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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需要的間諜

不被需要的間諜

他的話為她這次獨自一人的旅行增添了信心。但她覺得自己答應黑斯廷斯的請求有些倉促,又重新考慮了一下。他講述的計劃非常簡單。她一到飯店房間,一個名叫格瑞則的人就會打來電話,給她一個地址。到了那裡,她要檢查出售的文物,然後向格瑞則報告那些東西是不是出自開羅博物館。
格瑞則在地板上動彈不得。博克瞄了一眼浴室,大概是要確定沒有人藏在裏面了。「去吧,但是動作快點兒。」
「和我之前講的差不多。」黑斯廷斯為自己辯護道。
「是的。我打電話是想做個預約,看看您出售的那些埃及藝術品。」
「誰?那個給她信件炸彈的格瑞則?你究竟讓她捲入什麼事了?」
「恐怕是這樣。炸彈的威力並不大,但在這樣短的距離內也是致命的。是一張塑料爆炸板,當信封被打開后,就會被一個捕鼠器裝置觸發引爆。信件炸彈,一般恐怖分子的常用手段。」
「我們需要你,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我們認為紐約這些人企圖出售的文物,都是從開羅博物館偷出來的。」
「我以為我們是同一邊兒的,直到幾個小時前。」
「你好,蘭德,」黑斯廷斯說著,起身迎他,「電話里你聽起來好像很憂心。」
「不行,」黑斯廷斯說,「你太有名了。會露餡的。」
「可以允許我打個電話嗎?」
蕾拉一直在雷丁大學教授考古學。每當她在這個領域得到別人的認可時,蘭德總是很高興。但他仍不願意讓她牽扯進黑斯廷斯腦中所想的那些事中。「她可以為你寫一篇這方面的論文,」他說,「這樣你滿意了嗎?」
「蕾拉呢?」
「很健壯,四十歲上下,黑髮,戴眼鏡。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衣著有些凌亂。」
「不,不——不會那樣的。恐怕她的電話讓你心煩了,完全沒必要。我已經和我們那邊的人核實過了。」
蕾拉欣然贊同,「那裡很多地方都需要修葺。我最近一次去的時候,鴿子竟然可以從破損的天窗飛進來。很多展品都陳列在陰暗混亂的走廊里——常常沒有標籤。有些地方的照明條件尤其差,仿造精細的複製品沒有被識破,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告訴你的都是高度機密。你已經不是情報局的成員了,所以你沒有——」
「怎麼可能呢?」蘭德想知道。
「我們想可能是用複製品掉包了,」黑斯廷斯回答,「我聽說這種事在開羅博物館是有可能發生的。」
「聽著,門外就站著個警察。如果我大叫,他立刻就會進來。」
「蕾拉可以認出他。她可能有危險。」
蕾拉照他說的做。打開門,她看到博克警官的臉,還有格瑞則揚起的手槍,這時她行動了。
「就是這個叫常多的人在出售文物嗎?」
「我有理由憂心。這會兒,蕾拉可能已經被關進紐約監獄了。」
「常多死了?」
她打開門,把一個身材健壯、衣著凌亂的男人讓進屋。他穿著一件花呢外套,拎著一個手提箱。「你應該打電話的。」她提醒著。
黑斯廷斯舉著雙手,好像以為蘭德會打他一樣。「我的天啊,蘭德,你了解我,知道我不會的!你以為我讓蕾拉卷進一場暗殺陰謀。」
「那你知道什麼?」
「她一定可以辨認出他的照片的!」
「這麼說,你會幫我們這個忙了?」
「我會賭一把。」
「那是不可能的,蘭德!那兒不需要你。」
「好吧。格瑞則查得怎麼樣了?」
「我正在搜查你的房間,」格瑞則說,「誰知道你突然回來了。」
傑納斯拿起她的信封,帶她進了裡間的辦公室。常多先生是個身材矮小的男人,黝黑的皮膚上滿是皺紋,比她想象的要老。他站起身,伸出手。「見到你多高興啊,蘭德小姐。還是夫人?」
「一切順利,謝謝你。」
「埃及是我的故鄉,」她說明著,「我從小在——」
格瑞則好像意識到了自己來訪的唐突。他轉身離去時說,「我希望你來時旅途愉快。」
正當她要把綠色羊毛連衣裙脫下來時,那個叫格瑞則的男人從浴室走了出來,手中配有消音器的手槍指著她的胸口。
