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兩個大人猛地轉向尖叫的方向。
阿健聽著這些聲音。他在搜集自己不知道的情報,結果阿健得知了警方要進行搜索的事,還有完全沒有人提到拖鞋這件事。
被大人目擊到的阿健,整張臉染滿了血,偷偷地朝彌生使了個眼色后,慢吞吞地走出來。
無視於毫無幹勁的搭檔,搜索隊員走近我藏身的地點,然後開始調查地面。
「羅嗦!給我記住,我再也不借你錢了。」
「哇!好嚴重的鼻血!」
那之後,阿健被帶到兩台轎車停放的地方,接受鼻血的治療。他用大石頭毆打鼻頭,所以鼻子留下了很大的傷痕。接受治療后的阿健,被問到住址和名字等問題。他們好像知道阿健跟彌生是最後看到我的人,一報出名字,就有許多疑問等待著兩人。
阿健的鼻血把衣服染成了赤黑色,卻依然流個不停。
今天要開始進行搜索我的行動,所以綠姊姊似乎正想去拜訪橘家,順便幫忙些什麼。
「把五月藏在壁櫥里,明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間里看著吧。可是也不能永遠放在那裡,得趕快找到下一個藏匿的地方才行。」
指尖勾到目標物,手從樓梯後面抽了回來。
隊員說道,牽著哇哇大哭的阿健和不安地哭泣的彌生,走了出去。
綠姊姊瞭然於心,望向裏面。
那裡應該完美地偽裝得和森林的地面一樣了,阿健在心裏面這麼說。那張臉看起來也依然從容不迫。
然後,壁櫥的紙門靜靜地關上了。
然而到了黃昏,搜索隊依然什麼都沒能發現。大家愈來愈懶散了。這也難怪。因為誰都不曉得我是不是真的在這個森林里?自己在做的事是不是有意義?在一片有些倦怠的氣氛當中,搜索就要結束了。
「嗯,知道啦。這個就最後了,接下來的明天再弄……」
「喂,是水泥。是水路嗎?藏在地面里。」
綠姊姊一驚,抬起頭來。眼前是一條蓄勢待發,隨時都會撲上來的白狗。
綠姊姊一臉拿它沒辦法的樣子,準備抬起頭來。差不多該去橘家了。之後的調查有了什麼發現嗎?她想著這個問題。
做完廣播體操回來之後,兩人首先從那一帶開始尋找拖鞋。阿健為了下去斜坡而穿了釘鞋過來,這似乎造成了反效果。阿健默默地聽著接下來的對話,他露出了像是在盤算著什麼的眼神。
梢早一些的時刻,綠姊姊正坐在神社社殿的木頭階梯上。那是底下數來第二階,從上面數來的第三階。
但是這個時候,彌生髮出了叫聲。
兩個人一面調查拖鞋有沒有掉在地上,一面進入森林裡頭。今天阿健打算調查陡峭的坡地那裡,所以他不是穿平常的草鞋,而是穿著打棒球用的釘鞋。調查斜坡之前,他先調查藏著我的水溝附近。可是還是找不到拖鞋,所以他盯著地面,和昨天相反地朝我死掉的樹木方向走去。阿健在想,拖鞋會不會是掉在把我背到水溝的途中了。
但是,阿健在來到藏著我的水溝附近的樹蔭時,停下了腳步。
就在這當中,兩台轎車離開馬路,開進了森林。偶然的是,車子從我藏身的位置的正上方通過了。這個時候,泥土從水泥蓋的隙縫問灑落到我的身體上。可是我沒有辦法避開它,也無法閉上張開的眼睛和嘴巴。車子在連接森林小徑的廣場停了下來。
「啊,好懷念呢。那個時候一點都不怕被泥土弄髒,總是像這樣畫畫圖呢。」
那是堆積如山的收藏品的一角。綠姊姊也不在乎會弄髒衣服,把手伸進裏面九_九_藏_書的鞋堆。66也沒有吼叫,只是一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對這番話充耳不聞,逐漸靠近我的男人感覺到水溝的存在。
「不好了!哥哥,那個!」
「真可惜,下一個蓋子也照這樣加油啊!」
阿健低聲呢喃,拉起不安地縮起肩膀的彌生的手。目的地是看得見廣場的地方。他想順利的話,或許可以聽見什麼重要的情報。
在途中,她一時興起來到了神社。
回到房間后,兩個人把我藏進壁櫥里。
「這麼說來,你的風評很差呢。」
