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選人休息室
這聽上去有些瘋狂,但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就算有一絲希望,我也要為了藍思警長和薇拉而戰。被捕的壓力隨著下周二選舉的日益臨近而逐漸增加,我們都知道,一旦被捕,選舉就會泡湯。我決定尋求羅勃·加拉格爾的幫助,現在他是代理警長。星期四一早,我就直奔他的辦公室,把來意說明。
「都有些什麼東西?」我問。
警長秘書葛瑞欽·懷爾德正在桌子後面一個勁兒地敲著打字機,聽到我們說話,她轉過身來,問道:「那些為了提取指紋而從現場拿走的證物也要放回去?」
「在這兒呢。」說完她便走過去轉動保險箱的撥號盤。保險栓被打開的時候,這個老傢伙發出了哐啷哐啷的沉重響聲。她打開裡邊一個沒有上鎖的抽屜,從中拿出一支用油布包裹的手槍。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聽我的。
「要不就是窗戶有問題,有人卸下窗玻璃,殺了人再安回去。」
「他聽你這麼說一定很高興。警長在鎮上人緣這麼好,大家都支持他是清白的。我來找你是想問問辦公室里的槍支存放情況。」
「早上六點和猴子跳舞?」
「你和瑞·安德斯有過接觸嗎?」我問。
她解釋道,「很抱歉沒辦法和您長談。」
「坦白跟您說,醫生,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了。就算不是競選對手,我也打心底里認為是藍思警長乾的。」
「說得好,但是兇手本來就沒打算測試警長的反應速度,他的真正目的在於把警長引到案發現場,好嫁禍栽贓。」
「這正是我首先檢查的部分。那扇門的門閂有個把手,你得轉動把手才能上閂。用絲線拽或者等冰塊融化后自動卡進凹槽的詭計在這裏行不通。房門還用鑰匙上了鎖,不過我猜安德斯和卡塞爾都有鑰匙。」
「我很小心的。」她堅稱。
這時,她桌上的電話響了,我覺得該問的都已經問過了,於是和她揮揮手,離開了警察局。
「淡定!」我說道,「你也想得心臟病嗎?」
「就算如此,我想他也不至於搭上自己的選舉負責人的性命吧。跟我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沒有。」葛瑞欽確認道。
「看來不是猴子乾的。」加拉格爾說。
「鎮選舉委員會要求我丈夫退出競選,鎮長也一起來了。他們相信在周二選舉之前還來得及再找一名候選人頂替藍思。」
「今晚我想再試一次,這次會有好結果的。」
「我們馬上要出門了,先是晚餐,然後還有另一場選舉集會,」
「我也不知道,」他沒有回頭,「看起來似乎是藍思警長把卡塞爾少校給殺了!」
於是那天下午三點我們又回到安德斯的小屋。在路上,我試著向藍思警長解釋目前的狀況,但他充耳不聞。
她椅子一轉,面朝我兩手交握。
「醫生,門閂上可以動各種手腳的。」
「我最好奇的是那隻猴子為什麼會出現在犯罪現場?」
「這一點毫無疑問。多虧他提出了新老更替的作戰方案。」
這一周我幾乎忽略了診所的業務,因此周五一天我都打算在辦公室度過。但我剛到診所,護士愛玻就告訴我薇拉·藍思剛剛打來電話,並請我立即回電。
「完全不會,這對身體有益無害,」我接過酒杯說道,「藍思警長不是兇手,我要做的只不過是找出真兇,還有他的動機。您和死者有業務關係,對嗎?」
「然後……猴子發現了那把手槍,它扣動扳機,子彈剛好擊中了卡塞爾。馬克思一定很驚慌,連忙回到自己的籠子里,把籠門關上,最後彈簧鎖自動鎖住。」
「我來扮演卡塞爾少校。」安德斯說。
「辭職就是不打自招,」我提醒她,「咱們需要正面應敵,薇拉。」
「不可能。我記錄了兩把槍的序列號。」儘管如此,我還是有些心煩意亂,因為兩把手槍的型號都是史密斯·維森的點三八口徑,這是警察局人員的統一配備。它們的序列號除了最後兩位不同,其餘都一模一樣,這說明他們是同一時間發放的。
「我們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薇拉說,「我希望藍思辭職,如果安德斯那麼想要警長的位置,就讓給他好了。」
十月的腳步一天天過去,溫暖宜人的新英格蘭的秋天幾乎快要使我們遺忘了前線的戰事,出乎預料的是,安德斯似乎漸漸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氣。與安德斯共事的一些副官也紛紛加入他的競選陣營,藍思警長對這些人的倒戈感到非常受傷。薇拉甚至還做了一個極度不科學的民意調查統計,她在電話簿里找了一百個號碼,然後一一詢問,結果四十人支持藍思警長,三十七人支持瑞·安德斯,剩下的表示還沒打定主意。其實還有很多沒有電話的選民,我們沒辦法知道他們的選擇會是什麼。
「今年收成不錯吧?」
「我是在哈特福德市的一次募捐派對上遇到他的。聊著聊著我跟他說如果能找到好的競選負責人,我會參加警長選舉。那是去年的事了。當我下定決心之後,簡建議我和他聯繫。他和我岳父有一些業務關係,在黨內也頗有人脈。」
