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盡頭的間諜
蘭德亮明身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蕾拉·蓋德小姐商談。據我所知,她是這家酒店的住客。」
他停好汽車后,遇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武裝保安員。蘭德覺得很奇怪,為何在如此偏僻的地方需要保安,但他還是跟隨著這個男人走進了辦公樓。一張寬大的白色寫字檯后,一個身穿針織夏裝的小個子英國人站起身,迎接他:「您有何貴幹?」
「沒有地方能避過這一切嗎?」蕾拉問。
她思索了一下。最後她說道:「從我的提包中拿支煙給我,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油漆。還沒幹。」
寶靈格眯起眼睛。「你想怎麼做?」
「謝謝。」
「那麼為什麼費力氣把房間搞成這樣?一定有理由的。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兇手企圖掩蓋身份。」
「為什麼只有你們五個人?為什麼選擇這麼偏遠的地方開會?」
「是你殺了他?」
「罩衣,」蘭德喃喃自語道,「但是沒有鞋子。沾著橙色油漆的鞋子還沒找到。」
「和以前一樣,工作。」他瞥了一眼泳池裡的其他人。四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女人,和蕾拉年紀相仿,或許更大些——可能有三十歲了。其中一個男人顯然來自東方。而其他人都穿著泳衣,蘭德辨認不出他們的國籍。「我們在哪兒談話方便?」他問道。
「蘭德,房門沒鎖。」
「俄國、美國、英國、法國和中國。名副其實的國際會議。」
酒店經理領著蘭德進入尚未完工的建築。看到成堆的油漆桶,蘭德毫不懷疑塗鴉兇手的原料就來源於此。他打開一箱紅色浴巾和一盒藍色煙灰缸。
「運氣如何呢?」
「是的,這次會議。一群試圖改變世界的改良家的集會。但是世界是不可能被改變的,是不是?」
「我想可以。」她不情願地同意了。
黃色——赫爾伯特·芳格(埃及)
「對。」寶靈格承認了。
「參觀以後,印象更加深刻。」
「那些東西存放在其他地方。他就拿了些手頭的。還把油漆工的罩衣套在了自己的衣服外面。」
「我有我的弱點。」蘭德承認道。
「給寶靈格打電話。告訴他我要一輛加滿油的汽車,還有一桶備用汽油。十分鐘之內準備好,否則這女人就死定了。」
「我應該感到憤怒。」他微笑著說道。他喜歡有她相伴,令他感覺自在愜意。
「既然你今晚留在這兒,那麼你可以陪我吃晚餐了,」她說道,「這樣,你長途旅行也不是白跑一趟。」
「那麼那個法國女人讓娜·碧塞就住在紫色之間了?」
「什麼?」
「你不需要解釋。我本來覺得奇怪,為什麼他要空著這間房子,現在我知道了。」他環視四周的紫色傢具,覺得這是最不招人喜歡的房間了。
她的面容甚至比他記憶中的還要年輕,高高的顴骨,深邃的黑眸中彷彿總是透著對他的嘲弄。「我都不敢問您為何移駕至此。」她說。
「美國人,哈維·諾斯格特。他聽說的時候很不樂意,但是那房間真不錯。所有的黑色都裝飾著白邊。所有的房間我都喜歡,可能除了紫色的。我建議寶靈格用粉色來替換。」
「就有些掛飾。顯然他來不及拿了。」
橙色——蕾拉·蓋德(埃及)
「誰住在黑色之間?」
蕾拉·蓋德嗤笑一聲。「你有沒有見過赫爾伯特·芳格?」
蘭德不情願地舉起雙手,旁邊的蕾拉·蓋德嘆了口氣,說道:「你又把我卷進來了,是吧,蘭德?」
「就是『不』的意思。這些人可不想公開身份。我也不想。」
「可能找不到了。他可能把它丟進海灣里了。」
他拖著蕾拉向走廊移動。蘭德也跟了上去。費里克斯·寶靈格站在門口,拉開大門,服務周到的經理將離開的客人領到汽車旁。
「當然不是!」
「這是你的鞋,沒錯吧?」
他最終在她自己的房間里找到了她——他最後才想到的地方。滿室的橙色刺|激著他的雙眼,但她好像很喜歡這種誇張的裝飾。「我想我找到了兇手,」她宣佈道,「我還發現了一個密碼暗號,等你解決。」
「這個……」她猶豫地停下來,「還會是什麼意思?」
「可能有一天我會成為首相。」
「不。雖然那個叫如薩諾夫的俄國人知道不少,在芳格和蓋德小姐到達以後,足以裝裝樣子,做幾次發言。不,蘭德先生,事實上,我們不過是一群維和積極分子罷了。我們五個國家——美國、法國、英國、中國和俄國——是僅有的幾個擁有完備核武器的國家。」
