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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廢屋

第八章 廢屋

這是一片住宅林立的地區,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公路已將這塊像大沙漠似的丘陵地橫切開。這裏幾乎沒有商店,只有來往的車輛在公路上穿流不息地行駛,偶爾還有公共汽車緩慢地從這裏駛過。如今,這裏已成了島尾外出的乘車之地。
聽到這些介紹,搜查員彼此間相互地交談起來。根據刑事科長所講的有關情況,不用更多的解釋,大家就都會明白這其中的奧妙了。
島尾曾三次見過那身影。9日在百合澤家與百合澤的碰面使他神魂顛倒。從那以後,每當夜幕降臨,島尾外出回家的途中,都能見到這個身影在十到三十米左右的距離跟蹤著他。這身影時而出現,時而消失,但卻一直是跟著他的。那芭蕉布的黑上衣、結實的木棉褲子是百合澤的工作服,這正是島尾所見過的除了大島式和服以外百合澤所穿的衣服。但讓島尾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卻是那像在做高爾夫運動似的走路姿態和所戴的那頂瀟洒的鴨舌帽,以及那白、茶、黑三色條紋的圍巾。
「高木町的事故是由貴署管轄的吧?」具警本部的刑警問。
這時,門外傳來了說話聲。說話人在這廢屋前停下時,並沒有發現這裏面發生了……
主持會議的特搜班長又一次歸納了會議的內容,推斷出殺害島尾的兇犯的特徵和疑點。他要求與會者去找到現場的目擊者,全力以赴地對與被害人有關聯的人進行調查。要將有關人員的指紋與刀刃上遺留的指紋進行對照。要進一步調查百合澤,並將他的指紋與兇手的指紋進行對照。
那人影兒反覆地猛刺著,血如潮水般四散。島尾的手指被刺爛了,右手刺爛了,又向左手刺。這是完全無休止的亂刺亂砍。
這位巡警今年春季曾因患疝氣住進過大矢外科醫院,於是,他便從當時與他關係處的較好的中年護士那裡了解了關於百合澤傳聞的真相。
這個傳聞首先是百合澤從大學醫院轉回大矢外科醫院后,住在大矢外科醫院的主婦聽到護士們閑談時說到的。出於職業的本能,巡警根據這一傳聞,又結合6月初曾有血跡出現的事,對此事給以了注意。
「頭一天晚上,在大學醫院從11點開始對死屍進行了解剖分析,所得結果與前面的推測相同。不過有一點最值得注意,那就是被害者雙手上的傷,它不能不說是此案中非常重要的線索。用極殘忍的手段將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全部砍下,從這一點上不難看出兇犯是個性格非常怪異的人。被害人從房頂上掉下來后肯定會當場斃命,因為那房子是西洋建築,從房頂到一層的陽台約有九米的高度,墜落下來時又是頭朝下,所以說當時斃命的可能性極強。不過,通過驗屍也證明了這一點,那就是被害人是因為驚慌而掉到陽台上導致死亡的。可對於兇犯來說,一味地連續砍刺死者的手,這到底是為什麼呢?要想殺人為何不用刀子捅心臟呢?除手之外,死者身體的其它部位卻沒有傷,這說明只有對死者的雙手有著極端的仇恨才會下此黑手……從這一點上來看,兇手一定是一位有著異常性格的、從事著與手有關的職業的人,又由於他有著特殊的怨恨,所以才能幹得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一點是可以想象的出來的……」於是,在場的人開始對前面所推斷的有關事宜議論起來。警部抬起頭正準備說下去,卻被問話打斷了。