他高高瘦瘦的樣子看上去不像個煙農,倒更像個地主。簡繼承了他的綠眼睛和發號施令的儀態。
「我在床上呢,和你一樣。但是他電話直接打到我家了,我覺得可能要出事,醫生。」
那天下午,當我再次出現在瑞·安德斯家門口時,他看上去很不高興。
他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不過似乎緊接著又改變了主意。他一個急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我們面對面坐在巨大的客廳里,周圍飾有鹿頭和幾個野雞標本,這應該是他的戰利品,不過我並沒有問。
「要是它能開口說話就好了。」我說。
「換個地方吧,羅勃。去警長看不到的地方練習你的言論自由吧。」
「羅勃·加拉格爾不早不晚出現在現場,不是嗎?這看上去就像預先排練好的計劃。」
「還記得我跟你提到的嗎,他打電話報告說有人想潛入他家,這事兒頗有些蹊蹺,但是我又不想打電話給值夜班的加拉格爾,所以就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自己一個人過去了。我到達現場的時候,屋外就只有卡塞爾那一輛車。我敲門,但是沒人開門,門是鎖著的,客廳的窗戶里有燈光漏出來,我便來到窗外朝里看。卡塞爾少校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就和後來你看到的一樣。我看到了血跡,他頭上有一個像是中彈導致的傷口。我檢查了所有的窗戶,想找找看有沒有開著的,可它們都上了鎖。小屋只有一扇門,也是鎖著的。最後我打碎了客廳的窗戶,把插銷拉開,爬了進去。他果然死了,我看到地板上有一把手槍,丟在房間的另一頭。我回頭檢查了房門,確實上了鎖,並且還架著門閂。就在這時,羅勃·加拉格爾出現在窗口,舉著一把上膛的手槍。」
「我已經有想法了,」我含糊其辭地說,「不過我要做個實驗證明這個猜想,也好讓其他人信服。」
他揮了揮手,有點不耐煩地說:「可能警長家裡的號碼剛好就在手邊,我怎麼知道read•99csw•com?」
「我想多了解一些死者的情況,我知道他和你的父親有業務上的往來,簡,如果你不介意,我能不能和你父親談談?」
我在半夢半醒中嘟囔道:「現在幾點?」
「它只認你的聲音,快說吧。」
「算我求你,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機會重演案發時的場景?在重演過程中,你剛才提出的這些問題也許會有更合理的解釋。如果你同意我的請求,我希望安德斯也要在場。」
一陣歡呼聲從人群中爆發出來,接著人們開始散開,紛紛回到自己的車上。我攔住安德斯,問他能不能給我幾分鐘談談。
「請放在地上,和案發時一樣的地方。」
那隻黑猴子正是簡·安德斯的寵物猴,安娜貝爾在「方舟」給它看過病。它體形巨大,超過五十磅。我不知道它待在卡塞爾少校的房間里做什麼,但怎麼看它也不像是兇手。
「大概要回籠子里去了吧,」她微微提高聲音,「籠子,馬克思!」
「和這次的案件好像沒什麼關係。」
他說得沒錯,成敗就在接下來的八天。
「沒什麼奇怪的,如果真的有可疑人士出沒,報警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你在薇拉的電話統計中還領先著呢。」
「醫生,這和槍落在哪裡沒有關係,即使它真的被猴子挪動了幾英尺又能怎樣?死者的傷口沒有火藥灼傷痕迹,而且槍被人擦拭過。這不可能是自殺。」
「簡,你最好幫它一把。」我建議。
「那點領先,一晚上就沒了。」
他說得一點也沒錯,藍思警長比我年長十歲。當對方指出這一事實之後,我可以感覺到身旁藍思警長的熊熊怒火。我在他胳膊上拉了一把,以防他一時激動而大放厥詞。在前排的椅子上,一些安德斯的支持者激動地高嘁:「年輕萬歲!年輕萬歲!」
「誰都比不上馬克思,」我說,「你的猴子目擊了事件的全過程。」
「你絕對想不到,」他一出來就破口大罵,「他的工作還不是我給的!他跟著我混了兩年,也許開過一兩張超速罰單,除此什麼像樣的成績都沒有。現在他居然覺得自己有能力比我幹得好!」
「沒必要,我只想和你隨便聊聊。」
「我怎麼會有心臟病?因為年齡?因為我五十六了?」
「是你嗎,薇拉?剛才你找我?」
「那窗外的可疑分子該怎麼解釋?」
「大家一定認為我有殺人動機,卡塞爾協助安德斯參与競選,並且以我的年齡作為攻擊目標。」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舉國上下正深陷世界大戰的泥潭,在北山鎮,藍思警長決定最後一次參加競選,如果成功,這將是他第七次擔任這一職務。他首次當選還要追溯到一九一八年,差不多四年後,我在北山鎮開始執業(山姆醫生正在向熟稔的訪客與酒友娓娓道來),從那時起,每一次的案件我都可謂是略盡綿力。我和安娜貝爾在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六日舉行婚禮,距離藍思警長即將面臨的首次競選將近一年,自然而然地,她和我站在同一陣線上,竭盡所能地聲援藍思警長連任。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我大聲制止,並將他們分開,「回去吧,警長。」