「好吧,」他說,「放了她。」
「告訴他,費里克斯。」見經理拿著蘭德的鑰匙回來,他說道。
「我們知道。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尋到你的蹤跡。我們並不是想追捕你,只是對你腦子裡的許多人名感興趣。我們想做筆交易。」
其他人獲准離開回房后,還是寶靈格提供了一種解釋。「我發現了油漆桶和其他物品的來源。你看,這棟樓的旁門離正在施工的客房樓只有幾步之遙。那裡面就存放著油漆桶,整箱的毛巾和煙灰缸,連油漆工的罩衣都有。」
「那為什麼這裡會有武裝保安巡查?」
「你不是要離開我吧?」他問蕾拉。
「你說『不』是什麼意思?」
蘭德更喜歡沒有俄國人的開羅城,雖然他承認他們的撤離對於中東地區的緊張局勢的緩解作用不大。恐怖分子仍然橫行,幾乎每周都有恐怖事件發生。殺戮和來自於雙方的戰爭威脅仍然存在。在世界總體和平的形勢下,開羅仍然是個間諜謀事的好地方。
蘭德站起身。「我還要看看芳格的房間。派個人在門口守著,不要清理。」
「我會去的。」蘭德說。他目送著埃文斯沿著去游泳池方向的小路離開,而後又改變了主意,向休息室走去。蘭德將注意力轉向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蕾拉。
「C·傑弗里·蘭德,我從來不告訴別人C是什麼的縮寫。」
「那要看情況了。這麼說,你不是考古學家了?」
「我本來還以為這案子里不會有這東西呢。首先告訴我誰是兇手。」
他在紫色之間的門口停下,試著轉動門把。門沒有鎖,他不禁猜測是否又會發現一具屍體。芳格的房門沒有鎖,兇手取了油漆桶后再次回到房間。他想知道為什麼這間客房也沒有上鎖,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正是這樣。」
「以後九九藏書我可能還有問題要問你。」蘭德說。
「不,是我。」蘭德說著,打開了燈。
她一臉勝利的表情,舉起一個小記事本,「我又去了芳格教授的房間,在他的東西中發現了這個。他一直在上面做記錄,所以我想這可能會是條線索。看這裏——在最後一頁,他寫的:邀請至房間,確認tritan。」
「紫色套房是空著的?」蘭德問道。
她坐在床上,驚詫不已,「你來這兒幹什麼?」
「一個間諜可以對這次會議帶來什麼樣的損害?」蘭德詢問道。
「如果你撿起了所有香煙,那麼就要冒著在尚未妥善處理前被人從你身上搜出來。即使你把它們衝進馬桶,還有一個問題。大家都知道,芳格是不抽煙的,警察想搞清楚為什麼兇手要把煙拿走。如果你的色盲症被發現,就會有人猜到答案了。但是用油漆潑灑房間,用所有你能找到的顏色的物品,不僅可以掩蓋香煙的存在,還能以一種很狡猾的方法將注意力從色盲患者身上轉移開。」
黑色——哈維·諾斯格特(美國)
蘭德暗自咒罵自己疏於防範,咒罵自己再次讓蕾拉身處險境。「蘭德!」刀刃更加用力地抵住她的脖子,她驚呼道。
蘭德驚訝不已。閑聊片刻后,他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教授,我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是關於我的一些研究的。」
「不,我是說真的!他很胖,已經四十多歲了,還把自己想象成一個頗受女性青睞的公子哥。總是穿進口服裝,還是那種一般男人不願選擇的鮮亮顏色,就連這幾天也不例外。我無法把他想象成一個不起眼的密探。」
芳格的黃色之間就在一層的盡頭,緊挨著緊急出口。蘭德叩響房門,他沒有回應,正當他們打算去休息室找他時,蘭德注意到房門下面的地毯上有一滴未乾的橙色油漆。「奇怪。」
「是誰雇你潛入這次會議的?」蘭德問道,「哪個國家?」
「你還記得是誰提議在這裏召開的嗎?」
綠色——陶亮博士(中國)
「還沒有,」他坦率地說道,「如果你肯對我說實話,就幫了我一個大忙。」
「芳格被殺后,你曾經進入過他的房間?」
費里克斯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又伸手去拿酒瓶。「真是一次糟糕的開業。總部會不高興的。」
「屍體怎麼辦?」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需要武裝保安?為什麼芳格被殺了?」
「這和你無關,蘭德先生。」
