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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萌芽

第四章 萌芽

正當她看到了一本她想要買的書時,從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朱子注意到這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口音里有明顯的名古屋當地人的口音,並且她感到這個人的語氣中有一種不沉著的語氣。雖然她聽不清在說什麼,但不知為什麼,她很想看看這個人是誰。當她回過頭時,看到了一個男人正站在她身邊有一米遠的地方。朱子想了想,這個穿著茶色西服的中年駝背男人,是中央警察署防犯科的巡查部長大野。在防犯科里,他是少年管教組的成員,專門負責少年犯罪案件的偵破。他這人很隨和,也是因為經常處理同一年齡組的案情才和朱子認識的。但朱子聽到的聲音確不是大野的。他在書店和小吃店之間的一堵牆壁那兒站著,而兩個店之間正好有一個空間,好像說話的那個年輕人就站在那裡,聲音也是從那個空間里傳過來的。
案子以「不處分」為結束,在家庭法院審理期間也可以住在家裡,是和平常沒有受到任何拘束一樣地生活著吧。那個叫豐松祥子的姑娘,只和他並肩地走了一會兒,就又把自己的胳膊和奧平挽在了一起,消失在了人群中。
久仁子還在為剛才結城的話默默地點頭讚許。同時,結城告訴久仁子,一定要放回原處,不能讓祥子察覺。這是他的一貫做法。
「馬上就要吃飯了!」
「嗯……前年的那件事情反正我從小松陽子那裡知道了,但不過這種事情多少還是帶有一種慈善性質的吧?別的同學們對此也十分熱心的。祥子小姐大概還要把這個本子放一段時間,所以不必擔心什麼……」結城一邊揣摩著久仁子的心思一邊說道。
「可不是,這陣子從傍晚到深夜,榮街、住吉、女子大小路等熱鬧繁華的地區都是我們的重點巡視點;從白天早上7點半開始到夜裡9點左右,還要以學校和車站為中心進行巡視呢!」
已經是8月末了,白天變得相當短暫。都市的天空已經朦朧般地籠罩上了一層深灰的迷霧。好像名古屋這兒下了雨,路上濕漉漉的。車站前的燈光也發出了雨霧的夜色之光。

04

「可這次的事情又該怎麼辦呢?」久仁子急切地問道。

06

「大概不同的老師會採取各自不同的方法處理吧。當然,做為一個學校,應當有統一的處理紀律,可老師中有20多歲的,也有60多歲的,所以從校方來講,就很難有統一的決心——不過嗎,按過去的慣例,如果有懷孕、賣淫、流氓滋擾和受到警方的治安處罰者,一般都會按退學處理的。儘管有年輕的教師不主張把這樣的學生推上社會……連我個人過去也這樣看,怕把這樣的學生一推推到壞人堆里去。不過,壞了的桔子總會影響到周圍的好桔子,也只好忍痛捨棄了。最近就有這樣的例子。至於退學后怎麼辦,那就是家庭的事情了。」
「當然學校里要講……」結城從講課桌上的煙盒裡取出一隻香煙,夾在手裡,「由於許多人不了解學校講性教育課的內容,因而對學校提出了不少責難,我們也很為難。」結城又添了一句,然後衝著久仁子輕輕地笑了笑。
「啊……這……前年就……結果呢……?」
平常祥子5點左右回家。到有課那天換好衣服就出門,幾乎沒有空兒說句話。英和什麼也不關心的祥子,又端起了久仁子沏好的茶,然後拿起了一本周刊雜誌。
「該回去了。」說著,他看了一下手錶。
這樣考慮,會不會把自己帶入一個危險的境地?
