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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惡毒的意外

第十四章 惡毒的意外

剛到樓下,我就嚇了一跳,摟著謝雨亭腰肢的手情不自禁地鬆開了——
謝雨亭!
一個小時后,我已經坐在葉子的車裡,駛向去上海的高速公路。
唉,什麼時候才能不再騙你呢?
葉子閉上眼睛不看我。我仔細地把衣服墊在她身後,抱著她躺在地板上。像從前每次一樣,我細吻過她每一寸肌膚,才緩緩進入她的身體。葉子那曾經讓我迷惘的呻|吟聲又一次在我懷中響起,那像幼|女一樣稚嫩無辜的輕吟,讓人忍不住心酸愛憐……我一面深入,一面吻著她眼角流出的淚,很快,我們的淚水便摻在一起……我要射出的時候,葉子緊緊抱著我的腰,不讓我離開她的身體,我只好動情地吻著她苦澀的唇,全部射在她溫熱的體內……
我點點頭。
我引葉子進門后回手關上房門,爸爸屋裡的腳步聲突然停住了,他聽到我們進來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回來了,因為除了他自己,能用鑰匙開門的只有我。
激|情過後,我靜靜躺倒在床上。謝雨亭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害羞地說:「不是說了,一輩子都是你的嗎?別總這麼……這麼……像要一次愛個夠似的……未來還長著呢!」
葉子小聲說:「不知道……」然後突然堅定地回過頭來,死死地盯著我看,問:「她叫什麼名字?」
誰知我一哄,謝雨亭反而哭得更厲害了,她抽泣著說:「我等你等得實在倦了,就一個人睡著了,結果……結果就做一個夢——一個嚇人的夢!我看見……看見一個穿著白袍的女人在屋裡亂翻東西,我想趕她走,可一動也動不了!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後來到床邊看我,我都要嚇死了,她……她根本沒長臉,只有一雙血紅的大眼睛瞪著人!我拚命地叫,拚命地叫,可一聲也喊不出來!我瞪著她的眼睛,不知瞪了多長時間,突然發現她是在問我問題!她沒說話,可我心裏明明白白,她就是想問我:『蕭南在哪兒?』我尖叫一聲就嚇醒了!後來我打開燈,縮在被窩裡等你,要嚇死了,害怕那個女人找到你!你到底去哪裡了啊?」謝雨亭趴在我懷裡劇烈顫抖,大哭不止。
該忘記的終究會忘記吧!
突然手機響了,我拿出來一看,是謝雨亭的簡訊:「自己出門在外多吃點好的,不許隨便對付!不許和別的女孩說話,一個字都不許說,也不許你看她們,心裏只許想著我!親親!」我心裏泛起一絲甜蜜,抬頭時發現葉子懷疑的目光。我收起手機。
這時,房門突然開了,爸爸站在門口。
又沉默了一會兒,我決定岔開話題,說:「我明天離京,要去上海一個星期。」心想葉子冷靜一個星期後,也許一切就都好了。
我張臂抱住她,像從前一樣輕柔地愛撫著她的長發,強抑眼中的淚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吻了吻她,說自己回去躺躺就好了,只是失眠引起的頭痛,然後就跑去跟柳菲請假。
我吻了吻她,說:「別孩子氣了,只去一個星期,很快我就回來了,給你帶好玩的回來。聽話乖乖去上班!」
我輕輕把鑰匙插|進、旋轉,終於推開了那扇熟悉的大門。
我害怕地問:「你知道太多什麼了?你一定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兒!」
幾輛車開過以後,謝雨亭最終還是被我勸上車了。她隔著車窗依然流淚看著我。我心裏難受,但臉上勉強沖她一笑,眼睜睜地看著她那雙滿是擔心的大眼睛迅速地消失在視線之外……
「我現在很糟,必須儘快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然我就真完了!你相信嗎,昨天夜裡,我居然又見到了余晴!」
我努力驅散這種可悲的念頭。我一定要讓謝雨亭幸福,這是我這些年來唯一一次如此迫切地期望幸福!
我握她的手,柳菲一下打開我的手,憤怒地含淚瞪著我,激動地說:「幹什麼?你又想幹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把謝雨亭又當什麼人了?」
昨夜,我真的看見她的鬼魂了嗎?她那張臉,可比從前憔悴多了……
又難道,世上真有不需要謊言維持的愛情嗎?
……
開門時我異常小心,仔細不發出一點兒響動吵醒謝雨亭。我回過身時卻嚇了一跳,屋裡點著一盞小燈,謝雨亭正坐在床上,滿臉淚水地看著我!
