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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間諜

孤身間諜

顛倒過來。從后往前看。
麥克斯·斯凱琦向埃迪姆示意,「鬆開他,拿好你的槍。他要是耍花招就開槍。」
蘭德厭惡地摔下電話。他的車被拖回了家,不能開了,他的身上青青紫紫,滿是傷口,他的妻子已經失蹤兩天了。而黑斯廷斯竟然過一會兒再打給他!
「蕾拉?但是你們兩個看起來很幸福。」
「把他綁起來,」斯凱琦教授命令道,「如果他找麻煩,你知道怎麼做。」
但是,她用了「noways(絕對不要)」這個詞,還誤拼了他的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群進入餐廳的學生身上。蕾拉和雷丁之間的聯繫只有那所大學。如果她認識這個叫埃德的侍者,那麼只可能通過她在大學擔任的教師一職。反正想要查明她的失蹤,大學是關鍵。
黑斯廷斯嘆了口氣,就像蘭德熟識多年的那位疲倦戰士一樣。「那個侍者名叫埃迪姆·埃爾·拜茲。我們的電腦中有登記。」
「你的意思是你認為她被綁架了?」
和伊莎貝爾·斯凱琦共用一間辦公室的老師說,如果伊莎貝爾還沒回家,那就很有可能在圖書館。蘭德踏上老樓的樓梯,穿過一條靜悄悄的走廊,來到閱覽室。桌子旁邊的大多是些年輕面孔,但是他的運氣不錯。他在一張長桌邊找到了伊莎貝爾。她正在凝視著一本關於法老圖特墳墓寶藏的書里的插圖。
EdOysters?
「幫不了你。問老闆吧。」他朝拿菜單的男人點點頭。
黑斯廷斯不情願地說出來,「小心,蘭德。」
這時他們走到她的小車旁,她打開車門,裏面的燈亮了。蘭德一眼瞥見一件熟悉的東西。「這不是蕾拉的披肩嗎?」他問道,突然伸手從坐椅上抓起一條湖水綠色的方布。是他買給她的,上面還帶著那家開羅商店的標籤。「這怎麼會在你手裡?」
蘭德掛斷電話,又開始踱步。他回去,再次讀著那張字條。
「我給埃德捎來個口信兒。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哦,書。很好,我想——目前為止。」
過了午夜時分,他才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全都不見了。
不算Jeffrey,就是——
「與已知恐怖分子有關係。」
「我想找埃德。他在嗎?」
絕對不要試圖找我。
「我知道,蕾拉的離去讓你很痛苦。但是可能你想象的陰謀根本就不存在。也許你應該面對可能性最大的一種解釋——就是她字條的本意。」
「我不知道。」
麥克斯·斯凱琦有些惱怒,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他只說了一個詞,「埃迪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將鳥鳴喚回,他醒了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想起蕾拉的事情,還有他為什麼會睡在椅子上。他站起身,肩膀和脖子僵硬酸痛。他揉了揉,然後隨便吃了點早餐,好像又回到了單身時代。
「我親愛的朋友,我收到這封信,開學時你的妻子沒有來。我就知道這些。現在,請你原諒——」
伊莎貝爾直視著他的雙眼,「上學期她落在車上的。昨天我帶著,想還給她。你不會認為我和她的失蹤有什麼關係吧?」
他駕車回家,正好遇到送早間郵件的郵遞員。只有幾張普通廣告和一位住在都柏林的老朋友寄來的信。
「土耳其國籍,但也說明不了什麼。」
蘭德這下全都清楚了,「圖書館的那本書,伊莎貝爾!我發現你看那本書時,你嚇了一跳!」
九月末的一天下午,在英國秋季的驅逐下,夏暑依然徘徊不去,不受世事干擾的傑弗里·蘭德把車開進自家房子的庭院。他從英國情報局退職將近一年了,安定下來后便開始創作他計劃已久的書。妻子蕾拉也開始了在附近的雷丁大學教授考古學的第二個學期。她逼迫他許下諾言,再也不會涉足政府公務,即使是暫時幫忙也不行。
「你們需要她鑒定這些東西的真實性。」
出了房間,伊莎貝爾·斯凱琦試圖安慰他。「別怪寶瑟。他對每個人都這樣。」
「喝什麼?」調酒師問他。
不,他還是覺得EdOysters比較好。
「怎麼回事?」斯凱琦問他的妻子。
而現在,她走了。
「正是這樣。她是個考古學家,還與開羅博物館有著密切聯繫。這樣的人選再好不過了。」
「如果可以,我想看看她的信。蕾拉對我隻字未提。昨天,我以為她來這裏開始新學期的工作。當我昨晚從倫敦回家后,發現她已經走了。」
不。不能有這種想法。
他不記得蕾拉用過「絕對不要」這個字眼。
仍然沒有意義。
不可能!