「他為我提供一些幫助。」
裏面沒有反應。
「原來如此。」
「這麼做有意思嗎?」
「我在馬路上碰到過他和瑞·安德斯在一塊兒,但我並不認識他。」
「我去取回馬克思——我的寵物猴子,它被關在籠子里。屍體和兇器都被警方移走了,但是除了一扇破碎的窗戶,屋子裡的一切都井井有條。」
「冒昧問一下,你星期一整個晚上都在家裡?」
「您的女兒對他的競選負責人工作還滿意嗎?」
「這是陷害!他們想讓我輸掉選舉!」他在辦公室里對我大發雷霆,「安德斯真是不擇手段!」
我們像觀眾一樣站在房間的一頭,加拉格爾拿出那把射出致命一擊的手槍。
她從打字機里抬起頭來,順手將垂落額前的棕發往後撥去。
它看了一眼簡,拿著自己的香蕉回籠子去了。它順手帶上門,彈簧鎖咔嚓一聲將門鎖住。實驗到此結束。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問。
稍後我向眾人解釋了一切,首先是殺人動機,只有當壓力大到一定程度,才能促使人做出極端的行為。
「什麼麻煩?」
「他難道不是瑞·安德斯的支持者嗎?」
「我表示懷疑,不過誰知道呢。別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還記得盆栽棚舍里的那隻猩猩嗎?當時你也懷疑過它,可這並不是愛倫·坡的偵探小說。如果沒有明確的證據,我會認為兇手是人而不是動物。」
「警長並不是碰巧出現在現場的,」安娜貝爾把臉埋在枕頭裡,悶聲悶氣地說,「卡塞爾打電話報告了可疑人物后,警長才前往小屋。」
「有用嗎?藍思警長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了,兇手只可能是他。」
「誰可以拿到它們?」
他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我認為他有時候會這麼做的。」
我一邊說,一邊掏出問安德斯借來的小屋鑰匙,一一照做。
「一切都要按照周二早上我們到達現場時的樣子重新布置好。」
「實驗沒有失敗,」我告訴他,我忽然覺得自己說話的底氣足了不少,「我已經知道卡塞爾少校是誰殺死的,兇手不是警長。我要求再次進行現場重建。」
「委員會也不會同意的。」
「這是你打了很久的算盤吧,羅勃?」
「醫生,您該不會也要讓我回家吧?」加拉格爾問。
「抱歉還有一個問題。你是否在擔任副官期間取得了那支兇槍並把它放在小屋,而在你離職后又忘記了上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鎮靜下來。
「原來如此。大家都知道警長是您的朋友,」他取過一個半滿的雕花酒瓶,琥珀色的液體在裏面晃動,「現在喝酒是不是有點早,醫生?」
「相信我,這次我親自扮演兇手的角色。」
簡·安德斯奮力從熱情的支持者中脫身,來到我們旁邊。
「候選人從來不會因為競爭對手在打嘴仗時說的話而殺人的,警長。」
雖然有些驚訝,但她還是愉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
鎮長義正詞嚴地說著什麼,但同時又十分注意自己的語氣,以免傷害對方。
「當然沒有,」安德斯回答,「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兇槍不是我的。去年從警察局離職的時候,我已經把佩槍上繳了。你可以查到歸還記錄。」
我黯然將他朝門外推。藍思警長這些年從未以病人的身份和我打過交道,原因很簡單,在將近六十歲時仍擁有非常健康的身板,這並不多見。他的妻子薇拉對此功不可沒。因此,他的健康狀況不會對選舉造成負面影響,可他的年齡顯然是個不利因素。
她接過槍,來到房間的另一頭,把槍放在地上。印象中這差不多正是周二早上我看到的位置。然後,她起身來到馬克思的籠子旁,把彈簧鎖打開。我注意到門鎖周圍有圈金屬,以防馬克思把手從門欄間伸出來給自己開門。
「你認識卡塞爾少校多久了?他為什麼到北山鎮來?」
「今天下午能開始嗎?我們要在今天確定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如果拖到
read.99csw.com明天,民主黨會認為我們在開萬聖節的玩笑。」隔壁房間傳來動物的叫聲,我瞄了一眼馬克思的籠子。它一看到我,就興奮地上躥下跳,顯然這是它歡迎新玩伴的方式。
這時,身著華貴晚禮服的簡·安德斯從樓上款款而下,在北山鎮很少能看到如此講究的打扮。
