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個死於非命的人
10月份他已去過一次,這次是第二次。每次下午5點鐘,他按「規定」來到「硬樹膠」快餐廳左側的座位上等候,不一會兒就會有一名女學生坐到他的對面。兩個人用眼神「商量」后,便相互為伴,去找旅館、飯店。「事兒」完了之後,他要付給這名女學生1.5萬日元。當然,在離開快餐廳時,他也必須交付一定的費用……從這個嫖客的那種對女人特有的貪婪表情上看,說這次僅僅是第二次令人懷疑,但其他情節交待的十分痛快,也許沒有撒謊。如果僅僅單純是嫖客,少年管教組就不能對其進行任何處罰,這個嫖客也懂得這一點。他沒有強迫對方,而且雙方自願發生性關係,他不會受到法律的處罰,因此他坦白的十分痛快,大概是想儘快地從這兒走出去吧。
他剛要說,不料有恆在旁邊也問到了這個人:「是不是叫奧平誠次呀?」
於是,少年管教組提出了以違反「防止賣淫法」和違反「兒童福利法」將其逮捕的請求。這天下午3點,大野他們三個人帶著批准的逮捕令,一路「殺」到了中區東田町的「珊瑚」店。
「是的,到去年4月份,我們一直在岐阜柳瀨開著一家快餐館,夏天才搬到這兒的……」。
「豐松祥子受富士田的介紹進行賣淫?」大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把身子都探了出去。
要求豐松祥子的母親豐松久仁子到署里接受調查的時間是12月13日的傍晚時分。此時,在「珊瑚」快餐廳工作的那兩名工作人員也來了。他們在另一間屋子裡窺視了一下久仁子的臉,並同時認定:她就是事件前一天的下午4點左右,到店裡來找富士田的那個女人!
朱子在來名古屋前,一直在千葉地方檢察院,到這兒的少年組后,已經很少接觸殺人案了。她不敢清清楚楚地看這具屍體,她擔心受到惡性刺|激。富士田悅夫39歲,高高的鼻樑,厚厚的嘴唇,可以想像出生前他是個表情有點兒嚴肅的美男子,身高有1米70左右。
下午3點多鍾,中央署少年管教組組長等三名警官來到二樓富士田悅夫的房間時,他正俯在房間的中央,當時身上還穿著睡衣。那時,他已經涼了,在接觸地面的臉和頸部,都出現了明顯的紅色屍斑。他的口和鼻腔里還有一種苦杏仁的氣味,這是明顯的氰化物中毒的證據。朱子和檢察事務官矢津一塊兒趕到現場時,縣警方的搜查一科的特別搜查組、法醫組、所轄的中央署的刑事科法醫等人都來了,狹小的現場頓時顯得有點兒擁擠。雖然事因是中央署的少年管教組因死者涉嫌賣淫案而找到這兒后發現了嫌疑犯已經死亡的,但如果一旦證明這是一樁殺人命案,調查的責任就要由少年管教組移交出去了。
「那倒不是,不過我……」
「可是祥子的父母這樣認為。」
「祥子是不是在富士田的介紹下從事賣淫的?」有恆換下一下口氣,有些嚴厲地問道。
「她……連她母親也說過她賣淫的事情?」刑事科長一下子抓住了奧平的這句話。
大野想,似乎這個問題在許多的評論家和學者中都講過許多了,但自己怎樣回答,這會兒卻不得要領。醜惡的就是醜惡的,用肉體去換取金錢就是一種墮落的醜惡行為。君枝這種赤|裸裸的理論是公然為醜惡辯護。
難道他逃了……?
「不對,夫妻之間是以愛情為基礎建立起來的一種關係。」組長辯解道。
「門上的鑰匙呢?」
這個人的名字……大野突然聯想到今年暑假快結束的時候的一天,他在站前地下街對祥子進行街頭管教時的情景。他想起了和祥子在一塊兒的男青年的名字里就有一個「平」字。
「不會的,肯定是他在喝葯時,有人在他的杯子里加了氰化物,他倒下后,那個人鎖上門逃走了。因為在杯子里我們查到了氰化物反應,而那張包葯紙上卻是陰性反應。也就是說,只在杯子里查到了氰化物。對從醫院取回的葯也全部查了一下,沒有發現異常。」
「這麼簡單就騙過了你母親?」
於是,刑事科的兩個人緊張地相互看了一眼。刑事科長對君枝問道:「你說豐松祥子在富士田的介紹下賣淫,開始是被草薙純江騙來的嗎?」
根據刑事訴訟法,當進行犯罪調查時,檢察官對司法警察工作人員下達指示,並負責指揮,而實際上在抓住兇犯及送到檢察機關之前的這段時間里,大多數情況是以警方為主體的。但是,負責此案的檢察官可以和警方保持不間斷的聯繫,並且還可以出席警方的搜查會議,陳述自己的意見和見解。還有,當犯人被送檢之後,檢察官可以下定重新調查還是提起公訴的決定。因此,檢察官可以而且也應當在案發的當時進行現場取證,熟悉整個案情及其辦案過程。
「啊!對了!就是這個名字!」君枝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對於高中生來說,也許幹這種事是很不合適的,但有許多人初中畢業后就走上了社會,其中也有不少人從事了這一行當,社會上為什麼就不去指責呢?而一個高中生幹了這種事兒,你們就抓住不放,但如果是高中生和她的丈夫作了這種事,你們又能說些什麼呢?」君枝一邊說著一邊緊緊地盯著大野他們三個人,「丈夫給家裡掙錢,妻子則提供包括性關係在內的服務,難道妻子不是在進行著金錢交易的賣淫嗎?」
