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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潛行

第五章 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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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仁子也感到她最近常常外出。她每個星期要去上一次鋼琴課,二次夜校,但平時沒有業餘課的時候,她也常有換好衣服外出的事。這個時候她總會有理由,比如什麼到同學家學習去啦,參加同學生日舞會啦,學校組織看電影啦等等。引起久仁子疑心的是祥子每次回家時的樣子,如果回來精神好的話,連眼睛都爍爍有神,而如果哪天她回來時神情沮喪的話,進門就一言不發,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一呆就是一整夜。這段時間里,祥子又有一次無故沒有去上夜校。那一次,久仁子覺得有什麼預感,就給夜校打了個電話。但祥子回來后,依舊若無其事地回答久仁子的問話,結果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嗯。可學習為什麼不帶書包呀?」
大約是在兩個月前,她從東京回來的那個晚上,就是這個姑娘和那個叫奧平誠次的男孩子在街頭受到了「街頭輔導」的教育。由於與奧平誠次有關吧,她記得非常清楚。於是,她又回憶起奧平和北澤昌代6月份的事件,又聯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北澤昌代的日子,以及與鄉原武彥的旅行……祥子這個名字,在朱子的胸中引起了一陣陣複雜感情的漣漪。她不知為什麼感到心底有一股不穩定的旋律在搖曳著。
「她承認只介紹過一次,其餘全是她們自己直接去找的客人。但由於怕不保險,草薙純江不怎麼幹了,後來又由野中她們去聯繫了。」
「忍著?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罪惡嗎?你不感到羞恥嗎?!」
這幢四層樓的牆壁上鑲著茶色的瓷磚,猛一看像一座公寓,但與它隔壁的水泥牆上貼著一塊寫著黑字的小牌子「飯店·大坪」。這個站在建築物前的姑娘,猶豫似地左顧右盼地停了一會兒。這時,田處來到一家煙酒店的房檐下,拿起了電話聽筒假裝打電話。這條道是一條不太陡的向下的坡道,時時有買東西的主婦通過,但似乎沒有人注意這個姑娘。
「剛才去哪兒了?」大野又問道。
「野中的活動範圍大嗎?」朱子問了一句,眼睛盯著大野手中的筆記本。在這個筆記本上,記著四五個女孩兒的名字,其中有「豐松祥子」。朱子看到這個名字,一下子吸了一口涼氣。
她在想什麼呢?田處一邊抬頭看著電梯間的閃動著的樓層數字一邊想著。難道她把我看成是襲擊年輕女性的歹徒?如果她有這種擔心的話,應當馬上離開這裏回家。要不就是在想她的母親……不!她不是為了這個,而是擔心她自己的事情!田處幾乎產生了一種要不顧一切上去抓住這個姑娘的衝動!他要阻止她作踐自己!他不能讓這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墜入深淵!當他盯著這個姑娘,考慮是不是行動時,電梯停了。這是最上層,「4」字在閃爍著。這個姑娘先走出了電梯,田處緊跟其後。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幾個房間都十分安靜。這個姑娘邊走邊辨認著房間號,田處則朝樓梯口走去,然後在拐彎處把身子隱藏了起來。如果一直跟著那個姑娘,肯定要被懷疑的。
這個女孩子用塗了珠光指甲油的手哆哆嗦嗦地把包遞了過來。這3個女孩子都神色緊張地看著大野打開了皮包。裏面裝著手絹和小錢包及一本書。小錢包里有一張5000元票額的紙幣和幾枚硬幣。紙幣對摺著放在小錢包里。包里的那本書包著書皮,是巴爾扎克的《感想錄》。
「學校放暑假,我去伊良湖游泳時搭上話的……就這樣……」
「昨天加藤打來了電話,說讓我在今天下午4點半到大坪飯店的410房間等著……」加藤是剛才那個飯店裡登記本上的一個姓。純江只知道他好像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年齡有50多歲了。
「怎麼?媽媽給夜校打過電話?」祥子蔑視地撇了撇嘴,話中流露出探察的口氣。
將近傍晚時分,久仁子才離開學校。此時此刻,在她的頭腦里反覆響著結城關於「要除卻一個腐爛的桔子,來挽救更多的學生不受其影響」的話。結城說他僅僅是學校學生的指導主任,但久仁子感到他對於學生們的私生活和不良行為都十分了解,並且還可以理解,是會以誠實的態度處理犯錯誤的學生的。儘管如此,他還是會採取「除桔子」的果斷措施來處理犯錯誤的學生的。但隨後這個負擔就成了家庭要擔負的了……
「那個女孩子比野中她們晚到了一會兒,幾個人剛吃過了冰淇淋……」田處一邊追著那個女孩子一邊說道。