「只是為了討論近來考古界的發現。五個國家各派一名代表,而大學覺得我和蕾拉也應該出席。這裏面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關於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但他的眼神並不如此篤定。
「美國人——諾斯格特!我在焚燒爐旁邊的垃圾里找到一雙鞋子。你看——鞋底沾著橙色的油漆!這是美國製造的!」
「你抓到兇手了嗎?」她恢復了鎮定,問道。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比蕾拉年長,蘭德不禁猜測在這周之前,她和寶靈格就已經認識了。
「那是在大學的幫助下。然後,當然了,俄國人撤走了,稍微緩解了局勢,」她帶他來到一個四面被白色樓房環繞的庭院的中央,「每座樓都有九套大客房,你能看到,這裏一共有九棟樓,再加上一座辦公樓。但那邊的八棟還沒有完工。只有我們住的這一棟建好了。」
「因為他知道很多事情,尤其是曾與他一起工作的那些間諜。雖然有些現在也退休了,但還有很多仍然活躍著,為別國進行間諜活動。」
韋恩·埃文斯博士嗤之以鼻,「故事編得真好!你知道,我只要把藍色的煙撿起來就可以了。」
蘭德把名單收進衣袋裡,「我要四處看看。」
「只有當有利可圖時。」
「早晚要聯繫的。」
蘭德丟下他,穿過休息室,上了樓梯。他迫不及待想要查看一下紫色之間了。此時已是深夜,雖然看不到其他人,但蘭德不免懷疑他們是不是都已經上床睡覺了。
「可他說只有一間空房。我想知道紫色之間是怎麼回事。」
蘭德換了個坐姿。「那麼兇手就在其他人當中了。放了我,我可以為你找出兇手。」
「他可能是被一個阿拉伯工人殺死的。」蘭德和蕾拉正要出門時,諾斯格特提議道。
「是你殺了他,因為他認出你是一個曾經和他做過交易的間諜。他請你到他的房間去,想確認一下。他向你挑明后,你們廝打起來,而後你殺了他。我猜一開始就是你這把鬍子讓他對你的身份猶豫不決。」
「當然不是。你不是也回來了嗎?」
「不管怎麼樣,很高興認識你,」蘭德說。他看到芳格趁機溜走了,但沒關係,他可以一會兒再去找他,「我只是想讓他們坦率地告訴我這次召開會議的目的,但是每個人都支支吾吾,言辭閃爍。」
「好了,」他嘆了口氣,說道,「謝謝你的情報。」
「作為召開會議的場所,奇怪;作為興建豪華酒店的地點,更奇怪。」
「你得去問寶靈格了——我猜他可能會回答說這裏不時有偷東西的流浪漢光顧。如果沒有保安,這地方可是塊兒肥肉。」
芳格的眼神再次閃爍。「我可能會有興趣。我不知道。你來這裏,和我開誠布公地談論這件事,很可能是個錯誤。」
「至少你可以把我介紹給他,可以吧?」
「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了!」
弗爾海灣是紅海西岸的一個小海灣,依傍在埃及東南部(對於蘭德而言,這片古老土地的名字始終是埃及,他不願改口稱它為阿拉伯聯合共和國),它恰好位於蘇丹北邊界線,差一點兒與北回歸線相交,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岩區。蘭德想,這裏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建造假日酒店的地方了。
他們在屋外徘徊,在處於不同施工階段的白色建築物間漫步。蘭德發覺到他們已經跑題了。他大老遠跑來這裏,並不是為了和赫爾伯特·芳格討論假日酒店的。正在這時,蕾拉和另一個參加會議的男人向他們走來——他有一頭引人注意的銀髮,尖尖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蘭德想起來,在游泳池邊曾經見過他。蕾拉給他們做了介紹,他們握手致意。
「帶我去看看。」蘭德說。他環視四周,尋找蕾拉,發現她已經離開了。也許這一天真讓她累壞了。
「你要說說這次read.99csw.com會議了。」他提醒著。
蘭德沒有回答,只是說:「走吧,我們去會會諾斯格特。」
「地毯呢?肥皂和香煙在哪兒?」
紫色——
「蘇伊士運河再次通航,寶靈格希望大批客人會乘船而至——開著遊艇的富豪什麼的。誰知道呢?他也許會成功。一旦弗爾海灣清理乾淨,就是一處天然的泊船碼頭。」
「但是你不能,」蘭德說,「因為你是個色盲。」
「我去給你拿鑰匙。雖然你不是來開會的,你也可以享受優惠房價。」
「可以。」
「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是什麼?」