長發從她寬帽檐的白色帽子里垂下,白色的裙子只要有一點微風也會隨之擺動。裙擺很長,幾乎快碰到地面,所以綠姊姊用纖細的手指壓著裙子坐著。她仰望鳴叫不休的蟬,想起煙火大會就在兩天之後。
原本戒備的筋,搖著尾巴撲上綠姊姊。它在白衣服上塗上泥巴,舔著綠姊姊的臉。
「話說回來,還真的好久不見了呢,66。我好像都是在這附近喂你吃東西吧?我那時很壞心,老是把餌丟到這個樓梯後面呢。」
看見滿臉是血的阿健,和我只相距十公分左右的搜索隊員往那邊走過去了。
鼻血從阿健的鼻子泉涌而出。血流如注,一下子就滴滴答答地從下巴滴落了。
「人家說你是鞋子小偷,你都把偷走的鞋子藏到哪裡去啦?」
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面對這樣的問題,阿健也老實地回答「沒有」。彌生覺得隨便回答,讓他們以為我是被捲入綁架案就好了,但是她也配合阿健回答。阿健直覺到不要拿謊言鞏固周圍,而是只在最重要的部分說謊才是最安全的做法。他害怕說得太多的謊言會愈滾愈大,最後一口氣崩坍。
在後面,村裡的小學生家長們正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著,話題是我跟我媽媽的事。媽媽好像一整晚沒睡,到處找我。阿姨嬸嬸們憐憫地拿這件事當話題。昨晚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所有人連員警今天中午就要搜索森林的消息都知道了。可是因為沒有任何的線索和證據,大家都對於是否能夠在森林裏面找到我,感到半信半疑。也有阿姨說我是被捲入那樁連續綁架案裏面了。
「何必這麼急?到死之前還得活上好幾十年呢!」
「喏,什麼都沒有啊?喂,走啦,我想早點擺脫這種土氣的工作!」
打開蓋子一看,裏面只有空洞而乾燥的空間,那裡稍微偏離了我被擺放的位置一些。要是他掀起來的是再往左邊三個左右的蓋子,我的腳尖一定會映入他的眼帘。
「哥哥!」
「小朋友是在哪裡做什麼,才會受了這樣的傷?」
我移動的時間到來了。到了隔天,搜索隊又會來找我了。然後那個敏銳的隊員一定會找到我吧,阿健警覺到這件事情。
浮在空中的星星和月亮淡淡的晈潔光芒照亮了夜晚,四周被有如深海般的深深睡眠所籠罩。
「哥哥!」
66就這樣趴倒在那裡了。
「哥哥,我們快逃!跟彌生一起逃走吧!」
凝視著搖晃的樹葉剪影的綠姊姊,發現畫在自己腳邊的圖案。是我死掉的那天畫的狗。
「斜坡很危險,彌生可以先回去沒關係。接下來交給哥哥就行了。」
他緩緩地掀起砧板似的水泥蓋。
「小朋友,你怎麼了?過來這裏,我幫你看看。」
彌生不安地扭曲了表情,緊緊抓住正要下去斜坡的阿健。
一名搜索隊員指著森林的一角。毫無疑問,那裡正是我所在的位置。
搜索隊的人溫柔地對假裝read.99csw.com號哭的阿健問道。
「哎呀呀,這是在畫狗嗎?」
我曾經聽綠姊姊說,她也是這個村裡的小孩。她也告訴過我,她喜歡上住在附近的男生,最後卻沒有結果。綠姊姊笑著說,那個男生長得很像阿健。
男人說,用手掰開水泥蓋。如果他的手的位置放個不對,應該就碰到我冰冷的腳尖了。
「喂喂,我們在找的是女孩子耶?而且聽她媽說,她穿的是拖鞋不是嗎?」
她這麼說,不肯離開。
綠姊姊眯起的眼睛掠過一絲陰影。宛如窺伺著未來似地,她瞳孔深處的知性光輝增加了亮度;形狀姣好的眉間詫異地隱約皺出直紋,望向橘家的方向。
我被草席包裹著,所以手腳也沒有四處亂晃,安分地被搬運著。
「哎呀,好久不見,這不是66嗎?」
從車于上下來的是幾個登山打扮的男人。從那些人的對話,可以得知他們足前來尋找我的搜索隊。偶爾傳來的笑聲,也可以知道他們對於我在森林里遇難的事感到半信半疑。