蘭德把信還給他,「我認為這不是她寫的。」
「而且你們殺掉她以後,她的失蹤也不會引起關注,」蘭德補充道,「如果一個有名的藝術家或者博物館館長失蹤,就會被大肆報導。但是你們怎麼知道她在鑒定的事上說的是不是真話呢?」
他們因為某種目的需要她。但是為了什麼?
他們慢步穿過天井,朝著停車場走去。蘭德開口問道:「告訴我,伊莎貝爾,你和蕾拉有沒有一起在校外吃過午飯或者晚飯?」
她離開他了。
為什麼在read.99csw.com她道別的字條中,她拼錯了他的名字?
「雷丁貝克利大街。但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
他上到二樓。這時他確定的確有些不對勁。他打開卧室里她的衣櫃,他的心臟停頓了一下。
電腦中有那個侍者埃迪姆的資料,所以他在行動開始前就躲起來了。他們一定把蕾拉關在別的房子里,一棟安全的房子,一個就連電腦也不知道的地方。
蘭德撿起掉在地上的武器,指著門口的伊莎貝爾和她丈夫。然後他對蕾拉說:「報警,然後給在倫敦的黑斯廷斯打電話。我看著他們倆。」
酒吧里昏暗擁擠,讓蘭德想起了煙霧繚繞的倫敦俱樂部。靠近入口的牆面上,掛著裱框的奧斯卡·王爾德所著的《雷丁監獄之歌》的詩節摘錄,這也是令這個城市在文學領域擁有不朽地位的原因。
「蕾拉是半個埃及人,蘭德。這可能和她的過去有關。」
這時,一大群年輕人湧進酒吧,蘭德混出了門。他不想再和葛列芬先生爭論,現在還不想。牡蠣餐廳有個叫埃德的侍者,他這個星期休假。而這裏的老闆卻矢口否認他的存在。
但是伊莎貝爾·斯凱琦一定覺得這種裝模作樣很愚蠢。「看在上帝的分上,告訴他,麥克斯!你知道我們得把他們兩個全乾掉。」
蘭德可以聽到黑斯廷斯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黑斯廷斯嘀咕著,「就算蕾拉真的被綁架了,你的懷疑是正確的,這也是國內事務——蘇格蘭場的案子,不是我們的。」
好了。也許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麼壞。至少他的車翻入路溝以後,埃德沒有回來補上一槍。
「不——事實上,我想蕾拉問起過他。他不是埃及人。」
「斯凱琦教授?我叫蘭德。您的妻子伊莎貝爾是我——」
「不,」蘭德搖著頭,說,「她出事了。我知道!」
蘭德深吸一口氣。他等不及了,「讓我見見她。」
「我沒有瞞著麥克斯的事。是關於蕾拉的嗎?」
他坐在車裡很久,反覆思考著他僅有的線索。為什麼會有人——尤其還是中東恐怖分子——想要綁架蕾拉?