上海!等著我的謎底究竟是什麼?
柳菲凝視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最後聽我一次,別回去!謎底可能遠比謎面更恐怖!你難道不害怕嗎,你可能無法活著回來!」
我一陣眩暈,極力定住神,看見他臉上又露出那絲殘忍的冷笑,他說:
葉子的車是單向玻璃,看不見裏面有沒有人——但還用問嗎?她肯定正在車裡面死盯著我和謝雨亭看!
葉子突然笑了,眼眶中還含著淚,「盡說這些傷心事兒幹什麼啊?現在我們不是好好的在一起嗎,管明天呢,我們本……本也沒有明天的,那次你說不和我同船,我就知道了!只是……只是沒有想過會這麼快……太快了啊,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忘記你呢……」葉子凄然一笑,眼淚卻流了出來,她靠在我肩上,靜靜地流淚,淚水沾濕了我的肩頭。
我不答話。
「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你!可到底是什麼事兒啊?你晚上去哪兒了?」
「別哭,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什麼事兒都沒有!」我摟過謝雨亭,一個勁地安慰她,心想,雖然又要對你說謊了,但我一晚上連著和兩個情人分手,也都是為了愛你啊!
倒車時,關師傅突然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人真幸福,我們那時候哪敢想——唉,慘啊!」
柳菲突然焦急起來,「不要去,不要去!躲還來不及呢,你怎麼找上門兒去?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理那些幹什麼?」
好半天我才緩過神兒來,極力放慢呼吸。絕不能讓她知道這些詭異可怕的事!我吻著謝雨亭顫抖的嘴唇,突然想起,今天還吻過柳菲和葉子九九藏書的嘴唇——該死,這時候想這個幹嘛?
葉子輕嘆一聲,問:「是她嗎?」
我不理她,瘋狂地吻她的身體,她也就不再躲避,吻了我一下后閉上眼睛,任由我脫去她剛剛穿好的衣服……
我突然想起謝雨亭,慌張地打開手機,糟了,已經快凌晨兩點了!謝雨亭早就下班回家好久了,我焦急地往回趕。好在平時眼睛也是紅紅的,謝雨亭看不出我剛哭過。
「你去哪兒了?」謝雨亭的嗓子已經哭得有點兒沙啞。
我站了好一會兒,那哭聲還是沒有停止,我猶豫該不該再度打開那扇門。但最終,我只是輕嘆了一聲,蕭瑟地回身下樓……
她那副可憐的樣子突然讓我無比心疼,我撲上去抱住她,吻在她的唇上。柳菲「嚶」了一聲,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浸濕了我的臉。那吻摻進了苦澀的淚水。她無聲地哭泣,哭得面部扭曲,手臂輕輕地搭在我脖子上,若有若無地愛撫著。良久,她輕輕地推開我,黯然地說:「你走吧,別管我,我們……我們……謝雨亭是個好女孩兒,我也很喜歡她,你……你千萬別傷著她!」
我一笑,說:「高中。」心想,你的照片不是也一樣,我們都曾經純情過。
報社樓下長年停著幾輛計程車熬夜等活兒,夜班編輯都認識他們。剛一下樓,老關師傅那輛綠色計程車就沖我鳴了一下喇叭。我沖關師傅的車招了一下手,向他走去。對面走過來一個陌生女孩兒,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看到路燈閃映下她滿臉的淚光。我盯著她的背影發了兩秒鐘呆,不明白什麼事讓她這麼傷心。
我不得不回到那個不願回去的家,面對那個不想面對的爸爸,難道這可怕的詛咒真的逃離不了嗎?
時光在這間屋子裡凍住了,這裏埋藏著我永遠無法逃離的曾經。
「是啊!你還能對我幹什麼?嚼過的口香糖還理它做什麼?」柳菲怨恨地瞪著我。
在門前我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不敲門,我還沒做好和爸爸說話的準備。我從錢包里摸出鑰匙,那是昨天我在北京住處翻出來的老鑰匙。不知道這把破鑰匙為什麼留了這麼多年,我不是一直想忘了過去嗎,難道我心裏也一直在懷疑,自己早晚有一天還是會回來嗎?
「放心吧,根本沒什麼事兒,你捨不得我離開才多心了的。我只消幾天就回來,回來以後這輩子就再也不離開你了,一生一世、每分每秒都在一起。好不好?」
「我哪有閑工夫恨你?你走吧,什麼都不用說了。」柳菲又低下頭去,裝著看稿子,但拿稿子的手卻有些顫抖。
柳菲低頭不語,皺著眉頭苦思,然後抬起頭說:「你不要去,有些事情知道后比不知道還糟!記得從前你跟我說過的那句話嗎?『Innocenceisbless!』無知是福!我現在的生活未始不是一個噩夢,就是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比應該知道的還多!如果我像謝雨亭那樣天真無知的話,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有些事情太可怕了,還是不要深究的好,也許知道了更沒什麼好處!」柳菲的眼睛里滿是恐懼,她的話讓人聽不大懂,好像她知道什麼!