在富士田所躺位置旁邊的桌子上,還有一隻裝了半杯水的杯子,一張包過葯末的紙片和一個印有「宮口內科醫院」的葯袋。另外,在洗碗台上,還放著煙灰缸、咖啡杯和一個人的沒有刷過的飯碗。法醫認為這是富士田用過了簡單的早餐的跡象。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有除了我之外的學生,但我感覺,即使有他可以直接叫來接客的女孩子,也決不會到像我這樣從各個方面都與他共同籌劃的地步……」
朱子利用警方詢問的空當兒,插了一句問話,因為她記得在中央署少年管教組向地方檢察院提出對富士田的逮捕令時,大野巡查部長事先和自己打過招呼,當時他還介紹了幾句,說富士田是岐阜人,與當地的紡織業者有密切的關係。
是由於家庭對她的疏遠造成的嗎?……大野在心裏喃喃地說道。
富士田住在二樓的時候,常常不打電話告訴她一下,因此昨天夜裡他沒回家,她也認為是住在店裡了。枝子一邊用手絹擦著眼淚和鼻涕,一邊回答警官的問話。
大野看了一眼君枝,有點兒猶豫:「豐松祥子嗎……是明城學園二年級學生,但11月底突然死了。據說是宮外孕大出血……這個死因學校和她家都不對外講,但我們組的人員從學生中的傳說中聽說后,馬上去醫院進行了調查才知道的。如果不是與https://read•99csw•com賣淫事件有關,我們也不打算傳喚她的家人,以免造成精神上的刺|激。」
「這麼說,你丈夫和中尾先生在岐阜時就很熟悉了?」
在所轄署的刑事科向縣警方搜查一科移交通報時,檢察廳刑事部長的聯繫結果也到了。刑事部長在決定參加人選時,考慮到本次案件與賣淫事件有關,便指派曾經辦理了與賣淫案件有關的案件的檢察官千鳥朱子負責。
第二天早上上課前,野中君枝被帶到了中央署。她的母親也被一同叫來了,要對她問些別的事情。野中是家裡的獨生女,父親在一家傢具公司工作,母親則在那家公司的銷售商店工作。這是一個雙職工的家庭,經濟上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的。野中君枝個頭兒很高,皮膚細嫩,一副溫柔賢惠的樣子,沒有染髮,猛一看也就是普通的高中女學生。
為了解開這一謎團,中央署急於掌握進一步的證據。他們希望抓住某一嫖客,從他口中得知那個成年人的線索。為賣淫者斡旋的行為人,如果不抓住確實的證據,是很難給他定罪的,而由於他不直接進行賣淫和嫖娼,一般來說也很難抓住證據。而且,如果這是一個團伙的話,那麼問題就更為複雜,證據也就更難捕捉到了。
「豐松?」
「那麼,你知道不知道她之所以要賣淫的動機或者理由?」
「你剛才說富士田還有直接叫來接客的女學生?」刑事科長冷峻的目光盯著君枝問道,「知道她們的名字嗎?」
05
關於女高中生方面的情況是這樣的:
大野等三個人說完后,緊緊地盯著君枝的嘴,看她還說什麼。
朱子不禁回憶起今年6月份,奧平誠次被送檢時,有恆也是這麼一副堅毅的面容,一口咬定奧平誠次是「傷人致死」。
富士田悅夫的遺體當夜被送到大學的附屬醫院進行了司法解剖。其結果和當時發現時估計的一樣,死因系氰化物中毒。死亡時間推斷為12月9日上午9點至10點之間。胃內容物有雞蛋、咖啡和烤麵包片等簡單的早餐食品,同時也認為氰化物是和感冒藥一塊兒吃下去的。現場還留下了4次的葯,以及富士田吃了粉劑葯后的包裝紙,但都沒有發現異常之處。在剩下的半杯水裡發現了氰化物的化學性質反應,從杯子上的唾液里查出的血型與富士田的血型是一致的,但杯子上面卻一個指紋也沒有。這說明兇手在富士田中毒倒下后擦去了指紋才逃走的。至此,可以斷定這是一件他殺案件。
這個姑娘很快就坦白了,她是縣立女子商業學校的二年級學生,但和明城學園的野中君枝是初中同學,並承認了是在野中的勸誘下她才走上了這條賣淫的道兒的。另外,她還坦白,野中這個小組裡好像共有四五個人的樣子,每次野中介紹客人,都從中提取一定的酬金。今天就是野中一手安排的全部賣淫過程,包括路線。少年管教組認為,在女子高中生賣淫活動中,這個野中是最惡劣的一分子。另一個人,也就是嫖客,是一名在千種區高松町經營一家電機製品公司的46歲的老闆。由於他的車牌號碼被巡查人員記錄在案,又是當場抓獲,因此他十分痛快地就全部招了供。根據他的供詞,他是在來往的客人中知道那一帶的快餐廳里有這種特殊服務的消息的。
「那麼人員出入的情況了解了嗎?」朱子繼續問道。
在距發現鑰匙的地點一米處的水溝邊上的一塊石頭上,還找到了一支藍芯兒的圓珠筆。這是一支市場銷售價為200日元的筆,但不是「珊瑚」店裡用的筆。會不會是兇手在扔鑰匙的時候不小心一塊兒扔了出來?因此警方也將其做為證據收起來了。
「那是在鶴舞事件之後啦?」
難道奧平也在這兒參与了這種活動?