「讓你說對了,」他承認道,「走吧,吃飯去。」
「我正有此意。」
埃文斯向後退了一步,好像權衡考慮著什麼,「你認為是我殺了他,然後搞亂房間的?」
蘭德相信了他的話。因為真正的兇手會更加小心謹慎地處理可以作為證物的鞋子。「好吧,」他說,「現在讓我們談談這次會議。讓娜·碧塞已經把實情告訴我了——為了在你們五國中建立無核化。芳格知道這件事嗎?」
「那就晚點兒再說。如果我們把兇手交上去,那麼事情還好說。」
「你好,又見面了,」他說著,遞上一條毛巾,「還記得我嗎?」
「你想讓我對此保持沉默?」蘭德發問,「我來這裏執行一項和赫爾伯特·芳格有關的任務。他被殺了,對英國政府而言,這事關重大。」
諾斯格特考慮了一下,「沒什麼大礙。我想,如果他是俄國或中國方面的間諜的話,他只會把如薩諾夫和陶博士的名字報告給他們的政府就可以了,不過如此。」
「我走馬觀花看了一下,真是個好地方。屬於誰的?」
經理是個果斷的人。「很好,只要你向我保證不聯繫警察。」
「他們都是很隨和的人。這是我參加過的最有意思的會議,」斜睨著身旁的蘭德,她問道,「你是怎麼來的?他們讓你用降落傘空降?」
「這種人最適合當間諜。」
「你想見蓋德小姐。按照計劃,現在正是自由活動時間。我想她應該和其他人一起在游泳池那邊,你可以去那裡找她,」他指著一扇房門,「從這邊出去。」
「芳格想在他的房間里確認這一點?怎樣——把房間里蓄滿水?」
「是的。很明亮歡快的一間。」
「這些灌溉設施也是你們做的?」
「走陸路的話,到阿斯旺有一百多英里——沒有更近的了,只有一些土著村落和沙漠。」
他離開房間,去找蕾拉·蓋德。
「來吧。他會令你大吃一驚。」
「不。」
她拉起他的手臂,讓他轉過身,面向燈火通明的建築物。「等你真的成為首相,我再陪你冒險。現在,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地獃著吧。上次陪你冒險,我游過尼羅河,去偵察一艘俄國遊艇!」
「關於克婁巴特拉?」
於是,在一個溫暖的四月天,他抵達了開羅。很不幸,蕾拉·蓋德不在開羅。蘭德先去了大學,詢問她的下落。一位笑容可掬的希臘教授告訴他:「蕾拉去了彩虹盡頭。」
但當他開著租來的汽車,駛離主路時,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蔥綠洲,幾棟白色的房子點綴其中,海灣美景一覽無餘。他經過一塊五顏六色,上面寫著彩虹盡頭的牌子,開上了一條一直延伸到主樓的七彩小路。
「我明白了,」蘭德說,「你們在報紙上刊登了某種聲明,來打掩護。而開羅大學相信了。」
「空的。」
「是誰雇傭了埃文斯?」蕾拉發問,「又為什麼雇傭他?」
「這就是我不知道的。」他又把死者的記事本掏了出來,注視著最後的一條記錄:邀請至房間,確認tritan。這不是triton的誤拼。堂堂一個開羅大學的教授不會犯這種錯誤。
「你必須告訴我這裏到底在搞什麼鬼。」蘭德說。
「離我遠點兒。」埃文斯對他說。
「錯了!她在白色之間。寶靈格讓青色之間和紫色之間空著,而現在你住了青色之間。」
「想我們進屋嗎?」
「你還是這麼客氣。」
「我猜你會把如薩諾夫分配到紅色之間了?」
「好吧。」她領著他,沿著原路,朝主樓走去。這時,他們遇到了另一個男人,看上去比其他人都要年輕。
「傑弗里這個名字不適合你,」她歪著腦袋看著他,說道,「溫斯頓更合適。」
她雙頰緋紅,「事實上,是我。去年我在巴黎遇到了費里克斯·寶靈格,然後——」
眼前的男人微微曲身行禮:「我叫費里克斯·寶靈格,彩虹盡頭酒店的經理。我們歡迎所有客人,即使是英國情報人員。」
「很有意思,不是嗎?」
他看了分配給他的青色之間,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樣壓抑。和黑色之間一樣,房間的主色都圍著一圈白邊,給人感覺很舒服。他開始覺得如果有人花得起錢的話,那麼彩虹盡頭將大受歡迎。
「我應該嚴肅嗎,蘭德先生?」
他們握了手,而後美國人說道:「蘭德,好好照顧她。這裏只有兩個女人。」他順著小路,繼續向游泳池走去。
「這裏還有什麼?」他問道。
一層:紅色——伊萬·如薩諾夫(俄國)
「還沒有。」他承認道。
「我們會調查他的,」蘭德說,「但是我想,在當今世界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勢力,抵制無核化進程。在美國,他們管這個叫做軍工綜合征。其他國家也有類似的說法。只要他們有錢,政府一旦倒台,他們就能接手掌控一切。埃文斯的幕後老闆可能是美國的一家火箭製造公司,或者是俄國的潛艇製造商,還可能是法國的戰鬥機供應商。」
