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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賴德夫人

等待賴德夫人

蘭德到和諧咖啡廳的時候,詹姆士·康特正在喝啤酒。他舉起自己那杯塔斯克說:「就這裏可以喝到冰的,來和我一起喝吧。」
「俄國雙重間諜的名字。一個美國人我都沒有出賣過。」
「CAMERI,我以為他是想說相機那個詞,但你告訴我夏德並不是真正的夏德而是叫威爾地的義大利特工。他寫下這條留言的時候用的是他的母語。他是想寫『CAMERIERA』,義大利語的女服務員。因為她是新來的,所以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只知道瑪撒·賴德扮成女服務員,當他想敲詐她時,她用她丈夫的消聲槍殺了他。」
蘭德發現這就是昨天下午船上的那個男人,現在他沒帶傘。「你住在這裏?」蘭德問。
「日升就在這條街的盡頭,」詹姆士·康特和蘭德走出碼頭時說,「過了海關之後,看到堡壘右轉,就能看見了。」
蘭德發現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跟著這男人走了。「我們去哪裡?回郵局去?」
喬治·賴德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右側太陽穴有個彈孔,槍就在他右手邊的地方,沒有消聲器,也沒有激光瞄準器。「有人聽到槍聲么?」蘭德問。
「你覺得中情局是如何抓到你的狐狸尾巴的?」
「那是誰……」
「我是澳大利亞人,」他伸出手說,「詹姆士·康特,我是寫旅遊叢書的,現在正在更新東非這一冊的內容。但我也在倫敦住過一段,可能正因如此,您才把我誤認為英國人。您是英國人,對吧?」
蘭德到處尋找相機,但是船上根本沒有。事實上,船上根本沒有阿敏·夏德的東西。就算他帶了隨身物品,也被兇手拿走了。雖然早晨的大雨淋濕了甲板,卻沒有衝掉他的死前留言。這就意味著二十分鐘前他還活著,在雨停了之後他還活著,但是槍擊可能發生得更早些。
但這起作用了,這怪物甚至沒有尥蹶子就乖乖聽話了。「謝謝你!」她回頭大聲道謝,「你需要工作時我隨時歡迎!」
「我們去哪喝呢?」他的侄女問。
蘭德和他道別,繼續沿著岸邊散步,島上的人當然看起來都很友好。過了一會兒,他離開海邊,朝北邊的賓館走去。正在這時,他聽到一個年輕女子的笑聲,不知怎的,他就知道這是個英國女子。他急忙追過去看到她和詹姆士·康特在一起,那個昨天在船上的旅行叢書作家。
勞拉·彼得斯露齒一笑,「靠驢子。真的,雖然村子里也造船,修理船隻,一年也有旅遊旺季。謝拉,南邊的一個村子,有非常美的海灘。靠那個就能掙錢。當地警察還會告訴你非法的現金交易也是很興旺的,但我覺得他們太誇張了。」
「涼的還是常溫的呢?」一見他厭惡的表情,她解釋說,「大多數非洲人喝常溫的。」
「最糟糕的就是這個。我的朋友說一年前最高層就把我列入黑名單。只是他們花了一年來搜集那些指控的證據。」
「我聽說了,」澳大利亞人說,「針對遊客的犯罪多半是欺詐或者搶劫,」他示意奧尼克斯,她又給他們拿了兩杯冰啤酒,「但夏德不是遊客。」
「我再等等看。每天有從機場來的船,我都會留意新上島的人。當然,今天我也看見你了,但我希望你不會遇到我,也希望你不記得我。我希望你不是他們派來逮捕我的。」
奧尼克斯離開去拿啤酒,蘭德問勞拉有關當地經濟的問題,「拉姆島上的人靠什麼謀生?」
下午,從鄰島機場來的擺渡到達時,他找到喬治·賴德,他正在附近小巷裡觀察新上島的人。蘭德可以看出瑪撒·賴德不在其中。「你好,賴德,」他說,「你還帶著槍么?」
「有他認識的人在上邊么?」
「這不是喬治·賴德么?我是傑弗里·蘭德。許多年前我們在倫敦見過。」他聲音很小,儘管旁邊的桌子並沒有人。
在回日升賓館的路上,蘭德思考著命運的安排讓他和喬治·賴德在這個邊遠偏僻的地方相遇。他們幾乎不認識對方,而且賴德或許根本不記得他。而現在他是個通緝犯,蘭德自從退休后就像個閑人了。
在日升賓館,蘭德爬到二層,把他的鑰匙插到自己房門的鎖里。他一進入黑漆漆的房間,就發現頭頂上的吊扇微微轉動,而他出門的時候已經關掉了吊扇。他立刻輕輕卧倒,但他知道太遲了。一道紅色激光瞄準線已經穿過黑暗射在他頭旁邊的牆上了。