「好吧,這是和美國的一次聯合行動。你一定https://read.99csw.com知道,這場沒完沒了的中東和平會談一直受到眾多關注,諸多情報集團企圖加以破壞。埃及政府內部仍有一些人,反對與以色列停火議和,並已經採取行動企圖阻止。常多就是其中之一。」
「我還是覺得我應該過去找她。」
「我不知道。」
「那麼,他就把那個信件炸彈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等待其他好時機。」
「我十點前能到。我有我們的館藏目錄,還有一封我們館長寫的信。」
菲利臉上的笑容慢慢變為蹙眉,「是他把信件炸彈交給你的,對吧?也是他在你的飯店房間里用槍威脅你的,對吧?」
無論黑斯廷斯何時過來吃晚飯,蘭德都會感到忐忑不安。自他從隱秘通訊局的局長職位退任以來,他發現自己的前任上司經常連哄帶騙地引誘他回到情報局工作,而他也無法拒絕這樣的請求。通常,他就是在蘭德和妻子蕾拉的鄉村小宅的餐桌上提出請求的。
「畫廊里發生了什麼——」
「搜查?為什麼?」
「真方便。」
「謝謝,醫生。」她說,右腿在檢查台上試著調整姿勢,好減輕一些疼痛。
「萬事皆可能,我想,但是報紙上沒有文物被盜的報導。」
「稍等一下。」他回答道。
他被一陣敲門聲打斷。博克警探等得不耐煩了。或者是他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開門!」格瑞則命令道,大步走到門后。
「你還沒到紐約,事情就結束了,就算是坐協和客機也趕不上。我們的人用幾個小時就能把那個正牌格瑞則查出來。」
「我敢打賭!」
「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樣。」
「花招!我在幫你!信件炸彈就是他給我的!」
「萬一你的信封是粉色的或是綠色的呢?萬一你沒有把目錄裝在信封里呢?」
「你的意思是我被捕了?」蕾拉問。
「他受雇於俄國?」
進屋后,蕾拉才第一次對著鏡子,細細打量自己的樣子。額頭和脖子上的傷口裹著繃帶,前臂上纏著更大的一條。她非常喜愛的綠色羊毛連衣裙破了一個大口子,血跡斑斑。看到血跡,她又想起了辦公室里的情景——常多解開扎扣,掀開信封口,抽出硬紙卡。接著就是斷掉的捕鼠器引線和爆炸的火光。她想這段記憶會在她後半生中揮之不去。
「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有畫廊經理羅恩·傑納斯。信封曾經放在他的辦公桌上,他把我的注意力引到我身後牆上掛著的一幅畫上。趁我轉過頭去的時候,他調換了信封。我在電話里告訴過常多,我會帶過去一份展品目錄。當時,傑納斯一定在偷聽,覺得這是一個幹掉常多,將罪行嫁禍於人的絕好機會。他很容易就能猜到,目錄被裝在標準大小的扎扣信封中。至於膠帶是個小細節,無關緊要。即使我在最後關頭注意到信封被掉包了,我也會一塊兒被炸死,他大概是這麼想的。」
「我們在哪兒能找到他?」
「你和常多先生在做什麼買賣?」
「他當然不是蕾拉幻想出來的!我的意思是格瑞則是在盟國之間,間諜行動的一個代號。那個以格瑞則的名字去見你妻子的人可能是在紐約地區活動的六個特工中的任意一個。」
「我必須馬上見菲利隊長。」她走出浴室時,對博克說。
「就是假扮一名代表一家英國博物館,對文物有興趣的買家。檢查那些文物,然後向我們說明你有沒有在開羅博物館見過這些東西。剩下的就交給紐約警方。」
警探露出了安撫的笑容,「如果你知道信封里裝了一顆炸彈,很顯然,你不會留在那個房間里。就算你坐在十公尺外,你也可能會被炸死或重傷。」
「或者是個冒牌格瑞則。」
「這就是問題之一。這種交出六個人的照片的做法威脅到了國家安全。那樣蕾拉,可能還有警察,就會知道我們紐約分部的所有成員的身份。」
「她到底需要做什麼?」蘭德刨根問底。
「我現在能換衣服了嗎?」她問道。
蘭德長舒了一口氣,「我想,不需要我了。」
長途飛行令蕾拉疲憊不堪,思念著家中的傑弗里,她漸漸睡著了,一夜無夢。