從被害者褲子後邊的口袋裡找到了錢夾,裏面有一張他本人在內科醫院就診的診斷書。其實這與本案並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從這上可以確定被害者的身份:島尾丈己,31歲,家住離現場約150米的下坡公寓里。搜查員立刻到了他家,又帶著他的妻子和美確認了被害人的身份。死者的身份就是這樣https://read.99csw.com弄清楚的……
若是追蹤者要走的話,自己反而應該把他引到這邊來。他顧不得多想,這時殺意已在他心中燃燒,馬上就要迸發出來。
「令人遺憾的是,昨天晚上,目擊者所講的關於像是兇犯的人影的證言還沒有得到完全的證實。兇犯連腳印也沒有留下。現場那空房子的門的對面樹木林立,而且十分茂盛,還有塊小沼澤地,很有可能兇犯就是從那裡,也就是從目擊者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可是,被害人的妻子怎麼也想不出誰對被害人有這麼大的仇恨。但是,從現場和一些有關的情況上看,也有一些破綻浮現出來。」
「有指紋嗎?」有人問道。
「準確地說,昨天,也就是10月19日下午6點5分,當一對情人路過現場,也就是那所無人居住的空著的小洋樓時,無意中聽到了裡邊的聲音,於是便走進院子看了看。他們發現陽台上有個人影兒朝對面跑去。當時因為光線暗,沒有看清那人的面目特徵。他們對那人的印象只不過是身材矮小,穿一身黑衣服,脖子上圍一條帶條紋的圍巾。另外,還發現有一個男子倒在陽台上,滿身都是血,左手的手心處有被刀子亂刺的痕迹等狀況。發現這一案情的男女立刻到了上坡路口的電話亭,打了110。約五分鐘后,巡邏隊到了現場。此時島尾丈己已經斷氣了。他的名字是後來才知道的。
「原來是拿著刀呀……」島尾全身的神經似乎都集中到了后脊樑上,那腳也不聽使喚了,但他還是奮力地向前,同時又覺得身後的跟蹤者離他已越來越近……
夜幕籠罩著濃密的樹葉和樹枝,只有西邊的天空還殘留著黃昏的橙色。島尾又一次轉頭張望,那人影已只距他十米左右。路上沒有其他人,這條路平時就很少有人來。
「不過……」刑事科長托著下顎,「萬一傳聞屬實,百合澤的兩個手腕子確實是與瀨川的雙手進行了接合手術的話,那麼有多大的把握能找到死去的瀨川的指紋呢?」
「我不吃你這一套!」儘管這樣想,島尾的心還是一下子全涼了,他如同被人追逐的老鼠,完全喪失了氣力,對手也已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弱點。他將步子放慢走到了拐彎處。走過了這個彎道后,他又向下坡路走去。
「啊!好好地想想,去找找看,要是找到了,能騎自行車那該多方便呀!」最近,和美髮現島尾總是有著異樣的目光。島尾也曾不止一次到了路邊上坡處的百合澤家,但只見大門就像往常一樣地緊閉著,而門外的籬笆牆前也沒有了自己那輛自行車的蹤影。就在他確認自行車沒有了的瞬間,島尾猛然想起,在他5月28日刺殺了百合澤后的一個星期,他曾去過雜樹林,想看看「現場」,但那裡使他大吃一驚,別說是屍首,就連木屐和手杖全都沒有了。從那時起,自己就感到了這是不祥之兆,絕望和恐懼也同時向他襲來……
人影兒一閃來到了門口兒,在門框那裡稍停頓了一下后,就又進了院子。
「怎麼又晚了!」島尾心裏想。
「是這樣的,百合澤於5月28日下午7點住進了大矢外科醫院,病歷上寫的患病名稱為『腦血栓』。不湊巧,那位護士那天不在班上,因此對百合澤當初住進醫院的情況也不太清楚。但是,長期以來,百合澤平與大矢院長關係很密切,院長經常到百合澤家裡下圍棋。百合澤和夫人若得了像感冒啦什麼的病都去大矢外科醫院治療,所以說要是遇到什麼事,託大矢院長自然會好辦些。」