「家住哪兒?」
「在哪兒上呀?」
「啊……」祥子像是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噢,我是要去上課的,但順便去了櫻井家,她把我拉住了……」
祥子吃過中午飯,換下了水兵校服,穿上毛衣、長褲后便馬上出門了。她說和同學們約好,去池下町同學家玩。這個叫草薙純江的同學住在池下町。久仁子對祥子說好必須在晚上7點以前回來,才讓她出門了。過去她從不對孩子要求幾點回家,但自從那天在榮街看到祥子以後,便決心從時間上對她嚴格要求了。那件事久仁子再沒有深究,也就過去了。她問了幾次,祥子都是那樣辯解的。她也再找不出什麼破綻。而且,她自己本身也希望祥子說的是真話,所以也不再深問了。雖然她認定在繁華的榮街,祥子和一個年輕男子在一起,但她還是相信自己的女兒去了同學家。久仁子就是在這種矛盾、漠然、不安、不信任和慌亂的心緒中過了幾天——她對丈夫元雄也沒有提起這件事。
久仁子死死地盯著看著這本日記內容的祥子的班主任結城考三的臉。
元雄今年正好50歲。他畢業於舊制的中學,後來又上了專科學校,還有過3年的軍隊生活。戰敗后,在從事纖維商事的「一富士」公司就職,也就是現在著名的「一富士」股份有限公司的銷售部長。由於他有過上述經歷,因此他在做事和思考問題上有十分刻苦的一面,同時也顯得有些神經質。平時他很少開口說話,但也有訓起孩子沒完沒了的時候。久仁子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沒有把那天的事對丈夫說,否則,他會火冒三丈,立刻把祥子叫來大聲訓斥的。久仁子一邊在大門口用水沖刷著污垢,一邊看著朝坡道上走去的祥子。
久仁子為自己突然冒出這麼個「落伍」的詞而一下子臉羞得通紅,然後又連忙問道:「這個筆記本中的同學也要處分嗎?」
「啊!這……不在嗎?可我家裡也沒有哇。」久仁子一下子感到臉上發熱,甚至聽到了心髒的劇烈跳動聲,「啊,今天是考試嗎?」
這時朱子才看出,大野好像在這兒有什麼任務,他用的完全是少管組人員的口吻,而且好像還有一個身穿便服的男人是他的同伴,離開大野有段距離,在注意觀察小吃店內的情景。這家店子的玻璃窗上全掛著黑色的窗帘,室內播放著搖擺舞的樂曲。奧平順從地點了點頭,再沒有像剛才那樣不滿地返看一眼大野,好像害怕再加上朱子一塊兒說他。
「把你的名字也告訴我吧。」大野換了一個輕鬆的口氣對那個少女說道。
她又看到在祥子身邊還有兩三個女的,似乎也是祥子一夥兒的。祥子在過另一個地鐵入口時,連頭也沒有回一下就走了過去。她好像是並不打算回家的樣子。
「啊,是嗎……對不起,太感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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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細一想,事情也許就不那麼簡單了。
突然,久仁子的臉色變得有些輕鬆了:也許認錯人了。九-九-藏-書那個姑娘不是祥子,自己是因為一開始就被她身上的那件桃紅色外套吸引住了才弄錯了人。她又想起來,今天祥子回家后脫去了校服,換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桃紅色的網球服連衣裙,而像前邊這個女孩子穿的下擺是那種花邊的外套,祥子可從來沒有過。
「媽媽,我不吃了,剛才在櫻井家吃過了。」她滿臉不高興地說道。
她之所以決定找祥子的班主任,是因為她常常聽祥子提起這位結城老師,並從祥子的口中感到這是個頗能理解學生的心理、十分關注學生的私生活,並頗得學生好感的老師。而且她想,筆記本里沒有出現祥子的名字,那麼,萬一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涉及到這些人時,對祥子也無大礙。她給學校打了電話,正好結城老師還沒有走,並答應在教室里等她……
「啊,對了,那天她回來后也是馬上就去了洗澡間!」久仁子用驚慌失措的聲調大聲喊道。
「避孕的方法……可是,這不等於學校對學生的性關係認可了嗎?」久仁子驚訝地問道。
結城看完之後,再一次合上本子,看了一下本子的封皮,並「噢」了一聲。從他那三十五六歲、鬍鬚濃密的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的神情來,這倒使久仁子迷惑不解。結城的黑框眼鏡后的眼睛里,僅僅流露出一種苦笑而無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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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幾頁上用紅圓珠筆寫的字,首先進入了久仁子的眼帘:
「在我們班裡也終於發生P募捐的事兒了。」結城的語氣里流露出感嘆的口氣來。