「不會下很久的,如果你願意可以借用我的。我肯定明天會再見到你,蘭德先生。」他的話聽起來不像承諾,更像威脅。
「這個神奇又浪漫的島嶼歷史悠久,偏僻而獨特,所以20世紀70年代初期,才引來了那些你們所謂的嬉皮士。」
「可以。」
「最高層?」
「這隻有一種可能。如果他逃脫了,會令相關政府部門很是難堪。」
「這地方的牆很薄,卻沒有人聽到槍聲。如果你仔細檢查槍口,會在裝消聲器的地方發現擦痕。如果他自己用消聲槍自殺,那消聲器在哪兒?沒有消聲器,槍聲更響,傷口處也會殘留更多火藥。」
停靠在拉姆碼頭的獨桅帆船就和停在泰晤士河邊的快艇一樣,這是蘭德怎麼都想不到的,但一個小時前,他也從沒想到過會有驢保護協會。他們三人挑了張靠門的桌子,奧尼克斯過來幫他們點餐。這時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只有另外一張桌子有客人。
「我知道,時陰時晴的。」
「是的,」他的確知道,但現在太晚了。
奧尼克斯瞥了一眼謝甲德,「有時候他讓我做薄烤餅,味道更好。」
警長嘟囔著說:「可是她那個時候並不在島上啊。」
「你們倆要帶我去哪兒?」蘭德微笑地問。
蘭德打開燈,合上百葉窗,然後允許賴德自行掙脫蚊帳。「別耍花招,不然我倒要看看這槍怎麼使。」
「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和另外那個么?」
「如果你看到昨天的擺渡,他和那個旅遊叢書作家還有我一起下船。他穿著白色的長袍戴著白帽,手裡拿著一把折起的傘。」
「雨傘在岸上,把手上有他的指紋。他一定是九-九-藏-書上船前把它留在岸邊了。」
「你的叔叔?」
「首先,借來的槍。我們從子彈對比發現阿敏·夏德,不管是不是他的真名,是被喬治·賴德的槍所殺。他不到十二個小時之前想用它殺我,但下午又回到他的手中。結論:要麼是賴德殺了夏德而後又自殺,要麼就是他重新把子彈裝在槍里,為了防禦某人。因為我已經證明過他不是自殺,我們可以得出結論他是為了防禦某人而裝了子彈。這明顯是為了防著相當親近的人。瑪撒·賴德,他以前的同謀,更可能是這個人。」
碼頭有一艘電動船等著他,船載著他和另外兩位乘客穿越海峽的時候雨勢漸弱了。「該死的天氣,」蓄著白須的矮胖男人嘀咕道,「住在這裏十年了,每年春天的雨都是這樣。」
當地警長叫芝加上尉,他早上在夏德謀殺現場見過蘭德。在拉姆有案子時,他會使用郵局裡的一間小房子。那裡空間有限,他看起來很壓抑也不舒服。「在岸邊太潮濕了,」他抱怨道,「關於夏德先生的謀殺,你還有消息么?」
蘭德看著那些船,「我想去駕帆船。」他很欣賞這些獨特桅帆的流暢製作工藝,決定親自一試。
「沒有。如果他們已經抓到她,他們接下來會來抓我,」他緊張地看著蘭德說,「你似乎很關注我。」
蘭德很輕鬆地找到賓館,並訂了三晚房間。這看起來是個很乾凈,管理完善的賓館,海灣的景色可以盡收眼底。他注意到接待處的一個標識,說明這裏禁止買賣毒品和烈酒,另外妓|女和同性戀者不能在這裏住宿。
飯菜還算過得去,蘭德吃完的時候,桌子上幾乎堆滿了。當他想給身在雷丁的蕾拉打電話時,他在角落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走出餐館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沒看錯。
「是的,但從曼達島有三班擺渡從不同方向過來。有從機場來的,也有從大陸來的。當然,除此之外,私人的獨桅帆船也隨時可供出租。」
「是的,我猜她還沒被抓到,她正在來這裏的路上,或許繞了些路。如果有人能甩掉他們的話,一定是瑪撒。」
警長苦笑說:「拉姆這裏沒有設備。子彈必須送回大陸去。」
蘭德在城裡閑逛,欣賞著海灣美景,腦子裡卻還想著這件事。最出人意料的是那些阿拉伯商人的獨桅帆船,數量眾多。蘭德在阿拉伯和印度海邊見過這種船,但數量沒有這麼大。在黃昏中看著這些船靠在附近錨定,他根本沒發現那個白衣穆斯林走過來。他說:「這些帆船在附近的村子里製造和修理,所以這才這麼多。」
「芝加上尉,讓我向你介紹殺死阿敏·夏德和喬治·賴德的兇手,在逃的賴德太太。」