島尾停住,那人也停住,並且立刻轉過身去使島尾在這昏暗的樹木叢中根本見不著他的真面目。
「——染織工藝,就是型染分支,聽說是日本五大流派中最大的一https://read.99csw•com派。被害人島尾兩年前一直做為百合澤的弟子住在工作室里。這個地段屬於東區高木町。還有,高木町派出所有個與此事件有關的報告:被害人島尾丈己10天前曾有過一個十分令人費解的行為,也就是10月9日晚上6點過後,島尾連鞋也沒有穿地邊走邊喊著:
「這些都是他的弟子向周圍有關係的人所介紹的百合澤的情況。事實上,有關百合澤的『腦血栓』之事的另一傳聞,人們是上個月底才知道的,這一點也令人感到奇怪……」
島尾雙手抱住煙筒,身體緊貼住煙筒的外壁。當人影從他面前閃過的一瞬間,他彎下腰去拾身邊的鐵皮雨水管兒時,右腳沒有站穩,使一小塊預製板掉了下去,發出了響聲。那人影站住了,慢慢轉過身,張開雙臂、抬起頭,在黑暗中尋覓著。那個動作和威嚴的表情正與百合澤相同。
「難道是他來了……?」島尾感到胸口像針扎似地陣痛。
大約兩個月過後的7月30日,百合澤從大學醫院轉回到大矢外科醫院。
那是在今年的6月初,本署曾接到過一名男子的電話,說在百合澤平住宅北側的雜木林中有大量血跡,希望能派人調查一下。於是,本署立即派了兩名搜查員到現場,確認是血跡后便拿著帶土的血樣到廳里檢驗,結果確認為人血,但因為血跡已經是四五天前的了,要進一步化驗和判定是十分困難的。後來,搜查員在現場的周圍了解情況,詢問附近的醫院,但全都是沒有收容過受傷者的答覆,也沒聽說過有人打架的事,更沒有出了現場的急救車的記錄,結果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作為案發現場的那所房子至少有一年以上沒有人住了,聽說房主打算將房子拆掉后賣房子的地皮,所以說,這所房子就幾乎是無人出入了,幸好偶然間……發現者說原本是毫無目的地想看看房子裏面,結果卻發現了這事件。
「是的,是交通科處理的,一查記錄就可以清楚,受害者名叫瀨川聰,現年26歲,男性。這裡有大矢院長寫的死亡證明書。在受害者死亡之後,由於身份不明,便將遺體運到了市福利事務所。事故后的第三天,家屬前來確認了其身份。受害人有精神病的癥狀,是從S市出走的,橫穿公路時被急駛過來的卡車撞到了頭部,在搶救時頭部已經壞死,可就是身體和手腳都沒有受傷。因此,按照百合澤假『腦血栓』真『受傷』一事來判定的話,接合手術之傳聞的真實性就帶有一定的可能……但是,由於瀨川聰的遺體已經火化,所以說要想從這方面來取證無論怎樣都會有相當大的難度。」會議室里的搜查員們互相無言地交換著眼神,誰也沒有作聲。
島尾在煙筒後面屏住呼吸藏了起來,等待追蹤者的到來。他想從背後向追蹤者來個偷襲。然而,他來這裏時只顧了逃命,什麼武器也沒有拿。
他現在所處位置的右邊是個土堤,那裡樹木繁茂,左邊是個懸崖,懸崖邊是一棟兩層小洋樓的樓頂。這個樓頂比路面還要高,島尾上了這長滿爬山虎的混凝土的樓頂的平台。
自「5月」事件后,島尾所見到的百合澤不知為什麼總是圍著圍巾。9月9日星期日下午見到的在工作室里坐著輪椅的百合澤圍著圍巾,前幾天的晚上,突然手握利刃出現在島尾面前時的百合澤仍然如此……
