、法。」
「如果是這樣,你們為什麼要捏造一起看電影的情境呢?」
律子面露不層,嘴角微揚地笑說:「這又不難啊。」
「刑警先生,我們看不到對方的內心世界,對吧?人類一旦面對面,只能看到彼此的臉孔、雙方展現出來的表象。然而,真正的心靈交流超越表象,不管朋友也好、父母也罷,他九九藏書們看到我笑,就以為我是因為開心才笑,其實我隱藏真正的自己,配合大家的腳步,假裝跟大家想同一件事,假裝擁有同樣的感覺,沒有人察覺到我在勉強自己,沒有人知道我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我只是一幅風景。但是,我能夠在網路世界敞開心胸,讓大家了解真正的我……」
德永說:「《美國心·玫瑰情》吧。」
「我說的更詳細!」
一美抖動肩膀,甩開知佳子的手,然後撕開OK綳的貼紙,貼在指甲的缺口上。
「沒關係,然後呢?」
知佳子對她微笑。一美雖然沒有笑容,但似乎感覺到知佳子的認同,側臉看起來變得柔和一此一。
「一美小姐,」知佳子將手輕輕放在她肩上。「別想得太嚴重。我們的工作就是仔細調查真相,你只要確認是否看過今天來的人,觀察加原小姐和北條同學的長相及聲音,看看能否喚起其他記憶,這樣就夠了。」
其他網友也很好奇這個新來的「弟弟」吧。
「稔不笨啊。」律子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你只是寂寞罷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知佳子點點頭。「就你這個觀點來說,你目擊父親和陌生人在一起的證詞將牽扯到時間問題。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你的意見我懂了,現在可以回到正題嗎?」
「女人擁有想法,力求經濟獨立,這並不古板啊。如果不是生在這個年代就辦不到了。」
「努力工作嗎?」
「我之前說過什麼時候在停車場看到我爸跟陌生人在一起的?」
「這樣很危險吧,最好剪平它。」
「我最討厭這種人。」一美說。
「那時候我就覺得沒錯,那個動作和隔著車窗說話時的姿勢很像吧。」
一美沒用淵上巡查遞過來的手帕,她在自己的包包里翻出面紙。這是她進來這裏之後第一次落淚。
一個十六歲的女兒有辦法了解嗎?
「我不想剪,給我一塊OK綳吧,貼起來就好了。」
武上心想,不困難,但難以理解。
「他們說:『咦!稔,你來啦。』」
鏡子彼端的「Kazumi」,此刻正有說有笑,另一端的一美則以純凈的眼神看著這個景象。她絕不會放鬆臉頰肌肉露出微笑。
「因為當時我們能夠選擇的工作有限。而我只是順勢選了這條路罷了,不像你工作是為了獨立自主,我有家庭因素,不得不工作。」
「我就是討厭你自以為是的態度。」
「為人子女不可以叫父母離婚,你爸也有很多優點吧,爸媽是夫妻,有些事情只有夫妻之間才會懂。」
「我媽沒跟你們說嗎?在我還是個可愛的小女孩時,我爸暫時改掉了風流的壞毛病,我媽應該察覺到了吧。不過後來,我媽還是老樣子,不肯從中學習。是我爸刻意選擇這樣的女人?還是她本來是個文靜但有想法的人,是我爸把她馴服成現在的模樣?這我就不清楚了。」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因為你是個有想法的九-九-藏-書女孩,我猜你早有計劃了。」
知佳子笑了。「當時你還太小,無法了解這種道理吧。」
一瞬間,鴉雀無聲。
一美皺眉說道:「那就趕快確認啊,還在那裡悠哉!」