檢察事務官矢津到五樓的總務部取材料、文件去了,這會兒房間里只有朱子一個人背靠著窗戶聽著大野的這番感慨。
當這三名女學生來到榮街交叉路口的一條小衚衕時,大野和田處從兩邊「包抄」上去。
「也不一定,不過……」
這名15歲的少女,據說是厭倦了學習,覺得在學校和家裡都沒有意思,便離家出走,在外邊遊盪了40多天,才被警方在名古屋中區錦的一家飲食店發現,並保護起來。一般在這種場合下,警方也會從會不會流入犯罪團伙這條線索入手,從而多在各種可能是犯罪場所的地方尋找。尤其在離家長達一個月後,為了維持生活,肯定要從事不正當的「工作」,例如盜竊、搶劫,而女孩子則多了一條賣淫的「生路」。這個少女也是這樣的。她坦白了在這家叫做「住吉」的飲食店幹活期間,曾有過賣淫行為,但她是直接和「客人」發生這種關係的,沒有發現飲食店裡有一個這樣的組織。
她是一個星期前在學校和結城見的面,但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和久仁子有什麼聯繫。那個「P募捐」算是弄清楚了,而且她也按著結城的意見,把筆記本放回了原處,並將和他見面的事也一直保守著秘密。隨後,祥子的那個筆記本又放了一段時間,好像她什麼也沒有察覺似的。
「除了學校,你還去哪兒?這段時間學習對你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呀!」久仁子反問道。
「賣淫少女的說法……都是很奇特的。我最有感受。她們心靈深處不是沒有犯罪感,但卻找不到堅決抵抗的根據。說到底還是為了金錢。現在的高中生,是70年代出生的孩子呀!他們對於金錢萬能的理論,體會最深……」
「是K工業大學的……」
田處對這個姑娘耍弄自己十分惱火,他真希望那個姑娘被一個男人領出來,讓他撞上。果然,和他希望的一樣,https://read.99csw.com在大約6點鐘,即他等了一個小時的時候,剛才那個姑娘從這家飯店裡走了出來。這時,天色已經基本暗下來了。她已經稍稍改變了一下自己的裝束,臉上還洋溢著一種解放感,一點兒也不擔心被人們認出來似地,悄悄朝大道上走去。田處心中一喜,在距離她幾米開外處緊緊尾隨著。走了幾步之後,他上前幾步,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這個姑娘猛然回過頭來,迅速地掃了一下田處,好像馬上明白了什麼似地,臉上露出了十分狼狽的樣子。這表明她認出了田處。
祥子在父親的一再催問下低聲地說著,身體微微抖動著,和她小時候沒有多少變化:「家政短大沒有什麼意思……不過,別的也……哪個都行吧。」
「在哪兒?」
難道這兒不是飯店,而是公寓嗎?當他意識到自己的粗心大意時,他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不安的焦慮來。
「我們就是從這兒往家走呢!」中間那個女孩子冷冷地答道。
「每月1500元左右。」
「為什麼一定要去打工呢?」年逾50的大野用一種感慨的語調問道。他還是第一次知道學生們打工的地方竟成了這種賣淫之事的開端!
「電話倒沒有打過,不過……有一次在街上碰到了水島小姐的母親,我們聊了一會兒……」
這三個女孩子一下子驚呆在那裡,不知所措地看著大野和田處。大野笑著挨個慢慢地觀察著她們的表情。雖然她們沒有化妝,但每個人都充滿了天真、稚氣的樣子。站在最中間的一個女孩子臉色十分難看地皺了皺眉,兩眼向上一挑,然後瞪著大野他們。似乎她們已經「嗅」出大野和田處是警察了。大野和田處說他們是怕她們3個女孩子走黑道有危險才跟著來的,而且在人多的地方勸阻,會引來世人的注視,影響不好,儘管倆人都沒有穿制服。於是,田處索性挑明了身份,說因為最近不少未成年的學生遲遲不回家,來繁華地區遊逛,所以他們必須過問這些。
「不是說好了要利用暑假把上學期不好的課補上嗎?」元雄又插了一句。
正在這時,田處捅了一下大野的腰:「出來一個人了,又是她!」
「你從飯店裡出來的吧?去那兒幹嗎了?——不回答嗎?」
「什麼……」
於是,田處把希望押在了飯店。他進了飯店,站在過道的一側監視著。
「現在學校里都這樣。」
「這……我下過決心這是最後一次了,可每次我都下過決心……」
「這個……那……是因為口渴,我們順路進去喝了點飲料。」左邊的那個女孩子慌慌張張地答道。
「家裡給多少?」田處問道。
「不過你不能這樣。」久仁子說著,坐在了兩個人中間,「要真上了家政短大你不會後悔嗎?如果你想考慮一下別的專業的話,就一定要考到班裡的前10名。暑假前結城老師不是說過嗎?」
「不僅僅為了零花,還想存些錢。」純江開始意識到自己從事的是一種丟人的「職業」,她低聲說道。
避孕套是明城學園經理系的二年級學生山中康子的。但是,這3個女孩子即使被帶到了中央署接受批評、審查,也不慌不忙,神情居然十分坦然!她們口徑一致,都說是3個人在一塊兒學習完后,被山中康子勸著來到大街上散散心,由於口乾舌燥,便順便進了快餐店,喝了飲料,並準備到榮街的交叉路口分手回家。
大野馬上明白了,第一次多給的5000元是「處|女費」,聽說女學生賣淫一般都是這個價兒,個別也有一次5萬的。