彌生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阿健摟住彌生的肩膀,兩個人一起藏進草叢。他們屏住呼吸,聆聽兩人的對話。阿健甚至沒有滲出半點汗水,聽著對話聲。
「隨便你啦,可是下一個就最後羅!大家真的都在等了。」
血跡也濺到靠在一旁的彌生身上,被她因為想要努力變成綠姊姊而留長的頭髮吸收了。
當然,搜索隊的人沒有發現他們正被偷偷窺伺著。
「……那,彌生再去檢查一次五月死掉的那個地方吧。彌生記得那個拖鞋長什麼樣子吧?要加油唷!」
做完廣播體操的回程中,兩人立刻前往森林。這是從神社回到家裡的途中,踩著彼乾涸的水田包圍的石子路時,阿健提議的。
阿健彷彿藏匿寶物似地,就像企圖惡作劇的頑童一般,把我塞進去。
此時,傳來了狗的低吼聲。
男人對同伴的奚落聲感到憤慨,手繼續抓住更左邊的蓋子。只差一個了。
阿健無視彌生,靜靜地撿起地上約拳頭大小的石頭。彌生不曉得他要做什麼。
他把手裡的石頭使盡全力往自己的臉上砸去。從正面,一次又一次毫不手軟地砸上自己的臉。
四散在森林里的搜索隊,聽到無線電對講機里傳來作業中止的指令,都非常高興。他們前往集合地點的廣場聚集。
「你看,只有這一帶,釘鞋的腳印相當密集。是小孩子穿的釘鞋,棒球用的。」
「哥哥,你要把五月搬到哪裡去?」
阿健注意不讓彌生跌倒、受傷,讓她容易行走,同時又不讓搜索隊發現地,小心地選擇方向前進。
被不理會搭檔叫聲的男人牽著手,彌生開始害怕了。她擔心會不會就這樣被帶到警察局去,不安得要命,一邊走一邊不斷地回頭。
「那個不是啦。是泥土長期堆積,成了森林地面的一角,那是自然而然變成這樣的。」
「彌生要跟哥哥一起去!」
此時,阿健做出了只能以異常來形容的舉動。
紅色的血流沿著捏住鼻子的手,從手肘滴滴答答地掉落。
兩人決心開始搜索。
隱藏著我的屍體的水溝蓋被阿健的手抬起來。在他旁邊,是一臉不安、一臉恐懼地望著我的彌生。
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橘家吧。這麼說來,冷凍庫里應該有工廠做的霜淇淋的試作品。今天午飯就吃那個,順便看看八卦節目連日報導的連續綁架案的後續發展吧。綠姊姊想著這些,穿過神社的廣場。
阿健有點遺憾地望著這個情景,https://read.99csw.com緊挨在阿健身邊的彌生吐出放心的嘆息。
男人似乎接受了阿健的答案,沒有再追問下去。
阿健想要藉由這麼做,儘可能多知道一些搜索隊的調查結果。
彌生剛不讓周圍聽見,卻有如懇求般的聲音叫道。
通曉森林一切地形的阿健,十幾分鐘就掌握到搜索隊的人數和行動,甚至他們現在的位置了。
從水溝里被搬出,比夜晚寒冷的戶外空氣更加冰冷的我,就這樣被阿健抱著,放倒在鋪在地面的草席上。我邁遢地往奇妙的方向扭曲的脖子和手腳,被阿健幫忙整齊地擺奸了。我在草席上成了「歪」的姿勢。
在彌生手裡的手電筒燈光當中,阿健架著我,把我從水溝里抬起來。他的臉的正中央貼了個大大的絆創膏。
「我在斜坡、滑倒了……」
她叮嚀阿健說。阿健露出足以平撫他人顫抖的笑容,「好、好」地點頭。
阿健靜靜地凝視遠方,思考著什麼。而彌生緊抓著他的手,不安地仰望那張臉。
綠姊姊自言自語地說,用手撫摸老舊乾燥的木頭階梯。木頭的紋路浮現出來,觸感粗糙。
即使如此,這名隊員似乎仍然無法滿足。
「小時候也常在這裏玩呢。」
綠姊姊用素凈的美麗指尖戳了戳66的鼻子。她的表情是遇見了兒時玩伴一般高興、有如太陽般的笑容。
此時,掛在隊員腰帶上的無線電對講機單方面地傳來「快點回來」的聲音。兩名搜索隊員苦笑。看樣子,今天真的得就此打住了。
「拖鞋好像還沒被找到,我們先把它找出來吧!」那樣的話,就完全沒有我在森林里的證據了。大家應該會認為我是被綁架,被帶到別的地方去了。阿健想把我的失蹤偽裝是綁架犯所做的勾當。