「我是不討厭你愛逞強的個性啦,你若不逞強會受不了內心的寂寞嘛。我很了解你這一點,所以我們在網聚上見面之後,明知道你跟我同年紀,我還是把你當成弟弟。」
「嗯,所田先生說開始跟我玩起家庭遊戲,說不定會有其他人加入,他覺得這樣也很有趣,還說家人越多越好。」
思考片刻后,一美回答:「將來……,我只想獨立。」
「沒錯。不過電影講錯了,不是勞勃狄尼洛的新電影,是凱文史貝西得獎的那部電影。」
「什麼叫做『真正的自己』?我上網才不是為了這種東西哩。你沒睡醒啊,白痴!」
稔聳聳肩。「我記得好像寫說:『父女倆變得那麼親密,不過你們還有其他家人呢,可別忘了我這個弟弟喔!』」
律子回答:「我說:『我們要找你一起去看,可是你不肯來呀。』『爸爸』則說:『原來稔也在上面呀。』然後,我們三個就移到聊天室聊天,當時還來了很多網友呢。」
「問題所在……」
「你那麼小就發現你爸有外過啊?」
一美看了看知佳子。手上的OK綳貼得不好,指尖呈現奇怪的形狀。
「我可不想變成我媽那樣。」一美的語氣未經任何修飾,極其自然。「依賴著一個男人,好像寄生蟲喔,生活漫無目標,對自己的人生毫無想法。我絕不想變成這樣。」
我現在還是這麼認為——她依舊充滿感性。
「這兩個在玩噁心的家庭遊戲,凈說一些肉麻兮兮的話,所以我想逗逗他們。」
「不是啦。刑警先生,你還沒進入狀況吧?當時我們還不知道『爸爸』是誰啊!」
稔不回答。後來總算低聲說:「我只是去逗你們,沒想到被捲入這種麻煩,我還真是笨。」
「當然會發現啊。他表現得太明顯了,而且常常有女人打電話來家裡騷擾。」
「為什麼這麼問?」
「朋友也常說我太古板了。如果我生在石津女士的年代,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一美自言自語,然後笑著說:
律子不為所動,臉上浮現憐憫的表情。
然而,排除一美的單純,知佳子不得不思考一件事,那就是所田良介與所田春惠、所田一美的不幸源頭。我們不能夠大聲張揚這種理論,但這裏儼然存在著一個事實。親子之間也有契不契合的問題,如果個性不合,即便是血緣也會變成詛咒。
「其實,有時候孩子根本不了解夫妻之間的事。」
如果還有時間,大家一起克服這個詛咒,尋求適當的距離,或許能夠在不傷害彼此的情況下和睦相處。然而,所田家已失去這段時間。
一美將雙手擺在桌上,做出起身的動作。
「現在的年輕女性常這麼說呢。」
一美睜大眼睛。「怎麼可能!我再怎麼壞,也九*九*藏*書不敢當她的面說啊。」
面對知佳子的問話,一美立刻指向雙面鏡,所指的目標就是正在重複同樣演講內容的加原律子。
「不可以大吼大叫。」
仔細選擇自己的人生。知佳子的確沒有餘力想那麼多,沒想到竟然讓一個可以當她女兒的年輕人這麼羡慕。
「我記得你很氣你父親,你氣他在網路上組成虛擬家庭。」
「我早就知道,我爸如果繼續活著,遲早會讓我們發現他在玩虛擬遊戲。因為他想告訴我們:『其實我在做這種事呢,因為我是如此寂寞,太太和女兒都不在乎我啊。』說什麼網路、電子郵件,用了新工具,不過還是那套老把戲嘛!」
律子看著北條稔。
那是稔對武上怒吼時的動作,當時他說:「我沒有任何嫌疑啊!」
一美又試圖偷窺知佳子的資料。知佳子委婉地拿開,並反問她。「你很在意那個時間點嗎?」
「這個『Kazumi』跟我爸是同一種人,他們當然很契合羅。她一定比我更合我爸的意吧。我越來越了解他們的關係了。」
「什麼?」
「因為擔心侮辱到她嗎?」
武上的耳機傳來石津知佳子的聲音。「可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一美小姐好像有點累了。」