「好吧!要多長時間?」謝雨亭好奇地看著我,她的注意力已經分散了,不再想那個噩夢了。
謝雨亭擔心地摸摸我的額頭。我看見柳菲辦公室的門開了,她正靠在門上難過地望著我,那神情好像是要看我最後一眼。她剛才說我可能無法活著回來,我心裏一陣害怕,總覺得她好像藏著什麼話沒對我說。但我只是沖柳菲微微點了一下頭,回身便走。
葉子蹙眉沉思,不再言語。
我抱著她溫軟小巧的身體,疲倦得立刻就要倒下去!這一天太漫長,太累了,剛才強顏歡笑地哄謝雨亭,已經透支了我最後一絲心力。但我還是不能休息,不能睡去!
黑暗的高速公路像是一條無盡隧道,一條時光隧道,那頭連著我久已遺忘了的過去。
我問道:「50多歲的人了,幹嘛這麼想不開,不早點兒退休?」
第三支煙燃盡時,葉子靜靜地把臉埋在膝上。
謝雨亭沒有發覺我的異常,笑盈盈地轉身拉我手放在她腰上。我又慌張地掃了一眼那黑黝黝的車窗,葉子沒有動靜!我忙攬著謝雨亭飛快離開,感覺葉子的眼睛始終跟在身後,如芒刺在背。
葉子幽幽地說:「再愛我一次吧,最後一次!其實我早該珍惜的,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後一次,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
我發現自己只能答應。
我只好又一次請她相信我,相信我是因為愛她才暫時不和她說的。謝雨亭輕輕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嘆了一口氣,不再問了。但接下來的一整天,她都帶著那副憂鬱的神情,擔心地看著我,很少說話。
葉子又問了一遍:「她叫什麼名字?」
一大清早,我便掛在網上等余晴上線。
苦熬到傍晚,余晴依然沒有出現,而我和謝雨亭已經到了該上班的時候了。我心裏焦急得要命,嘴上卻開著玩笑,摟著謝雨亭一同下樓。
葉子輕輕掩住我的嘴,「噓——什麼都不要說,好嗎?能用話語說出來的全是假的,只有說不出口的才是真的!我們就這麼默默地瞧著,這一刻就是最真的……我要記得這一刻,也要你記得!我們都有老去的一天,要給日後留些回憶啊,不然活一點忘一點,最後變成一個空心人,什麼都剩不下了……」
余晴依然沒有出現!
「明天我要回上海一趟,有點兒事我必須趕回去處理,可能一周后回來,今天已經跟柳菲請好假了。這幾天我不在家,你也別在這兒住了,省得一個人害怕!你去柳菲家住幾天吧,她也獨身一個人住的。」
這次做|愛比以往每次都瘋狂。
她笑著躲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怎麼又不老實,別……別這樣……白天不九-九-藏-書行的……昨晚不是剛……」
已經是後半夜了,小區里沒了人聲,只剩下黑幢幢的樓群,零星亮著燈的幾個窗子更添凄涼。我終於第幾千次走向了自己一直想要忘記的老樓,每一步都是那麼熟悉而又古怪。4年前我離開上海就沒打算再回來,但這裏的每個細節卻都跟記憶里一模一樣,像是一直在等著我回來。
他還在裏面踱來踱去,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我猶豫該不該敲門。第一句話很艱難,我實在想不出該怎麼跟他開口,從小到大,好像就不記得和他說過什麼話。幾年前我從上海離開時似乎也沒跟他道別過。
那支煙迅速燃盡了,我又抽出一支,點上遞給她。她依舊不看我,隨手接了過去,我也給自己點上一支。
我轉頭望著葉子,葉子的側臉有著完美的曲線,像一具高貴的古希臘雕像,遠沒有她臉正面給人的那種親切感。這個我無望地愛著的美麗憂鬱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和謝雨亭做|愛,如果不是因為那晚在葉子家裡看見那張葬禮照片后嚇得倉皇逃跑,我們現在恐怕還在一起分享漫漫長夜吧!
我被她的目光瞪視得有些局促不安,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遲疑了一下,我終於說:「對不起,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必須儘快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謝雨亭再出什麼事……不,我不能讓這一切發生!