警長說得對。雨下了五分鐘就停了,蘭德收起借來的傘。他看見前面有一個男人牽著兩頭驢,就是之前搭擺渡來島上的那個人。他正和詹姆士·康特在驢保護協會工作的侄女在一起,她想給這些動物做檢查。
蘭德把子彈都倒在床單上,清空了槍膛。然後把槍還給了喬治·賴德。「你或許需要它,但不是用來對付我。」他把子彈也還給了他。
她帶著他們參觀了這個地方。蘭德覺得驢子們很有趣,但在她小辦公室里發現的一份倫敦《時代周報》的複印件,更吸引他的注意。「我已經好久沒看報紙了。」他說。
雖然日升賓館里有早茶,他還是決定走到和諧咖啡廳去吃頓早餐。他到咖啡廳的時候雨還在下,他把雨傘留在了門外。女服務員奧尼克斯還沒上班,但謝甲德在等候客人光臨。蘭德點了蜂蜜香蕉薄烤餅和一杯茶。薄烤餅很美味,但對蘭德來說茶里加了太多奶,也太甜,最後要了杯可樂喝。
「我們晚飯時再談吧,上尉。」
突然,雨又開始下了,雨點打在小辦公室的窗戶上。這倒提醒了蘭德他早前忘掉的事。「你們找到夏德的雨傘了么?」
「你給俄國人什麼信息?」
「今天下午在港口我就跟著你。」
「這裏很美,」他說,「是個小天堂。」
蘭德做了自我介紹並和他握手,「這是個特別的地方,比起非洲來,更像阿拉伯。」
「不,不是的,」芝加上尉擺弄著桌上的紙說,「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從哪裡得到的子彈——」
「要讓我說的話有十把。我跟謀殺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是誰被殺了。」
「這很簡單。明天早上我會開船去馬通多尼,一個造船的小村。我很樂意與你同行。」
「記住一點,不論多熱,你在黑暗中等著殺某人時千萬別開風扇。」
「這是去俄國的路。」
他們在大門口停留了片刻,勞拉拍拍她最喜歡的驢子們和它們道別。然後他們離開了保護協會出發到咖啡廳去。他們到達的時候,蘭德很高興看到那個否認自己是喬治·賴德的人已經離開了。這個咖啡廳的老闆,一個叫謝甲德的胖阿拉伯人正把菜單交給奧尼克斯——之前給蘭德點菜的女服務員。「周二晚上我們供應風味印度菜,」他跟她說,「有些商人專程從桑給巴爾島趕來品嘗。」
「你前天晚上企圖殺我,」蘭德提醒他,「那讓我們成了兄弟。」
「今天早上有一位美國先生來過么?」他問謝甲德。
「你想說什麼?」蘭德問。
「你會告訴我么?」
「兩天前我在日升酒店我的房間里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偷,他朝我開槍。在我呼救之前他就跑了,因為他也沒偷走什麼東西,所以我就沒報案。子彈是我從牆上挖下來的。」
他們用蘭德不懂的語言又說了一通,最後勞拉·彼得斯從牛仔褲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相機,給驢子們都照了大頭照。主人惱了,想從她那裡搶走相機,但蘭德介入阻止了。最終驢子主人心平氣和,勞拉微笑地把相機放回去,牽著驢子的韁繩。
晚飯時間,他離開賓館,沿著古老又狹窄的小巷尋找合適的餐廳。一路上,他和幾個非洲人,還有一些身著白衣、牽驢推車的穆斯林擦肩而過。私人機動車輛在島上是不允許的,所以驢和小車顯然是常用的交通工具。蘭九_九_藏_書德在酒店前台拿的小冊子上看到一座圍著城牆的白牆堡壘,差不多已有兩百年歷史了,在近幾個世紀都作為監獄。如今已經關閉,即將改建成博物館。
「一年前我們一起來過這。正因為這兒很偏僻,所以適合見面。」
「我會去,」他說,「把槍還給我。」
蘭德把今天早上遇到勞拉和倔驢事告訴了他。「就在我發現那個阿拉伯人,阿敏·夏德死亡之前。」
「拿去看吧,」勞拉說,「我已經看完了。他們每周都把報紙和補給品一起運來。如果你不介意讀上周新聞的話——」
「可現在是雨季,」她提醒他,「他們叫它長雨季。」
蘭德看著他走開。然後他回到日升賓館,從他房間的牆上挖齣子彈。
這個警官並沒有笑,「你得跟我走一趟。」
「要多長時間?幾個小時?」
「是的,我想是的。」蘭德同意她的說法。
「你在這兒一邊等,一邊還企圖除掉我這樣的人。如果這裡有敵人,誰都有可能,賴德。他可能是一個牽著驢子穿過衚衕的阿拉伯人,或者是坐著獨桅帆船的商人。」
「我們有塔斯克,當地啤酒。」