「哭也沒有用。哭吧!剛才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連我都能甩了!」田處的語氣中流露著明顯的不滿。果然,她大聲哭了幾聲之後,便把手從臉上拿了下來:「我沒有甩你,根本沒有那麼回事兒!」她憤怒地向上盯著田處,「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跟蹤我!」
「是這樣的。所以,如果抓住了野中,就等於控制了地下賣淫團伙……」
祥子離自己越來越遠了。久仁子心裏一陣寒戰。怎麼才能把她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邊呢?久仁子一籌莫展。
「和那個男人是第幾次了?」田處問道。
「不……」
聽到這個名字,田處驚訝地向純江探了探身子:「和加藤認識,實際上是野中牽的線吧?從一開始你就知道認識加藤是為了什麼!如果一調查就會全明白的,還是說了吧,啊?」田處的聲調漸漸地高了起來。
——下過決心?大野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少女的口中聽到這個詞。
「出入」這家店子的高中生,以明城學園的學生為多。
「野中她們?」大野聽到這兒,不由得雙手握在一起,把身子都向前探了出去,「這次事件,看來牽扯的不只是一兩個人,有相當深的根基呢!野中還不單單把『客人』介紹給自己的同學,她在背後還充當了老闆。她掌握著不少『客人』的需求,然後再分別通知每個學生。我認為她成了一個專門拉皮條的人了。」
「是5點多鍾,我媽媽去買東西了,弟弟和妹妹也在吵鬧,所以……」
「真的,只知道名字。」
「那麼,你是想繼續上明城學園的家政短期大學呢,還是想馬上參加工作……怎麼樣啊……」
久仁子目送著女兒回到她的房間,眼前突然又浮現出那天在熱鬧的大街上看到祥子身影時的情景來。她彷彿覺得祥子不是祥子,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不過,野中的背後還有人,她不會說的,就是說了,做為單線聯繫,她一個人的證詞也沒有多大說服力的,因為,『客人』又不是固定的……」
「第三次……」
田處來到一樓,看到在服務台那兒不知從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服務員模樣的人。這個人瘦瘦的,穿了一身西服。他聽完田處提的問題,便打開登記本看了看,回答說不曾注意有無那麼一個少女進來過。
田處認為剛才那個姑娘察覺了自己將會對她產生不利,因而逃離了。他有必要找到她。然而,當他從電梯間衝出來,來到一樓的走廊時,那個穿藍色毛衣的姑娘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又重新環視了一下這間放了一隻沙發和一盆工藝花盆的大廳,這才看清了,果然不是飯店,而是一家公寓。電梯間在大廳最裡邊的拐角處,那兒還有一個20多個箱位的信箱。在建築物外邊的一個角落裡,還有一個停車場和一座小焚燒爐。這時,正好有一個主婦模樣的婦女在燒什麼東西。田處過去,十分客氣地問她是否見到一個女孩子,對方回答說沒有注意,田處只好又返回身來。自己之所以麻痹大意,是因為另一建築物的水泥牆上有九_九_藏_書一塊寫著「飯店·大坪」的牌子。於是,田處又走了出來,仔細看了一下那塊牌子,這才明白那塊牌子不是指這幢建築,而是指水泥牆那邊的樓房。自己進的這座建築物的牆上,還真的掛了一塊小得幾乎不會被人注意的牌子,上面果然標的是「公寓」,這一下可把田處氣壞了。可問題是那個姑娘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她從四樓下到一樓后,進了哪個房間?或者是她在一樓又上了樓梯,到了哪一層?再一個可能也存在,即她去了隔壁的那家真正的「飯店」。
「……」
這天,英和出去上老師家接受輔導了,祥子正好沒有外出,三個人少有的坐在一起吃晚飯。已經是10月中旬了,夜裡的溫度有些寒意了。由於這一帶樹木多,偶爾還可以聽到鳥叫蟲鳴。也許長久沒有在一起吃飯了吧,有些不習慣了。三個人自己吃自己的,很少講話。由於元雄在飯桌旁,祥子坐了一會兒,便去茶室吃飯了,但她沒有打開電視機,而是自己一個人默默地吃著。他們以前雖然日復一日地生活著,但不是經常一家人團聚在一起,自然產生不出什麼話題來。但久仁子似乎感到祥子在有意躲著他們。吃完飯,久仁子收拾了桌子。元雄也不像往常那樣看報紙,而是注意地盯著祥子。室內的空氣有些令人緊張。
「那……那是我弄錯了,我以為是那個飯店呢!」
「有三四個吧!」
「好吧。」祥子衝著父親那不高興的臉答應了一聲,離開了座位。
「想體會一下在社會上生活的滋味唄!」純江滿不在乎地答道。大野是堅決反對學生們在毫無思想準備的情況下盲目的打工的,「零花錢也不夠……」
「他還在房間里嗎?」
「所以我才努力學習呀!我還去上了夜校……」祥子多少提高了聲音。