「不,我不知道,還是問一下她本人吧。」聽到這兒,刑事科長看了大野一眼。
這是一張有六張草席大小的四方形西式房間。屋內只有洗碗台等簡單的炊事用具。在洗碗台對側,有一個屏風隔斷,後面是一張小雙人床,屍體暫時先被放在了上邊。
富士田的妻子枝子趕到現場,看過丈夫的遺體后,便下到二樓,接受了警方的調查。朱子也在一旁進行了旁聽。枝子35歲,皮膚略黑,個子不高。由於眉毛濃重,眼睛也大,因此顯得臉龐嬌小,看上去性情溫柔,性格內向。由於又遇上了丈夫突然死於非命之事,所以話語更加少了。
並且,他還說出了向他進行這種介紹的人是位於女子大小路再東邊一點的、與千種區臨近的一家叫「珊瑚」的小店的老闆,叫富士田悅夫。
兩個人站在店堂的一個角落裡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富士田就帶那個女人上了二樓。5點左右,也就是一小時后,那個女人走了,富士田再次從樓上下到了店堂里。
「豐松祥子上個月底死了,死因是宮外孕,而且是在和你旅行中發生的事情——胎兒的父親是你吧?」
說著,有恆指了一下靠近窗邊的一張小桌子。桌上有一個小鬧鐘,在桌子邊上還有一個小釘子,看來是用來掛鑰匙的,但這會兒上面什麼也沒有。
進入到12月以後,名古屋中央署少年管教組對以女子大小路上除了「硬樹膠」以外的另外兩三家快餐廳為中心的組織女子高中生進行賣淫活動的秘密偵查已告一段落,同時也掌握了幾個拉皮條的人名名單。
06
但當警官問及富士田涉嫌女高中生賣淫之事時,她顯現出一副愕然的樣子,也不知道她真不曉得丈夫會幹這種事呢,還是擔心事情已經敗露了。她緊咬著嘴唇,用力地搖著頭。
「不,不過平時他兩點左右就下樓來,今天可能還在睡覺呢。」
「……」
君枝否認了富士田還有同犯的可能。雖然這個女孩子在談到賣淫問題時那樣坦率地直言不諱,但一聽到她的合作夥伴被毒死的消息時,還是十分震驚。
「對,也是剛從高中畢業沒幾天,個子高高的、瘦瘦的,麻桿兒一樣……那個男的最近常常到『珊瑚』店裡來,和富士田好像關係也很近的呢。」
「是因為感冒而偶然留下來的?」
「是買賣不太好什麼的……」枝子含含糊糊地答道,似乎她也不太清楚。
中尾和富士田是故舊。但是,富士田與奧平有沒有這種關係?如果有,那麼中尾在裏面又起了什麼作用?他的死與富士田的組織賣淫之事又有什麼關係?——這一點,朱子曾對有恆暗示過:在調查富士田的交際範圍時,也要查一下他與奧平誠次有沒有關係。於是,有恆決定對奧平誠次也進行一次調查。
「你和被害者富士田悅夫從什麼時候開始認識的?」
「什麼時候……我常去『珊瑚』快餐廳,慢慢就熟了。」奧平誠次顯得九*九*藏*書有點兒不安地答道。
「那個人是不是在岐阜經營一家面料公司的經理中尾弘吉先生?」朱子猛然問了這麼一句,不禁使有恆和枝子都吃了一驚。
於是,少年管教組決定,傳訊野中的事情要慎重,還是以繼續進行秘密偵查為主。對草薙純江進行了管教的事情,也決定暫時不對學校里說。
「從服務員的話來看,那個女人和富士田是第一次見面的樣子,但談時的樣子卻十分嚴肅,也就是說,那個女人好像是來找富士田吵架的,而富士田似乎不願讓周圍的人聽到談話的內容,便連忙把她帶上了二樓。5點鐘富士田從樓上下來時,面部表情很不愉快,陰沉著臉去了宮口內科醫院。」有恆說完看著朱子。也就是說,從昨天到今天,上了二樓的客人只查明是那一名女性。
「嗯,好像是說……她母親說也有懷疑的……」
有恆是根據法醫的判斷而說的。富士田的死亡時間是今天,即12月9日上午9點至10點之間,並基本上可以斷定是死於氰化物中毒。
12月8日的傍晚時分,和平常一樣,監視「硬樹膠」的兩名巡查人員看到一個被認為是野中一夥的一個女學生和一個中年男子從快餐廳里出來后,便決定進行跟蹤。那一對男女乘上了一輛計程車后,在大須的一家廉價旅館停下了車,然後手挽手地走了進去。他們兩個巡查人員分了一下工:一個人監視大門口,另一個人到停車場查看一下車牌號碼,同時與署里進行聯繫,等這兩個人出來時一併捕獲。大約過了一小時后,這兩個人從旅館里出來了,於是,他們被順理成章地帶到了署里。
大野打開了房門。
聽到這句話,奧平的眼睛一驚,他看了有恆一眼馬上又低下了頭。他皺了皺眉,緊緊地咬著上嘴唇,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十分複雜的表情。千鳥檢察官曾暗示,也許6月份的過失殺人與這次的投毒殺人案有什麼聯繫。不過,6月份的做案人在這次案件中有明確的「不在現場證明」,至少不會是直接有關吧。於是,有恆決定先放一下千鳥檢察官的想法,把思路引到別的地方去。