「沒有。是女僕發現的屍體。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我會去找你。」對喬治·賴德來說,監獄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他沒有跟他說。
「繼續。」
小路上,有女人與男人同行,他很驚奇地發現,這裏的婦女穿著傳統的黑色裹身外套,卻不戴穆斯林面紗。更令他驚奇的是,他用餐的咖啡吧里,有兩個女招待在招呼客人。過來為他點餐的女招待叫奧尼克斯,她是個長相很西化的棕色皮膚婦女,可能四十歲左右。她的英語不錯,至少能聽懂他要點什麼。
「把槍還給我,我們忘了這事吧。這是個錯誤。」
「那並不說明什麼。」康特說。
「那你妻子呢?」
「沒有人會承認的。或許五十年後最高機密解密后,歷史學家都會知道。到那個時候,對誰都不重要了,尤其是瑪撒和我。你還記得一年前發生了什麼嗎?一位美國新任總統和一位急需援助的俄國新任總統見面。冷戰就此結束。我們的總統想讓一切重新開始,而俄國總統也不虧欠前蘇聯什麼。他也不欠前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克格勃)什麼。」
「一切皆有可能。」
「不是這種工作,是和密碼有關的,但我想大同小異。」
「你已經做錯了。我看了倫敦《時代周刊》關於你的報道。我想俄國人給你很多錢吧。」
蘭德過了一會兒到碼頭,警長和他的路虎也離開了小島。他看著瑪撒·賴德帶著手銬被押上擺渡。她卸了妝,看起來只是個孤獨的中年婦女。他走過去對她說:「賴德夫人,就告訴我一件事,是哪邊讓你殺掉你丈夫的?」
「她是新來的,」警長跟他確認,「但你最後一條線索,死前留言——」
「我聽說這裏沒有急事,一切都從容淡定。」
到最後蘭德仍然霧裡看花,毫無頭緒。康特邀請他共進晚餐,他婉言謝絕,覺得自己需要清凈一下。前一天晚上他和喬治·賴德的談話徹底攪了他的休息,現在他覺得有些疲倦。他回到房間,和蕾拉通了電話,並沒有和她多加詳述,以免她擔心。
「聽起來不錯。」
「我可以進去么?」蘭德問。
第二天早上,突然而至的傾盆大雨把蘭德從噩夢中驚醒。他颳了鬍子,穿戴好出了門,並在賓館前門擺著的一排雨傘里借了一把黑傘。
奧尼克斯收拾乾淨桌上的盤子,拿著錢走開。正在這時,蘭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緊緊握著。「幹什麼?」她問。
「有你妻子的消息么?」
「我已經在拉姆呆了很久了,」上尉解釋說,「大陸上還有任務。」
「不是,」蘭德笑著回答他,「我是個退休的公務員。我只是來度假的。」
「為什麼?」
「是的。高層吩咐要進行深入調查。他們花了一年時間,最終抓到了我和瑪撒的把柄。」
「需要幫忙推一下么?」蘭德笑著問。
「會取出來的。傷口沒有貫通。這是從哪來的?」
「瑪撒利用她在旅行社的職務之便幫我安排行程。趁著出國出差的機會,我會飛到附近的城市或國家和俄國聯繫人見面。我就是這樣給他們資料,這樣拿到錢的。錢都匯到瑪撒名下的一個瑞士賬戶,我們需要時她從裡邊取錢。」
「是的。」
「沒有,只有一個帶著兩頭病驢的商人,驢子現在在保護協會的女人那兒。」
「這就是指給我第三條線索的,危險的雨。為什麼一把傘會對一個殺手如此重要?因為雨很危險。它會沖走她身上的妝!賴德曾告訴我,他和他的妻子在大學排戲時認識,她幫他化妝。她用身體化妝膏來讓自己的膚色變成棕色的,作為完美的偽裝。奧尼克斯並不年輕,記得么。就算她化了妝,仍然看得出年近中年,長相很西化。還有一點,菜單。星期一在和諧咖啡廳,我不經意地聽到老闆跟奧尼克斯說周二晚上特別供應印度菜。這暗示了奧尼克斯到餐廳工作不滿一周。」
「一個叫阿敏·夏德的阿拉伯人,做獨桅帆船買賣的。」
「是的,我昨天來過,給了你子彈。」
「不,但我想告訴這個人這些驢病了。我想在我那兒把它們治好,然後他再拿去賣。」
「在開羅時有人給我推薦日升賓館。」
「我一小時前才從他那出來。他著急拿回他的傘么?」
「等我的妻子,三天前她就該來這與我相聚了。」
蘭德知道這個名字。這是喬治·賴德住的賓館。他沒有再追問。從小巷到賓館只花了五分鐘,他們到達時警長的路虎已經停在前邊了。他們到二層,警長表情嚴肅地和幾個人站在一間開著門的房間門口。
「那他根本不是阿拉伯人?」
「但你是為誰工作?誰給你們工資?」
「你是英國人么?」蘭德問,雖然他的口音並不太像。