她向他拋了個飛吻,走向電話,「你回來真是太好了,傑弗里。」
「這是她的辦公室,對吧?」
他找到一個電話亭,查找了伊莎貝爾·斯凱琦家的電話號碼。他撥通了,卻無人應答。回到車裡,他經由女王路駛到威靈頓大街,然後向右轉。他開到倫敦路——回家的路線——看到街對面掩映在樹林中的大學校園,塔樓黑影綽綽。還有樓里還亮著很多燈光,於是,他決定去一趟。
蘭德坐著,輕敲著汽車方向盤。只剩下一種可能——他調轉車頭,向城中心開去。只用了幾分鐘,他就到了大學,獲悉伊莎貝爾這天休息。他從教師名冊里查到了她的住址,駛向城北的高斯布魯克路。
「晚上好好睡一覺。可能明天一早事情就沒有那麼糟糕了。」
「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
「是的。我去了倫敦,而她在——」在哪兒?
如果他希望葛列芬會帶他找到蕾拉,那麼他就要失望了。這個男人徑直開到城外幾英里處的一座現代鄉村民宅,走了進去。蘭德看到車庫旁邊的起居室里一個女人和兩個十幾歲的孩子正在看電視。
J-I-B-W-P-N-T-T-F-M-L毫無意義。
一件不剩。
「他們要蕾拉做什麼?」
伊莎貝爾的丈夫回答道:「樓上。毫髮無損——只是吃了些讓她睡覺的東西。」
「他媽的笨蛋!」蘭德嘟囔著,砸響了車喇叭,但那輛車卻繼續貼過來,故意想把他擠下去。
「我從不用那個詞。然而,這個組織需要大筆資金來運作。最近幾個星期,組織的一些成員已經潛入美國。他們會以特殊的方式籌錢——雖然你們管這種方式叫偷竊。這陣子,法老圖特墓中的五十五件文物正在美國博物館巡迴展出,吸引了大批參觀者。」
但是家裡的一切跡象——衣物還有其他東西都……不見了!整件事情都是不可能的!
「笨蛋!」他嘀咕著,而後又轉向蘭德,「明天,當展品在城市間運送時,一些體積較小的文物會被用仿製品掉包。他們會逃到這裏來,藏在一艘運送機器零件的船上。這時,就需要蕾拉了。」
他坐下來,試著思考。然後又起身踱步。附近沒有鄰居,搬來鄉下以後,蕾拉也沒有交任何新朋友。她的故交都在埃及,蘭德也是在那裡和她邂逅的。她能去哪兒呢?
正當他考慮下一步行動時,屋裡的電話響了。他跑進去接,聽見黑斯廷斯的聲音從那端傳來。「還在考慮?」蘭德譏諷道。
她所有的衣服都不見了。
蘭德只記得蕾拉曾經提及的一個名字——一個叫伊莎貝爾·斯凱琦的教師同僚。她的丈夫是一https://read.99csw.com位研究檢測心理壓力的教授,蕾拉曾在初夏時幫助他做了一些心理測試。蘭德在早上第一節課前找到了她。她正在研讀她的筆記,他點燃了一支煙。「蘭德先生——見到你真好!蕾拉經常提到你,她好嗎?」
他經由倫敦大街駛入雷丁城,因為道路施工,他不得不繞了些路才到達大學。為了滿足大學生們的需要,城市裡開設了各種商店。有書店、外帶快餐店、流行服裝專賣店,甚至還有一家牡蠣酒吧。但他看都沒看這些商店,徑直開到了學校,將車停在了客用停車場。
「你在她身上做了什麼心理測驗,教授?所有的事都聯繫起來了。是你們兩個綁架了她,對吧?」
斯凱琦教授熱情地在他身邊走來走去。「我給你倒杯酒?」
因為她嫁給了蘭德?不,他們沒有試圖和他聯繫。
他走下樓,查看了廚房。她最喜歡的烹飪菜譜不見了。
「葛列芬。喬伊·葛列芬。」
「也許,」黑斯廷斯模稜兩可地回答道,「那要看情況了。」
他從司機的一邊下了車,查看著右側車門上的擦痕。毫無疑問,他被撞了好幾次。不是事故,有人企圖故意謀殺或傷害他。
「你很快就會見到她,」伊莎貝爾說,「讓她留下字條是我的主意。當然,我們事先偽造了她的辭職信,周一早上她離開你之後,埃迪姆在倫敦路上截住了她。但是我們覺得她可能需要參考有關古代埃及方面的書,來鑒定圖特文物。於是決定把她的衣物和其他東西也帶走,這樣你就不會注意到只有書不見了。我讓她寫下字條,讓你更加相信她離開了你。」