「『珊瑚』……?與『硬樹膠』沒有直接關係嗎?」
「不,平時他一般一個星期也有兩次要住在店裡。因為他是個參与組織女高中生賣淫的人,所以他自己本人就是嫖客之一,因此要把他周圍有關女人的各個線索徹底查清!」有恆繃著嘴唇,充分表現出了他那性急的性格。
「不,決不是的。」奧平誠次第一次抬起頭來,拚命地為自己辯護。
「珊瑚」店是用熏過了煙的本色木材蓋成的建築,窗戶上掛著被火燒焦了的窗帘,是個古色古香、小巧而整潔的咖啡店。它的周圍和女子大小路周圍一樣,顯得十分安靜。當大野他們三個人推門進來時,右側裏面一點的服務台里,有一名酒吧招待打扮的20歲左右的男青年和一個女青年。在一個很大的熱帶魚魚缸旁的幾個包廂式座位上,有3對顧客在低聲說著話。大野快步來到服務台,向這兩名服務員出示了警察證件,並說明要見一下富士田悅夫。這兩個服務員神色一點兒也不緊張地對他們說道:「老闆可能在二樓。」並用下巴「指」了「指」天花板。
「今天從早上10點到下午2點工作的女服務員,是家住在附近的家庭主婦,於是警方也馬上找到她,進行了調查,但她對有誰來過二樓也一點都不知道。她對於昨天夜裡10點以後的事情也一無所知,而且由於上二樓的樓梯不在店裡,而是在店子的後面,因此,即使有人上去,店裡的人也不可能知道的。」
「你什麼時候見過她母親?」
大野又問第二個問題,他有沒有在金錢或債務上結下了仇的人。
「為什麼不在那兒開了?」朱子又問道。
「是的。」想了一會兒,枝子點了點頭。
「不,純江還對我說過,這種事兒最好不要讓豐松知道……也許她覺得豐松不會同意的吧。」
「不!不!……我也覺得,她在富士田的安排下幹了那些事兒,可我問過她,她就是不對我說……」奧平誠次漸漸地有些狼狽不堪了,他的面色也因激動而有些潮|紅,「不過,反正……如果她確實有賣淫的事兒的話……她的母親……妊娠的事……」
「是的,是為了不讓別人產生懷疑,任何時候都不能讓人懷疑。我不但遵守回家的時間,而且也從不逃學。不過,我每次都從同學們那裡得到一定的報酬,自己也常常利用休息日去玩個痛快!」
因此,兇手的作案時間應當被認為是在上午9點到10點之間,是一個小時之內,嫌疑者在這個時間里應當沒有「不在現場證明」的。對調查的一方來講,朱子認為這是個有利的條件。
「店裡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的……而且我有兩個孩子,夠我忙的了,什麼也幫不上他,我都覺得對不起他,哪兒還有……」話沒說幾句,就又被嗚咽聲擋了回去。
「上高中是一生中學習最重的時期,而且高中生機體的發育還很不成熟,如果與許多的男人有性的關係,首先對身體健康是不利的。」組長只指出了事物的本質,「是的。因此不少學習好的孩子對賣淫什麼的事情不感興趣。」
「除了那個叫富士田的人向你介紹過之外,還有別的人對你說過什麼嗎?」大野問道。
「和豐松祥子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嗎?」一聽到這個名字,奧平誠次的臉色更蒼白了,眼睛里閃動著異樣的光澤。
所謂別的女孩子,是指由君枝欺騙,「送」到富士田那兒,由他再「分配」給每個嫖客的女高中生。在明城學園的這種女孩子中,草薙純江是第一個受到少年管教教育的,由此也傳到了其他家長耳中。在目前階段,凡是君枝提供的名單,警方都已經進行了調查。
這次搜查總部叫來野中君枝的目的主要有三點:一是富士田組織賣淫的活動,除了野中君枝外還有沒有第三人?二是有沒有因金錢、債務關係而特別痛恨富士田的人?三是富士田有沒有較為固定的情人。
不管怎麼說,根據野中君枝和那個開電機器材公司的經理的證詞,為嫖客和賣淫學生從中聯絡的人是富士田悅夫了。他的行為已經觸犯了「組織賣淫」這條罪了。
「這麼說,昨天下午4點左右來訪的那名40多歲的女性到底是誰還沒有線索?」朱子問道。
「嗯,在岐阜還有工廠,住在名古屋的伏見一家公寓里,好像也是駐名古屋的辦事處,不過,6月份他已經死了……」
「他沒有出去嗎?」大野問道。
「因為她從來就不關心這些事兒嘛。她和我父親兩個人整天就是攢錢呀攢錢呀什麼的,從來不關心我個人的將來,所以只有我自己去選擇我的生活方式和生活道路。……」君枝說到這兒,第一次顯露出了她那憂愁傷感的表情。
少年管教組組長自言自語了一句后,便看了一九-九-藏-書下巡查部長大野。
「她和那種常染髮、長長的披肩發、穿超短裙,打扮得像嬉皮士的女孩子還真不一樣啊!看上去比她的那些『組員』要正派多了嘛!」少年管教組組長、大野和田處,圍著君枝直截了當地開始了訊問。
「她還有別的戀人嗎?是不是有其他異性關係的人?」