「對。」外面天色已暗,黑斯廷九*九*藏*書斯坐在椅子上轉過身,俯瞰窗外的河流。蘭德懷疑除了映在窗戶玻璃上的他們兩人蒼白而煩惱的面容,他還能看到什麼。
「我相信警察不會讓她離開他們視線的。他們有太多問題要問她了,他們要是知道了國際上對常多頗為關注,那要問的問題可就更多了。」
「好像是常多的一個合伙人調換了信封,殺死了他。當警察回到藝術畫廊訊問他時,他正把贓物從大樓的地下室里移出來。」
「不是那個信封!被掉包了!」
「好的。」
黑斯廷斯笑得好像一位和善的叔叔。「在你搬來英國、嫁給蘭德之前,你曾在開羅博物館工作過,是吧?」
「我們在保護英國的利益。」黑斯廷斯有些惱怒地回答道。
「祝你好運。明天下午我會往這裏打電話,要你的彙報。」
她無奈地攤開雙手,「我從沒去過紐約。而且這個月中旬,大學的新學期就開始了。」
博克走到電話旁,撥通了接線員。「532房間要求警力支援。」他粗聲粗氣地說。
「是的。他是這裏埃及領事館的一個次級官員。我們認為這些藝術品是裝入外交文件袋運進來的。他在麥迪遜大街上段開了一家商店,你去那裡見他。九點以後,打這個電話預約。」
「不是一個人!你覺得他是蕾拉幻想出來的?你自己告訴她他會和她聯絡的。」
「我知道的只是發生的事實。我越想越覺得你最初的說法不靠譜。英國情報局不會幫其他部門的忙——除非這事關你的職責範圍。你把蕾拉派到紐約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紐約!為什麼去紐約?」
蕾拉又等了一個小時,才再次見到喬治·菲利。他迎接她時,仍然面帶微笑,將她領進了警隊辦公室里的小房間。「博克說你急著要見我。」
「好吧。」黑斯廷斯掛斷安裝有擾頻器的電話,結束了越洋通話,「至少現在我們有點兒消息了。我們和美國方面都沒有下令殺掉常多。是格瑞則自作主張這麼做的。」
他露出笑容,伸出了手。「羅恩·傑納斯。我為常多先生打理畫廊。你知道,領事館的工作佔去了他很多時間。請這邊走。」
但這時已經來不及阻止她了。
「今晚不談公事,」一個一月份的夜晚,蘭德一邊倒酒,一邊警告著,「我希望你遠道而來,不是為了你的新案子。」
「那時他正在我的房間里搜查爆炸物和引爆器。你不明白嗎——他以為是我製造了信件炸彈,炸死了常多!」她對自己感到惱火,尋找著合適的詞,「他認為我企圖把謀殺嫁禍給他。」
「你的意思是——?」
菲利隊長立即展開行動。他走到他的小辦公室門口,對外面喊道:「博克,在前面備輛車。我們去畫廊,再和羅恩·傑納斯談談。」
「我還說不上。我昨天下午才到。但這裏比英國冷多了。」
「但是——你們想讓我做什麼?」
「我在這兒等,」他們到達她房間門口時,博克警探對她說,「動作快點兒。」
「別裝傻!」
「因為你勇敢,美麗,睿智。而且你還是個古埃及學家。」
「蘭德,你在這行里混過很久,應該知道我們偶爾會被一些卑劣的間諜算計。我們不可能完全掌控我們工資單上的每個人,尤其是在這種跨國行動中。」
「好的,」他放在了桌子上,「常多先生正在通電話,一會兒就好,」他放鬆下來,點燃了一支煙,「在我們城市玩得怎麼樣?」
一月,倫敦一個陰沉的下午,這種天氣剛好和蘭德的心情相符。他邁著大步走進黑斯廷斯的辦公室,對那些曾是他同事的秘書和其他職員,他打招呼時也僅僅丟出一個詞。
「我仍然不敢相信,」蕾拉說,「昨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那個信封就放在我的床邊。」
「這些人在紐約出售一些埃及文物,我們推測,這些文物出自尼羅河畔一個新近發掘的古墓,被走私出境,販賣給博物館。令人驚訝的是,很多著名機構竟然也願意以這種方式獲得藝術品。」
「你代表哪裡,蘭德小姐?」
「這可幫了大忙,」常多說,「我們十點見。」
「很平靜,」蘭德承認道,「一個人退休以後,需要建立一九*九*藏*書個新的朋友圈。」
「不是打給律師,是給我丈夫。他在英國。」
「需要知道的。我妻子不需要知道她帶著一個足以把她炸死或炸傷的信件炸彈!」
「我一點兒也不驚訝。我想我最好見見他。」
「不,沒有!你不明白,蘭德。我們真的沒有改變老一套的辦事方法,我們的美國朋友也沒有。」