這個姑娘猶豫了一會兒,便全部「招供」了:當她正在洗澡時,電話鈴響了,好像有了急事,這個像是個公司董事長或社長的男人便對她說有急事,要先走一步。田處聽著,認為她沒有撤謊。他抓著這個姑娘的手,又回到了飯店。他們來到飯店的服務台,查找了那個人的登記,但還是沒有發現他的身份。由於飯店方面不知道客人租住是在進行賣淫活動,所以田處也無法斥責這個服務員。於是田處心裏感到十分懊悔。田處終於把這個姑娘帶到了中央署,一路上她抽抽搭搭地哭個不停。當被領進防犯科的屏風裡時,她一坐下來便在田處和大野的面前掩面痛哭。她那一頭秀麗的披肩發,也隨著哭泣而不停地抽|動著。
「那種地方我連一次都沒有去過。」不知為什麼祥子微笑著說著,並看了元雄一眼,「大街上和我長相差不多的女孩兒有的是,您看錯了吧?」
大野記下了康子說的人名,再批評了幾句后,便讓她們回家了。一般這種情況下,要通知家長,但是否通知學校,還要考慮具體情況。因為一通報學校,問題就嚴重了,即使不到不良少年這個程度,也容易在老師和學生中產生惡劣影響,甚至影響到他們的就業等等,因此要十分慎重。所以,學校和警方之間的聯繫就顯得十分微妙了。
「這還不夠嗎?」
「一次給你多少?」
「聽說你們學校的學生常去那家小吃店,主要是誰?」大野問道。
「因為我是第一次被人騙……」純江像是十分惋惜般地緊緊咬著嘴唇,「在那些常來這個店子的女學生里,常常有人被以開舞會什麼的名義騙走的,而一旦到了公寓或宿舍里……」
「和同學們郊遊一次,在外邊吃頓自助餐就要花去一半呢!……」
「讓你去那家飯店的是誰?」田處接著問。
前邊的一家小吃店裡走出了一個女人,她有些步履蹣跚地走著,一下子撞在了那個姑娘身上,於是,她們之間發生了爭吵,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但這些人純粹是看熱鬧的,似乎沒有一個人要出來勸架。
「好,我去洗。」祥子彷彿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但久仁子心裏卻「咯噔」地跳了一下。她想起結城說的「一回家馬上去洗澡」時更要加以注意的話來。當祥子以一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的祥子從她身邊走過去時,久仁子彷彿聞到了一股用什麼洗髮液洗過頭的味兒。她獃獃地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女兒。
那家「大坪」飯店也是四層建築,和這幢公寓的大小規模差不多。
「在小吃店光吃東西嗎?」
「就你一個人去伊良湖的嗎?」田處又問道。
大概跟蹤了有20分鐘了吧?這時,她的步子加快了。突然,她在一塊廣告牌前站了下來,抬頭看了看這塊廣告牌。這一帶已是千種區的邊緣,住宅區的味道更明顯了一些。有不少小型的旅館和公寓。她像是邊走邊找,步伐很慢,終於在一幢四層樓前停下了腳步。
正當這個姑娘等電梯門開的時候,田處從外邊闖了進來。這個姑娘嚇得緊緊盯著田處,然後又馬上低下了頭。由於地毯吸音非常好,田處一直走到她身邊她都沒有察覺。
但是,自從聽了結城的一番論述后,久仁子算是受到了啟蒙吧,至少對祥子的行為有了一些注意。她發現確有一些問題,即第一學期下來時,祥子的學習成績明顯下降了,雖然在全班還不算下游,但據老師們反映,她在上課時愈發走神兒了。過去她在班裡的學習成績是中上等,而現在正向中下等滑去。
「吃飯了嗎?」
那時純江就把家裡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一個星期後,這個男人果然打來了電話,並約她在榮街的小吃店見面。當時純江並沒有什麼打算,但後來她被騙到了飯店裡,然後加藤伺機強|奸了她。從那以後,這個男人隔三差五地就打來電話——純江說到這兒,突然止住了話題。
「而且現在好多人不是都有嗎?我妹妹還是初中學生呢,還在她書包里發現過呢!都是學校的男學生惡作劇……」康子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這一天,祥子對久仁子說了,要比平常晚一些時候回來。她7點40分左右回到家。祥子來到大門口時,看上去和平時去上夜校回來時一樣,並好像比平常更興奮一些。她那秀麗的臉龐容光煥發,連眼眼都放射著激|情的光芒。
「晚上好。」大野冷不防擋在她們的前面問道,「各位今兒晚上去哪兒呀?」
三個穿著紫色、桃紅色和年輕人特有的五光十色的外套的女孩子,走出了快餐店,混入了紛亂的人群中。隱藏在馬路對面的廣告牌背陰處的大野巡查部長一直目送著她們。他身邊還站著中央警察署少年組專員田處巡查官。
這3名女學生被帶到了中央署的少年組進行詢問。她們中有兩個九-九-藏-書是縣立女子商業高中三年級的學生,另一個是私立明城學園的二年級學生。三個人都畢業於公立初中。
三個人中兩個人空著手,只有右邊的女孩子在胳肢窩裡夾了一個咖啡色的小提包。
「不,和朋友……」
「大概把書包存放到小件存放處了。在這幢大樓前邊,有這麼一家專為行人存商品的店子呢!」田處說道。