「但是奧尼克斯怎麼會是瑪撒·賴德呢?她的膚色……」
「你真這麼認為?」
那一刻蘭德幾乎為他感到難過。他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問:「九-九-藏-書你住在哪兒?」
「還沒有她的消息么?」蘭德問那個美國人。
印度洋和非洲東海岸的景色仍然充滿了非凡的魅力,在妻子動身回到英國開始雷丁大學的春季課程后,蘭德還留在開羅。他告訴蕾拉,「我想在海上再待一個多星期,然後我就回家。」
老人看了看水面飄著的船說:「他已經走了,等了你很久。」
「你看到那個人的臉了么?」
「我不要常溫的,給我涼的。」
蘭德抬起頭來,發現自己坐的這張桌子正是幾個小時前喬治·賴德坐的那張。
「有我不那麼做的理由么?如果報道屬實,俄國人給你的錢比我這輩子在隱秘通訊局掙的都多。無論如何,你和你的妻子是怎麼介入這件事的?」
「如果他們抓到了瑪撒,就很容易知道你在哪兒了。」
「太好了!」詹姆士·康特大呼同意,「我已經喝了幾杯,但總還能再來一兩杯。」
芝加對他刮目相看,「你一定在英國從事偵探工作,蘭德先生。」
「修改,修改。就算拉姆這樣的地方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客房和咖啡廳都得重新評估,他們調整了價格。」
「給我再來杯啤酒。」點完菜他說。
「不耍花招。」那個中情局的男人保證。他坐在房間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是白色柳條編的,看似坐上去很不舒服。蘭德仍然坐在床邊。「瑪撒和我在大學相識,」他開始說,「我要演一部戲,她幫我化妝。之後我們開始約會,畢業不久我們就結婚了。當時我在念法學預備課程,但大三的時候中情局僱用了我。我們搬到華盛頓與其他公務員夫妻來往。我相信那時我們很受歡迎。人們拿我們是喬治和瑪撒開玩笑,就像開華盛頓和他妻子玩笑一樣。七十年代風光無限。我晉陞了,瑪撒也在旅行社有份好工作。接下來便是八十年代。」
「我們談談吧?」蘭德問。回應的卻是消聲槍發出的類似乾咳的聲音,一顆子彈擊中他頭頂上方的牆。他輕輕地爬到床下,猛地脫掉自己的鞋,擲向旁邊的牆。激光線馬上就跟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蘭德從床的另一邊爬出來,把蚊帳從架子上扯下來,他在持槍男子再次開槍前捆住了他。
他打開屋裡的吊扇,把行李從小旅行箱里拿出來,卻在衣櫃抽屜里發現了一隻蟲子,便決定還是把大部分衣服都放在旅行箱里。百葉窗開得很大,印度洋午後的微風吹進屋裡。除了蟲子和潮濕的天氣,這是個很舒適的地方。蕾拉會很喜歡的。
蘭德眼前又浮現出那具躺在獨桅帆船甲板上血泊中的屍體。他在思緒中搜索著,希望能發現別的什麼,現場缺少的什麼——「他們說殺手穿戴像阿拉伯人,白袍和帽子,我想他們是那麼叫的。」
「或許,」蘭德回答。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從裡邊取出一顆子彈,「你可以用這個和謀殺他的子彈比對,我想它已經取出來了吧。」
「大約十點,」阿敏·夏德回答說,「旅程雖短,但最好趕在中午暑氣來臨前出發。我談我的生意,我們中午可以吃烤魚,下午的時候再回來。明天十點我們就在這兒見。記著帶傘,一定會下雨。」
他想將喬治·賴德在拉姆的情況彙報給倫敦或華盛頓方面,卻並未付諸行動。他懷疑他們已經知道了。
他站起來,蘭德換了只手握槍。「我跟你說實話吧,因為我們是同行,或者說曾經是,蘭德。或許你能明白現在的局勢,冷戰結束了,超級大國相互制約,和平相處。你知道瑪撒和我是如何逃脫的么?我在局裡唯一的好朋友兩周之前在酒店給我電話,和我通了氣。他說他們已經監視我並監聽我家電話一年了。如果我回家,瑪撒和我都將被捕。」
這個美國人把槍放回襯衫底下的槍套里,離開了房間。
「我知道。」
「我可能注意到他,但我不認識他。」
「我在等待時機。」
還沒到達目的地就可以聽到動物的嘶叫聲了。蘭德之前還以為她在開玩笑,可當他第一眼看到滿圈受傷的、生病的、過度勞累的驢子時,他立刻知道自己錯了。「這是怎麼回事?它們是你們在街上圍捕來的么,彼得斯小姐?」
「拉姆島唯一能喝到冰啤酒的地方。」