「如果馬克思長到那麼大,就只能送去動物園了。」簡說道。
「我不想耽誤您太多時間,」我告訴他,「今天主要是為了卡塞爾少校而來的。」
當一切就緒,我開口道:「據我推測,兇手以商談選舉為名,在周一晚上或周二凌晨打電話給卡塞爾少校。於是卡塞爾便在家中等待此人到來,這解釋了他為何在一大早就身著正裝。他們的計劃本來是這樣的,先由卡塞爾打電話報告可疑人物出沒,要求警長親自出馬。然後他們就用秒錶記錄警長的行動時間。如果他不是單獨前來,或者花了很長時間才趕到,就證明他的年齡已經無法勝任警長的工作了。」
「馬克思現在體重多少了?」安娜貝爾問。
「有可能,呃,某種很小的可能……兇手是那隻猴子。」
「你到了之後,我們搜查了整個現場。屋子裡除了客廳和小廚房,就只有另一頭的一間卧房和一個浴室,沒有地窖或閣樓。唯一的生物就是籠子里的那隻猴子。」
「我的任何一個副官都可以。還有別的一些人應該也有機會,比如我的秘書葛瑞欽。」
話雖如此,但本案並不適用。
「我到現場的時候,馬克思是被鎖在籠子里的,」加拉格爾提醒我,「它離兇器很遠。」
「他說得沒錯,不過我們得盡量讓選舉和諧一點。」
加拉格爾雖然精瘦,可肌肉發達,他不僅身高超過六英尺,而且比藍思警長年輕四分之一個世紀。要是他倆打起來,誰贏誰輸一目了然。
懷著這樣的疑問,我們進入了夢鄉。當我在黎明的晨光中醒來時,一些夢境的片段仍然殘留在腦海,在夢裡,有一隻握著秒錶的猴子在追著我跑。
「卡塞爾少校會不會把它放出來一起玩耍?」
「那把被人拿去殺人了。」我告訴她。
「藍思警長說案發當天早上,卡塞爾打電話報告說屋外有可疑的人出沒。您覺得可信嗎?」
「如果他是兇手,打碎窗戶后,為什麼不把門鎖打開,反而讓自己身陷密室,成為唯一的嫌犯?」
我透過窗戶望向遠處的田野。
「那對藍思警長可不是什麼好事。」
「你確定?」
「我不相信這是自我防衛,屋子裡沒有搏鬥的痕迹。」
「無辜!」他冷哼一聲,「要不是地方檢察官站在我這邊,現在我已經蹲大牢了。如果我被監禁或是起訴,周二的選舉安德斯必勝。」
安娜貝爾邀請警長和薇拉來我們家共進晚餐,希望藉此改善某種焦慮的情緒,但那是個有些沉悶的夜晚。
「安娜貝爾方舟」是本地區設施最齊全的動物診所,因為業務蒸蒸日上的緣故,助手已經發展到兩名,這意味著她可以有更多的晚上在家裡度過。十月里的一天,她還抽空和我一道參加了為藍思警長拉票的選民大會。今年的另一位候選人是個年輕的小伙兒,名叫瑞·安德斯,他是個相當親切的人,就是欠缺了點經驗,之前只做過兩年的警長助手。我們也參加了一次安德斯的拉票集會,想看看對手的實力。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集會在莊園大廳舉行,為了避免引起注意,我們站在擁擠的會場末排。安德斯年近三十,黑髮,自有一股魅力氣質隱隱散發。他偶爾會開玩笑說自己在鎮郊有個原木小屋,可惜他不是亞伯拉罕·林肯。他和妻子在靠近鎮廣場有一個體面的家,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實。一開場,他便對我國英勇的海軍將士仍然在瓜達康納爾島苦戰大加讚頌,接著解釋說自己因為風濕性心臟病的緣故無法報效祖國。隨著演說的繼續,主題逐漸演變為對年輕人的鼓舞,以及鎮警察局急需新鮮血液的加入。
「還在走?」我心中一震,「很奇怪啊,秒錶怎麼可以走這麼久?」
「那些成績里都有你的一半,」警長感慨地說,「他肯定要這麼說。」
「是空的。」加拉格爾說著扳開槍,轉了一圈空空的彈膛,然後把槍遞給簡。
「說不定這次情況不同,」我說,「也許我們可以重建案發現場,看看馬克思星期一晚上究竟幹了什麼。」
「如果是自殺呢?」
「好吧,」安德斯說著走到電話機旁邊,「現在我就是卡塞爾少校,剛剛打完電話給警長。」
「加拉格爾的報告里一定會寫他發現你單獨與死者處在一個密室中,除非卡塞爾開門,否則沒有人能夠進屋,如果是這樣的話,兇手行兇後是如何逃走的?你自己也看到了,屋門不但上了鎖,還有門閂。」
到了周三早晨,整個北山鎮都在議論紛紛。鎮長給藍思警長放了帶薪假,直至調查結果出來。致命的一槍並不是從他的佩槍中射出的,但是兇器確實是旱些年警察局購買的一批共十二支手槍中的一支,但是從沒有發放給任何一名警員使用,一直處於備用的狀態。
「沒有,不過倒是給他妻子的寵物猴看過一次病。她看上去還不錯。」
我把門一關。
他拿出一根香蕉,一邊發出同類的聲音,引誘馬克思過來。一看到香蕉,馬克思就樂顛顛地跑了過來,完全無視地上的手槍。
九-九-藏-書「但是簡說它也會自己回到籠子里去,籠子上的鎖是彈簧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假設卡塞爾把它放出來嬉戲……」
「醫生,我根本不相信藍思警長會和卡塞爾少校的死有什麼牽連。」
我在廚房裡找到了塔特鎮長,他被薇拉·藍思逼到了牆角。
警長搖搖頭。