這個姑娘一聽問到了學校,口吻頓時變得十分慎重起來,並用警戒的目光看了看大野,搖了搖頭答道。但是,大野還是從她口中問出了,她是明城學園私立女子高中的二年級學生。為了讓他們早些回家,大野最終還是把兩個人放了。然而,一直到走,奧平再也沒有看一眼朱子。他和那個姑娘從大野身邊走過,向地下鐵車站走去。他那張在濃密而長長的柔發襯托下的蒼白的臉,看上去好像比6月份犯案時要胖一些。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家小餐館的門前停了下來。那個男的推了一下轉門,並側過身讓那個女孩子先進去。這時,在夕陽的映照下,久仁子終於看到了那個姑娘露出淡淡微笑的側臉,但也只是那麼一瞬間,很快就被那個男的擋住了。
「是嗎,我還真想直接問一下女兒,可又擔心……」
「退學……」久仁子的心裏又涌動了一陣不快的感覺,「那麼,這個布施簿……」
「對,例如,看同一本性文學的書或音像製品,接受了同樣條件的性刺|激,但有的少年就會產生無法遏制的性衝動,而有的少年就會設法自制,並採取適應的方法消除。這就是每個人的『處理標準』,即是根據本人對事物的感受、認識為背景採取的處理方法。這種『處理標準』當然與其成長經歷和家庭環境的影響有關了。所以,當有的少年在黃色、下流影視、文字作品的教唆下發生諸如強|奸之類的犯罪行為時,這些材料就成了罪惡之源,也不能否認這有家庭的影響。」
「這就是新聞輿論的作用了?」久仁子問道。
「沒有,是白色的吧。」
「有考試……」那麼她就不應當出現在榮街了。想到這裏,久仁子的眉毛皺起來了,「我說,你姐姐出門時穿了什麼衣服?還記得嗎?」久仁子追問道。
「因此,有許多家庭對突然發生的這種不幸事情感到為難和不解,他們常常承認自己的孩子並不一定是非常好的,但還不至於到連出了這種事兒也不知道的地步——像您這樣看到筆記本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而來找老師,我想是會有所幫助的。」結城用讚許的口吻說道。
「水已經好了。」
「是吧——噢,她說什麼今天有考試,所以要早點去。」
聽到這兒,久仁子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繁華的大街上,看到身著桃紅色外套的少女的身影。她冷靜地想了想,堅信那個少女就是祥子。但自己的家不是單親家庭,而正是結城所說的中產階級的家庭。祥子從外表上看,也有一定的修養,氣質也好,有時還可以感到她那種與年齡不符的天真稚氣。可是……久仁子突然感到自己將會面臨到處理這類棘手問題的時刻了。

01

「今天沒有去上課吧?」她原想等祥子說出什麼來,但她等不了那麼長,她的心情十分緊張,聲調也有點變了。她盡量保持著鎮靜問道。
按平時的安排,5點多點兒,祥子還要出門,乘地鐵到榮街對面的一家私人學校里去補習功課。她是私立女子高中的二年級學生,她可以按著這個學習進程參加大學高考,但她本人和家庭都沒有給她必須考上大學的壓力,所以她在明城學園才選上了家政系的中專課程。這是一般女孩子都喜歡上的課程。不過祥子的數學成績太差了,所以每個星期要找老師補習兩次數學課,一般是5點40分開始,8點多才能回到家。
「喂,休息日應當早點回家去獃著。小小年紀就抽煙,可要早死呀!」
咦?她一下子呆住了。久仁子連忙躲在一個男人的肩膀後邊,露出三分之一的臉仔細地看了看。果然是祥子!她那明顯的披肩發被風吹著,露出了寬寬的前額。
英和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看了一下久仁子。他那尖尖的下巴和祥子的一模一樣,但英和是長臉,神經質的神色很像他爸爸。
「哎呀,好久不見了。」這時大野剛發現朱子,衝著她說道。他的臉龐略黑一些,說話時嘴角露出了口腔里的一顆鑲了銀邊的牙齒。
祥子回過頭,冷冷地看著母親:「怎麼了?」
朱子邁著疲憊的步子離開了車站的中央大廳,朝地下過街通道走去。她感到身心充滿了無法解脫的疲勞。兩個人在鄉原武彥的公寓里激烈「抗爭」的情景,又不斷地出現在她的頭腦中。如果去他的公寓,後果是什麼,自己應當十分清楚,不、不是這會兒回想起來時才明白的。當時從中途上了他的車,又進了他的公寓的樓梯,這就給了對方一個錯覺:自己容許了他的所做所為。如果鄉原再「藝術」一點兒,來個軟硬兼施,自己也許就完完全全地順從他的擺布、滿足他的要求了。想到這裏,朱子感到自己的雙頰一下子發熱,身上也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比起鄉原來,自己更卑怯。況且,今天read•99csw.com還沒有去成船橋……
「喂,喂!」但對方一直沉默著,過了一會兒,她聽到「咔噠」一聲,對方似乎重重地放下了聽筒。
朱子知道,大野的工作性質就是這樣,他要和便衣警察、婦女訓導員一塊兒,平均兩人一組,在大街上到處巡查,見到有上學年齡的少年逃學、抽煙和其它不良行為時就要上前制止,並給予登記和教育。
「豐松祥子。」這個少女無所謂地答道。她和奧平正好相反,長了一張稍胖的圓臉,梳著披肩發,兩眼浮腫,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啊,這是學生之間的隱語。現在這些學生幹什麼都有隱語。A是接吻,B是愛撫,C是性|交,D是懷孕,P是人工流產。在這兒這就是P募捐。」