「有人調查過,在小家庭中,由於居住條件所限,孩子常常可以在無意之中窺視到父母之間的性生活過程,因此,他們從小就習慣了男女之間的性關係,以至長大成年後會利用自身的『優越』去掙錢……我在別的署里也聽到過類似的案例。有的孩子因為討厭家中擁擠的狀況,常常一個人出門旅遊,而這筆資金家長是不會提供的,所以她們必須靠賣淫來籌集,而且用完了再去賣淫,最終導致一旦有了私慾不能滿足,就採用這麼一種方式進行補償。而有這種意識的也不光是孩子們呀!」大野雖然仍在若無其事地看著窗外,卻一口氣說出了這麼一大套理論,令朱子不由得十分吃驚。
「如果從『客人』口中證實了從中拉皮條的就是野中,那麼向野中發出逮捕令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那麼,你認為草薙純江是讓野中給介紹『接待』客人的嗎?」由於矢津回來了,朱子就換了一個話題向矢津問道。大野過去也常來朱子這裏,這是因為做為處理少年犯罪的警官,常常會因具體案情要與負責少年犯罪的檢察官溝通情況的緣故。
「胡說!你是剛才從女子大小路過來進了這家飯店的!你即使不說去幹什麼了,我也知道。說,那個人是哪兒的?!」田處真的火了。
「嗯,從口氣上看,那兩個人都聽她的呢。野中看上去不是聽別人的。」
「多麼可愛的小提包呀!可以看一下嗎?」大野故意問道。
「那你為什麼出入那家根本沒有關係的公寓呢!」田處也不示弱。
電梯門開了,這個姑娘走了進去。她躲在電梯間的一角,雙手把一本大學筆記本擋在小腹上,屏住呼吸,看來她有些害怕。她的個子瘦小,看上去是個心細的女孩子。由於她把頭髮都梳到了後邊,所以她的額頭顯得光潔嬌嫩,長長的睫毛,隨著急促的喘息上下起伏著。田處也很尷尬。
「我也聽說最近這樣的店子開了不少呢!」大野抬著頭看著城市上空鉛灰色的天空說道,「所以虐殺嬰兒的棄屍者也多了,屍體都被當作行李存在那兒了。」
田處走出了電梯間,來到一樓的大門口。他發現樓口邊上有信箱和電視監視器。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在房間的每個門上都貼有姓名牌。
他在三樓等著。但電梯在三樓沒有開門。田處有點兒懷疑,但電梯間上方的數字一直在閃,「2」、「1」。
大野巡查部長站在檢察廳四樓的窗前,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伊吹山方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午休剛剛結束,熾熱的陽光便照進了千鳥檢察官的房間里。
至於那個避孕套,康子輕鬆地說是「偶爾拿來的,因為在和男朋友見面時擔心也許會發生不情願的『事情』,是預防萬一的」。
「是學生嗎?」
「你去沒去過大街上的小吃店?有時在你爸爸的公司附近,我還看見過像你的女孩子,我都想追上去看看呢!」
「也就去同學家一塊兒複習功課什麼的,偶爾也去看過電影,那也是為了學習英語唄……再就是媽媽不讓出門唄。」
不少女學生被騙去開舞會,說什麼缺女伴,還有可觀的報酬。這樣,一個女學生就會被一個或兩個男人強|奸。為了不讓她說出去,每次「事情」完了還都塞給這些受害人5000日元。從此她們便上了「賊船」,經常受到這些男人的威脅。等這幾個男人玩兒膩了,就轉給別的男人,而這些女學生因為自己已有了第一次,也就同意用金錢做為報酬——就這樣,由於金錢和與異性發生性關係成了「習慣」,所以她們的心和身體也就都變得麻木不仁了。
「啊……那個,那個店子很乾凈嘛!」康子狡辯道。她邊說邊把避孕套收回提包里。
儘管掌握了這些情況,但警方還是不能採取過於過火的手段強令禁止高中學生自由出入店子,只能採取微服私訪、暗中查尋,然後對有嫌疑的女學生在一定場合下進行詢問、處理的辦法。

06

「我……想有自己的房間。」說到這兒,純江抬起頭來,「勇敢」地盯著大野和田處,「我家是三居室一套的公寓住房。我父母,我,弟弟、妹妹共5口人住在一起。我們小的時候還不要緊,可現在我弟弟和妹妹都1米50以上了……我喜歡英語,想將來儘可能地當一名空中小姐,去聯合國工作也可以。可我家就那麼點兒地方,根本不可能大聲練習發音,因為不能給弟弟妹妹的學習增加麻煩。每天從學校回來后先洗澡,然後就和一家人擠在那麼點兒的地方獃著。一想起來就頭疼……我對爸爸說過,可他老說等一等,等一等……我想過,要在離家不遠的地方租一間公寓,因此我才去小吃店打工,可掙的那點兒錢差得太遠了。絕望之中,我才發現女人可以用那種事掙到錢。有了開頭,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雖然我被男人壓在下邊,可我頭腦里在描繪著自己的房間,也就閉上眼睛忍著了。」
「原來這樣。那麼,不抓住這個主謀,少女賣淫的事是無法禁止的。」
「那麼,你家在快餐店嗎?」
「除了那次再也沒有了嗎?」元雄追問了一句。