安德斯的原木小屋位於鎮郊,競選期間,卡塞爾少校就住在這裏。這是一棟堅固耐用、結構考究的建築,它看起來更像是度假村的一部分,而非拓荒者在森林中草草搭建的住所。我踩著油門,朝目的地疾馳而去,東方的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警長應該已經到了,我將坐駕停在一輛副官的警車後面,旁邊還停靠著一輛嶄新的別克,我認出這是卡塞爾的車。首先引起我注意的是羅勃·加拉格爾,他站在小屋的門廊,手中拿著槍,保險已經拉開。他正用槍口瞄準一扇敞開的窗戶。
瑞·安德斯的競選活動負責人名叫喬納森,不過他更喜歡人們叫他卡塞爾少校,卡塞爾是他的姓,少校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獲得的軍銜——這是他自己說的。他五十歲出頭,以前在州議會擔任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如今在北山鎮這麼個小地方為當地的警長選舉拉票,我在想是什麼讓他淪落至此。沒準是為了錢,瑞·安德斯娶了簡·布洛菲,後者的家族在鎮外擁有一片贏利頗豐的煙草田,傳聞說她用大把美元支持著丈夫的競選,其中可能也包括卡塞爾少校的一份報酬。順理成章地,他住在他們的原木小屋裡,這間屋子可以說是簡·安德斯的嫁妝。
「簡,照他說的做,」最後他告訴她,「證明他是錯的。」
他搖頭道:「不可能,我告訴過您,我把自己唯一的佩槍還給局裡了。」
「現在是星期三晚上,醫生,」警長可能以為我忘記了時間,「離投票只剩下六天了。」
「醫生,他們的目的只是要在這一周內給選民們留下這種印象。離正式投票就只剩下七天了……」
「有可能是簡·安德斯的寵物猴子移動過了。」
安德斯氣喘吁吁地說:「五十多磅。我們希望它別再長了,有的成年猴子能到一百多磅。」
我離開了安德斯家,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去哪兒。
「這次你無計可施了吧,山姆。無論是手法還是動機,都找不到第二個嫌疑人。」
「現在我們在屋子裡等待警長過來,然後我走到馬克思邊上,把它從籠子里放了出來。兇手必須爭分奪秒,因為最多二十分鐘以內,警長就會到達這裏。兇手拿出武器,對著卡塞爾少校的腦袋就是一槍。他把槍擦乾淨,放在地毯上,再檢查所有的窗戶,確保它們是從屋內上鎖的。接著,兇手壓低聲音打電話給接線員,再次報告說發現了可疑人員,於是一名警長副官將在警長到達后不久趕到現場。兇手從唯一的門走出去,用鑰匙上了鎖。」
「我想您該不會是想為警長洗脫嫌疑吧,」她說,「他犯的是殺人罪!」
「兇器離死者太遠。」
「嗯,他在電話里告訴我了。」
「我好多年沒檢查過那些備用武器了。」藍思警長告訴我。
大傢伙兒都樂了,安娜貝爾回答道:「要我說真的,都挺不錯。」
「霍桑醫生!」她有些吃驚地和我打招呼,「藍思警長他……」
「我根本沒想過會這樣。昨天晚上,小屋實驗失敗的消息不脛而走,接著委員會的人就找上我了。」
「是什麼事讓你對她產生了懷疑?」警長問。
「有沒有自殺的可能性?」藍思警長問道,他臉上的皺紋因為憂慮而變得更深了。
我向主人告辭,卻並不知道此行究竟有什麼收穫。
我試著讓他冷靜下來。
「我哪兒知道,醫生。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種對手。我半輩子沒遇到什麼阻礙!連民主黨都多次支持過我。」
「以前從不上鎖,直到後來我買了一把彈簧鎖。現在它自己可以乖乖地走回籠子里,但是想出來的話得靠我們開門,因為它夠不著開門的把手,籠子的板條之間太窄了。」
「用這種下三爛的手段,真噁心。」她憤憤不平。
「我父親是個很棒的傢伙,不過能不能對您有所幫助就難說了。」
「這正是我不能理解的謎團之一。難道是兇手強迫死者打電話給藍思警長,來給他下套?」
「夏天我一直在原木小屋裡工作,刷油漆啦、添傢具啦之類的準備工作,為了迎接卡塞爾少校入住。馬克思也在那裡陪我,沒想到少校很快就喜歡上它了。他請求我把馬克思留在那裡,我覺得挺好,就答應了。競選期間,我也能少一份牽挂。」
「我剛剛接到卡塞爾少校的電話,他在電話中報告說有人試圖潛入他的小木屋。我得過去看看。」
「這太荒唐了!」
「新候選人是誰?」
「老實告訴你好了,那天晚上我在西尼角,因為第二天早上有一場餐會。」
「希望您網開一面,再給一次機會。藍思警長為北山鎮勤勤懇懇二十四年,這個要求不過分。」
「鎮長在這裏嗎?」
「看完這個病人我馬上行動,」我向她保證,「我不會讓事情就這麼結束的。」
「羅勃·加拉格爾。他現在擔任代理警長職務,同時也是共和黨人。」
「那不是我的槍!我的槍一直放在槍套里,直到加拉格爾將它暫時沒收。你該不會認為他趁機掉換了它們吧?」
「你們有沒有借過槍給少校?小屋有點偏僻,他可能需要防身用的武器。」
「是啊。」布洛菲說。
「加拉格爾現在代理警長的職務,要不要把他叫過來?」