「你的意思是這裡有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今天也開了很長時間的車,」他瞄了一眼手錶,發現已經過了十點了。他們邊走邊聊,比他想象得還要久,「還有一件事。如果芳格還沒睡的話,我想繼續我們的談話。」
「好吧,」蘭德勉強承認道,「我走進了死胡同。我們必須聯繫警察。」
他之所以尋找蕾拉,一部分是因為他想再次見到她,而主要原因是她的同事——一位開羅大學考古專家突然成了英國情報局關注的對象。這案子並不屬於隱秘通訊局的職責範圍,但是黑斯廷斯考慮到他的老朋友蕾拉沒準兒可以提供有用情報,就毫不猶豫地把蘭德的名字列了出來。
他們被帶到寶靈格的私人九-九-藏-書辦公室,房門在他們身後上了鎖。這時,保安才把左輪手槍收起來。他靠著門站著,寶靈格坐到了辦公桌後面。
「我的天啊,」蕾拉倒吸一口涼氣,「簡直是地獄!」
「我是去過,但是我沒有殺他。他已經死了。他請我去他房間喝一杯,房門沒鎖,我走進去,發現他死了,房間里一片狼藉。我怕被懷疑,就跑了。但是後來我發現我踩在橙色油漆上了。你們讓我們去游泳池邊集合,檢查油漆印,我一慌,就把鞋子扔了。」
「關於斯芬克斯。」
而就在房間一隅,赫爾伯特·芳格的屍體被椅子遮擋住了一半。殷紅的血跡沾染在身後黃色的牆上,在五彩繽紛的油漆的襯托下,顯得毫不起眼。他的胸部和腹部被刺了數下。
「哪裡。我開始懷疑你是色盲后,就想起昨天你曾經被彩虹色的小徑搞得一時糊塗了。你先沿著藍色的小路去游泳池,又改變了主意,踏上了去休息室的黃色小徑。當然了,兩種顏色在你眼裡都是灰的。」
他們推開屋門,打開頭頂的燈。眼前的景象令人難以置信。整個房間——天花板、牆壁、地板——被潑滿了各種顏色的油漆。紅的,藍的,綠的,黑色,白的,紫的還有橙色的——全部隨意潑灑塗抹在房間里。而且,其他房間里的煙灰缸、毛巾也被扔在地上。芳格的黃色煙盒被打翻在地,藍色和黃色的香煙,綠色和青色的毛巾,甚至還有橙色的煙灰缸,散落在旁邊。整個房間就像是一個超現實的夢境,彩虹盡頭的七彩顏色與黑白兩色混合在了一起。
「蘭德先生,你一定明白,我不想讓警察來彩虹盡頭調查。」
費里克斯說出了答案:「沒有,親愛的,沒有地方。就連這裏,彩虹盡頭,也難逃魔爪。」
「一家總部在倫敦的公司。其實,我們還在建設中。這次的考古學者大會也算是一種試營業了。」
「我希望你在這裏住得愉快。」寶靈格說。他從背後掏出一把槍,一槍正中埃文斯的額頭——蕾拉·蓋德灌下一杯蘇格蘭威士忌,對蘭德說道:「你竟然為了救我,放他走!我必須說這種做法很不專業。」
希臘教授的笑容擴大了。「你還認識芳格教授?」
「我……」
「天哪,當然不。他從來不|穿泳衣見人。我想他應該在休息室看電視。」
「可能他是個反美分子,誰知道呢?」
「祝你好運。」蘭德望著外面的海水,上面仍然漂著浮渣污物。
「開會。」
她一臉茫然,「他從沒說過認識我們中的任何人。」
「他們不是考古學者,是不是?」
「陶博士才應該住在黃色之間,」蘭德悄聲對蕾拉說,「如果寶靈格稍微有點兒想象力的話。」
「是誰?」
「給最近的警察局打電話,」蘭德說,「我們需要幫助。」
「我們要檢查油漆印。」
「我們聽說他已經退休了。他為俄國收集情報時,用的代號是斯芬克斯。」
「我想他察覺到了,」美國人承認說,「這就是他想見我的原因。他想向我打聽這裏的一個人——一個他覺得他認識的人。」
「他還來不及告訴我,就死了。」
「這些煙是免費的,而且隨處可取,」她說著,點燃了一支,「就和費里克斯本人一樣。」
蓄著鬍鬚的埃文斯博士笑容滿面:「很高興見到你,蘭德。我每次都要解釋我不是醫生,也不是代表牛津大學。我只是住在牛津,寫過幾本關於考古的書。」
「這次會議的目的。」
埃文斯背過手,把門打開,「你真聰明,蘭德。」
她抬起頭,在陽光下眯著眼睛。「是蘭德先生,對吧?」
寶靈格驕傲地回答道:「灌溉和園林綠化,再加上清理海灣的費用,總共將近七百萬美元。單位投入最高的假日酒店。」
「Tritan?這是什麼?」
回到一樓,蕾拉說:「也許他是對的。可能這不過是一起劫殺案。」
「當然了。還要在三更半夜攀登金字塔。我的腿疼了好幾天。」
蘭德接過紙,快速瀏覽著,加深記憶:
「那麼廚師和清潔工呢?在其他樓里施工的油漆工呢?」
「你們當中有芳格認識的人嗎?」