01
「以前在岐阜時的情形怎麼樣啊?」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她和那個什麼平是這種關係……」君枝此時也好像注意到了什麼。
「難道就沒有沒有愛情的夫妻嗎?女人忍受著她不願干而丈夫要求她乾的性|交,那麼這種婚姻和賣淫又有什麼兩樣?你們也看過《心臟羅音》這本書吧?」
朱子徵得這兒的負責人有恆警部補的同意,和他談了幾句。有恆是中央署的刑事組長,從6月份發生的那起奧平誠次過失殺人致死案件以來,已認識了朱子。
奧平誠次吸了一口氣,但仍然一口咬定:「也許是。」
一般的情況下,毒死的案件是根據屍檢來推斷其死亡時間,但也有更多的時候是根據兇手在什麼樣的時間可能下手來推斷死亡時間。兇手可以事先把毒藥放在被害者的食物或飲水中,也許在兇手走了一定的時間后被害者才喝或吃下去造成死亡。那麼,兇手在什麼時候下的毒就不太清楚了。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判斷「不在現場證明」就十分困難了。
朱子在法醫們忙於進行鑒定的時候進了房間。
03
「現在用錢可以買到任何事情,而且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在乎罰款。」君枝已經知道了有許多類似富士田這樣的男人,急切地希望有這樣的機會,和年輕的姑娘們同床共枕,「他們甚至都不計較是不是處|女。如果是有性的經驗的人,則更適合他們的口味!從那以後,我便恨透了男人,自己再不和他們睡覺,而讓別人去干。」
於是,警方認為,案發前日,那名面色冷峻的來訪者,會不會與富士田賣淫活動有關係呢?設在中央署的搜查總部決定再把野中君枝傳來,進行嚴格的審查。
「是的。看樣子是今天早上九十點鐘和感冒藥一塊兒吃下去的。」
「祥子死後……三四天後……12月2日晚上,她到了我住的宿舍里,說她要找到對祥子死負責的人,於是我便對她說,讓祥子懷孕的不是我一個人……」
「不,不是!我什麼也沒有干……如果有,會不會也是富士田先生直接找到她的?」
「如果你說不清楚,那麼只能認定祥子腹中胎兒的父親就是你!」
04
有恆記得,他有避開提問者視線的習慣:「那麼,第一次交談是什麼時候?」有恆又問道。
這家快餐廳的後身兒,有一條窄窄的衚衕從後面通向馬路。於是警方推斷:兇手在殺死了富士田后,把門鎖上,又將鑰匙扔進了水溝里才逃走的。還有另一種解釋:富士田是自殺,他在服毒之前,將門鎖上后把鑰匙從窗戶那兒扔到了水溝里。但這種見解一提出,就受到了大多數人的反對。假如在他吃了早餐后,又在吃藥時把氰化物一塊兒吃了下去,然後再擦去指紋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也大沒有必要。
「在岐阜你們有過幾個朋友,那麼,搬到名古屋后還有什麼密切的來往嗎?……有一個叫中尾的人,以前也是你丈夫的熟人吧?到他家去過嗎?……」
「再問一下,是不是你介紹祥子認識富士田的?」刑事科長問道。
「什麼平?」
「如果鑰匙掛在那兒會很明顯的,因此我們判斷,兇手在殺死富士田后,找到了鑰匙,鎖上門后逃走的。當然,兇手還有希望儘可能晚些時候發現死者的目的。室內找不到鑰匙,當然他殺的可能性要大了。」有恆繼續說道。
有恆也不禁想起來,在鶴舞公園附近的一名女性家裡,第一次見到那個男青年的情景。當時,他穿的那件上衣上沾滿了濺到身上的鮮血。他那張纖瘦的臉蒼白而僵硬,但卻十分沉著地說明了事情的全部經過。當時的受害者就是在岐阜開了一家公司的經理中尾弘吉。
但是,其結果徹底否定了她與富士田有一種情人關係的論點。他們第一次認識是今年春天,的確共有3次他們在飯店裡發生過性關係,但自從野中君枝從事組織賣淫這一活動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僅僅限於相互聯繫,而君枝堅決反對再和富士田發生性的關係。
「不……不知道。」
「珊瑚」店的營業時間是早10點至晚10點。酒吧間的男服務員10點鐘來上班,下午6點回去,女服務員共有兩名,每天下午2點鐘交接班。富士田通常是在下午2點鐘來,一直呆到店子關門。
組長被問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君枝:「這在數量上是有不同的——反正夫妻之間的性生活不能簡單地用這種比喻來解釋的。」