「在這家小吃店裡,那個男孩子抽煙唄!我一眼就看出來他還不到20歲呢!不過這種行為我們一般不問姓名和住址,對吸煙的未成年者主要是勸說。我們的人手也不夠嘛!」大野一邊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汗一邊苦笑著說道。
在這篇「募捐」的文章後面寫上了募捐者的名字和募捐數量。
於是,朱子離開書架,向小吃店那邊走了幾步,向那兒望去。一個穿著鮮紅的底色、印著羅馬拼音字母的T恤衫的高個少年,正和一個挽著他的胳膊的少女站在那裡。這個男少年一邊用若無其事的樣子仔細地防備著大野,一邊和那個女孩子說著話。
「可你不是說今天考試嗎?」
「是的……」
「今天你幾點回來的?」久仁子一邊擺上碗筷,一邊向英和問道。
「你回來時,你姐姐在家嗎?」
「我在她家複習了一下功課,因她的母親有急事外出了,一個人在家害怕……我看她一個人在家怪可憐的……」
一提到「家庭問題」,久仁子情不自禁地又想起自己家裡茶室中的情景來。如果祥子和英和百分之百地了解了性的知識,那他們到底會怎麼樣?久仁子仔細想了想,她和丈夫從未在孩子們面前說過一句過分「露骨」的話,好像家裡也沒有發現過講述那方面事情的書,但她還是產生了一些可疑的念頭。
聽著一個並不太老的老師這麼流利地說出一套一套的隱語,久仁子的心不禁一陣緊縮,大吃一驚。

05

「啊,不過——我這是偶然看到,並一時迷惑才來問的。如果能早一點知道孩子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就好了。就像您剛才說的,從表面上看,我們的那個孩子是個挺認真挺上進的孩子,但在背後幹了些什麼一點兒都不清楚,就是去問她的同學……」久仁子不想把祥子沒有去上夜校的事兒說出來,她還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但通過和結城談話,她感到這些「事實」並不是那麼遙遠的事。
「那個……這個,當然了,應當說是沒有默認的。在兩三年前,不少學校把有不正當性關係的學生作退學處分的。不過,在某高中,對一些已經畢了業、尚未離校的女生班做了關於性的調查,結果有21%的學生在『有無性|交經驗』一欄上劃上了『有』的標記呢!」結城進一步對久仁子解釋道。

03

「快4點了。」英和答道。英和的中學離家不太遠,步行15分鐘即可到達,因此他回家早。平時他每周有三次上老師家進行家教,但今天沒有課。
這麼說,祥子和英和也一定知道了?久仁子頓時感到自己羞得渾身燥熱。她不可名狀地想鑽進地縫裡去。如果只從祥子那漠然無知的樣子來判斷,久仁子決不相信她會清楚這種事。
在站前的地下街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相當雜亂。地下街與地鐵、名古屋地鐵和近海地鐵均可相通,因此人流極大,地下街兩旁的商店裡也是燈火輝煌,熱鬧非凡。
「可我們倆人也一直學習來著。」祥子爭辯道。
可應當去星丘上課的祥子,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里出現在榮街呢?……久仁子一邊快步追著一邊想著。看上去她也沒有帶著書包呀……
「嗯,可是,你明天還要上學吧?」
「那就不好辦了。」結城手中夾著的鋼筆輕輕地敲打著書桌,「就是在我看來,她們也都是些穿著值班服和有值班學生舉止的孩子呢。可怕的正是這種『值班學生』的增加。」
消失在這家小餐廳的被那個年輕男人帶來的姑娘果然是祥子。在她進到這家店子時,久仁子終於看清楚了。不可能不是祥子了……
當時自己也應當進去,和他們一塊兒吃點東西呀!但自己認為那樣太魯莽,沒有進去。不過,那個餐廳又黑又暗,像是另外一種「世界」的樣子。當她猶猶豫豫地不知所措時,又有一對男女從後面走了過來,於是她連忙躲到了一邊。同時,她真想看一下這對男女開門時屋裡是什麼樣子……但手裡的東西太多,又急著回家,便放棄了那個念頭。
「每天都這麼轉嗎?」朱子問道。

02

關於他說的「不正當異性|交往」,解釋起來十分麻煩,準確的定義是相關的人員「具有要求性|欲刺|激的行為的男女交往」,從字面上看這種關係僅僅是一種不正當的兩性肉體關係,但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即有可能是一種具有犯罪的行為,如賣淫、強迫賣淫,甚至具有集團性質。
「櫻井?」
「不,我想還是不要這樣的好。關於您看到了這本日記的事兒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如果她知道了,有了警惕,倒不好掌握她們的事情了。」結城把複印后的日記本又還給了久仁子。
「嗯,晚了點兒。」祥子若無其事地掃了一眼,從廚房門口走過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久仁子關上了英和剛剛下來正在看電視的茶室的房門,跟著祥子走了過去。