計程車停在葉子家樓下。下車時我習慣地對關師傅說了一句廢話:「早點回家休息吧!」關師傅答應了一聲。我明知道他不會回家的,他肯定要忙到快天亮,然後去北京站排隊,送完第一個早客后,再拖著疲憊的病體回家。
一切平靜下來后,我們誰也不|穿回衣服,靜靜地躺在黑暗中沉思……
下午很早,我就送謝雨亭去上班。在車站等車時,她依舊忍著不問我,但大眼睛里卻滿是疑問。車來了,謝雨亭一步一回頭,戀戀不捨地看著我。但剛一上車,她轉眼間又沖了下來,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激動地說:「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讓你自己走!」
我早知道答案必定如此,只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疑慮罷了。
離開柳菲的辦公室后,我對謝雨亭說自己先回家了,晚上回來時記得叫我下樓去接她。
我伸手去抱她,葉子輕輕拿開我的手臂,悄嘆一聲,依舊默默地望著我。良久,她柔聲說:「讓我好好看看你的臉吧!知道嗎,我差一點……差一點就愛上這張臉了……」
「在網上,她一直在網路中活著!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她身後就站著那個水靈!」
「我就是擔心,不放心你去!你肯定有什麼大事兒瞞著我,今天一整天,你看我的眼神兒總像是要看我最後一眼似的!我害怕,不能讓你自己去!要不然你別去了,我也不上班了,咱們回家去吧,我給你做好吃的!」謝雨亭在我懷裡急得直哭,說什麼都不肯放手。
我心中一嘆,恐怕我不是差一點愛上你,而是已經愛上你了!但這憂鬱的愛情註定不會有什麼結果,再拖下去,結局也是一樣,直到我們中的一個人愛上別人,到時還得像現在這樣黯然分手。嗯,先愛上別人的肯定會是我,葉子習慣把自己封閉在家裡誰都不理。
他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那是因為,你的生命是一個——惡毒的意外!」
柳菲痴痴地望了我一會兒,長嘆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了。
哄了好一會兒,謝雨亭才停止了哭泣,但依舊死死地摟著我,說什麼也不肯放手。望著她哭紅的眼睛,我心疼地把她抱在懷裡輕輕搖晃,一遍又一遍細吻她的嘴唇,她的呼吸急促不安。
幾秒鐘后,爸爸讓開房門,這是在示意我進去。我沉默地走進他的房間。剛才我聽錯了,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當然了,他這種人從來不和人打交道的,怎麼可能半夜把別人帶到自己的房間?
暮色很快包圍了一切,周圍的景色漸漸消融在黑暗中,最後,彷彿整個天地間只剩下車燈前照亮的那一點地方。
他一言不發,我也不說話,因為他並不是在等我先開口。我們沒感情,也不用裝著有感情!
我敲了敲門,裏面沒有聲音,剛剛在樓下明明看見亮著燈的。我從錢包的角落裡掏出還沒來得及還給葉子的鑰匙,輕輕地開門進屋。
我一笑,關師傅說話的口吻讓我想起讀研時同寢室的大哥。當時我們在網上下載A片看,大哥已經是東北某大學40多歲的副教授,有家有業的人了,還和我們這些年輕人擠在一起同賞。每回欣賞完,大哥都要情不自禁地感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真幸福,我們那時候哪有這個看?慘啊!」同寢室的兄弟哄堂大笑。
我有點兒心酸,關上檯燈,輕輕地脫去葉子的衣服。當葉子完美的身體裸|露在月光下的時候,她已經哭成個淚人。
我只好簡單地說:「她是我的同事,叫謝雨亭。」
柳菲大吃一驚,「在哪裡見到她的?」
葉子轉過頭凝視著我,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第二天你不記得了嗎?我不記得了嗎?」
我和葉子在門口站著,等著爸爸出來打個招呼,但等了一會兒,他沒有出來,房間里的腳步聲又響起。他不理我。當然了,從前他見到我也是不打招呼的,時隔4年,一切都沒有變化。我不是也一樣沒同他打招呼嗎?
「我和你一同去,我也好多年沒回上海了!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在一起,回北京后就不會再見面了……」葉子的聲音凄婉欲絕。
我立刻擺出一副笑臉,溫柔地問:「什麼時候醒的?」
離開時,我緩緩地穿上鞋,抬頭望著送到門口來的葉子,她單薄的身子在夜裡顯得那麼孤獨無依。我心酸地想到,以後還有無數個長夜,也許,她都要這麼一個人過。在她黯淡的過去里,我是唯一走read.99csw.com進她內心的人,可我竟然也這麼輕易就棄她而去!