富士田的家在昭和區,但據說他每個星期有兩次住在店裡。昨天他也住在了店裡,但樓上很安靜,那個男服務員說可能他昨天喝醉了沒有起來……要上二樓就要出店門,從店子的後身上樓梯。大野先來到了樓上。他站在門口按了一下門鈴。——沒人答應。壞了,大野慌忙使勁兒敲起門來,一邊敲還一邊喊富士田的名字,但裏面還是靜悄悄的。
02
聽到這裏,大野他們三個人都默不作聲了。他們原本打算了解更多的情況,沒想到自己彷彿站到了被告席上一樣。他們的心裏充滿了感慨。過了一會兒,50來歲的組長開口說道:「如同你說的,男人是可恨的,我們也承認少女賣淫問題關鍵在於男人,可你自己和男人睡覺又怎麼解釋呢?」
從10月到11月中旬,警察得知這幾家快餐廳中高中女生出入頻繁,於是進行了秘密跟蹤調查,掌握了充足的證據。明城學園二年級學生草薙純江在中區邊兒的飯店裡賣淫被田處巡查抓住后,帶到署里進行了管制教育,並取得了一定的線索。從她口中還得知,她的同年級同學野中君枝似乎在中間起到了「介紹人」的作用。然而,草薙純江並不承認她們是有組織地賣淫,只說自己是在小吃店、快餐廳和大街小巷背人處直接接客。
「店裡的人倒也說過,而且不止一次看見過。比如10月份的一個早上,有一個服務員就親眼看到過一個年輕姑娘從樓上下來走了。當時沒有料到會有賣淫之事,便只掃了一眼。那姑娘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而且氣質還不錯呢。當時她們都沒有想得更多,老闆有錢,有情人不算什麼。但是不是就這一個,就不清楚了。不管怎麼說,線索目前只有一個,就是要全力找出昨天來過的那個女九九藏書人!」有恆下了決心似地盯著朱子。
不一會兒那個男招待來了。
奧平誠次被傳喚到了中央署。他的住址和工作單位,早在6月份的「過失殺人致死」案件檔案中就有記載。在調查室里,仍然是有恆和刑事科長在,但今天的調查將以有恆為主。關於6月份的案件,有恆已經對奧平進行了詳細的調查,當時他那嚴厲的調查詢問,已經給奧平心理上造成了一定的壓力。但這次奧平誠次是做為富士田案件的參考人出現的。在富士田死亡的推斷時間,即9點至10點的一個小時里,奧平有明確的「不在現場證明」。案發當日,他于早上8點半左右到富士見町的汽車修理工廠里上班,一直到下午他都沒有離開公司。這件事,包括主任在內的幾名同事都做了證明。
「現在剛剛對那兩名服務員調查……他家裡人當然也要調查一下,不過,因為他夫人不在這兒,剛才已經和她聯繫上了,呆一會兒再去找她問一下……」
「啊……夏天吧。」
奧平又低下了頭,緊咬著嘴唇答道。痛苦使他的臉又一次地扭曲了。看樣子他不會再說出什麼來了,有恆有這種預感。但是,從奧平誠次的嘴裏,搜查總部又找到了一條線索,也許是關鍵的一條線索。
在死者的母親找上門來的情況下,奧平誠次為了解脫自己的責任,當然不得不說出「珊瑚」快餐廳和富士田悅夫的名字,並說明了自己也有察覺,祥子在富士田的介紹下,參与了賣淫活動。
這樣說來,富士田和女性的接觸保持著一種秘密的形式,而且警方認為那些女人極有可能是未婚者。那麼,兇手這條線索既然不明確,要不就從富士田從事賣淫活動這條線索上下點功夫吧?之所以提出這條方案,是經調查后發現,早在富士田在岐阜經營快餐館時,就有人懷疑他從事了賣淫活動,雖然當時當地的警方秘密偵察所取得的證據不太有把握,但在他搬走之後還是發現了這方面的問題,其中最明顯的理由就是:由於富士田在岐阜的名聲「臭」了,他才于去年的新年由柳瀨搬到了名古屋。
「富士田的分工是尋找嫖客……這些人當中有的是直接付錢,有的則是做為『珊瑚』的顧客,以付帳的形式進行。因此,我認為一般情況下他不需要再增加人手來招募嫖客的……」
但是,做為初步的調查,並沒有取得明顯的結果。從富士田的朋友關係,快餐廳的工作人員到這個店子的常客,警方都對其中可以調查的人員進行了調查,但都沒有發現具備明顯作案動機的人。對以前有過財務糾紛的舊的工作關係和有過情人關係的人也都進行了有關作案動機的調查,然而他們又都具備了「不在現場證明」。
「為什麼,難道祥子有好幾個戀人?」
「肯定是氰化物中毒嗎?」朱子又問道。
「對。店裡的工作人員都說是第一次見到,不過我總覺得可能和賣淫什麼的有關係吧。」有恆說著,像是探尋什麼似地看著半空。店裡的這三名服務員對富士田參与賣淫活動都說一無所知,所以也無法辨別真偽,「關於富士田的二樓上常有女性去的事情,那又是從哪兒知道的呢?」
「丈夫認識的一些人你知道嗎?不一定是女的,工作關係什麼的都可以……」有恆繼續問道。聽到警方人員這樣問,枝子便一邊想著一邊一個一個地回答。她舉出了幾個幫助富士田變賣岐阜店子的不動產經營者,還有幾個去借了錢的店子的老闆名字。