「喂,別管那些了。今天已經收工了,快點回車上吧,不是約好了接下來要去喝酒嗎?」
「大家都去集合了,我們也去看看吧!」
「喂、等一下!為什麼我要幫你收拾殘局啊……」
阿健體恤地說,但是彌生搖頭,緊緊抓住阿健的手臂。
「有嗎?哪裡啊?」
隊員在話語的最後使力,又掀開了左邊的一個蓋子。更靠近我一格了。
阿健溫柔地握住彌生不安地發抖的手,定進平常不會進去、沒有道路的地方。
接著,阿健從上面牢牢地綁住草席,奸讓它不會自然而然地打開。
阿健豎耳傾聽,確定搜索隊的車子停在森林,他好像已經預測到車子會停在森林的廣場。不曉得是因為猜中了,還是對於我所在的水溝上方的輪胎印感到諷刺,阿健的臉上浮現笑容。
然後他用一隻手捏住血流不止的鼻子。
或許是掉到這個斜坡下面了。阿健想著,俯視南邊的斜坡。村子的神社和小學,還有遠方小鎮的屋子看起來奸渺小。
熟悉調查的搜索隊所進行的搜索行動,以及熟悉森林的兩個人所進行的跟蹤行動,在蟬鳴聲回蕩的夏季森林中層開了。
「我記得車子裏面有急救道具。我帶這孩子去車子那裡,你把那些蓋子蓋回去。不蓋好的話,車子就過不去了。」
彌生忍不住發出連兩個搜索隊員都聽得見的驚叫聲,那是有如裂帛一般的尖叫。
「哦,有耶有耶。……虧你搜集得到這麼多呢!」
彌生彷彿藏匿恐怖與不安似地,就像要從神明的注視中隱匿自己的罪惡一般,把我塞進去。
彌生的手電筒照亮阿健的腳邊。在光圈當中,阿健的表情看起來異樣地快活。
「喂,今人的搜索已經結束啦。反正明九_九_藏_書天還要再來一次,到時候再來挖洞就行了吧。大家都在等我們欵?」
「彌生好怕、彌生好怕唷……」
不曉得是不是為了給彌生打氣,阿健這麼說,微微苦笑。
66可愛地「嗚」地一叫,繞到綠姊姊原本坐的樓梯後面。因為側面沒有用木板封住,所以如果是狗的話,就可以繞進後面去。
白天那樣吵人的蟬鳴也消聲匿跡的夜晚。
我知道,這條狗的怪名字是綠姊姊取的。
來自全村、只有半邊的鞋子,在樓梯後面堆積如山。鞋子的數量讓綠姊姊目瞪口呆到了佩服的地步。
兩人說著這些,依然沒有找到拖鞋,就這樣來到了我死掉的地方。俯瞰南側的斜坡股聳立、只屬於三個人的秘密樹木,彷佛昨天的事只是一場夢似地靜靜佇立著。用來墊腳的石頭也沒有血跡,昨天已經擦掉了。折斷落下的樹枝和樹葉也沒有散落一地,昨天阿健跟彌生已經清理乾淨了。照常理來看,剩下來的危險因素就只有不應該出現在森林里的花拖鞋了。
隔天還足清晨的時刻,阿健和彌生去參加暑假期問神社舉行的廣播體操。早晨的神社清新無比,愈是吸進依然清涼的空氣,就愈讓人感覺有如重生。剛才還只有零星幾隻在叫的蟬,隨著太陽升上空中,也開始了大合唱。
阿健裝出大聲號哭的模樣,來到兩名隊員面前。彌生也緊緊地抓著他。
我記得現在坐的這附近還會擺上香油錢箱呢,綠姊姊回想起這些事,望著從樹葉間灑落的太陽光。不停地變化,模樣絕不重複的地面的樹蔭花紋,讓綠姊姊的心底充滿了複雜萬分的思緒。
在我旁邊,被留下來的隊員一面嘟噥抱怨著,一面蓋回頗重的水泥蓋。
「什麼照這樣……」
她伸手指的是斜坡上的細長馬路。馬路朝這裏延伸,正好通過我藏身的地方旁邊。那條路平常幾乎不會有車子經過,但是現在卻有兩台褐色的轎車往這裏開過來。
「不能這樣啊,搞不好那個女孩子……是叫五月嗎?或許她真的被綁架,不在這裏了,但是你不覺得只有這一帶特別不自然嗎?」
66對綠姊姊擺出服從的姿勢。
離開家的時候,彌生找不到合適的繩子,焦急萬分。阿姨老是說「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總喜歡把去商店買東西時包裝用的紙和繩子留起來,可是兩個人都不曉得收在那裡。又不能把阿姨叫起來問,奸不容易可以派上用場的商店繩子,就這樣錯失了難得的機會。阿健想了一會兒,決定用系在他們房間螢光燈開關拉繩上的繩子。就算不能躺在床上直接關燈也無所謂了。如此這般準備好的繩子,綁緊了裹住我的草席。
