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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進軍汶川:生命永存悲壯

第五章 進軍汶川:生命永存悲壯

傳我命令——貼緊懸崖,拉開距離!
許勇他們奮力地拖著衝鋒舟,手磨出了泡,肩磨出了血,終於將衝鋒舟抬到了水庫邊上。
看到這一切,王校長心如刀絞,他含著熱淚,嘶啞著嗓子喊道:鄉親們,我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救治你們的!
還是我在前。王毅二話沒說,走在最前面。就在他走到盡頭時,腳踩的一根木樁突然咔嚓一聲,斷了!上面鋪的石板咕咚一聲掉進湍急的江中……只見王毅死死抓住一條樹根,使盡全身力氣,才踩到一根木樁——參謀長撿了一條命。戰友們嚇出一身冷汗。
李丕金帶領官兵冒著大雨,翻山越嶺,徒步強行開進。在爬到一段五百多米的山體滑坡地段時,突然再次發生餘震,山上一塊大石滾落下來,他在躲閃中與滾石擦肩而過;
夜越來越黑,雨越下越大。
打電話的中年婦女哭泣著說:我是汶川縣銀杏鄉沙坪關村人,我家住在一條很深的大峽谷內,裏面有大大小小很多村莊,有近萬人被大地震堵在了峽谷里。
這時,分部劉瀟副政委又帶領一支醫療隊抵達映秀鎮。
倖存的老百姓多數都逃上山避難。昏暗冷雨的廢墟中,不斷傳來呻|吟聲、呼救聲。
地震的中心汶川映秀鎮:地震波最先襲擊此處的地面——轉瞬之間,一幢幢大樓在巨大的顛動中轟然倒塌……
通信中斷,無法與上級取得聯繫。
楊劍師長堅毅地帶領第一梯隊出發了。頭上是不斷滾落的山石,腳下是泥濘難行的山路,一邊是翻滾咆哮的岷江,一邊是壁立千仞的峭壁,每前進一步,都要經歷一次生死考驗。
帶上精幹人員,不惜一切代價,再向汶川進軍!成都軍區司令員李世明對著電話大聲命令。
18時15分,前方水流越來越湍急,險灘遍布,一眼望不到頭的亂石灘,擋住了衝鋒舟的去路。
5月14日14時30分,醫療救援先遣隊歷經艱險抵達映秀。
電話此起彼伏,因為通信困難,所有的參謀人員都在聲嘶力竭地對著電話喊話。
解放軍來了,解放軍來了!
不到半小時,消防隊員趕到現場進行救援。這時,沈培雲已經在廢墟里待了一百四十個小時,沒有水喝、沒有東西吃,由於脫水,此時的他已經很虛弱。為了保證沈培雲的性命,第三軍醫大學西南醫院肝膽外科楊占宇等四名醫生來到現場,為沈培雲送去營養液,並作心理干預,在救出他前,想方設法讓他挺下來。
六勇士一路行走到銀杏鄉,看到這裏房屋倒塌,鄉親們驚恐萬分。見到武警官兵到來,鄉親們如盼到救星,紛紛擁至武警們身前。
與此同時,地震波沿著龍門山,向西南奔襲,—直到達幾百里之外的青川……
災情緊急,必須組織進行緊急空運!
後來,411醫療隊又組建一個八人的醫療小組被空運至條件異常艱苦、斷水斷電缺食品的銀杏鄉。
裏面的人生死不明,我們的腳步就無法歇停。為了災區人民,我們情願以命換命!
裝載物資,拉升,出航……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
起飛!命令陸航直升機馬上起飛!成都軍區某集團軍軍長許勇根據上級首長指示,立即下達命令。
指揮部焦急萬分!