「想讓我陪你嗎?」她提議道,「然後我們可以一起聽他打馬虎眼。」
「向後退,」埃文斯對蕾拉叫道,「你和我一起走。」
「但你是英國公民。」
「我可不會破壞房間。而我的手下會選擇用槍,而不是用刀子。」
「你是怎麼知道我是色盲的?」
「你說芳格教授住在黃色的那間?」
芳格穿著一件艷紅色的運動衫,一條格子褲,更凸顯了他的大肚子。見到他之後,蘭德不得不承認他是最不像間諜的那種人。「我們剛才在聊這地方,」他對蘭德說,「你覺得這裏花費了多少錢?」
韋恩·埃文斯博士打開門,把他們讓進屋。他的頭髮和鬍鬚很整齊,顯然他還沒有就寢。「好吧,怎麼了?」他問道,「還要調查?」
最初,美國人哈維·諾斯格特拒絕檢查。俄國人也要求致電駐開羅大使館。但當蘭德把情況解釋清楚后,他們冷靜下來。唯一的麻煩就是,蘭德和蕾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發現油漆印。聽上去不可能,但這是事實。蘭德原想速戰速決,解決兇案,最後卻化為一場泡影。
芳格的眼睛里,有某種東西閃爍了一下。他打了聲招呼,就和蘭德離開了。見四下無人,他說道:「你是英國特工,對吧?寶靈格都告訴我了。」
「你和蕾拉·蓋德小姐就待在這兒,直到我們把房間清理乾淨,把赫爾伯特·芳格的屍體處理掉。」
他的目光移到蕾拉的香煙上,突然間他恍然大悟。
「長話短說,」埃文斯說,「還有三分鐘我就要離開。」
「我都不敢猜。」
「他在游泳的那些人當中嗎?」
「蘭德,你看,我已經四十七歲了,也發福了不少。我趁著自己沒有丟掉小命,退了休,現在我不想冒險了。間諜活動是年輕人的遊戲,向來都是。你們的薩莫斯特·毛姆一戰後退休了,寫書去了。我退休后就去玩女人。」https://read•99csw•com
「他是長得最不像間諜的人。」
「謝謝你的提醒,為我省了不少力,」他又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有些嫌疑人不包含在這張名單里——就是你和你的手下。」
「我從來不知道你的全名。」
「我從倫敦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查證他是不是一位我們追捕多年的前俄國間諜。上周我們在利物浦逮捕了一個人,他列出的聯絡名單中,就有芳格。」
「雖然不是什麼決定性證據,但也有點兒意思。密碼是怎麼回事?」
蘭德遵從著,吐字清晰而流利地把要求轉達給經理。他掛斷電話,埃文斯背靠著房門,仍然死死地抓著蕾拉。「我們不能談談嗎?」蘭德建議道,「我來這裏不是要抓你。如果可以——我的意思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都知道。他們到的第一天,我帶他們參觀了這裏。」
「費里克斯?是你嗎?」卧室里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是那個法國女人,讓娜·碧塞。
蕾拉跟著他離開辦公室,仍然驚愕不已。「你是怎麼辦到的?十分鐘前,他還拿槍指著我們。然後你竟然說服他放了我們!」
「俄國也有代表參加嗎?」
「我想是這樣的,」蘭德贊同道。油漆點兒還是新鮮的,摸上去還是黏糊糊的,「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為什麼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把房間弄成這個樣子?他至少要跑兩趟,一次來取油漆桶,第二次把罩衣還回來,把那些東西扔在房間里。有誰知道這些東西存放在這裏?」
「這裏既不是我的房間,也不是你的。很抱歉,費里克斯·寶靈格遲到了。今晚有點兒忙。」
埃文斯突然發難,一把抓住蕾拉,蘭德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挾持住了她。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刀,抵著她的喉嚨。「好了,蘭德,」他平靜地說,「放我走,否則這女孩兒就沒命了。我不在乎再殺一個。」
「他們尚未正式開業,對這次會議也給了個不錯的折扣。而且我和芳格教授的會議經費是由大學出的,」她領他走進大廳,「每個房間都有不同顏色的設計主題——光譜的七種顏色,再加上黑色和白色。這間是我的——橙色之間。牆壁、掛飾、卧具、浴簾——甚至煙灰缸和電話——都是橙色的,」她打開一個橙色的陶瓷煙盒,「你看,連煙都是橙色的!芳格教授的是黃色的,但他根本不吸煙。」