「我說了她沒事。事實上,是她破的案。她明天就能飛回來了。」
「是誰給你的?」
「格瑞則。」一個男人的聲音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今天上午能來嗎?」
「其實,是給另一個部門幫忙。他們需要一位女埃及學家,可以去和一些紐約的可疑人物碰個頭。當然,上次盜竊法老圖特寶藏的陰謀中,蕾拉遭到綁架,這個消息傳開后,很自然地,她也出了名。從以前的經歷來看,我們知道她能照顧好自己,蕾拉,你就是我們這項任務的不二人選。」
「你說你會打電話來。」她說道,儘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我——是為一家英國博物館購買埃及古物的。」
格瑞則稍稍舉高手槍,「我沒時間玩遊戲。誰雇的你?」
「這個,」黑斯廷斯承認道,「這有個問題。確切地說,格瑞則不是一個人。」
「是的。他們逮捕了格瑞則。」
「我向你發誓,蘭德,我對炸彈的事一無所知!」
「帕金森,是個好人。」
「我不知道他會畫畫。」
蕾拉做了一頓風味獨特的烤牛肉,就連黑斯廷斯都讚不絕口:「太好吃了,我親愛的!只有你的美貌能蓋過你的廚藝。」
「別耍花招,」他警告著蕾拉,「我就覺得我聽見了說話聲。」
蕾拉瞥了一旁的蘭德。「他有事相求。」她笑著說。
「聽起來挺簡單。」蕾拉對蘭德說。
「我是蕾拉·蓋德。我來見常多先生。」
「我?」蕾拉愣愣地盯著他,「為什麼?」
年長的男人嘆了口氣,「你知道在局裡是怎麼辦事的,蘭德。你自己在這裏混了很久。探員所知道的只限於他或她完成任務時所需要知道的。」
「那你就死定了。」
他把她領進一個外間辦公室,蕾拉把那個信封交給了他。「這是給常多先生的。我們的展品目錄。」
「而我在保護蕾拉的利益。我要乘下一班協和客機去紐約!」
蕾拉聽他講完后,卻搖了搖頭,「恐怕我看不出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一個幸運的男人。」傑納斯把信封遞給他,就離開了。「這是什麼——你說的目錄?」
「被誰?」
她打電話叫了客房服務,計算著此時英國已經快十點了。正在這時,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是誰?」她問道。
黑斯廷斯輕笑一聲,「你現在聽起來就和他們一樣。我們是想除掉常多,但是並不是殺掉他。我們注意到他可能與幾宗博物館盜竊案有關,就像我告訴蕾拉的那樣。我們需要她偽裝成買家,證實那些東西確實出自開羅博物館。然後我們就打算除掉他——讓他在美國被捕,或者通知埃及警方,引渡他回國受審。不論使用哪種方法,我們都能除掉他。我只是隱瞞了我們對常多感興趣的真實動機。自始至終,這都是一次諜報行動。」
這個叫格瑞則的男人只是笑了笑。「是的,但是,計劃有些小變動。你明天上午十點去見一個姓常多的先生,把這個信封交給他。」他從手提箱里拿出一個封口被寬膠帶粘著的馬尼拉紙信封,「這是一份劍橋博物館埃及學的館藏目錄,還有一封館長授權你代理購買的文件。這裏還有一份給你,先看看,熟悉一下。」
「有什麼差別?你自己剛才說了,美國是盟國。你們肯定不會監視偵查他們的!」
「等有人來把我們地板上的這位朋友帶走,我就把你帶過去。」
「不!」蘭德叫道,結束了他們的談話。
「你可以描述一下他的外貌特徵嗎?」
「他交給我的信封的封口處貼著一張寬膠帶。但是炸彈爆炸前,我是看著常多打開信封的。他解開扎扣,掀開封口。如果上面貼著膠帶,他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蕾拉·蘭德一動不動地站著,盯著那支裝著怪異的黑色消音器的手槍。
「告訴我!」蘭德命令道。
read.99csw.com「你可以和他聊聊這方面的話題。現在他掛斷電話了。」
「開學前你能趕回來,如果不行,我們會向學校講明情況的。至於你從沒去過紐約,我好像記得你去年第一次去莫斯科時,幹得很漂亮啊。」
她仍然沒有倒過時差,很早便醒來了,在房間里吃了早餐。不到九點,她就沖了澡,穿好衣服,準備好出發了。但她又等了十五分鐘,才撥通了格瑞則給她的常多的電話。