牡蠣。他好像最近看到過這個詞,就在今天。雷丁的牡蠣酒吧,就是它了,就在大學附近。
他開車回到牡蠣酒吧,停在街對面。雷丁所有的餐廳都會在十點半之前關門,所以他知道他不會等太久。差幾分十一點的時候,最後一批顧客離開了,葛列芬和一個調酒師也出來了,他關上了燈,鎖好了門。兩人在附近的停車場分了手,蘭德尾隨餐廳老闆而去。
「蕾拉·蘭德?」那女人重複著,「恐怕不在。」
「有,帶一點兒口音。」
「我注意到書不見了,但我沒多想。你很聰明。」
「你相信她失蹤了嗎?」
在隱秘通訊局工作了半輩子,在破解敵方密碼的過程中,他學到了很多東西。他知道有時候這樣的單詞會很偶然地組合在一起,將密碼破解員領進死胡同。
「我們是唯一的一家。」
「謝謝。」
「沒有,都只是閑聊,關於學生和其他什麼的。從沒說起過私事。」
「很抱歉。如果你想知道詳細情況,就得去問教務長了。」
「政府可不想有外交事變發生。」
「我想看看這封信。」
「這個……可能我只是假定她留了一張字條。」但她臉上的血色褪盡了。
「什麼原因?」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她說。
「怎麼樣?」
也許他們並不真的想殺他。也許那輛車裡的男人根本不是埃德。也許整件陰謀都不過是蘭德想象出來的。
「我打電話時,他們告訴我她辭職了。」
蘭德想轉過身,但還是慢了一步。斷鼻子的男人經他身後的門走進來,蘭德的手臂一下子被扭住了。
「他是埃及人?」
「我知道。你提醒我,這是對的。但是我還是要繼續尋找她。這個叫埃德的人——斷鼻子的侍者——你能再多告訴我一些關於他的事嗎?」
蘭德點點頭,「我們在哪兒談才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不,沒有她的消息。你看,蘭德,你明天為什麼不開車來倫敦吃午飯呢。我們可以談談。」
「是的。好了,午飯的事打我辦公室的電話,蘭德。睡會兒覺。」
「在雷丁還有其他牡蠣餐廳嗎?」
蘭德疾步進屋,走到電話旁,撥通了上個學期屬於她的電話號碼。電話響了一會兒,一個陌生的聲音接起。「請問,蕾拉·蓋德——蕾拉·蘭德——在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很快就會聯繫他了。
房子不大,只用了十分鐘就找了個遍。他發現還有一些東西不見了,都是蕾拉個人的小物件。在樓上的浴室,他最後查看的地方,他發現了貼在鏡子上的一張字條。
出了雷丁,在狹窄的高速路上走了五英里,蘭德突然注意到一輛更大更重的轎車追上了他。他向一旁讓了讓,讓它先通過,但是這輛車卻與他並排行駛,並開始向他貼近。
「侍者埃德?他這個星期休假。」
「我最好先回家。」他決定道。
儘管是條渺茫的線索,卻是他僅有的。
「哦,有過一次或者兩次。」
「他們有沒有聊起過蕾拉的私人生活?」
她合上書,笑著站起身,「當然。關於蕾拉的?」
教務長更不高興了,「我們可管不了你們的家務事。」
伊莎貝爾拿出一支香煙。「發生了些怪事。蕾拉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個非常神秘的人。」
「是這樣,據你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她肯定是失蹤了。但問題是,她的失蹤到底是不是出於自願的。」
和以前一樣,這幾個字再次https://read.99csw.com突顯出來。
「你的意思是要看牽涉到哪個國家了?」
不,他不相信。
好了,好了。他可以假定這張字條暗藏信息,而這條信息就是EdOysters。如果這兩個詞對他而言毫無意義,那麼它們對蕾拉又意義何在呢?