彌生微弱地重複著這句話,環顧夜晚的森林。阿健在半夜爬起來的時候,緊貼著他睡覺的彌生也跟著起來了。阿健叫她待在家裡,但是比起夜晚的森林,被阿健丟下,一個人待在家裡一事更敦她覺得恐怖。他們一起穿過蚊帳,慎重地走過老舊得發出有如鳥叫般傾軋聲的走廊,小心地不吵醒家人,帶齊了幾樣道具九*九*藏*書過來。
阿健和彌生身處的斜坡看不見這個情景。
另一個人一副沒什麼興趣地抽著煙。
彌生懷著隨時都會被恐怖壓垮的心情望著這一幕。
阿健把視線放到與彌生同高,教導小孩似地說。他的表情很溫柔,彌生的臉頰轉眼閭就染得一片通紅。
但是,她正想抬起來的頭在途中停住了,有個令人在意的東西勾住了她的眼角。
「……可是,彌生叫的話,哥哥就要趕快過來唷。一定唷。一定一定唷!」
彌生髮出只有氣息的微弱尖叫。
彌生似乎終於承受不住恐怖了,她哭著用力拉扯阿健的手臂。可是阿健沒有打算移動的樣子。目不轉睛地瞪著兩個人的那雙眼睛,不是軟弱的小孩子的眼神。
阿健以裁縫用的剪刀把被丟掉的舊草席剪成我的身高人小,可是閃因為得太小了一些,被捲成海苔卷一般的我,腳尖和頭髮從兩端跑了出來。
做完體操之後,村裡的小學生里最年長的一個會幫大家在卡片上蓋印章。六年級的那個人好像對我沒來做體操的事說了些什麼,阿健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充耳不聞。不過與其說是這樣,其實他是在傾聽別的聲音。
終於,隊員開始用手拂開地面,在他身後的搭檔一臉受不了地搖頭。
夏季的陽光炎熱刺人,即使隔著鞋底,沙礫的熱度似乎依然透了進來。
彌生全身的血液唰地倒流而去。
阿健一邊往自己家走去,一邊回答:
隊員的手使力,就要掀開我上面的蓋子了。
「彌生,變更作戰。我們躲起來,然後從樹蔭下偷看員警的行動。」
兩個人立刻就想到了,那恐怕是員警的車于。阿健以為搜查從中午過後才會開始。
「草席是不是剪得太小了?」
昨天背過我之後,阿健可能發現到我很難背這件事,也或許是受夠了我無力地搖晃的手和腳。這次他用草席把我捲起來,打算累的時候,就和彌生兩個人一起搬。
從黑暗當中被拉出來的東西——是單腳的拖鞋,綠姊姊知道穿著上頭有花的拖鞋的女孩是誰。
然後阿健蓋上水溝蓋,像擔木材似地抬著我,彌生戰戰兢兢地問他:
我所在的水溝附近,被森林的泥土巧妙地偽裝的那一帶,兩名搜索隊員正在對話。
阿健盯著一下子就接近那裡的車子,狀似愉快地動著腦筋。
村裡的小孩挨家挨戶各募集三百圓所得到的錢,全部用來購買煙火。雖然都是些商店買得到的小型煙火,但是大家都很期待這場煙火大會。每年的這天晚上,村裡的大人們也會一起來享受、觀賞煙火,或者是來參拜神社祭祖的神明。
「落空。」
阿健稍微止住哭聲,半帶嗚咽地回答:
然後,她把我的拖鞋還給66,回去了,回自己家去了。
突然響徹四周的聲音,使得被掀開到一半的水泥蓋從搜索隊員的手中滑落回去了。
綠姊姊把臉靠近地面,想要看個仔細,及腰的長發輕柔地搖晃。
「我們房間啊。看到今天的搜索,我覺得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隊員抬起手中的蓋子,陽光斜斜地照上我的腳拇趾。我變得冰冷的身體的一部分,被注入有如生命的體溫一般的夏天熱度。如果男人的視線再稍微低一點的話,他應該就看到我的腳尖了。但是遺憾的是,他似乎沒發現我。不過只要掀起下一個蓋子,不管再怎麼樣遲鈍的人也一定會發現我的。
彌生也抱著同樣的想法凝視下方。對於沒有穿釘鞋的彌生來說,這個斜坡可能太吃力了。就算不會送命,也有可能滑倒而受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