「那個噩夢的源頭也許在上海。」
我走進漆黑的樓道。自從那夜我疑神疑鬼、倉皇地從葉子家逃出來后就再也沒來過,不知道葉子這段日子是怎麼過的。不用守著我了,夜裡她是否依舊無眠?
「我也不知道!」丈夫這個詞似乎離我無比遙遠。
在柳菲的辦公室門前我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敲了敲門。
我懷疑葉子能不能控制住她的情緒,看來必須找她談一談。但謝雨亭24小時都和我膩在一起,必須找她不在身邊的時機。我暗罵自己無恥,又要騙謝雨亭了!「對不起,等我處理完從前的這點兒事,以後就再也不騙你了!」我心裏暗暗對謝雨亭說。
凌晨的時候,上海繁華的夜景突然在漆黑的地平線上升起。
謝雨亭醒來後果然沒再提昨天的事,張開白玉般的手臂,笑眯眯地要我抱。
葉子聚精會神地盯著路面,很長時間都一言不發。
柳菲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整件事都太可怕了,害怕你傻乎乎地找那個鬼魂,自己送上門兒去。當初我告訴你別去『夜貓子』你不聽,結果怎樣?出了這樣的事兒。如果你再不聽的我話,也許真把自己毀了,捎帶著把謝雨亭也毀了!」
「你有事兒瞞著我!」謝雨亭臉上流露出憂鬱的神情,那神情我從未在她臉上看見過。她已經清醒了,昨晚暫時被我哄過去的疑問又冒了出來。
我也懶得和他解釋。
「本以為可以不再見到你了,但你卻突然回來了,你一定是想問我,為什麼自己會做噩夢吧?」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對不起嗎?你確實對不起我!現在你已經說完了,可以出去了!」柳菲冷冷地說,然後低下頭不再理我。
「當初不聽你的是我的錯,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已經沒別的選擇了!」
「你去哪兒了?」她一下哭了出來。
但爸爸還是用那種讓我憎惡的目光死盯著我眼睛看,並不坐下。
「我沒想幹什麼?只不過看到你難過……」
不知不覺天已經亮了,我依舊抱著謝雨亭皺眉苦思,冷不丁抬眼一望,謝雨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怔怔地望著我,像懷著滿腹心事。
我哀嘆一聲,說:「菲菲,這段日子我天天都在想你,一直擔心你,怕你有什麼事,但又一直不好張口。你願意恨我就恨好了,反正我也活不長了!這段時間,我一直陷在那個殺死你丈夫的噩夢裡,不知什麼時候也就——等我死了,你的氣也就消了!菲菲,每天夜裡想起你我就忍不住流淚,死之前都不能和你說句話,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吻你了!」
坐上車后,關師傅好奇地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班回家了?小謝呢,不跟你一起走嗎?」我說不是回家,然後告訴他葉子的地址。
這張照片是我高中時放在那兒的,上大學住寢室后,我很少回來,照片也懶得換掉。當時我一定很喜歡這個女孩兒,才把跟她的合影放在床頭的,但現在,我卻連她的名字都記不得了。愛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無論當初多喜歡,轉眼就能忘得一乾二淨,恐怕她也早忘記我了吧?
葉子沒有一點兒想靠近我的意思,濕潤的雙眼茫然地注視著我們之間虛無的距離。
我暗罵自己渾蛋,謝雨亭和辦公室只一牆之隔,我卻在這裏面和舊情人說情話。我本不想這麼說的,但眼睜睜看著柳菲傷心欲絕的面孔,又實在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關師傅的眼睛在後視鏡里沖我心照不宣地詭秘一笑。前一陣子,他常載我去葉子那兒過夜,所以今天晚上肯定誤會我是要背著謝雨亭去找葉子偷情。他那個笑容就是在說:放心吧,我能理解,會為你保密的!
我裝出很幸福的樣子抱著哄她,私底下卻憂心如焚,時不時地看電腦一眼。
在電梯里我關上手機,心裏計算時間,得趕在謝雨亭下班之前從葉子那兒離開,謝雨亭肯定會打電話問我怎麼樣了,晚上她回家時,我只好說為了好好睡一覺,手機關機了,座機的線也拔了。
葉子轉過身來,用一隻手臂支著頭看著我,從前做|愛后她也總是這樣。
我說:「好多人都會看見的!」
計程車滑向蜿蜒流動的車河,望著關師傅的背影,我心中不禁感慨。關師傅三年前得了癌,開過刀后,醫生說要是五年內沒事,他就算活過來了。這幾年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後的幾年,但他卻沒在家享福,還是天天在報社樓下熬夜。
隔閡已經產生了!這是她這麼多天來第一次懷疑我,這裂縫會不會越來越大,最終大到我們彼此成為陌生人?