「是的。我想就是這個綁架蕾拉的埃德乾的。」
無論他們有什麼陰謀,都不是衝著蘭德來的。既沒有要求贖金,也沒有要求情報。他們千方百計製造出她出於自願離他而去的假象。他們不想引他懷疑。這意味著兩點——他們近來不會聯絡他,而且他們也不會馬上釋放蕾拉。事實上,這場陰謀看上去好像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釋放蕾拉。
「最好在外面。反正這裏我也做完了。」
沉默了一陣,而後,「我過一會兒再給你打。」
他瞪了她一眼,然後又轉向蘭德,「我們和一個試圖用公平方式來解決中東問題的組織有關係。」
為什麼?為了別的男人?
沒有蕾拉的消息。
「當然。我一得到消息就給你打電話。」
蘭德點點頭,「因為那條披肩,我錯怪了你。我不想再犯錯誤。」
「昨天早班郵政送到的。我試著給她打電話,要她解釋,但是沒有人接。」
一個面帶微笑的男人拿著菜單走到蘭德身邊,「先生,您想用餐嗎?我們今晚有特選海鮮拼盤——」
「門牌號是多少?」
他越想越興奮。一條密碼意味著她不是真的離開他,不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
「恐怕我能告訴你的就只有這些了。」教務長說。
「蕾拉!」他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之後,出屋來到車庫。早上他目送她開車去大學工作時,這裏就是這個樣子。
伊莎貝爾·斯凱琦住在一棟很漂亮的大房子里,萬紫千紅的花園延伸至路邊。某個人——她或者是她丈夫——在這裏花了不少時間。蘭德按響門鈴,是她丈夫開的門。他的眼睛在一副黑框眼鏡後面眨了眨,問道:「有什麼事嗎?」
這時,只聽到一聲重擊,他轉身看到埃迪姆·埃爾·拜茲翻倒在地。蕾拉,漂亮的蕾拉,站在門后,手裡高舉著一個花盆。
「這個叫埃德的傢伙是個中東國家的人。可能和間諜或恐怖主義有關,這就和你們有關了,是不是?」
傑弗里——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絕對不要試圖找我。——L·
「埃及政府早晚會發現展品被盜的事。」
一個人的名字?一個吃牡蠣,叫埃德(Ed)的人?一個和牡蠣有關係的名叫埃德的人?后一種的可能性比較大。
「我想是的。很多學生都去那兒。」
「我今天剛去過倫敦,為了書的事情和出版商見面。」
傍晚,他放棄了希望,不再期盼收到她的消息。他拿出那張字條,再次讀著,因為這是他所擁有的,他們兩人之間的最後聯繫。
「看在上帝的分上,黑斯廷斯,我們說的是我的妻子!」
「怎麼了?」突然間,他的聲音中反射出了蘭德的緊張。
「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她好像失蹤了。」
「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嗎?」
「對不起。我想知道我們能不能再談談,伊莎貝爾。這很重要。」
EdOysters可能只是偶然湊在一起,毫無意義。
他又回到倫敦路,向家駛去,心中萬分懊惱。他可以肯定蕾拉被囚禁在某個地方,但是他沒有可以呈交警方的確鑿證據。他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侍者,埃德,他明天一早就要追查下去。
「我喜歡憂心。如果我就要死了,我希望知道原因。」
「但是她沒有理由離開,黑斯廷斯!你難道不明白嗎?根本沒有理由!一切都很好!」
或者再加上最後的L,LedOysters?
也許蕾拉只是離他而去了。
她拼錯他的名字,一定有她的理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想告訴他——什麼?字母的順序是顛倒的?