鎮長臉上閃過一絲躊躇。
按照約定,我扮演兇手。安德斯再次擔任卡塞爾少校的替身。簡·安德斯站在馬克思的籠子旁邊,和藍思警長、薇拉一道看著實驗的進行。羅勃·加拉格爾當然也在觀眾里,和上一次相比,只是多了塔特鎮長。加拉格爾打了個電話回辦公室,請葛瑞欽把煙灰缸和秒錶拿過來。
「快六點了。」
「那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到警察局?」
「這麼說,幾乎每個人都有機會打開保險箱,」我說,「如果他們知道開鎖密碼就放在你桌上的話。」
這個消息讓我感到意外:「卡塞爾是一名說客?」
「你怎麼知道?」
玩笑歸玩笑,藍思警長迅速恢復了嚴肅。
「馬克思聰明著呢。簡·安德斯告訴我它能自己從籠子里跑出來,後來她換了彈簧鎖才讓它老實下來。」
「你好,警長,這麼早找我,有事?」
「找你的,藍思警長。」
「好啦好啦,」加拉格爾說,「我來告訴你這個推測的幾大錯誤。第一,卡塞爾被殺時穿戴整齊。第二,他打電話給藍思警長報告危險,你認為他掛了電話會用逗寵物猴子玩耍https://read.99csw•com的方式來打發時間嗎?他在焦慮地等待某人到來,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警長。」
「加拉格爾!」我高聲喊道,「發生什麼事了?」
她彎腰拾起手槍,槍把朝外地遞給猴子。馬克思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很快就把手抽了回去。她只得將手槍擱在馬克思腳邊的地毯上,然後回到房間另一頭加拉格爾和丈夫的身旁。馬克思低頭看著地上的槍,終於捏著槍管把槍撿了起來,好奇地盯著看。它看了半晌,我們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最後,馬克思把槍扔到地上,甚至都沒有碰一下扳機。
「這件事只有藍思警長知道。」
「算上警長,局裡一共有十個人。他當年一共買了十二支史密斯·維森的點三八口徑手槍,剩下的兩把應該放在辦公室里吧?」
大家都沒說話,但心裏想的卻是同一件事:如果兇手不是馬克思,那隻能是藍思警長了。
藍思警長是幾年前剛剛決定需要一個人來處理文書工作的。隨著副手人數達到九名以及犯罪行為的增加,他從鎮議會取得了預算,因此雇了葛瑞欽·懷爾德,一個迷人的中年女子,但離過婚。大蕭條時期,她從普羅維斯登搬來北山鎮。我對她所知甚少,只在警察局裡有過數次短促的交談。趁警長待業在家,我決定去拜訪這位女子。
「一般般了,不過我知足啦。」
「警長和他的副官們每個人都負責保管自己的佩槍,下班后,他們會把佩槍帶回家,以應對緊急狀況。」
她拿出一個貼有標籤的馬尼拉紙信封,打開后,讀起了裏面的一份材料:「一個裝有一枚煙蒂的煙灰缸,一塊秒錶,一個空酒杯。上面都檢查出少校的指紋。秒錶還在走。」
五點鐘左右,安德斯和簡、藍思警長、羅勃·加拉格爾、安娜貝爾,還有我,一行人在小屋會合。除了客廳窗戶仍然用膠合板封住,小屋已經恢復到周二早晨的模樣。安德斯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把馬克思和籠子一併帶過來,並把它安置在壁凹里。
「能說得具體一些嗎?」
「如果他知道妻子拿了那支槍,他自然也會知道妻子就是兇手。我不認為他包庇兇手。記得嗎,周一晚上他在西尼角,家裡只有簡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他代表本州煙農的利益向立法機關進行遊說。」
「我聽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把手,馬克思。」
我按下秒錶的計時按鈕,把它放在桌上。
「你有什麼發現嗎,山姆?」安娜貝爾問。
「加拉格爾周一值晚班。電話接線員報告說小屋有人奄奄一息地求救,等他趕到時,警長的車已經停在門口,客廳窗戶也被打碎。」
「你今天值夜班?」
「這太荒唐了,薇拉。選票都印好了啊。」
安娜貝爾和我沒有與警長一起回家,我已經想不出辦法給警長和薇拉帶來希望了。那天晚上睡在床上,妻子問我:「山姆。真的沒辦法了嗎?」
「霍桑醫生,我想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在下就是費尼安·布洛菲,進屋坐,我妻子今天在城裡。」
「有一些傾向安德斯陣營,但真正的麻煩就只有加拉格爾。他雖然是正式的共和黨黨員,但是和安德斯私交甚篤。他當然希望自己的兄弟取代我坐上局長的椅子。」
那個老舊的鐵盒子像個怪獸似的蹲在警長辦公桌的對面,從我有印象的那一天起,就沒見它張開過嘴巴。葛瑞欽·懷爾德在她的桌上翻找了一陣,然後拿出一張寫了密碼的字條。
「我連發表競選演說的機會都沒有了!」警長悶悶不樂地說,「我一開始講話,觀眾里就有好事者起鬨,質問我為什麼要殺死卡塞爾少校。」