英和人都已走到了走廊上,又答了一句。他的房間在二樓,他上了樓梯。也許他認為媽媽太多事兒了,不想和她再呆下去。男孩子就這樣。英和一上了中學后,馬上和家人的關係冷淡了,對家中什麼事兒都不關心。也許這是當前男孩子們為了顯示自己的成熟的一種表現吧。加上他學習成績好,在他眼裡更看不上整天圍著廚房轉的母親了。久仁子十分生氣,可又無可奈何。
「緊急通知!同學們,請安靜下來聽我說。一個重大新聞。對K子小姐(二年級學生,考學方向,以上均為秘密)來說是一個沉重的負擔。為什麼這麼講,請聽她本人講的。對方?這也是個秘密。因為,她幾乎可以就是沒有爸爸的人了。這麼說,K子小姐也沒有九*九*藏*書媽媽了。那麼她怎麼辦呢?道路只有一條,而且她需要一大筆資金。據說K子小姐有2萬日元的存款,但僅僅2萬。拜託了,好心腸的你!二分之一,小松陽子將成為會計,下個星期去陽子那裡,為K小姐募捐,從100元到100萬元都可以。募捐!先想一想別人,再想想你自己,也要為她捐款。然後,再給K子小姐寫鼓勵的信!」
「這……都是學校里教的嗎?」
在這個問題的糾纏下,朱子感到心力交瘁。
「保健知識每周1—2個學時,大體上到畢業可以上2個單元的課程,就合72小時了。教科書的內容主要是講授關於機體和環境公害的知識,關於性的方面,也就是講到精|子、妊娠時的生理變化、懷孕、分娩,同時也稍稍涉及到一點點性|交的知識。所以,如果把性|交知識看成100的話,學校不過只講到50%而已。但其實學生們往往知道的比課堂上聽到的還要多。因此,有不少教育專家、教師提出,今後的講課內容應以性病的預防和避孕方法這兩個方面為主。」
「也許是一部分,不過大多數人都知道。」
為了去買參考書什麼的,正好碰上了同學,於是一塊兒去了一家小餐廳,這並不奇怪。雖然祥子在私立女子學校,但初中是上的公立學校,也許遇上的是一個初中同學呢!因為那個男孩子也和祥子的年齡差不多嘛。
「現在高中生的性知識,遠遠超過了家長們想象的程度。」結城對久仁子慢慢地說道,「現在從初中到高中的這段歷程,幾乎百分之百的孩子都對性的關係有一定的體會。」
「不過,儘管如此,由於對他們傾注了愛情的家長每日每時的『愛護』,我認為多少有了變化還是應當可以馬上察覺的。例如,性格、脾氣的變化,學習不上心了,外出的時候多了,對家裡來電話和信件十分敏感了……噢,還有經常寫一些不願讓大人知道的東西等等。一般說來,家長看待女兒,只要她回家,回家后像餓狼似地吃飯的都十分放心,但回來后馬上去洗澡的就特別留意……」聽到這兒,久仁子的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前幾天,祥子從榮街回來后就一點也沒有吃東西……
「啊……」
這本筆記本中的字跡都不一樣,看樣子不是一個人記錄的。還有的地方只記著錢數,沒有人名。總計已經有了15000元。但這些人名中卻沒有祥子。
「現在還撐著呢。我先洗洗澡吧。」
朱子的腦海里又浮現出剛才看到奧平時,他流露出的異樣目光來。為什麼奧平會有一種緊張、害怕的樣子?也許是羞於認識他的人看到自己處於被訓導的情景?但朱子似乎感到其中還包括了他內心世界里一種複雜的反應。6月份的事件把他送到家庭法院的處理是對的嗎?幾次的動搖使朱子更加猶豫了,她胸中的問號越來越大。
久仁子在祥子的書桌上發現這本日記后,決定和她的班主任商量一下。當然,她下這個決心也並不是很堅決的。她原打算將此事向丈夫全盤托出,不料他臨時有事,今天一早就去白濱處理一家分店的事情了,據說要星期日很晚才回來。而如果一旦磨磨蹭蹭,祥子有可能就把這個本子送到其他同學那兒了。
「是啊,從表面上看,她們是家庭的女兒和學校的學生,但背後卻乾著各種犯罪勾當。這樣的孩子使用巧妙的手段,欺騙著家長、老師和一些同學,就像學校的值日生似地,往往做出優秀的樣子,根本抓不住他們的尾巴。目前這種孩子有逐漸增加的趨勢。」
「比平時要早哇!」
在平時,她從車站到位於千種町的宿舍,一般都坐公共汽車或地鐵,而今天她想叫一輛出租汽車回去,但她又想在乘車之前去地下街買點東西,包括明天早上吃的麵包、水果,還要買一些化妝品什麼的。
大野此時正專心盯著那個少女,好像還沒有覺察到奧平誠次的異常變化。
久仁子獃獃地拿著電話聽筒,不知如何是好。久仁子醒悟過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芋頭烤糊了的味道。祥子8點20分回來的。英和已經吃完了晚飯,正在茶室看電視。這會兒丈夫還沒有回來。
「剛才那兩個人怎麼啦?」朱子若無其事地問道。
「也許是吧。那個老師常常冷不丁地考一下呢!」祥子不服氣地尖聲說道,似乎也在說給英和聽。
「處理標準?」久仁子不解地問。
朱子乘新幹線,於8點之前到達了名古屋。
「千種區東,山元町……」
「不……」
「是大谷先生的府上嗎?——我是豐松祥子的母親……」她向對方說了抱歉的話后,便詢問祥子去上課了沒有,「實在對不起,我想找一下祥子……」
「桃紅色的裙子和白色的T恤衫?」
久仁子朝那家小餐廳走過去。屋內十分昏暗,隔著大門玻璃什麼也看不清楚。轉門還在輕輕地動著。久仁子想:沒有認認真真地想好時,去不去呢?