因為她是埃及人?不可能——很多住在倫敦的埃及人比蕾拉更能吸引媒體關注。因為她是一個考古學家?恐怖分子對這門學科可不感興趣。
斯凱琦教授笑容滿面,「你剛才提到了她為我做的那次心理測驗,你也知道,我的專業領域是心理壓力檢測。那次測驗證實你妻子是測謊機很好的測試對象——如果需要的話——還有所謂的吐真劑。她鑒定那些偷來的圖特文物后,撒不撒謊都沒關係。我們會知道實情的。如果我們的美國朋友耍花招的話,真品文物就會被送到瑞士或別國的富有的收藏家手中。」
蘭德轉身想要離去。這人可能在撒謊,但是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蘭德碰壁了。但當他走出門時,他決定再試一次。他又轉了回來,走到餐廳前面的吧台邊。
斯凱琦教授坐下來,一副關注的樣子,伊莎貝爾卻仍然站著。「這次又怎麼了?」她有些氣急敗壞地問。
「不,不用了,」蘭德望著伊莎貝爾,「我想知道我是否可以和你單獨談談。」
「失蹤?太奇怪了!」
「完全正確,」斯https://read.99csw.com凱琦教授說,「整個計劃複雜曲折,牽涉到美國和歐洲的很多人。我們不需要把具體情況告訴你,讓你憂心。」
整個下午他都在耐心等待,每時每刻都期待著電話響起。他曾想給她在開羅的親戚打電話,但是想到這隻能起到反作用,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們不會有蕾拉的消息的,他只會讓他們無謂地擔心。
他透過後門,望見空著的車庫。她還沒有回來——毫無疑問,她被第一天的工作拖住了。他嘆了口氣,走到酒櫃前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這時,他注意到了那尊失蹤的雕像。那是一隻埃及貓的複製品——蕾拉最喜歡的擺設之一——一直擺在茶几上的。
「我回來了!」他一進屋門,就大喊著,期待看到她在開學第一天下班后,躺在客廳休息的身影。發現她不在客廳里,他又來到廚房,然後又沖二樓喊了兩聲。仍然無人應答。
「她在哪兒?」
「埃德?」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我不認識這個人。」
但是這是她的筆跡。對此,毋庸置疑。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我聽說教務長在周末或者是昨天早上收到了辭職信。她留下的這封信,措辭簡短,讓他煩惱不已。」
絕對不要。
那天晚上,他想到了黑斯廷斯,當蘭德還在隱秘通訊局任職時,他是他的老上司。他還留著黑斯廷斯未公開的家裡的電話號碼。他打了過去。
奇怪!
「當然。但我們才不管他們。他們早就背叛了我們的事業。」
「我們是很幸福。我不知道。我完全搞不明白。」
跌入路溝的那一剎那,他瞥見了坐在方向盤前的人——月光映出了一個斷了鼻子的男人的側影。蘭德的方向盤失控旋轉,他感到一陣令人眩暈的翻覆,車子傾斜,向一側翻倒……早上,蘭德再次給在倫敦的黑斯廷斯打了電話。黑斯廷斯耐心地聽著他的講述,最後說:「你是說他們昨晚企圖謀殺你?」
從他們的家到大學只有十多英里,即使是在早間交通擁堵的情況下,他也僅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雷丁是一個擁有不到十三萬二千人口的小城。這所中型大學早前曾是牛津大學的分校,但五十多年前就獨立分離出來。蕾拉好像很喜歡第一學期在這裏的教書生活,蘭德一直以為她迫不及待期盼秋季開學。
男人搖了搖頭,「不,你一定是搞錯了。」
「埃德……我記得他。一個鼻子被打斷的壯小伙兒。蕾拉猜他以前是個拳擊手。」
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不相信她會離開我。」