「我知道他不在這兒,我是來找你的。」
「山姆,別逗了,再來一次會有什麼區別?」
「我不知道。整個案件在我腦海里已經重複了幾十遍,沒一次有新發現。這個兇手必須具備以下三項條件:第一,有機會獲得警察局裡的槍支;第二,具有殺人動機;第三,進入密室的手法。如果給兇手開門的是卡塞爾自己,那麼他得有某種辦法保持房門從內部上鎖的狀態離開現場。」
「嗯。」我只能同意。
「我只是路過來看看馬克思,它一直被鎖在籠子里嗎?」
「這件事還沒有定論,簡。」
「天方夜譚,」瑞·安德斯堅持道,「這麼低級的手段,就算能證明警長老了,大家也會覺得我是個卑鄙小人,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晚餐結束后,我和警長去了吸煙室,女人們則忙著收拾餐具。在家裡我會幫安娜貝爾做家務,不過藍思警長和我不同,儘管只比我年長十歲,但我們已經是兩代人了。
「你能行的,」我試著鼓勵他,「瑞·安德斯想要在這裏擔任警長,路還長著呢。」
「我想你已經證明過馬克思是不會開槍的。」簡·安德斯說。
我趕在藍思警長爆發之前把他推到門口。
「你有把握嗎?」
猴子走到門口,伸出手,轉動門閂的把手。然後回到自己的籠子里,把籠門關上。
對此,加拉格爾居然也有自己的解釋。
「只有少校的?有沒有其他的痕迹?」
「我沒見過,」她說道,「但是它們應該被存放在保險箱里。」
一小時后,當我到達警長家的時候,發現那裡一團亂麻。門廊上有一些共和黨人,藍思警長也在裏面,看上去鬱鬱寡歡的。「醫生,他們要求我退出。」他看著我走上台階,難過不已地說。「我聽說了。」院子的一角,加拉格爾獨自站著,他在等待商議的最終結果。我離開門廊,朝他走去。
羅勃·加拉格爾思量了一會兒:「好吧,那就試試看好了。如果那猴子真的會開槍,也許可以洗脫警長的嫌疑。我現在就打電話安排這事兒。」
馬克思更加激動地在籠子里跳來跳去,試圖吸引我們的注意。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加拉格爾老老實實地說,「我記得貼標取指紋前,我把秒錶停下來的。上面有一堆指紋。」
看到我,他如獲大赦。「山姆,一切都決定了,」他告訴我,「黨內不希望藍思警長背著殺人嫌疑參加周二的選舉。」
「我靠,山姆!你瘋了吧!猴子怎麼可能開槍?」
「倒是有一個,你們說猴子能開槍嗎?」
「羅勃,我想重建周一晚上的案發現場。」
「我們真的得走了,」安德斯說,「快要遲到了。」
「我知道,委員會的人也知道,可他們想的是讓藍思在今晚的廣播中,號召支持者把票投給這位新候選人,他們認為這樣也許行得通。」
她求助地望向自己的丈夫,但安德斯睜大眼睛緊盯著簡。
「給瑞·安德斯打電話吧,」我說,「問問他今天晚些時候,我們能不能佔用他的小屋做個實驗。」
要說服他並不容易,尤其是當我們告訴他需要馬克思的協助。這意味著簡也必須在場,因為馬克思只聽她的話。我也要求安娜貝爾出席,她的專業知識可能會派得上用場。最後,自然不能忘了藍思警長。
「他是本州頂尖的。去年他惹上了麻煩,於是決定暫時避避風頭。」
簡被捕的消息對於安德斯的選舉產生了巨大影響,他主動宣布退出。不過因為選票已經印製完畢,投票仍然如期舉行。藍思警長以巨大優勢獲得連任。同一天,前線傳來蒙哥馬利在阿拉曼獲勝的消息,未來正日趨光明。read.99csw.com
「你認識卡塞爾少校嗎?」
後來我們一起回局裡的時候,警長的表情真的像要殺人的樣子。儘管沒有被提出正式指控,但加拉格爾副官明白表示自己會呈送一份詳細報告給地方檢察官。
費尼安·布洛菲聳聳肩:「有人告他行賄,塞錢給一名州議員以確保某項法案順利通過。當局仍在就此事進行調查。」
簡˙安德斯哭著倒在丈夫的懷裡。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卡塞爾少校是怎樣在密室里被殺的?」
我又叫了一遍,還是沒反應。我打開門回到屋內。
站在門外,我提高嗓門大叫:「把手,馬克思!」
「醫生,我們怎麼才能應對年齡的問題?以前的競選對手從來沒有人利用這一點來做文章。」
她嘆了口氣。
「我擁有一名能力傑出,為人可靠的對手,」他慷慨陳詞,「他在任都二十四年了,今年五十六歲!」
「屋裡沒藏著其他人吧?」
「如各位所知,卡塞爾少校為簡的父親費尼安·布洛菲工作,擔任議會的說客。而布洛菲告訴我,卡塞爾因為和州煙草協會相關的行賄行為而被起訴。調查仍在進行中,我懷疑卡塞爾試圖把布洛菲也拉下水,替自己分擔罪責。儘管布洛菲替他安排了競選負責人的工作,但他並不滿足。為了保護自己的父親免予起訴,簡不惜殺死卡塞爾。她的方案可謂一箭雙鵰——既保護了父親,也幫助了競選中的丈夫。」
「但是副官們進進出出,很有可能偶爾發現了這個秘密。或是你開鎖的時候,碰巧被人看到了。」
「它現在要幹什麼?」加拉格爾問道。
那天晚上,我們在警長家裡共進晚餐,薇拉烹飪了她最拿手的羊排,席間我們談到今天的選舉。安娜貝爾認為把視線的焦點集中在警長的年齡上是卡塞爾少校的點子。