「那當然,我認為還有許多其它方面的傳播渠道,例如廣播、電視。把新聞傳媒說成是替罪羊也並不為過。」結城很快吸完了一隻煙,他悠閑地向窗外望去,「關於這一點,我看了不少專家和學者的論著,有人提出了這樣的觀點,叫『處理標準』,我覺得這倒是很有意思的……」
「一點兒都不吃了?」
「P募捐?」久仁子不解地看著結城。
「其實,前年的高年級班裡,就發現了類似這樣的情況,那時我也剛聽說,心裏也十分震驚。但最近別的學校里也發現這種事情了,不過他們稱之為『P保險』,組織起了定期積蓄資金用於解決這類事情的小團體。」
「這雖然是比較典型的例子,但據前年,即1984年年底至1985年總理府所進行的大規模的《青少年性行為調查》中發現,如果把高中三年的男女學生平均一下,有10%以上的學生有過性|交經驗,也就是說,按保守的方法計算,每10個學生中就有1名。按此推理,在高中,每10個班就要有一個班的學生受到退學處分,這是現實所不允許的……然而這種行為又構不成犯罪,校方很難處理。」結城一口氣說了許多近年來他研究的各方面情況,然後止住了話頭,抽了一口煙。
「是那所T女子商業學校吧?」
一開始,久仁子就產生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念頭。今天祥子3點多鍾就從學校回來了,她說老師去參加一個什麼研修會,因此比平時早一個小時放學了。當時英和還沒有回來,久仁子就讓祥子在家獃著,自己出去買東西。今年好像冷得早,必須買好過冬的衣服什麼的。雖然丈夫和久仁子的西服是從當販賣部九-九-藏-書長的丈夫管轄的衣料品商店裡用公司內部優惠價格買來的,但因公司里沒有更多的年輕人的式樣,連襪子和內衣之類的東西都少,所以就沒有在公司里給英和和祥子買過這些東西。
「別——,這樣的問題也是令我們當老師的最頭疼的。」結城把這類問題的結症又巧妙地引回了剛才的話題,並盯著久仁子,「從目前來看,尤其在一個不幸福的家庭中成長的孩子,養成這種惡習的是大多數。過去,這類人多出現於貧窮家庭或單親家庭,但現在這兩點不太明顯了,就連這類孩子也多出於中產階級家庭,從外表上看也完全不是那種流里流氣的壞孩子樣了。但這樣更為可怕……」
「請稍等……」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又來了,「豐松小姐今天沒有來。」
當他抬起頭來時,第一次和朱子的視線對上了。朱子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雙長長的睫毛下的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一對像女人一樣豐|滿的嘴唇——是奧平誠次。朱子一眼就認出來了……但同時她的心臟也一下劇烈地跳動起來。因為正好奧平誠次也一下子認出了對面的這個女人是檢察官,面部表情也隨之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
「其實,最近有許多不好的傳說,從榮街到名古屋車站一帶有高中的女學生常常活動的跡像……」大野一邊盯著奧平遠去的方向一邊喃喃自語道。他剛才那似乎在思考的目光變成了緊張的眼神。
「那一帶天一黑人就很少呀,你家裡讓你什麼時候回家?」大野又問道。
這是名古屋著名的地下商業街。這條地下街的中心離榮町很近,地面上的大道除了大型百貨商場之外商店很少,因此為了方便買東西,地下的顧客比地上的人要多,彷彿東京的銀座一般。有的商店門口還增加了噴水彩燈,更顯得富麗堂皇。朱子快步進出了幾家糕點商店和進口化妝品的商店。雖然這會兒還這麼熱鬧,但她知道,一過8點,大部分商店就都關門了。
「沒什麼,剛才去看望了一下水島的母親。今天水島早退了,她說你今天沒有去上課,是不是感冒了,讓我問一下。」
久仁子朝著樓梯那兒喊了一嗓子后,頓時泄了氣兒,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窗外漸漸地黑了下來,廚房的表都6點40分了。由於她的這幢住宅位於東山公園的西側,樹木茂密,一到傍晚就靜悄悄的。祥子還沒有回來。如果是上課去,當然這個時候還不該回來的……要不給老師打個電話——久仁子突然這樣想道,於是她馬上去廚房關上了正燒著醋溜排骨的煤氣。她用圍裙擦了擦手,便來到了茶室的電話機旁。這時,她隱約聽到從二樓上傳來了收音機的音樂聲。英和在聽音樂,所以不必擔心他聽到她打電話的內容。她看了一下常用電話號碼表,便認真地撥動了號碼盤。對方是個年輕女性的聲音。這家私人補習學校不是正規的私立學校,教師是一名大學的老師,和幾名老師一道開辦了這家補習學校,就在自己家裡,開的是英語和數學兩個班,一共不到10個學生。
「……」久仁子驚呆了。
「也就是說,我們祥子也知道了?」
當她走到一家大書店門前時,朱子想起要買幾本新出的期刊。於是,她來到書架旁,一邊瀏覽著自己要買的書目,一邊慢慢移動著腳步。