「我想我可以問問他,」她稍作猶豫后,說道,「來吧。」
「但你仍然找不出動機?沒有人試圖聯繫你嗎?」
「好的。抱歉。」
蘭德坐進汽車裡,思考著。的確有個叫埃德的人與牡蠣酒吧有關,這確證了他對蕾拉留下的字條的解讀。如果她留下的字條中暗藏了信息,那麼就意味著她不是自願離開的。她被綁架了,或者被迫和這個叫埃德的人一起走了。她在去大學的路上被劫持了。他們回到家裡,拿走了她的東西,逼她寫下字條。
「她有沒有和侍者談過話?特別是一個叫埃德的?」
「他說話有口音嗎?」
他走到車旁,敲開凹陷的左門,檢查了車頭燈,試了試馬達。一開始根本發動不起來,他猜想輸油管斷了,但最後引擎終於被發動了。
這是一棟磚石建築的大房子,坐落在遠離喧鬧大街的位置。前庭的草長得很茂盛,蘭德立時就想到了他會在裏面找到什麼。是空的,從草叢來看,已經空置了幾個星期了。
「誰說要殺你了?事實上,我們正需要你,讓蕾拉更合作。」
「你知道他姓什麼嗎?」
「哦,是的!進來吧,蘭德先生!伊莎貝爾把你妻子失蹤的事情告訴我了。」
「我能看看她的辭職信嗎?」
「黑斯廷斯——」
只有一個母音,這些字母無法組成詞句。即使排除「Jeffrey(傑弗里)」和最後的「L」也幫助不大。
「恐怖組織!」
「你嚇到我了!」他叫她名字時,她嚇了一跳。
但是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綁架她?
「蕾拉走了。她離開我了。」
他決定搜查房子。
「當然。」
但是是什麼呢?
「你有沒有他的住址?」
大學!
「我們從來沒聽過。」
一定有原因的。
他的意識拒絕接受這個事實。他們結婚還不到一年,他可以發誓,對他們兩個而言,這是極為幸福的一年。除了去完成英國情報局強加給他的一些任務,他們一直廝守在一起。蕾拉甚至在危難關頭,去莫斯科營救他。
而後,他駕車前往雷丁。
蘭德和蕾拉將他們結婚後的居所選在了布拉克內爾附近、溫莎森林的邊緣的一個小鄉村。這裏正好處在倫敦西郊和雷丁城的中間,蕾拉就在城裡的大學教書。
E-D-O-Y-S-T-E-R-S
看到上面的字,他的視線模糊了,難以置信如潮水一般向他湧來:
他記不清夏天時蕾拉到底有沒有戴過這條圍巾了——但她那時也不用戴圍巾。伊莎貝爾可能說的是實情。可能從春季學期開始,就一read.99csw•com直落在了這裏。「當然不會了,」他道歉,「請你原諒我的大驚小怪。」
「他叫什麼名字?」蘭德問。
除了這張字條,一句話也沒留下。
暗自咒罵著自己的愚蠢,蘭德被綁在了一把直背椅上。這個叫埃迪姆的男人一言不發,做起事情動作迅速。他綁好以後,伊莎貝爾走過來,站在蘭德的跟前。「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很抱歉。我們本來不想把你牽扯進來的。」
她思索了一會兒,「沒有了。只不過,埃德很可能只是個外號。他的膚色很黑,黝黑黝黑的。我猜他是從中東來的。」
但是,「noways(絕對不要)」這個詞放在這裏一定有原因,應該是作為她的密碼的一部分。他十分肯定這一點。
他將自己的大半生都投入了密碼和暗號的破譯工作。如果她想向他傳達一些東西,難道不會使用密碼嗎?她一定相信他可以成功破解。他還記得他從莫斯科發回的電報,就是將信息藏在了每個單詞的首字母中。這值得一試。
「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辭職!為什麼,這不可能!」
電話被掛斷了,蘭德仍然握著電話聽筒。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蘭德的妻子而綁架她,那又為什麼要綁架她?難道是因為她過去經歷的事情?蘭德認識她之前,她還在埃及時候的事情?