不管是李亞洲副司令的隊伍,還是王毅參謀長的隊伍,他們或許都沒有把進軍汶川之路想象得太嚴重,他們想得更多的是到達災區后如何搶救更多的受傷群眾。
坐在指揮車上的李亞洲副司令和王毅參謀長一邊注意觀察道路,一邊指揮車輛前行。
11時17分;
在沈培雲和命運抗爭的路上,楊占宇成了他的定心丸,一直陪著他來到成都。
南京軍區抗震救災前進指揮部的一再請戰,感動了當地政府。四川省都江堰抗震救災指揮部的一名副廳長隨即召集人員協商,十分鐘后通知姜總指揮可以派醫療隊趕往映秀鎮,但水磨鎮也有不少受災群眾,希望能夠兼顧。同時,這位副廳長還提醒姜總指揮他們,要注意安全,畢竟通往映秀的路上每天都有多次塌方事故發生,剛剛修復的道路也是十分脆弱的。
快上傷員!宮松奇副政委一聲令下。
餘震不斷,山體滑坡,幾噸重的滾石隨處可見。救援隊員每前進一步都伴有碎石飛落,而在他們腳下就是湍急的岷江。
成都軍區聯勤部抗震救災指揮所被姜總指揮堅定的決心和一再請戰的精神所打動,立即協調四川省都江堰指揮部,在自然條件暫不允許進入汶川的情況下,先安排411醫院臨床部兩支醫療隊赴尚未有醫療隊進入的、道路剛剛打通的綿陽安縣重災區執行醫療救治任務。
一位鎮幹部對鐵軍說:這條峽谷山高路險,泥石流頻發,平均每天都有十五至二十個逃命的人遭遇不幸,你們萬萬不可進去。
不好,崩者了!正在這時,山頂捲起一抹塵煙。步話機趕緊報警。滑落的岩石越滾越快,捲起漫天塵煙,下面的兩輛挖掘機一進一退規避。儘管如此,還是有一塊巨石快速砸到了一輛挖掘機上。這輛挖掘機一厘米厚的鋼板被砸了一個深窩,駕駛室玻璃全部被砸碎。
王毅他們已經生死挺進了三十一個小時!
李亞洲跳下車,搬起一塊石頭,一揮手,說:就是用手刨,也要刨出一條路來!官兵們第一次見自己的副司令如此猙獰。
5月20日早晨,許軍長再次率領直升機緊急起飛,直插興文坪村。
公路遭到顛覆性的破壞,原來的公路高架橋落入了幾百米的深淵,一時難以修復。天公偏又不作美,餘震不斷發生、泥石流任性肆虐。近在咫尺,可災區群眾與不斷增加的傷員還是出不來;觸目皆是,但一支又一支的救援隊伍、一批又一批的救援物資還是進不去!漩口幾乎要被壓塌了。
在崎嶇山路上,機械的轟鳴聲、指揮員的口令聲和鋼釺、鐵鍬與頑石碰撞發出的叮叮咚咚聲,匯成了雄渾激昂的搶通生命通道的交響曲……
一塊石頭滾來,戰士吳華腳下一滑,許勇猛地把他死死拽住。
雨越下越大,餘震接二連三,泥石從人們身後滾滾落下。
山裡的夜晚,特別得黑。車隊緊裹在黑暗裡顛簸,艱難、小心地前行。可是當車隊行至離汶川還有九十多公里的古爾溝鎮時,再也動不了了!
而走在最前頭的一位將軍是李亞洲。這個身材敦實而性格爽朗,有著三十六年軍旅生涯的軍職領導幹部,有多年養成的處理應急突發事件的能力。
他們知道,和時間賽跑就是和生命賽跑,提前一分鐘到達,就可以多挽救幾條生命。
映秀四周環山,平均海拔三千米,而且上空烏雲密布,雲霧繚繞。之前就有飛機因為天氣太惡劣,不得不取消空運計劃返回。這天天氣稍有好轉,機組瞅準時機,直奔映秀上空。
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震中,我們不得不驚嘆軍隊高科技手段對救災的作用。
當然,指揮部的同志多麼希望這個消息是真的啊!
工兵處長說:我們本來可以提前修好的,誰知餘震后又滾下成噸重的大石頭,堆了幾百米……
醫療隊從重慶出發時攜帶了大量藥物及醫療器械,但車輛無法通過。王校長當即決定:將價值五十多萬元的醫療器械和藥品化整為零,由每個醫療隊員背著行進,十幾名身材瘦弱的女隊員和專家教授,每人背著三十多公斤重的醫療器械和藥品上路了。
16日5時許,搶通突擊隊將生命通道延伸至三十五公裡外的漩口鎮阿壩鋁廠附近,為次日上午胡錦濤總書記親赴漩口視察、慰問抗震軍民提供了重要的交通保障。
汶川無消息。無消息的汶川讓中南海、讓十三億中國人揪心。從5月12日下午地震消息在電視媒體上播出后的那一刻開始,汶川成了全球關注的焦點……然而汶川一直沒有消息。
10時42分;
哪兒有災情,哪兒就有紅十字方隊。