「冷靜一點兒,好嗎?我們正試圖聯繫我們在紐約的人,還有美國方面的人,查明是誰批准這次謀殺行動的。至少等我們獲得更多關於整件事情的消息以後。」
黑斯廷斯突然嚴肅認真起來,「我不是為找傑弗里而來的,蕾拉。對他來說,我這次拜訪純屬社交性質,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們需要的是你,我親愛的夫人。」
「我妻子需要我。」
「我已經結婚了。」她言簡意賅地說。
「你知道的挺多,那麼他的動機呢?」
「更可能是受雇於一些更加好戰的阿拉伯國家。」
「而且我不會讓你再次把傑弗里從我身邊拽走了!」她斬釘截鐵地說。
「她沒事了。而且最終查明,我們兩位格瑞則特工都是清白的。」
「劍橋博物館埃及學部。我在開羅大學任教。」
黑斯廷斯露出笑容,「當然不是。只是單純的社交拜訪,想看看你們兩個過得怎麼樣。畢竟,自從去年九月雷丁的那件事以後,我就沒有見過你們。假期過得不錯吧?」
蘭德覺得口乾舌燥,「怎麼回事?」
「毫無頭緒。」
線路暫時被切斷了,而後另一個聲音響起,大概被轉到了裡間的辦公室。「常多先生嗎?」
「似乎是這樣,是不是?不管怎麼樣,從今天早上開始,兩個格瑞則就都不見了蹤影。如果他知道我們正在抓他,他就會藏起來的。」
「你飯店房間里的那個人,」菲利點點頭,「你幹得很漂亮,蘭德夫人。」
黑斯廷斯不悅地瞥了一眼時鐘,「美國現在還不到一點。常多被殺還不到三個小時。我們要等好久。」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作為重要證人被收押。」
裏面,一個穿著灰色西裝、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迎上前。「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他問道。她聽出了這就是電話里的那個聲音。
「你是蕾拉·蘭德?」
蕾拉·蘭德從肯尼迪機場下了飛機,快速通過了海關。當她到達下榻的曼哈頓飯店時,她已經愛上了這座城市,午後的陽光照射在大廈的玻璃外牆上,閃閃發亮,令她驚嘆不已。唯一的遺憾就是傑弗里沒能與她同行分享這一切。「我離你只有電話那麼遠,」他說,「你在紐約可以直撥咱們家裡的電話。」
「我也一塊兒去。」他決定道。
「我可以和常多先生講話嗎?」她詢問接電話的男人,聽聲音很年輕,而且口音一聽便知是美國人,她知道這不是常多。
「我會等,但我就在這裏——你的辦公室里等。我們可以讓他們把晚飯送進來。」
她脫下衣服的時候,再一次想到了常多死時的情景,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大錯特錯了。
十一點剛過的時候,蕾拉從醫院給蘭德打了電話。現在是一點半,她在一個名叫博克、表情嚴酷的警探的陪同下,匆匆回到她下榻的飯店。菲利隊長同意了她的請求,允許她先把那件血跡斑斑、破破爛爛的衣裳換掉,再回警察局接受訊問。但是,身旁的博克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她已經失去自由了。顯然,在她把事件真相和盤托出,或是那個格瑞則確實被關進監獄前,菲利隊長沒有釋放她的意思。
羅恩·傑納斯笑了。「事實上,這兩幅都是常多畫的。看到角上的簽名了嗎?他真的很棒。」
「你還不明白嗎?你們搞錯了!格瑞則是清白的!」
「我以為裏面裝的是博物館目錄。」她一字一頓地說。
菲利詢問下一個問題時仍然面帶微笑,「雖然我對這方面了解不多,但是出口古物不是違反埃及法律的嗎?」
「有這個可能嗎?」蘭德問她。
她點點頭,「還有一封我們館長的介紹信。」
將近午夜,黑斯廷斯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擾頻器一開,蘭德就知道這是越洋電話。黑read•99csw.com斯廷斯專註地聽著,只是給出一些單音節的回答。他終於掛斷電話,望著蘭德。