「——現在,我們將現場勘查和屍體檢驗的結果綜合起來進行一下介紹。死亡是由頭蓋骨骨折引起的。根據傷情和周圍的環境來推測,被害者是從房頂上掉下來的,可以斷定,頭部重重地撞在了陽台的石板上,以致當場斃命,後來雙手又被刺了數刀,身體的其它部位沒有發現什麼外傷。據推測,死亡時間是同日的下午6點左右,https://read.99csw.com也就是說當時被發現而後又逃走的那個奇怪的人影可能正是個最值得懷疑的兇犯,可是,人們卻沒有見到其面目。這位被害人是在兇犯在房頂上追逐他時掉下來的。掉落下來后,又被兇犯在手上刺了數刀。當那對情人進入院子時,兇犯沒有來的及拿起兇器就慌忙逃走了。以上僅僅是推測……」對於剛剛聽了案情詳細介紹的搜查員們來說,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格外緊張起來,大家忙著做記錄。
他是要襲擊自己嗎?機會不就是現在嗎……?既然這樣,那百合澤在此之前曾多次跟蹤自己,連續地進行恐嚇,肯定是為了折磨自己,使自己精神受到刺|激,然後再達到殺死自己的目的。前幾天的那個晚上的假訃告,其實就是要殺自己的未遂事件,這執著的尾隨,絕不僅是脅迫……這是百合澤想通過長時間的折磨來看看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這是百合澤不用說話和動手來使自己自行地崩潰……
「啊,有了!」他發現了排雨水用的鐵皮管兒,「這回我可要要你的命了!死屍就放在這廢屋後面。」島尾這樣想。
「接著,縣警本部和本署兩方派來的搜查員和法醫也趕到了現場。
10月20日上午9時——頭天晚上,所轄東警察署為殺害島尾一事專門成立了「島尾丈己被殺事件搜查總部」。
不一會兒,他直起腰來,默默地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島尾。突然,那黑影兒的右手反握住了刀柄。他又蹲下身子。他雙手緊握刀柄,向下猛刺。
10月9日晚,他接到苑子夫人的電話后,騎車去了百合澤家,把自行車靠在了百合澤家的籬笆牆邊上。回家時,是派出所的巡邏車把他送回來的,這使他完全想不起自行車放在什麼地方了。逐漸地回憶起來后,他便不由得戰慄起來,無論怎樣努力控制自己,卻仍然感到只是恐懼。他終於想起來了,是放在靠路邊的籬笆牆邊兒上了……這輛舊車值不了幾個錢,誰也不會要的。
島尾覺得這人一定是在跟蹤自己。島尾並沒有看清跟蹤者的面目,但他首先看到了那個人脖子上圍著的那條彩條圍巾。
「對不起,我說的可能有些可笑,不過,百合澤與島尾之間究竟有什麼瓜葛才使得這樣的事發生,在這裏只能是推測而已。但是,關於百合澤,至少還曾有過兩三件可疑的事,所以有關的傳聞就容易令人相信。」室內再一次安靜下來。
白天變短了,剛過下午4點,太陽光就顯得那樣的無力了。5點半后,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在這片住宅區里,從丘陵地吹過來的冷風像一盆冷水打在了島尾的脖子上,他不覺地將身子畏縮成一團,加快了腳步。
一會兒就又重新靜了下來。一個黑影站在窟窿前向下看了看,沒過多久就轉過身體,小心地邁著腳步,慢慢地從樓頂上下來了。他又返回到來時的路口,看了看路的周圍,在確認沒有人之後,順著路向下坡處走去。走到拐彎處,他又仔細查看了一下那所洋樓的出入口。在一棵根深葉茂的大樹下,瓦楞鐵的橫樑下有兩個門柱,門已經沒有了,門柱上還有殘留的合頁。
「『百合澤……要殺人啦!……救命啊!』他當時並沒有喝過酒。巡警為了解情況,把他帶到了派出所。
刑事科長說話時要比前面發言的警部緩慢的多。根據被害人|妻子所說,被害人在昨天事件的前10天,也就是10月9日的晚上去過染織工藝家百合澤平的家,回來后,不知為什麼有些反常,經常無緣無故地發獃。另外還有一件事,10月9日那天原本是百合澤的夫人來的電話,通報了百合澤的死訊,要島尾前去幫忙料理後事,以後的情況就不知道了……百合澤的名字對於搜查員們來說並不陌生,所以刑事科長也就read•99csw.com簡單地做了一下介紹。