一美指著Kazumi說:「說個兩句就會提到心靈交流,尋找真正的自我,我最痛恨這種人。」
一美突然縮起身子,閉上眼睛。「我做得到。」
武上把老花眼鏡掛在鼻樑上,默默地傾聽她的長篇大論。
「對啊,如果那次的目擊發生在他們網聚之前,也就是他們透露身分之前,那個稔不就在說謊嗎?他等於在網聚之前就認識我爸了。」
「哪種人?」
「什麼意思?」律子嘟起嘴。「我一直都在談正題啊,我們『家人』的關係……」
所田一美把折斷指甲的小指頭抵在唇上,靜靜地凝視他們對話。在知佳子看來,Kazumi和稔的眼神完全透露出對話的情緒,然而在一美眼中卻不是如此。她的眼神只是反射了鏡面上的光芒,她觀察著飾演姐弟的兩人,眼神不帶有任何情緒。
武上聽到了,律子卻沒聽見,她以充滿感性的語氣繼續說:「我們都很寂寞,在現實生活中,無法讓別人了解我們,而我們也搞不清楚真正的自己,所以很孤單,渴望心靈交流。因此,你才會接近『爸爸』,尋求陣實的父親無法給你的東西。說什麼想逗我們,別再逞強了。」
「你媽對你說的嗎?」
「沒關係,別在意。」
律子有意開口,武上這次向她抬手制止。稔那光潔的額頭微微一皺,凝視著桌面。
「很像。」聲音還是很小,一美用左手的食指指著稔。「他,好像……,好像我在超市停車場看到的那個人。」
武上問了律子。「他說的沒錯嗎?」
一美露出微笑,「警察局裡也有這種東西啊?」
「幹嘛跟我道歉?」
淵上巡查回來,將OK綳遞給一美。在這場對話中,一美的情緒依然激動,OK繃緊九九藏書握在手裡。
「誰羡慕你們啊!」
「不必道歉,只要你們心平氣和說話就好了。加原小姐也是。」
「你也在場,應該知道啊,你不記得所田先生說過這些嗎?」
知佳子翻閱手邊的資料。 「一美小姐,你當時應該沒聽見他們交談的內容吧?你們距離太遙遠。」
「你把這些話寫在留言板上?」
「這件事到底是發生在他們第一次網聚之前,還是之後?這是問題所在吧?」
「你指的是你們的『家族會議』羅?」
律子笑著說:「少來了。你是因為羡慕我們吧?」
稔強調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自稱是『弟弟:稔』,這是事實嗎?」
「對不起,我不該大吼大叫。」
女兒一美擅長模仿母親春惠的聲音,連表情也一模一樣。
「那種女兒,開口閉口都是渴望尋找真正的自我、渴望別人的關愛、渴望別人理解、渴望歸屬感。他就是要這種女兒。如果無依無靠就會非常不安,成天想找個人依賴。可是很抱歉,我可沒那麼懦弱,我確實是他女兒,但不能因為這樣,就要我變成他人生的裝飾品吧。我絕對受不了這種事!」
一美搖搖頭。「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指的不是獨立自主,還有更深的問題。基本上,以前不需要想這麼多,也不需要仔細思考如何選擇自己的人生吧?石津女士剛才不是說了嗎?你是不得已才選了這條路。」
知佳子靜靜地問道:「怎麼會把父親的作為說成『把戲』呢?」
「我心想,她是白痴啊?怎麼這麼傻?是我很奇怪嗎?我這種反應很奇怪嗎?石津女士,我是冷血動物嗎?」
「嗯,因為我爸的外遇太誇張了,所以我跟我媽說乾脆離婚算了。……我記得那是國二的事情吧。」
「在電影樂園網站上宣稱的嗎?」
一美咬了咬貼著OK綳的手指。
「大約在這半年內。你只說了這個含糊的時間。」
「他喜歡年輕女孩、老愛拈花惹草,都是出自同一個原因。如果斷了戲劇般的生活,他就活不下去了。不這樣鬧來鬧去,他就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剛才他身體前傾,大吼大叫的時候。」