君枝的睫毛很長、很美,上下一眨一眨的。她表情十分坦然地說著。實際她說的也對,學校和家庭對她的這一面幾乎一點兒都未察覺。難道她是個具有雙重性格的「變色龍」?當大野用這個名字稱呼她時,君枝毫不否定地笑了。
「全部的我可不知道,不過嗎……好像有豐松小姐……」
「上午9點到10點……」朱子在嘴裏反覆念叨著富士田的死亡推斷時間。
「不過,這是你故意打扮成這樣的,但你的內心卻十分卑鄙冷酷!」大野開門見山地斥責她。
「在最近,誰有了情人成了校園裡的主要話題了。比起不管是什麼人,拉起一個就去飯店上床來,這種單一的夥伴關係更為安全些,從經濟和『手續』上也更省事兒了……這樣的人在外邊租一套公寓,一個星期一次或兩次,更多的是在星期天幽會,這已越來越多了。這難道不足以說明男人更可恨嗎?一個學生又哪裡來的那麼多的錢呢?」君枝說完后,半天沒有一個人能反駁。
「詳細的我就記不清了,好像還有作紡織和服裝生意的人也說過,不過,人太多,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了。有的客戶一時還不上錢,就閑扯些這種事兒和我套近乎。富士田過去是岐阜人,所以他還給我介紹過不少紡織和服裝的客戶呢。」
「如果說起來的話,富士田先生周圍基本上還沒有恨他到這種地步的人。比如草薙純江的母親……當然不是說沒有人恨他。別的女孩子家長我就不太清楚了。」
「這麼說,豐松是和富士田直接來往了?」
「宮口內科醫院在離這兒不遠的小衚衕的拐彎處。我們調查了一下,昨天晚上6點來鍾,富士田因為感冒去過那裡。當時體溫是37.8°,不太要緊,大夫開了一些葯給他,有片劑和粉劑,按每日三次,每次2片、一包的劑量,開了兩天。7點多鍾,他在樓下的店裡吃了飯後就吃了葯,這是店裡的服務員說的。」因此,可以推測,富士田是今天早上起床后吃了飯後又吃了葯的,然後就倒在了地上。如果是自殺,不可能把毒藥和治感冒的葯一塊兒服下去,因此有恆認為這就是他殺的理由。
「中尾弘吉先生今年6月份,在一位家住鶴舞公園旁邊的一個女性的庭院里,因為爭吵,正好被揮動著的一把鐮刀砍到了要害部位而死亡了。」
但店子里仍然在營業,十分平靜。如果店裡的老闆受到了警方的傳訊或通緝,店內的服務人員一定會有反應呀。要不就是他外出了?於是,組長讓同來的另一名警官去借鑰匙。
「『也許是』?是不是你教唆祥子參与了富士田的賣淫活動?」
儘管警方在這些事情的做法上都很小心謹慎,但也許是草薙把警方注意到了什麼的「口信兒」傳達給了其她女學生吧,這一段時間里,女子高中生的活動急劇減少了,就連警方密切監視的「硬樹膠」快餐廳,出入的人也少了許多。但是,對手總是要出現的。少年管教組組長及其大野、田處等其他專務員,對此都充滿了信心。這個機會果然不久就來了。
「這個……我不知道。」
「但是,會不會是葯里摻入了氰化物的?」朱子問道。
「就是豐松祥子小姐。她和純江一個班,家也住得不遠,她們倆人是好朋友。不過,她們好像常去『硬樹膠』,不怎麼來『珊瑚』店子……噢,對了,好像她給富士田先生打過電話呢!」
根據目前
read.99csw.com的調查,昨天下午4點左右,一個40多歲,像是中產階級家庭的一名家庭主婦來過店裡,向男服務員說要見一下富士田。當時富士田還在二樓,服務員便通過對講電話向富士田通報了一下,富士田就下樓來了。「嗯……那一帶的店子,也許都是利用了地點僻靜的條件吧?」大野也說不清兩個店子之間是否有什麼「默契」的配合。由於警方重點是對女子大小路的「硬樹膠」快餐廳進行嚴密地監視,因此忽視了對其他店子的注意。
下午4點半左右,名古屋地方檢察院的刑事部檢察官千鳥朱子趕到了事發地點。中區東田町的「珊瑚」咖啡快餐廳的老闆富士田悅夫意外死亡事件,從一開始就有濃重的他殺嫌疑。
「他也是岐阜人嗎?」
「怎麼和富士田認識的?」
「讓我從正面說很困難……不過可以這樣告訴你們,我並不認為自己做的事是一種罪惡。我沒有騙人,沒有偷盜,我只是給他一種實實在在的感受,他在別的女人那裡得不到的感受,而他為此要付出代價,這是一種很公平的交易吧?」君枝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諷刺的笑意。
「也許是吧。」他低聲答道。
「在岐阜你們不是有許多熟人和朋友嗎?」縣警方的一名警部似乎也知道富士田的一些情況,便插嘴問了一句。
「嗯。開始,中尾先生常常來我們店,成了熟人之後,我丈夫好像和他談過幾次生意上的事兒……」
但這次,有恆他們認為兇手下手的時間和死者死亡的時間相差並不太久,幾乎是同時,因為他們認為,極有可能是在勸富士田喝下感冒藥時下的毒。兇手不看到死者中毒身亡,是不好把鑰匙拿走又鎖上門的。