這家叫「硬樹膠」的快餐店,位於女子大小路的東頭靠近外側的地方。它離別的店子稍稍有點距離,是在一座舊的餐館的院牆邊上建起的一幢建築物。再往東一點兒,就出了這條衚衕的範圍,是一幢幢學校和公司的大樓了。因此一到夜裡,這一帶的光線就不如商業區或民宅區明亮。這個建築物有二層,白顏色,快餐店好像就佔下邊一層,凸凹不平的白色牆壁上開著幾扇豎形的窗戶,掛著茶色的窗帘。玻璃門設在幾層台階上。這不是一個破舊的店子,但看上去也不那麼新。和任何一家快餐店比,它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別的地方。大野站在那裡盯了一會兒女學生們,終於默默地向同一個方向走去。田處在確認了快餐店的出入口沒有見到異常之後,也跟在了大野的後面。那三個女學生並排著朝女子大小路的熱鬧地方走去。雖然她們的外套不一樣顏色,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即桃紅色和黑色裙子的尺寸都很長,從腰部一直搭拉下來,而且都是披肩的長九_九_藏_書發,像瀑布一樣在頭、肩上飄動著。仔細一看,其中的兩個人還染成了褐色。在帆布鞋上方還露出了白色的短襪,彷彿是外八字腳一樣,不停地隨著步伐向兩邊甩著,看上去走姿很美,像是專業舞蹈演員一樣。大野和田處與她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05

「你的男朋友很多嗎?」大野意味深長地說道。
「一個班的……野中小姐和……」
之所以有今天晚上的行動,是傳聞有不少女子高中的學生以女子大小路周圍的各個快餐店為「據點」,從事某種不正常的事情,而大野他們的目的是阻止這種不良事情的發生。
「在哪兒認識的?」
大野和田處一直躲在離那家快餐店有一段距離的廣告牌下的陰影處。別人看不清這裏,他們卻可以很清楚地監視對面的快餐店。為了不讓別人注意,他們有時一個人來,有時倆人一塊兒來,有時還請當地的縣警派人來監視。這種事情越來越明顯了,上級便商量派來了一個班的警力專門配合他們。這個班的任務也被要求像對待殺人案一樣提高警覺和機動能力,因為大凡這類賣淫案件常常有成年人為背景,並且會因各種原因,導致殺人命案的形成。儘管這樣,最終的處理決定權還在少年組。所以,偵查、跟蹤由刑警負責,全面工作則由少年組領導。此時兩個人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一個從快餐店台階上走下來的、身穿天藍色的毛衣的女孩子。她的下身穿著桃紅色的連衣裙,雪白的短襪在昏暗的夜色中十分醒目。她在胸前抱著一本大學筆記本,頭隨著走動輕輕地向前低傾著,一副純真的樣子,朝女子大小路人影稀疏的東方走去。
「不是第一次去那家『硬樹膠』吧?」
「嗬,還看這種書哪!」大野用手「嘩啦嘩啦」地翻動著,覺著書皮內有點異樣。他把書皮拆了開來,一個桃色的避孕套像花瓣一樣掉在了地上。
不過,從她的口中證實了她從「客人」口中得知的消息:女子大小路一帶的快餐店已成為高中學生賣淫的「據點」。不過,她只接客,不問姓名,因此無法知道這個「客人」和賣淫學生的名字,但檢察官憑直覺認為她的話是確有其事。於是,隨著警方的內查外調,逐漸弄清了女子大小路一帶的快餐店,不僅有賣淫|女的據點,而且還有黑社會控制的據點。於是,警方便決定以這些有嫌疑的店子為重點,對出入的女學生進行重點檢查和規勸。
「別的,別……剛好從那兒路過……」這個姑娘用蚊子一般的聲音答道,馬上又現出了一副打算頑抗的表情。
也就是從這一次后,久仁子決心一定把這件事對丈夫說出來。她想,即使說,也僅僅和丈夫兩個人商量,不能採取追問祥子的方式。因為她認定,無論怎麼問,祥子也不會「坦白」的。如果不對丈夫講,萬一等考試那天露了學習退步的馬腳,那就一切都晚了。久仁子對元雄講后,當天他就格外早地回到了家。平時他都是7點半才到家,而當天提前了30分鐘,7點整就回家了。
田處一邊盯著她的前方目的地,一邊從心底里萌生出了緊張的心情。
「在她家一塊兒學習來著,馬上要期中考試了。」這個女孩子用下巴指了指左邊的那個女孩子。
「說話不要那麼厲害。」元雄說了一句。
「草薙純江的那個『客人』逃走了,真可惜。她又不知道具體情況,也就無法抓住那個人了。不過,這事兒學校還不知道,我想不要打草驚蛇,先穩住野中,肯定能抓住一兩個『客人』的。」
她站在這幢建築物門前,過了一會兒,她走進了田處無法觀察到的死角。於是,他立刻大步朝那兒走過去。建築物的大廳里只有一隻沙發和一個工藝花盆。在右側有一個類似服務台的窗口,但裏面沒有人。田處看到那個姑娘正在大廳最深處也是比較暗的地方按電梯的按鈕。
「這麼說,就是為了點兒零花錢,今天你就這樣幹了?」
然而這個姑娘只吵了兩句便馬上從人群中逃了出來,像有什麼心事似地仍然默默地走著。
——可我親眼看到了你,和一個年輕的男人走了進去。那個時候去幹什麼呢?久仁子在心裏問著祥子,她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女兒。她是從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一套的?蔑視父母,完全採取一種揶揄的態度,這可不是自己女兒會幹的呀!都怪這個該死的元雄,從一開始他就撒手不管,把自己推到第一線,結果祥子有了戒心,這下可好,不會再問出什麼來了。久仁子十分惱火。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句「我回來了」,英和推門走了進來。像是來了救星一樣,祥子馬上站了起來,看了一下父母,意思在問談話是否結束了?