關師傅沒回頭,嘆了一口氣,說:「忙了一輩子,閑不住!」但後面一句話卻漏了底,「一大家子人,難啊!」
我想起我上次沖她發脾氣時,她罵過我的話:「蕭南,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白痴,你們這幫沒心沒肺的渾蛋,一個也不配我愛!」我突然心酸難抑,溫柔地問:「你還好嗎?晚上睡得著嗎?又做噩夢了嗎?自己一個人害怕嗎?一直想問你來著。我總是沒心沒肺地毀壞好多珍貴的東西,來不及後悔就什麼都沒有了……」
葉子正獨自抱膝坐在地板上吸煙,身邊放著一盞昏暗的檯燈、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紅酒。我們曾經度過好多個這樣的夜晚,而現在,孤燈下她的背影顯得那麼憔悴。
我站在黑暗中,聽見葉子依在門上,輕聲啜泣。
我走到她桌子側面,柳菲厭惡地側身避開我。
我不想讓葉子再介入自己的生活了,說:「你又何必一定要知道!」話一說出口,我突然發覺,這正是幾年前我問余晴是不是第一次做|愛時,余晴回答我的那句話。
我等了好一會兒,不見她抬頭,只好無奈地低聲說:「不是說好了,第二天什麼都不記得的嗎?」
我吻了吻熟睡九九藏書的謝雨亭,想哭,可眼淚已經流幹了。
我不想撒謊,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想起剛剛還和葉子做|愛了。不行,還是不能告訴謝雨亭!
暗夜裡的北京失去了白日的喧囂和活力,無數燈光亮起,近2000萬人在一個個幽暗的角落裡悄悄上演著一幕幕不為人知的悲歡離合,每天夜裡流出的淚水恐怕都有幾十噸!這個大都市承載了太多的苦難,相形之下,每個人生命里那點兒哀愁苦樂都顯得微不足道,渺小得可笑!
謝雨亭問我:「怎麼請假請了這麼久?」
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上海,那雲幕低垂下望不到對岸的黃浦江、外灘和擁擠的居民樓,還有那些我熟悉的、有著無窮無盡煩惱的小市民。那時一切都是灰色的,樓群是灰色的,人也是灰色的,矇著點沒落的昏黃,沾著一絲懷舊的溫暖。而後,上海的顏色越來越多了起來,我也感覺自己越來越像一個外來人。這地方已經不是我的故鄉了,我的故鄉在夢裡,在久遠的過去,而這裏,現在的上海,早已經不是我的故鄉了。
「哈哈!」爸爸乾笑兩聲,因為久不說話聲音有點兒不自然,他嘲弄地笑著說,「原來——原來終於還是躲不掉的!」
葉子苦澀地一笑,轉過頭去,不經意般地說:「日後你想起我時,不知道會不會也這麼溫柔地一笑?」
柳菲一看見是我,頓時臉上像罩了一層嚴霜,直愣愣地看著我不說話。
柳菲垂下眼睛,兩行清淚順頰流下。
我一言不發,冷冷地盯著他,心裏卻在發毛。
我張嘴欲說什麼。
我的愛情和痛苦也如此渺小可笑嗎?
葉子在我的床上寬衣躺下,柔情萬種地小聲說:「躺在你床上的感覺真好!」我微笑著吻了她一下,關上燈,輕輕掩上房門,來到爸爸的房間外。
「旁邊那個女孩兒是誰?」葉子問。
幾年了,他臉上沒有一絲衰老的痕迹,那張臉還像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還帶著那種曾經讓我無比厭惡的嘲弄的笑。他那雙紅腫的眼睛犀利地盯著我,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我從來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興趣知道。
我一驚,他是看見我眼睛終於也像他那樣紅腫才這麼說的,他的語調里好像有點兒幸災樂禍的味道,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失眠是爸爸的一個邪惡的預謀。
我一陣陣眩暈,冷得直哆嗦。那個夢——那個水靈居然發現了謝雨亭!她是不是也要對謝雨亭……越想越后怕,險些就再也見不到謝雨亭了!我彷彿看見自己一進門,發現她也和余晴一樣……那個該死的噩夢裡到底藏著什麼詭異的東西?