在右側的山坡上長著茂密的灌木叢,和東山公園的樹林子連成了一片;左面是種有許多樹木、顯得鬱鬱蔥蔥的中產階級的別墅式住宅。10月的白天,太陽還是有點兒刺眼,祥子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地蹬著山坡道。她那被淺黃色毛衣和鮮明藍色的長褲所包裹著的胴體和腰肢,在上坡時很有規律地左右扭動著。現在看起來她的個子已經不小了,甚至比在日本婦女中算是高的久仁子也高了不少。但是,就因為她那張圓臉充滿著稚氣吧,整個看起來還是個孩子哪。只是從她的背影上看,才像是個大姑娘一樣。如果是一個根本不認識祥子的人,恐怕會把她當成大人的。這會兒祥子在想什麼呢?久仁子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誰知這樣一來,她心裏又湧出了一股不安和茫然的心緒來。對於祥子做出的若無其事的樣子,久仁子心甘情願地抱著一種錯覺。不過,現在……畢竟還沒抓住她有什麼不對的證據。剛才她說的要去草薙家的事兒,也還真看不出另有什麼別的事情在瞞著自己。不過,這是為什麼呢……在久仁子的頭腦里無論如何也理不出個頭緒來。久仁子突然醒了過來:原來家中的電話鈴響了。
也就是說,5個人當中就有1名女學生已不是處|女了。剛才結城說的是某高中,但也許就是指明城學園呢。久仁子心中暗想。
「新榮町。」
「沒辦法,暑假一完,一直到9月份,離家出走和不良行為的少年特別多,我們必須出來加強街頭訓導哇!」
為什麼祥子呆在這兒?——在想到這點之前她還想過這下可好了,這是她當時首先想到的。因為她可以和祥子一塊兒乘地鐵回家了,祥子還可以幫自己拿一些東西,要知道會是這樣的話,還不如再多買一份半成品呢,要不這點東西還不被英和一口都吞了?……她想到這兒,便收回了正在下台階的腳步,但由於她收得太快了,手中最上面的一個紙袋一下子滑了下來。她的左手腕上掛著一個紙袋子,右手也抱著幾個紙袋,於是她很費力地彎下腰到下一個台階去撿那個紙袋。
「好吧,先吃飯吧,一定餓了吧。」說完久仁子便回廚房去了。她想,讓祥子先琢磨琢磨今天的話,然後……當她還在重熱醋溜排骨時,她覺得祥子來了。她回過頭去。
「那……還有別的吧?」朱子試探著問道。
「有哇,和異性的不正當交往。當然了,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子和小姑娘一塊兒進小吃店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現在畢竟不同於幾十年前了嘛。但屬不屬於不正當異性|交往不太好說,不過,在這種只有成年人來的地方,又是有女招待的小吃店,就要格外注意,如果有懷疑的話,就要記下他們的名字和學校,根據不同情況再做處理。」
「沒穿一件紅色的外套?」
「剛才您說的使用隱語的學生,只是一部分吧?」
星期六放學后的高中教室里空曠而安靜,陽光從放在窗根兒的菊花花盆的枝葉中照射進來。在這個溫暖的教室里,似乎還殘留著女學生們的體香味。從操場上時不時地傳來陣陣呼喊聲。
「那我就去洗了?我覺得特別難受。」
「嗯,可馬上就出去了。」
但是,當她知道真苗的病情惡化了的時候,她對於鄉原的這種防範心理真的有了鬆懈。https://read.99csw.com蛛網膜下腔出血,這是鄉原說的。也許永遠昏迷下去,雖然不能馬上恢復正常功能,但至少離死遠了。但是,這個昏迷要多長時間呢?朱子聽說過,有的人因交通事故或用藥失誤造成兩三年甚至長達8年的昏迷,然後又突然恢復了意識!也許真苗真的會有那麼一天,恢復成正常人呢……
「沒有限制我幾點非得回家。」
久仁子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了。她覺得這個電話是打給祥子的,但沒有證據。她又來到了大門口,但馬上想起門前已打掃完了。院子在陽光的照射下,到處都那麼平靜。英和說了,因為有班級的籃球練習,回來的要晚一些。久仁子打開了祥子的房門,走了進去。這是一間有6張草席大小的西式房間。這會兒東面的房角里已沒有日光照射了。床上的被子團成了一個團兒,寫字檯上七零八落地散放著一堆東西。桃紅色的人造革學生書包,扔在了椅子腿邊。她的生活習慣不像她父親,從小就不會收拾東西,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而剛才只是看著她像祥子,不僅髮型像,胸衣處露出的桃紅色連衣裙背帶,甚至連茶色的涼鞋都像,所以才……是不是認錯人了?久仁子心裏猶豫著,可腳步卻沒有停下來。她一邊從人群中擠過去一邊快步追上去。這時前邊那幾個姑娘向左拐了。榮街的地下街十分熱鬧,但馬路兩旁的衚衕里很幽靜,有許多小餐館和彈子房。當他們拐進一條小衚衕里時,和她們一塊兒走的那個高個子男人正巧轉過臉來,被久仁子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穿著一件挺厚的夾克,原來也是個高中模樣的學生。他和那個女孩子在說著什麼。