田處有點兒不解。他慌忙按了電梯的按鈕。
那個身穿藍色毛衣的女孩子從女子大小路向東新町方向走去。她依次走過了學校、電視台、公司的大樓之間的衚衕后,便漸漸地脫離了大野和田處的視野。如果在人影稀少的路上跟的過於近,會引起她的注意的。於是,大野也只好慢點走,讓田處緊緊跟上。田處剛20多歲,還沒結婚,到少年組已經有一年半了。這個姑娘仍舊向前不停地走著,用橡皮筋扎著的長發隨著身體的晃動而飄逸著。在毛衣的領子上方,露出了雪白的頸部。這條大街比較安靜,但由於臨近晚上,逛街的人漸漸地多了起來,而且來往的車輛也多了起來,時不時還有響著警示笛的救護車駛過。但這個姑娘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也不像要找計程車的樣子。也許她有車來接吧。又過了一會兒,這個姑娘向右拐了。
結果,發現了「硬樹膠」快餐店最為嚴重。
她到一樓了。難道她撤了?
「好了,自己的事情嗎,要儘快定下來,然後再商量一下。」
「你還記的這麼清楚,是高一時嗎?」

04

「馬上上班?……」
「像是野中君枝的頭兒吧?」
「我們也不是老去……而且……有好多人都不認識……」康子結結巴巴地答道,但在大野嚴厲地追問下,說出了幾個同年級的學生名字,有家政系的野中君枝、草薙純江、豐松祥子等等,並說自己與她們並不很熟,主要常去的是別的高中的同學,但卻不怎麼認識。
「對。」兩個人相對而視。
但野中君枝似乎聽到了什麼風聲,已經相當謹慎了。這一陣子她常常出入于「硬樹膠」快餐店和迪斯科舞廳,從行跡上看多少都有些可疑。但即使是和別人一塊兒進到裏面,也常會被那裡的read•99csw.com混亂景象所掩護。野中一個人時也常常晚回家,還大把大把地花錢。雖然目前還沒有抓住她的什麼證據,但做為成熟的高中女學生的她與周圍的人的過於密切地聯繫,足以引起少年組的人注意的了。
由於對象大多是未成年者,因此在處理上就格外慎重,尤其如果走露了風聲,還會使主謀溜走,逃脫法律的制裁。儘管知道她們是在賣淫,但要當場抓住也十分困難。這種「不留痕迹」的犯罪,如果不是在「床上」抓住,罪名很難成立。女學生賣淫和男女青年亂|交,已不再是什麼社會奇聞了。但警方內部更多的是線索,而不是證據。在那次事情的幾天後,大野和田處組成搭檔,一到下午4點就去「硬樹膠」快餐店進行監視。這天,正巧明城學園的野中君枝和另外兩名女子高中的學生出現在現場,被裝成「客人」的田處看到了。
純江又開始哭了,一邊哭一邊用力地搖著頭:「野中小姐只給我介紹過『打工』地點……」
久仁子鬆了一口氣又問道:「洗澡水好了……」
但她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答道:「……不知道。」
「是的,啊……」祥子口中喃喃低語道。她的眼看著腳,手指擺弄著裙擺處。
「決定怎麼辦了嗎?」
田處又朝大門走近了一點兒。

03

大野直截了當地問道。純江嚇了一跳,抬起頭來,但一碰到大野和田處那嚴厲的目光,又馬上害怕地低下了頭:「第一次給了……2萬日元,後來……就1.5萬」
「和野中在一起的另一個人穿著制服,稍稍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換上了毛衣,但裙子還一樣,沒有帶提包。」田處站在一幅色|情|電|影廣告牌下邊,一邊用腳踩滅了煙頭一邊喃喃自語道,「因為今天是星期二,學校應當4點放學。她們不會這麼早回家的。」
「這麼大年齡的人打來電話,家裡人不懷疑嗎?」大野問道。
「上高一的暑假時,在車站附近的地下小吃店。」
他也終於沒對這個姑娘「下手」,否則會嚇壞她的。雖然他會坦率相勸,但也許人家是來同學家串門的。與其這樣,莫不如看她進了哪個房間,然後再相機處理為好。
從名古屋的中心繁華大街榮街,向東新町的大道方向,有一條叫「女子大小路」的大衚衕,近年來已發展成不亞於名古屋中心熱鬧程度的夜市。過去這兒有一所女子大學,但它早就遷走了,而「女子大」作為地名卻留了下來。這條衚衕比一般衚衕寬,又比馬路窄,兩側的酒吧、小吃店、夜總會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出入的人群也接踵摩肩。晚上8點,天色還沒完全黑,人流也還是那麼多。