「我不知道。或許我們都厭倦了生活。或許就像埃里克·安姆伯勒小說里的那個間諜一樣,我們需要錢。」
他搖頭,「當時正下雨呢。夏德用傘遮著另外一個人。我在屋裡,沒有看見他身旁的那個人。」
「你找到酒店了么?」
他笑著揮手,回頭到停船的地方。仍然沒有看到阿敏·夏德。最終他跟一個看起來像是租船的老頭打聽,「阿敏·夏德今天早上來過么?」
賴德是個英俊的灰發男人,剛剛五十齣頭。十年前蘭德在隱秘通訊局的辦公室里見到他時,他正在欣賞泰晤士河。蘭德那個時候已經從英國情報局退休了,但賴德仍活躍在美國中央情報局。
「位於英國德文郡,西德矛斯的世界驢保護企業聯合。我為他們工作了大半年,這很與眾不同。」
「我想你們英國人讀太多偵探小說了,但請繼續。」
「子彈和殺阿敏·夏德的一致么?」
在求助之前,他在甲板上仔細查看了癱軟的屍體。夏德中槍后並沒有馬上咽氣。他奄奄一息地用自己的血寫下六個字母。CAMERI,可能是最後一個字母A沒有寫完,他想說的應該是CAMERA相機。
蘭德快速瀏覽了這篇來自華盛頓的報道。喬治·賴德,長時間任中情局局長,和他的妻子瑪撒雙雙被聯邦高級法院指控多項間諜罪。他們現已離開美國,全球搜捕已經開始。據信,賴德和他的妻子在過去的十年收受超過兩百萬美金,將中情局情報賣給莫斯科。
在摩托船上的另外一個人戴著穆斯林帽,穿著全長的白袍子,手拿一把合著的雨傘以應付變化無常的天氣。他沒有說話,蘭德以為他不懂英語。小船在靠近拉姆的海峽停靠時,他是第一個下船的。
「謝謝你又幫了我一次。」她對蘭德說完,便牽著驢子回保護協會去了,驢九_九_藏_書子主人順從地跟在後面。
蘭德划回岸邊告訴老人他的發現。「阿敏·夏德已經死了。我們得報警。」老人雙目圓睜。「你在這兒時,聽到槍聲了么?」
「天哪,蘭德!」康特重重地把一隻手放在蘭德的肩上,蘭德可以從他的呼吸中聞到啤酒的味道,「勞拉,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英國夥計。勞拉·彼得斯,這是傑弗里·蘭德。」
「不,沒有。他和另外一個阿拉伯人一起出航的。」
喬治·賴德費勁地動了動,「如果我們要談談,我希望你把纏著我的蚊帳解開。」
蘭德的目的地是肯亞海邊的拉姆島。他聽說可以搭飛機到曼塔機場,僅有幾公里的路程,再轉一次柴油機遊艇穿過海峽就到。在一個四月末的周一下午,他就按那樣的路線出發了,到達時正值長雨季時期,和他妻子說的一樣。蕾拉在埃及研究考古學,經常到東非旅行。他本想帶她同行,但她得回學校上課。
「有的是它們的主人牽來的,有的是我們自己找到的。我們在它們康復之前提供保護和照顧。」
美國人聳聳肩,「遊客和間諜通常帶著相機。有時候遊客的相機比間諜的還昂貴。」
「那她為什麼要殺賴德?」
「我只訂了三晚的房,到時候再說。」
「他可能是遭搶劫了?」
「發生了什麼?」蘭德輕聲問。
「你想去哪裡?」
胖胖的阿拉伯人搖頭說:「今天沒有。他們等著雨停呢。」
「現在你已經被指控了。」
「是的,子彈是一致的,但似乎屍體並不一致。真正的阿敏·夏德還活著,好好地在桑給巴爾島。」
蘭德笑了笑,繼續前行。當他就快到日升賓館時,一個穿著類似警長的非洲人從旁邊的小巷出來截住他。「蘭德先生,芝加上尉想見你。」
不到十點,他就到達了碼頭南邊停靠獨桅帆船的地方。不見夏德的蹤影,但他驚奇地發現勞拉·彼得斯正在費勁地牽著一頭倔強的驢子。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想沿著海岸,把它牽到北邊幾百米外的保護協會,可驢子仍然一動不動。
蘭德放開了綁著的蚊帳,但仍拿著手槍。他坐在床邊說:「我對這一帶很好奇。一個美國作家,沃爾特·薩特思韋特說拉姆是他一生中見過最美的地方。你在這兒幹嗎?」
他撿起掉下的槍,帶著激光瞄準器和消音器的笨傢伙。「你準備用它來殺誰,賴德?我退休了,但還不瘸。你怎麼找到我的?」
她望了他一會兒,回答說:「這真的重要麼?都是政治。」
桅杆旁邊的人紋絲未動。這的確是阿敏·夏德,但他不可能到謝拉或任何其他地方去了。他喉嚨中槍,血流成河,招來成群的蒼蠅,蘭德看得出他已經死了。
「不。今天有個人被殺,可能用的是消聲手槍,沒有人聽到槍聲。你覺得像拉姆這樣的地方會有兩把消聲手槍么?」
「只有一個,這不是自殺。」
他放下雨傘,準備好,「不是每天我都有機會推驢子的。」