在一層的陽台上,島尾趴在地上,張著雙手,臉對著自己家的方向。隨著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人影兒到了島尾的跟前。他彎下腰看了看島尾,向島尾的嘴的上方伸出了手,又用耳朵聽了聽,看他是否還活著。但他始終沒有用手直接去觸摸。
島尾立刻離開了煙筒,現在的島尾似乎完全被周圍的恐怖束縛了,鬥志也完全喪失了,所能表現出的只有恐懼了。
「島尾,我現在已經能站起來行走了,今天,我要把你殺我用的手指頭剁爛、剁碎……」一步、二步……那黑影兒逼近了島尾,島尾看清了那條紋的圍巾,那雙白白的手,顯得如此不自然的手……他在用連一點傷痕也沒有的手來炫耀自己的實力。當那隻白白的右手握住刀子向島尾刺來時,島尾本能地尖叫起來,向旁邊的鐵皮水管外邊竄去。
「這把匕首是雙刃的,約10厘米長,白木柄,半新不舊。」
下公共汽車后已過了很長時間了,當島尾習慣地向身後看去時,不覺心裏一動:距他約有三十米的地方有個人影兒在晃動,他身穿一身黑衣服,頭上戴著鴨舌帽,脖子上還系了一條有彩色條紋的圍巾,正低著頭輕手輕腳地跟著島尾……
當對方發現島尾時,突然停住不動了。黑暗中,島尾沒有看清那人的面孔,只見那兩隻白白的手在晃動著。猛然間,只見右手裡的刀刃向上直衝島尾的心臟而來。
「他今天晚上拿沒拿刀子?他要幹什麼?」島尾想著,不由得心裏一震,「不是百合澤,又會是誰?」現在已不容島尾過多地考慮了,「他為什麼總跟蹤我,到底有什麼目的……」這時,島尾來到拐角處,他向左邊的小路拐去,搖晃著向丘陵的下坡走去。這片樹木十分茂盛的地區也是人煙稀少的地區,不過,近年來住戶已有所增加。
「『為什麼百合澤要殺人?』「巡警問他,而島尾卻突然變得沉默起來,無論怎麼問,他總是一言不發。為了確認他的名字和住址,巡警把他送到了家門口。巡警在返回的途中去了百合澤家,但他的夫人卻出來說,百合澤正在養病,現在是恢復期,島尾已經有兩年半沒有來過了,這個島尾以前就有妄想和說胡話的嗜好……」
事件發生后,在現場取證的同時,初次的搜查也開始了。搜查員分散開在現場附近進行了搜查。在聽取了有關者敘述的同時,我們確定了兇犯就潛伏在附近的可能性。這就需要立刻找到目擊者。當時在現場指揮的正是刑事科長本人。
就在那天晚上,通過大矢院長,百合澤「腦血栓」的除栓手術轉到了大學醫院進行,病歷上也有記載。但是,不知為什麼,這件事對當時不在場的護士們都要保密,當她們問及當時的經過時,沒有人能回答她們。
自行車沒有了,他感到很不方便。他平時騎慣了自行車,想什麼時間就什麼時間去,也不需要花多少時間。三天前,他的自行車丟了。
「為什麼百合澤又復活了?啊!分別是他站在我面前,那沒有傷的白皙的手握著刀子向……」難道他從死神那裡又逃了回來?百合澤那天晚上的咒罵聲,不知為什麼又在島尾的耳邊響起。
這是島尾去父親的印染場送完加工布料后回家的途中。現在的島尾是靠這一點兒收入來支撐自己的家的。最近,他幾乎沒有了工作熱情,經常是誤期,今天又到了最後一天,他急忙從清早干到晚上才將加工的布料送去。
這是昨天作為現場指揮的總部特搜班的警部在像教室一樣的會議室里向大家做的簡要介紹。在這個會議室里,坐著東署署長、副署長、刑警、刑事科長及這個署的搜查員和從縣警本部來支援的特搜班人員,這是四十多天以來所舉行的第一次案例會議。