他拿起提包,找到滿滿一盒鑲著黑邊的白色香煙,遞給了她一支。「這自製香煙有什麼好的?」他問道,「我只抽美國煙,但是現在我正在努力把它戒掉。」
「你問了太多問題。這是我們所有客人的名單。」
二層:藍色——韋恩·埃文斯博士(英國)
「不用懷疑,一定是偷|歡場所——既然是你們英國人開的。」
晚飯時,蕾拉把他介紹給其他尚未見面的與會者——法國的讓娜·碧塞,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陶亮,還有俄國的伊萬·如薩諾夫。還有之前他遇到的芳格、諾斯格特和埃文斯,不算蕾拉,一共有六位與會者。
蘭德掏出記事本,「沒準兒我會去那兒看看。你可以告訴我彩虹盡頭怎麼走嗎?」
「哦,蘭德先生,這是你的一位同胞。韋恩·埃文斯博士,從牛津來的。」
「我們在這裡會面——是由我們國家的一些和平組織和禁核會資助的——要制訂一些合作計劃。你也看到了,我們不是憤青,而是滿懷誠意的中年理想主義者。」
「最後一次了,埃文斯博士,」蘭德瞥了一眼藍色的房間,說道,「是你殺了芳格教授。」
正如她所料,赫爾伯特·芳格在休息室里,但他並沒有在看老電影。他正專心與酒店經理寶靈格交談著。一見蘭德和蕾拉走進房間,他們立刻停下了。寶靈格說道:「哦,蘭德先生!她帶你參觀過我們這裏了?」
「好的,」她答應道,「但為什麼?」
「六十年代中期我就退休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她充滿懷疑地問道,「我已經為你游過尼羅河、爬過金字塔了,我不會把赫爾伯特·芳格出賣給英國情報局的。我喜歡這個小個子男人,他很有意思。無論他十年前是什麼人,都已經過去了。」
蕾拉拿出一支橙色的香煙,「在酒店房間里潑灑油漆來掩蓋兇手身份?怎樣掩蓋?」
蘭德穿過他所指的那扇門,沿著另一條七色小徑一路走到游泳池邊。六個人在池中戲水,他一眼就認出了穿著比基尼的蕾拉·蓋德。她一頭烏髮,嬌小玲瓏。她撐起身子,上了岸,身材勻稱,皮膚閃閃發亮。
「確切地說,是隱秘通訊局的人。我對這個國家很熟悉,所以他們派我來找你。」
「我們已經切斷了電話線路。你試圖聯繫外界也沒有用。只有酒店內線還可以用。」
「彩虹盡頭?」蘭德問道,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一罐金子。
但正當他們要轉身離開時,走廊中傳來一個聲音:「蘭德先生,恐怕這是不可能的。這裏沒有人會打電話的。」費里克斯·寶靈格和一個保安站在門口,保安舉著一把手槍,指著他們倆。
「沒錯兒。他們兩個一起代表開羅大學出席。既然會議在我們的國家舉行,我們就不能置之不理。」
「因為我認識赫爾伯特·芳格三年了,他從來沒有坦率地回答過任何問題。我猜你也拿他沒辦法。」
他用同樣的笑容來回應她臉上頑皮的微笑,「你怎麼知道我這次來會是白跑一趟?」
青色——蘭德
「英國、美國、法國、俄國還有中國。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召開秘密會議,還有武裝保安把守,」他想起了什麼,「紫色之間是怎麼回事?誰住在裏面?」
「是的。房間被漆得像個彩虹似的,從旁邊的樓里拿來的毛巾等物品被扔得到處都是。但是,就在剛才,我想起來有些香煙也撒在地上,就在摔壞的瓷煙盒旁。而在旁邊的樓里並沒有存放香煙。我想,你和芳格廝打的時候,他撕壞了你的衣袋,你口袋裡的香煙掉了https://read•99csw•com出來。而桌子也被掀翻了,他自己的煙盒摔碎了。你的煙和他的煙混在了一起。這就是原因——整個房間被搞成這樣的原因。為了掩藏藍色的香煙。」
白色——讓娜·碧塞(法國)
「出了點兒差錯。開羅大學相信了我們的幌子,派他們來開會。芳格是個退休情報員,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然後你就來了,嚇得其中一個殺了人。」
「這裏已經不是英國領土了,蘭德先生。已經獨立好幾十年了。」
美國人睡眼惺忪地打開房門,怒氣沖沖地咆哮道:「難道你們不知道現在是深夜?」蘭德把那雙鞋擺到他眼前,他一下子陷入沉默。
「你就不能換個稱呼?」
「在這兒?」他輕哼一聲,「我覺得蕾拉是個二十八歲的小女孩兒,而那個法國女人就是個賤貨,沒有選擇。」
「噢,又來了!」埃文斯瞄了一眼蕾拉,看她是否相信。