「他們從來就沒懷疑過你?」
「那是我從他那兒聽到的,一個間諜和叛國者說的話。他有充分的理由隱瞞她在這個島上的事實。如果我或者其他人到這兒來引渡他回美國,我們很可能等到瑪撒·賴德也到了之後再行動。只要他假裝每天到碼頭去等她的擺渡,他就是安全的。」
「奇怪的約會地點,不像在滑鐵盧大橋上或是帝國大廈的頂樓。」
「這是我的第一頓早餐。薄烤餅很不錯。」
「你的後半生都要東躲西藏地過日子。這就是你不願去俄羅斯的原因,對吧?因為你覺得俄國人出賣了你。」
「你的旅遊叢書進展如何?」蘭德問,說著拖了把椅子出來坐。
「那你到拉姆來幹什麼?」
兩杯酒下肚后,詹姆士·康特和他的侄女便聊起了家事,說著英國和澳大利亞的親戚們的閑話。蘭德掃視了《時代周刊》的首頁,快速閱讀一篇關於皇室家族的文章。他最後看到首頁最底下一個消息。標題是:《中央情報局正式起訴間諜案》。
「你不覺得我們長得很像么?」她淘氣地問,「如果我也有小鬍子的話,我們一定像極了!」
蘭德點頭說:「我想已經是時候了。」
雨終於停了,蘭德記得他十點鐘和阿敏約好在碼頭見。一會兒再擔心喬治·賴德吧。他付了賬,拿了門邊的傘。太陽光穿透雲層,蒸幹了小巷水坑裡的積水,戶外更加潮濕了。
「去永貝賓館。」
又有幾個客人為了避雨進來,那個女服務員終於來了,像其他人一樣,把傘留在外邊。「你又來光顧了,」她咯咯笑著說,「我們食物那麼好吃,值得你頻頻光顧?」
「永貝賓館,城裡最北邊的賓館,從那兒到驢保護協會只有幾個街區。」
之後,回到郵局的小房間,蘭德告訴芝加上尉。「至少有五條線索說明奧尼克斯就是賴德太太和殺死夏德、賴德的兇手。為了產生戲劇效果,我可以稱其為線索——借來的槍,別人的雨傘,危險的雨,菜單和死前留言。」
「噢,你這個英國人!你希望一切都瞬間發生。」
蘭德知道這個問題是個圈套。他從未和警長提起過賴德,但可能有人看見他們在碼頭談話。「就在我去你辦公室之前,他在等從機場來的擺渡。」
「我現在沒帶傘。」蘭德看著窗外的雨幕說。
「你當時怎麼辦?」
他把視線從食物上移開,笑著說:「您一定弄錯了。我的名字是沃特金斯。」
「你很快就回家么?」
「就跟某些丈夫一樣。」
那個男人點頭說:「我叫阿敏·夏德。我做這些船舶生意。」
「真有趣。這個小偷可能是威爾地的同夥。他們可能起了內訌。」
「你懂相機么?」
他說的那艘船距離海岸大約五十米。只見一個白衣身影弓著身子,靠在其中一根桅杆上,但附近卻沒有划艇。他跟老人借了艘船,自己劃去見夏德。
「小夏德?」芝加上尉自顧發笑,「我們會查清楚的,別擔心。回去吧,蘭德先生,回去享受你的假期,或者干正事去吧。」
「很少有人會這個季節來拉姆島的,您來這兒出九*九*藏*書差么?」
「只要啤酒,」康特跟她說,「三杯冷的塔斯克。」
「需要幫助么?」他問。
康特做了個鬼臉說:「在拉姆島上供應冷啤酒的地方只有和諧咖啡屋。那離這隻有幾個街區。」
幾個小時后蘭德到和諧咖啡廳。進去他看到詹姆士·康特和他的侄女勞拉也在座時,一點兒也不驚訝。餐廳的老闆謝甲德看到警長來用餐,明顯有點緊張,急忙過來招呼。蘭德和康特、勞拉招招手,要了杯塔斯克,芝加上尉則點了杯紅酒。
他們分開后蘭德離開港口,向附近的郵局走去。芝加上尉在他的辦公室,在慢慢轉著的風扇底下休息。「是蘭德先生,對吧?」
「正是,蘭德先生。這個小東西就是不知道我全是為它好。你能幫我一把,我從前邊拉的時候,你幫著推一把么?」
蘭德把它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說:「當然不會,謝謝你。我請你們喝點東西吧,啤酒?」
「我知道那兒,我在那兒吃的晚飯。」蘭德跟他們說。
美國人厭煩地看著他,「你準備勒索我么,蘭德?」
「別人的傘,第二條線索。昨天早上我隨身帶了一把雨傘。我在和諧咖啡廳吃早飯的時候把它放在門口。在那時,女服務員奧尼克斯來了,帶著另外一把傘,也留在門邊。我離開的時候拿了一把以為是我自己的傘,然後就到獨桅帆船停靠的地方去見阿敏·夏德。我離開時把傘放在岸邊好划船到他的船上去,結果發現了屍體。借船給我的人說看見夏德拿著一把傘到船上去的,還遮住了同行人的臉。但船上並沒有傘,也沒有夏德其他物品。很明顯是兇手拿去避雨了。你告訴我他的傘是在岸上發現的,把手上還有他的指紋。是兇手留在那兒的么?不,那把雨傘在划船時根本不是用來擋雨的。它是拿來上岸後用的,所以不會被留在岸上。是我把它拿到那去的,因為我在咖啡廳拿錯了傘,那把傘是奧尼克斯帶來的。」