在這裏,通過樹與樹的間https://read.99csw.com隙可以看到島尾的家。這個樓頂是由玻璃和混凝土鋪成的。這樓已經沒有了住戶,由於多年失修,顯得一片凄涼。樓頂上有下雨形成的積水,木板和乙稀樹脂桶亂堆在一起。側面的那個包著鐵片的煙筒是這棟樓的至高點。
向巡警提供情報的護士對將百合澤與他人之手進行接合的手術之事表示懷疑,因為,她發現,不知什麼原因百合澤的頭怎麼也動不了,所以說,這個傳聞就不一定那麼准了。不過,在百合澤住院的兩個小時前,高木町交叉路口附近有一輛卡車將一個男子撞成重傷。傷員被送到大矢外科醫院后,第二天早晨8點左右死亡。其實在事實上,這名護士在29日早晨8點接班時,那位傷員已經死去了,並且好像是從什麼地方剛剛運過來的。所以,這名護士對此表示了懷疑,假如這位青年傷者真是從大學醫院運來的話,那麼……
這期間,大矢與大學醫學部腦神經外科吉開教授間電話頻繁。大矢院長還格外費神地把對百合澤的恢復方法的指導當做一件重要大事來親自做。百合澤9月7日出院以後,大矢每天都到他家去巡診,從未缺勤過。他總是在院里巡診前的下午4點左右帶著他最信任的護士長一同去百合澤家。
「兇犯的遺留物品僅是在被害人左手上的匕首嗎?」年青的刑警開始提問。
島尾大步向前走,又猛一回頭,那人影立刻就站住了。藉著附近的住宅里透出的燈光,島尾發現那人的右手處閃亮著陰冷的寒光。
「今晚,務必要……」上坡路上出現了人影,那人把帽檐兒壓得很低,圍巾下是一身黑衣褲,是個小個子身影。
「刀柄上沒有查出來。據事件發現者說,兇犯沒有顧得上拔刀子就慌忙地逃走了,根本沒有時間擦掉刀柄上的指紋。不過,也許是兇犯帶著手套。但是,我們在刀刃的根部卻發現了一個殘留不全的指紋,這是右手拇指的指紋。我們已經將其送到警察廳,將與全國的罪犯指紋進行核對。」縣警本部特搜班的班長介紹后,本署的刑事科長又站起來接著說明情況。
「光從匕首上查確實很困難。」
刑事科長看著搜查員們,他們好像對此事已經有所了解了,便接著又說了下去。
「另一方面,百合澤平住宅300米外的公路南側,有個名叫大矢外科的醫院,百合澤在5月底因『腦血栓』病倒,就是在這家醫院里接受治療的,後來為了做手術一度轉到了大學醫院,兩個月後又返回到了大矢外科,9月初出院。」
那時,島尾就曾如臨大敵般地瘋狂地向自己家逃命,當時的他只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不一會兒,他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黑暗的夜幕之中了。
那黑影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了全身的力量向島尾連刺數刀……島尾連哼也沒有哼一聲。
最初聽到這一傳聞的是在高木町派出所工作的青年巡警,他的住家與百合澤同在一個町。他的妻子在與附近的主婦閑聊時聽到了這一傳聞,她又把這個傳聞告訴了丈夫,內容是:百合澤並沒有患「腦血栓」,是負了重傷才住了大矢外科醫院的,後來又去了大學病院做了大手術,其實這個手術是將受傷的雙手換成了別人的手——大概內容就是這樣的。
可是,代替求生慾望的卻是一聲悲哀的吼叫。島尾的身體如同大海的波濤一般向前撲了下去。他右手的指尖扒住了那根廢棄的雨水管兒,但瞬時間又鬆開了。原來他的雙腳踏上的是朽了的水泥板,接著水泥板又塌陷了。他的身體順著那塌陷而成的窟窿轟隆一聲墜落了下去——不知落在了什麼堅硬的物體上,只聽到了它與肉體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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