葉子黯然點了點頭,在我身後緩緩關上門,門縫越來越小,終於,徹底隔斷我們相視的目光。
許久,我又問:「我們能怎樣?」
爸爸站在地當間,神情古怪地看著我。我盡量不去在意他的目光,轉身拉過椅子坐下,面對著他。我從前很少來他房間,也從來不在他房間坐,因為跟他沒什麼可說的。但我現在這個動作就是在對他說:我有話要對你說,很多話,所以請你最好坐下來和我說話。
爸爸房間的門下透出燈光,當然了,他是從來不睡覺的!我聽見裏面傳來踱來踱去的腳步聲,正像我從小夜夜聽到的一樣——不一樣,好像不光他一個人!
親愛的,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我絕不會讓你像余晴一樣死去的,我已經失去余晴了,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了!
「上次我發燒的事兒還沒謝謝她呢,就多說了會兒!」我沮喪地想到,剛才自己居然在距謝雨亭不到10米遠的地方和別的女人擁吻。
我無力地說了聲:「再見!」
葉子轉過頭,懷疑地看我一眼,說:「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張照片,嗯——可能是我演法國戲劇《迪拉莫塔》的劇照吧!」
我禁不住問:「有一次,我在你家看見幾張照片,一直很奇怪,怎麼像是你的葬禮照片?」
我沉思了一會兒,搖搖頭,頹然地放棄從記憶里尋找她名字的企圖。名字又有什麼用呢?如果不是因為意外地看到這張照片,我早已徹底遺忘了她這個人。
我們沉默著對視了良久,柳菲終於低下頭去,抬手拭了拭淚,無力地說:「你走吧,還是走吧,讓我一個人清靜會兒!你自己……自己多多保重!如果……如果有什麼為難的事兒,別一個人憋著,我……也許能幫到你。但你還是走吧,求求你了!」
我拿過一看,發現自己早已忘了她的名字。我說:「是我一個高中同學。」
我笑著吻了吻她俏皮的小鼻尖,故作輕鬆地說:「不是剛說過先別問的嗎,等我辦好了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
我只說了小區的名字,葉子沒用我指點便自己找到了,她對上海比我熟悉。我指引她把車停在我曾經的家的樓下。
謝雨亭問我怎麼總心不在焉,我撒謊說是被昨天夜裡那個電話吵得沒睡好。她把我按倒在床上,非讓我再睡一覺不可。我裝模作樣地閉上眼睛,心裏卻害怕真睡過去。
如果不是那天發燒時和謝雨亭相愛,我差一點兒也就愛上葉子了!
一陣酸楚驀地淹沒了我,未來——未來隨時都可能終結,原來我心深處,竟是如此不敢相信未來……
我坐在隔斷里,吻了她甜甜的小臉蛋,然後起身迅速進了電梯。
謝雨亭拉下窗帘,回到床上把我抱在懷裡,輕柔地拍著我入睡。我枕著她溫軟的胸,感覺自己像一匹寒夜裡在荒原上奔跑的狼,早習慣了獨自忍受北風的折磨,內心卻又如此眷戀眼前這一點點火光的溫暖……我睜開眼睛,反抱住謝雨亭,一面吻,一面去脫她的衣服。
「我知道無論說什麼,都彌補不了對你的傷害,我並不是來求你原諒的。你願意恨我,就繼續恨我好了,反正我也恨自己!」
「你還有臉嗎!幹嗎靠這麼近?你現在不是挺幸福的嗎,還理我幹什麼,為什麼就九-九-藏-書不能離我遠點兒?」柳菲抬頭瞪著我,眼眶裡卻有點兒濕潤,最後幾個字說得有些哽咽。
我驀然覺得人生如此可悲,真不知道人為什麼還要這麼辛苦地苟活在這個世上。未來一片茫然,而現在我極力想要挽留的幸福是否也意義寥寥?
我想起葉子剛剛說過的那句話:「我早該珍惜的,每一次都可能是最後一次,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
我無言以對,兩個人又都沉默了。
我直接把葉子領入我曾經的房間,打開燈,吃驚地發現,房間居然和我走時一模一樣,只少了我帶去北京的那些書和CD。爸爸居然沒把這個房間挪作他用!房間很乾凈,沒有積什麼灰塵,難道這4年來他一直收拾我的房間嗎?
突然,他張口說話了:「你終於也失眠了!」嘴角好像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葉子低下頭去,不再答話,好像知道了謝雨亭的名字,謝雨亭這個人才成為真實的存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葉子一言不發,也不看我,只是緊抱著膝頭,全神貫注地注視著手中煙頭暗紅的火光,她臉上還沾著剛剛擦過的淚痕。我心突然軟了下來,準備好的絕情話一句也說不出口。我默默地坐在她身邊,靜了好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沒有擁抱,也沒有接吻,甚至沒有拉一拉手,我們之間隔著一米的距離,就是剛遇到時那段陌生的距離。而最終,我們誰都沒能跨越這一米!