「完全沒有。事實上,通過昨晚發生的事,我得說剛好相反。他們千方百計地不想和我說話。」
他發現還有一些東西也不見了——一個銀質小花瓶,一套關於古代埃及的書,一張蕾拉在金字塔拍攝的鑲框照片。都是她的東西。
S-R-E-T-S-Y-O-D-E
「一半埃及,一半英國。你能不能至少幫我救出英國的那一半?」
有點兒不對勁兒,非常不對勁兒。
「她也很聰明。我讓她在寫字條時用她自己的話,她在裏面暗藏了信息,是不是?」
「我不知道。沒有收到勒索要求。」還沒有,他在心中補充道。有不少人對他以前在英國情報局的工作感興趣。可能有人為了逼他交出情報而綁架了蕾拉。
「有意思。他有沒有可能是埃及人?」
但是她在哪兒?
她給學生們布置了一些閱讀作業后,就領著他穿過庭院,走進臨近的一棟樓里。教務長是個緊張不安的紅臉男人,不太樂意見蘭德。「蘭德先生,你一定想得到,這樣一封敷衍了事的辭職信,為我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她抬頭看著他,笑了,「我希望如此,我希望你能找到她。」
她使用的不是首字母,而是尾字母?
「你說我應該面對她的字條的表面含義。但是我從未告訴過你她留給我一張字條,伊莎貝爾。」
他坐進汽車,一天之內第二次駛向雷丁。當他到達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道上滿是正在探索新住處的大學生。他們三五成群,有男有女,站在多層停車場旁邊,公爵路和米爾巷的轉角處。雷丁監獄牡蠣酒吧就在街對面,這裏顯然是個學生聚會的場所。雖然蘭德不記得蕾拉曾經提起過這裏,但是他希望教師們偶爾也會光顧這家酒吧。
他從桌子上的一個文件夾里拿出信,蘭德讀著那簡短的兩行字:很抱歉,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本學期我不能在雷丁教書。請准許我辭職。蕾拉·蘭德「這封信什麼時候到的?」
「在公爵路上的牡蠣酒吧?」
「啊,蘭德!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我一直想給你打電話,去年秋天你為我們辦的那件安曼的活兒真漂亮。」
「我聽說他在這兒工作。」
「沒有,還沒有。」
「沒什麼,我在翻閱一本關於圖特的書時,被他嚇到了。」
「你需要她做些事情。你需要用她的知識做些事情。」
他把他領進一間色調柔和、裝飾現代的大客廳里。伊莎貝爾從廚房走出來,見到他好像很驚訝。「怎麼樣?你找到蕾拉了嗎?」
她坐到方向盤前,「謝謝你,伊莎貝爾。你幫了大忙。」
這時,他第一次注意到了其他一些東西。雖然他將自己的名字拼寫為J-E-F-F-E-R-Y,但她一直使用更常用的一種拼寫,結尾為R-E-Y。
埃迪姆一邊用一把小手槍指著蘭德的頭,一邊為他鬆綁。而後,他命令他上樓。頂層的房門鎖著,蘭德高舉著雙手等著侍者開門。埃迪姆用手槍示意蘭德先進去。他一進門,就看到床上被單下的小小隆起。他跑過去,掀開被單,下面卻只有一個鬆軟的枕頭。
為了告訴他一些事情。
傑弗里——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絕對不要試圖找我。——L·
但如果這是一種報復行為,比起綁架,難道人身攻擊不是更可能嗎?
信是打字機打的,但用的不是家裡的那台打字機,蕾拉的簽名很容易偽造。他腦中的懷疑現在更加清晰堅定了。
停頓了一下,接著,「我獲悉蕾拉·蘭德這學期不在這裏教書了,我想她辭職了。」
「我不知道。我猜想她可能會聯繫你。」
蘭德點點頭,「她想不出『Isabel(伊莎貝爾)』的暗號,就拼出了『EdOyster(埃德·牡蠣)』的密碼。現在你能讓我見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