「至少二十四小時。明天一早,子彈會送去比對,即使用電話通知,也要下午才能拿到結果。」
「那個地方不錯,」詹姆士·康特摸著他的小鬍子說。蘭德猜他已經有五十歲了,「特別在這麼潮濕的季節。房間里都有吊扇和蚊帳。」
警長點頭說:「什麼都別碰,我們在等攝影師。」
「那要多久?」
「如果他們來抓我,我能跟我的兄弟求救么?」
「我記得。」
「我根本沒聽過這個名字。」
「當然有。我被例行審問了好幾次,特別是在80年代中期的大型間諜追捕時。但事情總是可以平息下來。我可以讓他們滿意,甚至通過了測謊。」
他嘆了口氣看著蘭德,「你知道他們怎麼說的了?」
「您真好心,」蘭德喃喃說道,「你什麼時間離開?」
「對不起。」蘭德離開咖啡吧,繼續走。如果喬治·賴德是在拉姆執行任務,那麼蘭德這樣稱呼他的真名,便違反了一項間諜基本規定。但據他所知,賴德從沒參加過任何案件的偵破。他只是坐在位於維吉尼亞蘭勒的辦公室里,隨意做些文書工作罷了。
「如果她現在還沒到的話,可能就來不了了。」
「這也是拉姆魅力的一部分,」芝加說,「但有點兒從容過頭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么?」
「你有什麼想法?」警長指著椅子上的屍體問道。
「你向我開槍,我想是的。我不是來找你的,賴德。我已經從英國情報局退休了,當然和美國中情局一點聯繫都沒有。」
「你忘了你的邀請么?」他划船過去爬過橫欄問。
她比康特年輕很多,可能只有二十多歲,充滿了青春活力。「你好,傑弗里·蘭德。你應該和我們一起!我在帶我叔叔參觀我工作的地方。」
「那我到時候再來。夏德的背景你知道么?他是不是牽扯進——?」
「我很懷疑我們是否會去俄國。老實說,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他轉過來看著蘭德,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你要把我交出去么?」
「去看你從未曾見過的東西,」她跟他保證,便穿過狹窄的小巷朝碼頭走去,「是驢保護協會!」
「死者是有服刑記錄的義大利人,他叫吉亞科莫·威爾地。曾經是間諜,非正式的密探。他曾經多次敲詐他人,這次可能還想故技重施。很明顯他假扮夏德來對二手獨桅帆船的買賣進行詐騙。」
「我證明不了什麼,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倆進行了簡短的會晤,甚至沒有帶協同顧問。俄國總統最後要求更多的援助,然後我們的總統問,『以示真誠,你能拿什麼回報我?』俄國人說,『我可以給你中情局裡高級前蘇聯特工的名字。』然後扔了張紙在桌上,那張紙上就有我的名字。」
周三早上,蘭德在當地奇特的小商店裡閑逛,從當地工藝品和進口的亞洲小玩意里給他的妻子選一份禮物。下午,他又遇到了喬治·賴德,在擺渡港口的不遠處。詹姆士·康特告訴他擺渡每天有不同班次,但很明顯賴德只對從機場來的那班感興趣。今天沒有從飛機場來的人。擺渡只載了一個鄰島的男人,牽著兩頭驢來賣。
「是的,我想是的,」蘭德想著別的事情,「擺渡是到這個島的唯一工具么?」
「首先告訴我,這是不是出自殺死夏德的那把手槍。」
「沒有。我怕她已經被抓到了。否則,她現在一定到了。」他準備離開。
啤酒味道很好。蘭德從牆上粉筆寫的菜單里點了最普通的牛肉,上尉點了羊肉。奧尼克斯及時地把他們的菜送上,蘭德可以看到謝甲德在收銀台後邊休息。「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么?」上尉問。
「我給瑪撒的旅行社發了一封傳真,用之前商量好的暗號通知她。她將到拉姆的機票快遞給我,並留言說會在這和我相會。」
不久,消息傳開,岸邊聚集了人群,地方警長也到了。他是個穿著半身制服的高個黑人,開著一輛路虎,這是島上唯一的一輛機動車。他專註地聽了蘭德的講述,記下了他的名字和在拉姆的地址。「一會兒我們再和你談,」他用流利的英語說,「別離開這個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