謝雨亭拉住我,小聲說:「要好幾個小時見不到你了,我會想你的,親親一下再走!」
我想了一想,說:「其實,我也差一點就愛上你了!只不過我們心裏都盛著太多痛苦的往事,恐怕很難再相信什麼共同的未來了。」
我知道再也無話可說,起身向門口走去,柳菲一直低著頭不肯瞧我。臨出門前,我回頭說:「你也多保重,我——唉!你還年輕,還可以找到幸福的……」我知道這話很無恥,果然看見柳菲唇角流露出嘲諷的苦笑。我又說:「我要離開一個星期,回上海一趟,我得弄明白那個水靈究竟是誰!今天晚上的版不能排了……」
我放緩語調,盡量平靜溫柔地說:「別害怕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在家陪你。聽話,別哭了,只是一個夢罷了,你太擔心我才做那樣的夢的,乖,別害怕了!」
我們便在黑暗中靜靜凝望,像是什麼都未曾說,又像是訴說了千言萬語,把一生要說的話全都說完了……時光在黑暗中停住了,那一刻漫長得像是永恆……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像要揉碎了她,眼淚嘩地流出來。我把臉探到她腦後悄悄擦了擦淚,然後扶起她的小臉兒,旁若無人地在站台熱吻。
我一時難過,想吻她哄哄她。
「坐下來不就沒人看得見了嗎!一下就好了!」
但願這不是最後一次吻你,但願我能好好愛你一生一世!
葉子小聲問:「你是想從此做一個好丈夫了嗎?」
她的眼神充滿了恐懼,我心裏一寒,猶豫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說:「我不得不回去!我必須知道謎底!」
「你走吧,什麼都別再說了!我不想聽,不想聽!我很好,一直很好,只要不跟你在一起便一切都好!」柳菲依舊不抬頭看我,可一滴眼淚卻滴落在稿子上。
葉子的車就停在樓下!
「一切我都可以說給你聽——一切!但你真能承受得了這一切嗎?」
「請進!」柳菲的聲音傳來。我推門進去。
到了報社,沒待一會兒我就跟謝雨亭說自己不舒服,要回去休息。謝雨亭擔心地瞧著我,神情里卻流露出一絲奇怪,我看不出她是否在懷疑我。突然我發覺自己那麼憐惜謝雨亭,捨不得她。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呢,我不敢想象讓她經歷任何心痛和災難。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還沒去過上海呢!」
我沉吟了一會兒,終於堅定地望著謝雨亭的眼睛,認真地說:「最近有件棘手的事兒,我必須要處理好,可現在實在無法和你說明白,因為我自己也不大清楚要面對的是什麼——別擔心,肯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你先別問我是什麼事兒,等我把這件事辦好,才能詳詳細細地跟你說明白。現在只能請你相信我了,相信我是在為咱們兩個未來的幸福努力!這世上我唯一捨不得的就是你,如果咱們兩人之間再有什麼隔膜的話,活著也就很沒趣了!你能相信我嗎?」
葉子進門后一直沒說話,這時拿起我床頭的照片,才笑盈盈地問:「什麼時候照的?那時你的眼睛真年輕,根本不像現在這樣,一臉的漫不經心,嗯,不過還是現在這副樣子迷人!」
柳菲突然抬起頭,吃驚地問:「回上海乾什麼?」
「你去哪兒了?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我都要擔心死了!我估計你快要到家的時候就一直給你打電話,一直打,誰知道電話沒人接,手機也不開機。我什麼也干不下去,早早對付完版面就趕緊往家趕。誰知道一進家門,發現你根本就沒回來過!我一邊等你,一邊害怕,怕你在外面出什麼事兒。是不是病倒在路上了?是不是遇到壞人了?想出去找你,又不知道去哪兒找你,只能在這兒干著急!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突然有點兒傷心,心想,你們那時候多幸福,沒有這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兩個人都能彼此完全信任地活一輩子!而我們生活的時代卻是一個謊言與背叛的時代,真心相愛和相互忠誠早就不時髦了!
我心想,這事兒可不能把你攪進來,再說我已經答應葉子了。我忙拒絕了她,說下次再一起去,又逗了她一會兒,謝雨亭才破涕為笑。我幫她脫了衣服,哄她上床睡覺。謝雨亭實在哭得累了,腦子也來不及想什麼了,迷迷糊糊地說一個星期見不到我太長了。直到我答應每天給她打10個電話,她才滿意地沉沉睡去。
我依舊不說話,心臟飛快地跳,什麼躲不掉?
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