「當時還不知道,後來我在網聚上才問了所田先生。」
「你是說只要我結婚,就可以了解我媽的心情嗎?」她不耐煩地閉上雙眼。「我不懂,我絕不會懂,也不想懂,我根本不會嫁給像我爸那種男人。」
「一美小姐,你對將來有沒有什麼具體的夢想?」
「嗯。」
知佳子認為這是一美今天講過最誠實的一句話。
「指甲斷了。」
淵上巡查抓準時機離開房間,這時候一美的眼淚也幹了,眼影有些暈開,不過她不打算補妝。
「你對你媽說過這些?」
所田一美突然驚叫,連忙檢查自己的右手手指。
「或許那只是你單方面的想法,你媽應該有自己的意見吧?」
淵上巡查面向鏡子說:「等那邊的狀況穩定后,我去拿些飲料吧。要喝什麼?我記得一美小姐喜歡喝健怡可read•99csw.com樂吧?」
「我知道你可以,不過會很痛苦,那是當然的。」
「這在石津女士的年代算是相當罕見吧?」
「是的……」
「所以,自稱是弟弟的人出現,你和『爸爸』也沒有很驚訝?」
「你怎麼知道?」
「怎麼樣?」知佳子柔聲問道:「你看他們的表情,聽他們的聲音,有沒有想起什麼?對照你的回憶,有沒有什麼地方讓你覺得奇怪?」
「是啊。」
面對武上的問話,稔隔了一段時間才點頭。
一美的眼神稍稍有了精神。「咦?我記得曾經聽過同樣的話。」
所謂「變成這樣」到底是怎樣?知佳子沒問,也不想讓一美髮現。
「怎麼寫呢?」
「電影,」他發出低沉的聲音。「他們說一起去看了電影。」
武上向滔滔不絕的律子抬手。
這當然是一美一廂情願的說法,也代表她擁有單純且敏感的靈魂,導致她產生少不更事的「信念」。
北殺稔抬頭,轉而凝視著律子。那雙淺色眼珠在窗外射進來的陽光照射下,閃現一道光芒。
「對。做紀錄的刑警先生也喜歡看電影嗎?」
「我不應該勉強你做這種事。」
「好痛!」
淵上巡查試圖起身,但一美搖搖頭。
一美望著天花板,浮躁地握起拳頭。
德永沒有回答,只說:「那部片子在描述家庭危機。」
一美沒有一絲猶豫,立即回答:「本來就是啊,我太了解他了,不想知道也難。」
淵上巡查迅速走出房間,知佳子轉頭看了鏡面的另一邊,Kazumi和稔還在鬥嘴,正在滔滔不絕的是稔,Kazumi的表情則是像姐姐在對弟弟說教。
「你是說『Kazumi』和『爸爸』嗎?」
「我只是想鬧鬧你們嘛。」
北條稔低沉地說道。他聳聳瘦弱的肩膀,雙手交抱胸前,頻頻抖腿。
在鏡面的另一邊,加原律子不顧北條稔冷淡的態度,繼續揮動雙手,熱情地向武上表達自己的看法。
「對!我想在經濟上獨立。」
「所田良介先生希望你成為什麼樣的女兒?」
「『Kazumi』和『爸爸』怎麼回答你?」
「如果我也能像你,那該有多好。應該比較輕鬆吧,好羡慕喔。」
「嗯!不過,我看見他說話時的手勢及身體的姿勢,他剛才不是做了這種動作嗎?」
「我還真慶幸不懂呢。」
「我媽就不生氣,她就是這樣。我們後來知道我爸在玩虛擬遊戲,她對我說:『你爸一定是太寂寞了,他是不是有很多心事不敢跟我們講呢?而我卻不能替他分擔。』」
「我懂、我懂。那麼先休息一下吧。警察局雖然是個硬邦邦的公家單位,不過送咖啡倒是不成問題,渴了吧?」
「怎麼說,這就是靠默契羅。那時候,記得是前一天吧,『爸爸』發信跟我說,他看了《美國心·玫瑰情》。我沒看過那部片,不過在雜誌上看過內容。所以我就配合他延續話題。結果,『爸爸』就在電影樂園的留言板上寫說『我和女兒一起去看電影』。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