「那就沒去上課!」
「我回來了!」
從那天在小吃店的事情后的20天,也就是9月20日傍晚時分,豐松久仁子在榮街的交叉路口地鐵入口處,看到了一個酷似自己女兒的姑娘。當時,久仁子在地下街和百貨商店買完了衣服和食品,從百貨商店一樓出來。這次買東西比她計劃的多花了一些時間,都下午5點了,所以她心裏有點兒著急。於是她打算乘地鐵到東山公園,那樣離家就很近了,但回到家怎麼算也得5點半了。上中學一年級的兒子英和一個人呆在家裡,恐怕餓急了呢!晚飯是她出來之前讓女兒到離家附近的店鋪里買好了的,如果是現在這樣匆匆忙忙地在百貨商店裡買一些做好的半成品的話……她就是這樣一邊匆匆忙忙地走著,一邊在腦子裡埋怨著自己,無意中向人群里看了一眼,才看到了祥子的。
星期六,祥子很早就從學校回來了。那家補習學校也沒有課。
「什麼衣服……平常的吧?」英和歪著頭想著。
即使在和鄉原分手后,她一個人上了「光」號列車時,頭腦里還是不停地想著這件事。真苗比鄉原小2歲,今年37歲。朱子在憐憫真苗的同時,也想到了鄉原的沉重負擔,以至後來朱子忽然把自己也擺了進去,彷彿這個負擔是她的……當她想到這兒時,才一下子醒悟過來。
「這次新來的一個同學,她家在星丘車站附近……」
當聽到祥子這一聲帶有明顯的疲倦的聲音時,久仁子條件反射般地看了一下牆上的表。平時下課是7點10分,如果下課就朝家走,應當是7點40分到家。也有8點回來的時候,那時她會說和同學們聊了聊天什麼的。今天晚上比任何一天都要晚,而直到今天久仁子才意識到最近她是回來的晚多了。祥子來到了走廊上。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提著一隻去上課的書包。
當她好不容易撿起了這個袋子,站起身來時,她看到祥子已走過了交叉路口,向右走去,拐進一個大樓的背陰處后,人就不見了。久仁子馬上朝那個方向追過去。當她終於看到祥子的背影時,她們之間的距離已有10米以上了。因為久仁子怕手中的東西再掉了,所以步子慢下來。她恍恍惚惚地看到祥子依偎在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身邊,步子走得很快。
祥子忽然動作很快地解開了裙子的扣子,拉開浴室的門就鑽了進去。久仁子站在磨砂玻璃門外,聽到了祥子用鼻子發出的低聲哼歌兒的聲音。
「不,我想不是的,我們一般是在月底考試呢。」
「百分之……百?」
「『值班學生』?」久仁子瞪大了眼睛問道。
「哎呀,這暑假一完,我的頭都要裂了,學生們又出了不少點子了。直到3年前我一直是在高中教課而不是班主任,那時暑假一完,我也同樣腦袋就大了,但那時是為了應付上課……」結城一邊說著,一邊眯起眼睛盯著窗外。久仁子從他的側臉上看到了老師們共同的苦惱神色。
「……」
看著坐在廚房餐桌邊大口大口地吃著東西的英和,久仁子終於下了這個結論。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後,久仁子感到胸口一陣陣發堵。大概是祥子因為需要買什麼上課的用品,如參考書什麼的去了榮街吧。在交叉路口看到祥子時,自己也曾冒出過這麼一個念頭,因此還認為她是要乘地鐵回家呢!
「嗯,好像是吧。」英和有點兒不耐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因為他們可以聽同學們講,也可以在學校傳閱、在街頭看到有關這方面的書籍呀!」對於久仁子的疑惑,結城笑著解釋道,「最近的漫畫書也太開放了,裏面涉及了許多關於性|交和性生活方面的內容,因此,年輕人在好奇心驅駛下,不看專門的書籍,也可以看到這方面的書。」
如果不是在外邊,平時她都在宿舍附近的商店裡買東西。
朱子也微笑著回了禮:「連星期日也不消停呀!」朱子邊說邊向大野不遠處的便衣點了點頭。
「回來了?可太晚了!」
「你姐姐去上課了吧?」久仁子問道。
「那時還真的聽說有懷孕了的學生,那個學生在過去就有與異性不正當性關係的前科而受到了停學的處分,後來發現她懷孕了,最終讓她退學了。」
她要去哪兒呢……
結城看著張著嘴、吃驚地望著自己的久仁子沒有說話。他意識到,久仁子終於開始認識了處在這個時代的現代女孩子們的真面目了,剛才自己那一番話,足以使她感到震驚的了。
聽到媽媽這樣問,祥子不滿地朝看電視的英和那兒看了一眼。
久仁子給她收拾著房間。她把碎紙片扔進紙簍,把鉛筆擺好,並把幾本書摞好,擺在了書桌上。這時她看到了桌子上放著的三個筆記本,裏面夾著一個綠皮的大日記本。久仁子把這個大日記本從裏面抽了出來,「嘩啦嘩啦」地翻著。這個日記本的封皮顏色十分醒目,與別的本子不同,因此一下子引起了久仁子的注意。
她馬上來到茶室,摘下了聽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