「這些當然不算。你不能懷疑一個埃及領事館職員從事任何違法活動!」
「我在開羅大學任教的時候,在那裡工作過,」蕾拉皺皺眉頭,專註于談話中,「這就是那些綁架我的人確信我可以鑒定法老圖特文物的原因。」
「作為一名在埃及古物方面學識廣博的夫人,你太年輕太迷人了。」她見他用手指解開扎扣,掀開信封口蓋。
笑容消失了,「夫人,這個人被炸成了碎片。這就是違法行為的開始。我每天都能看到領事官員和聯合國僱員從事違法行為。比如說,他們中的很多人違規停車。如果你對我隱瞞了什麼,你最好三思。你逃過爆炸一劫,但是你仍然有大麻煩,除非你交出這個神秘的格瑞則。」
「外面有位警探在等著見你。」
蘭德用一張餐巾擦了擦嘴,又為他們倒滿了酒,「沒錯兒,黑斯廷斯,別裝了,該是時候告訴我們了吧?你可以說你這次只是社交拜訪,但是蕾拉清楚你不會僅僅為此而來。」
「需要的是蕾拉。他媽的,蘭德,我們可以為她謀個職位,在——」
「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就等上一整夜。」蘭德冷冷地答道。
「這個把信件炸彈交給蕾拉的格瑞則是什麼人?」
「所以你們決定幹掉他。」
「你怎麼知道不是格瑞則乾的?」菲利問。
她知道,她的處境不妙。於是她小心地回答:「一個叫格瑞則的男人。他是僱用我的那家博物館的紐約代表。」
蕾拉拿起格瑞則交給她的信封,下樓叫了輛計程車。沒用十分鐘,她就到了麥迪遜大街。她花了半個小時在那附近逛街,直到十點。這是一家小畫廊,坐落在第75和第76大街之間。進門前,她審視著櫥窗里掛著的一幅畫。這是一幅亞歷山大港清真寺的水彩畫,她不禁猜想這是不是一種暗示。
說完他就離開了,一邊扣著大衣紐扣,一邊沿著走廊朝電梯走去。
「給你的律師?當然可以。」
話凍結在她嘴裏。她看到他從信封里抽出一張硬紙卡,有什麼東西像捕鼠器一樣突然斷開,常多先生消失在一道火光中,一聲巨響令她向後翻到,跌了出去。
就這樣,一番簡短的商議后,黑斯廷斯就讓蕾拉身兼秘密任務,登上了飛往紐約的飛機。直到她已經飛到大西洋上空時,蘭德才開始納悶,為什麼英國情報局對一家埃及博物館里可能發生的盜竊案這麼感興趣。
「老朋友仍然記掛著你。帕金森把隱秘通訊局管理得很好。他還特別要我向你問好。」
「沒有骨折,」急診室的醫生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為她檢查完畢,然後這樣對她說,「你是個很幸運的姑娘。我們會把這些傷口處理一下。幾天之內你都會感覺有些疼痛,但是沒有大礙。」
「我們把範圍縮小到兩個人身上。一個接到任務與蕾拉見面,但是他請了病假,他們好像覺得是第二個人接手了他的任務。」
「知道他為什麼想要殺死常多嗎?」
警探是個友善的中年男人,名叫菲利。「警隊長喬治·菲利,夫人。我正在調查這宗爆炸案。」
「常多將從埃及偷來的藝術品贓物裝在外交文件袋中,偷運過來。我猜傑納斯是想獨佔這筆買賣。這案子由竊賊內訌引發的。」
「但沒有那麼潮。據說明天會轉暖。」他夾著香煙,比畫著。這令她想起了曾經在一次聚會上見過的一位舉止做作的英國演員。「你身後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海德·帕克的畫作。會讓你想起你的家鄉。」
她用力拉開門,門把手撞到了格瑞則的腹部。他倒抽一口氣,手槍在她的腦袋旁響了,子彈飛射,穿過房間。博克掏出了警備左輪。他們貼身肉搏,扭打起來,直到警探騰出一隻手,用槍把重重敲向格瑞則。博克退開,格瑞則癱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眼那幅水彩畫,和櫥窗里的那幅風格一致。「其實我的家鄉是埃及,」她解釋道,「我結婚以後才搬到英國去的,但我媽媽是英國人。這幅和櫥窗里的那幅是出自同一位作者嗎?」
黑斯廷斯只是微笑。對付蘭德,他有豐富經驗。「我們需要她去趟紐約。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