「怎麼樣,學習緊張嗎?」元雄的眼睛透過眼鏡盯著女兒。他眼窩很深,眼睛細長,和久仁子、祥子的眼睛明顯不一樣,猛一看,給人一種冷峻和神經質的感覺。元雄已經花白了頭髮,戴著一副纖細金邊眼鏡,讓人覺得有一種嚴厲、老成的樣子。
今天了解到的情況,大野他們也決定先研究后再慢慢地進行進一步的調查。中央署最初知道這條線索是在8月底,是在大阪一名離家出走的少女的家長向警方提出保護要求時知道的。
「她媽媽倒是常給夜校里打電話,可是大谷老師的夫人眼睛近視的厲害,她常常認錯學生,所以大谷老師讓她幫助登記學生都不放心呢!」
她下決心要把這件事兒和丈夫元雄說一下的時候,已經是10月中旬了。
實在找不到線索,也只能離開這兒了。雖然沒有找到那個姑娘,而且她在哪個房間里從事賣淫的可能性也非常大,但也總不能採取強制搜索的方法,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查吧!
「還沒有吃。」祥子答道。
「放學回家的路上同路,還在小吃店裡見過面……」
「是誰?」
「可……可這段時間你並不上心,外出的時間多,不是有幾次沒去上課嗎?」久仁子一脫口說了之後,心裏十分緊張地看著祥子的反應。果然,元雄聽到這兒不禁皺起了眉頭,同時祥子也抬起了頭,眼裡微微流露出了一絲疑惑。
「哪個都行?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難道不關你自己的事兒嗎?」元雄多少嚴厲地反問了一句。原來他希望祥子能更有出息,而聽了這句話,他似乎相當不滿,「你爸爸在十七八歲的時候,在舊制式中學畢業之前,就已對今後的打算十分認真了呢。當時就連女學生也十分關心自己的前途呢!在戰爭年代里,國家處於重要變化的關頭,還能夠考慮自己的將來,都覺得這是年輕人的『特權』呢。但是最近,許多年輕人倒對自己的前途漠不關心了。」元雄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對祥子說道。
祥子抬起頭來,微笑著,歪著頭盯著元雄。
「將來想學什麼?還是想繼續上大學?這會兒可不能還定不下來呀!」
他在這間由屏風圍成的防犯科裏面對面地與康子相對而坐,一邊問著一邊盯著對方的嘴。另外兩個女學生在別的屏風間里接受詢問。

01

「反過來說,有氣質的女孩子幾乎都參与賣淫。我越來越發愁,賣淫少女不再是那些生活或精神上有什麼特殊的人了,許多人出於好奇或是出於某種心理參与進來。這種性泛濫的傾向越來越嚴重了。過去說社會都在鄙視這種行為,使少女賣淫沒有市場,而現在世風變了,女孩子輕而易舉地就可以找到機會幹這種事兒。社會輿論的正面作用太弱了。」
這一點田處也考慮到了。這種可能不是不存在,但也不能排除這個姑娘是個老手,她早就發現了田處的可能性。大野在一旁問了她的姓名和學校,並讓她拿出月票和學生證。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順從地在口袋裡掏著東西。她只取出了一張月票,月票是夾在錢包里的。月票上寫著:明城學園二年級1班草薙純江,住址在千種區池下町的住宅小區。
這個姑娘一直走到走廊的盡頭,又從那兒返回來了。好像她沒有找到那個房間,這次的步子很快。她來到電梯旁,按了電鈕。田處明白了:她弄錯了房間,也許是樓層,一定是三層。在這個姑娘進入到電梯間的同時,田處馬上向樓下走去。
「開始怎麼認識的?」
「存錢?幹什麼用?」
「關於性犯罪的問題,也有的人認為是由於住宅的原因造成的,不過……」朱子一邊聽,一邊忙裡偷閒地翻閱一些資料。
「我可沒有老是曠課呀!不就去過一次櫻井小姐家嗎?去的那次不是還對您解釋了嗎?」祥子辯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