「離這裏最近的城鎮有多遠?」
「你就是這樣和同胞說話的嗎,蘭德?我來這裏執行重要任務。」
矮小的男人點點頭:「灌溉和清理海灣的費用是最高的。我最近向政府遞交了請願書,希望把弗爾海灣更名為彩虹海灣。弗爾海灣這樣的名字可沒法招攬遊客。」
他們回到客房樓時已經很晚了。仍然有些人呆在休息室里,但是大部分客房的燈光已經熄滅了。「在這裏,我們很早就累了,」她說,「我猜想是因為空氣新鮮,運動量也大。」
用過晚飯後,其他人三五成群地聊著天。蘭德看到中國人和俄國人交談著,而美國人哈維·諾斯格特從他身旁走過。「有那麼多房間空著,你覺得寶靈格為什麼要讓美國人住黑色之間?」蘭德和蕾拉散步到海灣時,問道。
「好像很隨和。」蘭德評說道。
他匆匆離去后,蕾拉介紹芳格,「赫爾伯特·芳格教授,他可能是世界上研究克婁巴特拉本人及其時代的權威了。」
「芳格在他的記事本上留下了一條記錄。邀請至房間,確認tritan。這隻不過是tritanopia的縮寫罷了。這是一種視覺缺陷,視網膜無法對藍色和黃色做出反應。這種病不像紅綠色盲那麼常見,當芳格認出了你時,他想可以在他的黃色之間里確認這一點。命運弄人,你正好被安排在了藍色之間。你們廝打時,你的香煙掉了出來,你只有兩個選擇——撿起所有的香煙,藍色和黃色的,或者把它們留在那兒,用別的方法掩蓋它們的存在。」
「只是聽說過。」
「好吧,照你這麼說,應該是這樣。但是陶博士在綠色之間。」
「電視,這裏離開羅很遠吧?」
「嗯,我猜是他拼寫錯了,應該是triton,一種神話中的神獸,有著男人的身子和魚的尾巴——就像一種男性人魚。他在暗示一個游泳好手,對吧?我看過他們游泳,我敢說諾斯格特是這群人里游得最好的。」
「你的態度不是很嚴肅。」
「讓她帶你四處轉轉。你以前一定從未見過彩虹盡頭這樣的地方。」
「如果你想,也可以訊問他們,」他說,「你會一無所獲。」
她眨眨眼睛,「什麼實話?」
「先放在那兒吧,」蘭德做了決定,「用不了一兩個小時,我們就能抓到兇手了。」
「那麼一共就只有八十一套客房了。」蘭德說道。
「今晚我可以住在這裏嗎?回開羅太遠了。」
「那麼蕾拉和芳格來這兒做什麼?」
寶靈格皺了皺眉,思索了一下,「我看看……青色之間還空著,如果你喜歡的話。」
蘭德初次聽說彩虹盡頭時,他正在開羅尋找蕾拉·蓋德。自從他們一起乘直升機在埃及空軍的追趕下,逃出這座城市,已經過去兩年了。這兩年中,開羅城變化很大。最重要的是,俄國人已經撤走了。除了一些落伍的軍人,成千上萬的技術員和軍事專家已經撤回俄國。
雖然看似希望不大,但蘭德還是提出了這個問題。「和蕾拉一起出席的是赫爾伯特·芳格嗎?」
「還沒有。他的保安還在盯著我們。聽著,你去把所有人都叫醒,讓他們到游泳池旁集合。」
「大型會議會驚動媒體——尤其是陶博士和伊萬回國以後,是很危險的。我們聽說這個地方還在建設中,作為我們的會場再合適不過了。」
「很高興見到你。」蘭德說。
「等我們秋天正式開業以後,你再來。那時你才算大開眼界。」
「我現在明白了。」
「去海灣那邊?」她披上一件毛巾布外套。
「既然兇手把油漆潑得到處都是,那麼他身上也一定沾到一些。房門外的地毯上有一滴橙色的油漆,很像是沾在鞋底上帶出來的。只要讓我檢查所有人的衣物,我就能找出兇手。」
「當然!」
「好吧。」他勉強同意,閃身讓道。
埃文斯醫生嗤笑一聲。「最好的辦法就是你來參加我們的早間會議。你會感覺無聊透頂,但是至少你能知道的就和我們一樣多了。」
「我能猜到你的任務——破壞這次會議。」
「是閉路電視,只在酒店內有。播放些老電影。」
「如果他已經退休了,你為什麼還要找他?」
「寶靈格說你可以帶我四處看看。怎麼樣?」
抵賴也沒有用。「是的,是我的。」
「是弗爾海灣新建的假日酒店。那裡正在召開一個世界性的考古學家會議,我們派了兩個人參加。」
「只是帶一位老朋友四處逛逛。蘭德先生,從倫敦來的——這位是哈維·諾斯格特,來自美國的哥倫比亞大學。他來這裏出席會議。」
「國家?」埃文斯嗤之以鼻,「芳格認識我的時候我就為國家工作。現在我為錢做事。」
和其他幾棟樓一樣,已經完工的這座有兩層。一層有四套客房,二層有五套。「你怎麼能擔負得起?」
「足夠了,以他們計劃收取的房費來說!有傳聞說,寶靈格的公司打算讓酒店顯示盈利,而後把整個酒店賣給希爾頓,」他們從小路上下來,她指著五顏六色的條紋,「看到了嗎?這些彩虹的顏色為你指路。藍色是去游泳池的,黃色的代表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