「那是藍思警長編造的謊言。」
「我們在小木屋碰頭,我儘快趕到。」我答應他。安娜貝爾臉埋在枕頭裡,大概又睡著了。
「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但我如果不這麼說,鎮長就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
「我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實驗……」
說完這些,我跟著藍思警官回到他的辦公室,並把門帶上。
「我和卡塞爾少校確認過,這麼做不犯法。」
「第一次實驗過程中,加拉格爾請她把槍放回案發時的地方。她幾乎十分精確地辦到了,可她怎麼知道當時槍在哪裡?她親口告訴我,當她來到現場領馬克思回家的時候,槍已經被警方作為證物拿走了。這讓我開始懷疑她,同時我也開始思考為什麼加拉格爾到達現場的時候,秒錶處在計時狀態。這說明卡塞爾可能被人利用,在用秒錶做某種計時的工作,比如計算你到達小屋花費的時間,這也能解釋他打到家裡來的電話。兇器來自警察局保險箱這一事實則說明本案和警察局人員——無論在職的還是離職的——有關聯。以本案來說,是一位前警員的妻子。她一定是某次和安德斯在警察局趁保險箱打開的時候,偷偷拿了那支槍。安德斯對此一無所知。」
門一開,它就離開壁凹,蹦蹦跳跳地走到鋪著地毯的客廳里。
周三下午,我在伯爾曼飼料店門口的停車場找到了正在發表競選演說的瑞·安德斯,他的妻子簡也陪在他身邊,他們在紛紛揚揚的傳單中走過。我發現那正是前幾天加拉格爾散布的傳單。「我打算長話短說,」他說道,「我的競選負責人,同時也是我好友的喬納森·卡塞爾少校昨天早上被人殘忍地殺害了。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我會竭盡全力參加接下來的競選,作為對少校緬懷,如果我下周二成功當選,我向各位保證,一定將真兇繩之以法!」
「你跟它說,簡。」
「羅勃·加拉格爾顯然是安德斯那邊的人,其他副官的態度呢?」
「情況變了。」她嘆息道。
「你說的不錯是人還是猴子啊?」薇拉·藍思開著玩笑,朝桌上遞來一盤菜。
星期四早晨,當局仍未決定是否以殺人罪名起訴藍思警長,我抓緊時間驅車前往費尼安·布洛菲的煙草田。從我來到北山鎮的第一天起,布洛菲家族就已經在悉心栽培這片土地,在陽光特彆強烈的日子里,他們會架起大棚保護田裡的作物。大部分煙草都被用於香煙的生產,這讓布洛菲家族日漸富裕。眼下正是煙草的收穫季節,人們收割,晾乾然後出售。明年春天以前,這片農場將進入淡季,只剩下一些打理家畜的農活要干。我事先打了電話過去,一點鐘沒過多久,布洛菲親自出來迎接我。
「這是其中一把,還有一支好像不在裏面。」
「那也解釋不通。傷口沒有火藥灼傷的痕迹,而且手槍的位置距離死者也太遠了。因為只開了一槍,所以應該是謀殺才對。」
我又搖了搖頭:「我每一扇窗戶都仔細檢查過了,除了你打破的那扇之外,其他的窗戶都沒有問題。壁爐的煙囪更是窄得連小個子聖誕老人都進不來。」
「還有三天萬聖節,我會在周末之前和兇手一決勝負,這樣我們還有三天向大眾發布你無辜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星期二,我很早就被一陣電話鈴聲驚醒。安娜貝爾接過電話后把話筒交給我。
「那是因為以前你還年輕,」我告訴他,「五十六歲以今天的標準來看當然不算老,但你出生的時候,人們的平均壽命也才四十六歲,即使是在今天,白人男性的預期壽命也不過六十二歲。老樹能開新枝,時光不能倒流。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調你在這個職位的經驗。把統計數字拋給選民,讓他們瞧瞧你這些年破了多少謀殺案!」
「今天早些時候,我和您的父親談過了。」我說。
「最好別裝子彈。」藍思警長說。
「我今天又不上班!」加拉格爾不屈不撓地說,「況且這裡是警察局外頭,公民有言論自由,警長。難道您要為了這個讓我從局裡滾蛋嗎?」
「他在屋裡。」
到了十月二十六日,距離最終投票還有八天,在警長辦公室外出現了令人不愉快的一幕。羅勃·加拉格爾是安德斯的一名同僚支持者,他正在停車場向人們發放小傳單。我剛好開車經過,看到警長怒氣沖沖地朝停車場走去,一場衝突在所難免。我擔心這件事可能會造成某種不良影響,於是趕緊穿過馬路,朝他們走去。
「因為我趕到的時候,他正忙著布置現場,以使其看起來就像有人侵入的樣子。卡塞爾讓他進屋后,他還沒來得及把門鎖和門閂重新打開。只要我晚到五分鐘,說不定他就布置好一切了。記得嗎,手槍上沒有指紋,也沒有動物的掌痕。說明有人刻意擦拭過。你覺得猴子有這麼聰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