的確,這是一個簡單的、不需回答的問題,也許這個問題被人說得太多了,提出這種可笑的問題的人,也只有賣淫的少女們。為什麼不允許少女賣淫?——難道還需要一個一個地對這些少女們做出回答嗎?而且,提出這樣問題的本身就是一種醜惡而可笑的行為。大野不僅心裏這樣想,嘴上也要說出這種反駁的語言來。
早上10點鐘來上班的男女服務員都有店門的鑰匙,這樣可以不必一個人一個人地去喊富士田開門。所以,今天也和平時一樣,直到下午3點中央署的人員來到店子里,要求見一下富士田的時候,這兒的服務員還都認為富士田一直在樓上睡覺呢。
這是一間有六張草席大小的西式房間,在房間的正中間,倒著一個穿著睡衣的高個子男人。陽光通過花格的窗戶,照在了這個已經不能動的男人背上。
快餐廳的工作人員也知道野中君枝常來店裡,但好像她並不打算偷偷摸摸地和他來往。另外,在富士田死亡的12月9日上午9點至10點之間,君枝正在中央署接受有關賣淫事件的詢問,這是她不可能再分身到達案發現場的最有力的證據。
「那麼,不是夫妻關係的男女又怎麼樣呢?不是婚姻關係,可不可以有情人關係,這個在社會上也是被承認存在的吧?但是結果呢?或者是男方付錢,或者是女方付錢,他們同樣可以發生性的關係呀!這是不是賣淫的一種方式?——可為什麼你們就不允許我們這種情人式的性關係呢?為什麼女高中生賣淫就成了一件醜惡的事呢?」
而田處則想乘勢進攻,一舉獲得嫖客的名單,但因草薙堅持說自己是偶然賣淫,所以沒有固定的嫖客,均不知道嫖客的姓名。但在少年管教組裡,已經基本上認定野中君枝在幾名女高中生中似乎充當了主要聯絡人,即要負拉皮條者的責任了。而且野中的行動,已經觸動了長年進行不良少年管制工作的專務員們的第六感覺,也已經使他們有了懷疑她的充分理由。並且,他們也感到在野中的背後,還有成年人的存在。這個成年人是「招集」嫖客的,他找來野中手中的女高中生,從中「斡旋」,經營這種色|情|服|務。
在富士田悅夫死亡事件現場「珊瑚」咖啡快餐廳一帶,警方花費了很大的力量進行了調查,結果在他死亡的二樓房間西側窗下的水溝里,發現了他的房間鑰匙。按照服務員的證詞,這鑰匙確實是富士田平常習慣掛在小桌子邊上的那串兒。
「發現的當時,門是鎖著的,後來到樓下又取來了另外一把……室內沒有找到富士田平時使用的鑰匙。可聽服務員講,他平時都把鑰匙放在床邊的小桌子上,和鬧鐘放在一起。」
——裏面上了鎖——大野看了一眼組長。
「富士田的家在御器所町的公寓里,好像有個妻子和他住在一起,但昨天夜裡10點來鍾,店子關門后,他說有點兒感冒,就懶得回家,住了下來。這是店裡的服務員講的……」
那名在案發前一天下午4點左右找到了富士田,並隨他上了二樓的40多歲的女性到底是什麼人,依舊沒有答案。儘管富士田在最近新結識了幾個女人,但經過調查,也都與此無關。那名服務員所說的在10月中旬見到的早上從樓上下來的一個年輕姑娘,也僅僅是看到了而已,即找不到準確的證據,而且也再沒有第二個目擊者。但是,警方堅定地認為,肯定有頻繁出入他的房間的女性。從二樓上的洗碗池保持著乾淨整潔的狀況,而其妻子又幾乎不曾到過那間二樓小屋的情況來判斷,就可以證明這一點。
「今年春天的時候,我一個人去 『珊瑚』店,沒事兒時和他聊了起來。後來,我有一次在車站和地下街站了30多分鐘也沒有找到客人。這時,突然聽到有人喊我,我一看,是富士田和一個美男子在一塊兒。後來,富士田對我講了報酬的條件,我便和那個男人走了。我和富士田一次也沒有干過那種事兒,第一次也是在榮街找到了一個紳士模樣的男人乾的。不過,賣淫事件要說起來的話,受害的只能是女人,難道你們不認為責任在你們男人身上嗎?!」君枝提高了嗓門兒,帶著一副幼稚的表情衝著大野他們三個人說道。
「是,我和我丈夫聽到這個消息時嚇了一跳呢!中尾先生剛50多歲,我們聽說這件事後,都覺很太意外了……」
「但我真的不知道。」奧平誠次仍然低著頭,用壓抑的聲音答道。
這次審查由中央署的刑事科長、組長,以及大野巡查部長共同進行。雖然案件已因他殺被移交給了刑事部門,但仍要求有原調查方的少年管教組人員參加,因為面對的還是一名未成年者,少年管教組在青少年心理方面還是有一定的經驗的。關於第一點,還有沒有其他的賣淫活動的參与者與富士田有關,君枝答曰「不清楚」,並陳述了她與富士田認識的開始直至目前的情況,與上次說的一樣。
「我真的不想說。人都死了,幹嗎還要讓她再丟人呢……」奧平誠次皺著眉頭說道。
「不過,我在班裡還有一兩個學習成績好的同學做朋友,常常還和她們通個電話,我母親便十分滿意和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