地震發生后,成都軍區空軍黨委就立刻召開了緊急常委會,成立抗震救災指揮部,在部隊營區空地上迅速搭建臨時指揮所,機關各部門迅速入駐。成都軍區副司令員、成都軍區空軍司令員方殿榮下達命令,要求各所屬部隊進入抗震救災緊急狀態,命令航空兵某運輸師進入一等待命,隨時準備投入抗震救災。擔負運輸機保障任務最重的成空某機場,立即啟動應急保障機制,通信、機場各種保障設施始終處於完好狀態。
李丕金堅定地說:這些受困的群眾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
在離銀杏鄉不遠處的江面上有一座長兩百米的鐵索橋,橋面被震得塌掉一邊,橋板全部散落,僅剩兩根鐵索顫顫悠悠。過橋時手裡攥一根冰冷濕滑,腳下踩一根搖搖晃晃,咆哮的江水瘋狂肆虐,落下江去絕無生還可能。
6月2日下午3時左右,官兵們才從密林中走出來,做短暫休整后又立即投入到搜救之中。就在官兵們走出密林在路邊休息時,附近的村民紛紛從家裡拿出當地政府發給他們的賑災乾糧,送給官兵們。官兵們婉言謝絕了村民們的好意。一位叫董代秀的村民哭著說,地震發生后,她被埋了近五十個小時的親人被解放軍從廢墟下救出存活。
六百七十名鐵軍官兵,雷厲風行,火速將重傷員抬上準備好的擔架。村裡的十五名重傷員很快被抬上飛機,直升機破空而上。
衝過這個險段后,王毅讓部隊慢下來喘口氣。
在汶川救災現場,有這麼一個政委。他叫李丕金,是武警成都支隊的政委。
而此時,楊衛東和他的戰友們已是飢困交加,而面對哭號求助的災區群眾,他們又將身上僅存的乾糧和水全部送給了傷員、老人和兒童。
一條救災生命線點燃了所有人的期望。
南面,挖掘機、推土機、裝載機……十余輛工程機械同時展開作業,馬達轟鳴震響。
震后一個小時,陶然與李川共同主持召開項目部全體幹部會議,決定立即由中隊長王安軍帶領部分官兵及設備從駐地古爾溝出發,沿317國道向東推進至理縣,疏通道路並及時救助受困群眾。
繼續前進,加快速度!王毅再次下達最後一道命令。兩百名官兵鬥志昂揚,精神抖擻。飢餓和疲勞已被他們拋在腦後,他們只有一個信念:挺進汶川,搶險救災!濃濃的夜色中,他們冒死越過了一道道水壩、一座座危橋、一處處泥石流……
我要找鐵軍!救救被圍困的大批鄉親。打電話的是一個中年婦女。
地面交通癱瘓,空運顯得尤為重要。
隨後,許勇指揮小分隊在靠近漩口鋁廠的地方登陸,徒步前進。
僅在地震半個小時后,阿壩軍分區獨立營八十五名官兵、十餘人的醫療分隊、兩百多名應急民兵就已全部集合完畢,機動車輛準備就緒。
為打通水陸兩個通道,讓更多官兵和大型裝備進入映秀實施救援,該集團軍工兵團官兵晝夜兼程,克服雨夜路滑等閑難,於5月14日16時全部抵達指定位置,在紫坪鋪水庫前集結完畢。
面對災情,有人建議汪玉明不要來了說她年紀大了,讓年輕人干。
而此時,擺在這支隊伍面前的是通往汶川咽喉要道的最後一個攔路虎——一塊四百多立方米、足有一輛大客車大小的巨石,上邊有近萬方隨時可能發生危險的塌方體。
我在這裏待了多久?喝完營養液之後,沈培雲迫不及待地想了解自己的處境。
三天時間內,盧廷俊帶領官兵清理塌方兩萬立方米,搶通道路2.8公里,被國務院副總理回良玉親切地稱讚為鋼軍。
隨後,他們又多次用攜帶酌衛星電話與指揮部聯繫,卻始終無法聯繫上。
真的很感謝你,真的很感謝,不是你我活不成了。沈培雲躺在病床上,說話聲音仍然很微弱,用力地喘著氣,雖然眼睛被紗布包著,仍不停地向站在旁邊的救命恩人致謝。
在食品、飲用水供給保障十分困難的情況下,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喝一口水的官兵們,把自己攜帶的礦泉水、麵包,全部讓給災區群眾。
這裡是龍溪鄉,距離汶川還有九公里。
今天,在峽穀道路年內無法修復的情況下,鐵軍為了災區人民,為了儘快到達理縣、汶川,他們繞行雅安、夾金山、馬爾康、理縣,實施大迂迴,開闢通向汶川的第二條救援通道。
所有的官兵都蓬頭垢面,每個人都像是從泥漿里爬出來一樣,隱約可見的大型設備上有一面被飛石撕毀的紅旗,上面有「武警水電部隊」幾個大字。
5月13日下午,因為解放軍的來到,大家很高興。他們邊救傷員邊發糧食。我拿到一支冰棍,好吃。
紫坪鋪,岷江上游一個普通的地方,於2003年建成了一座造福於民、潤澤萬方的國家重點水利樞紐工程后,現在又成了南線救援部隊的橋頭堡,他們在此實施著集團軍制訂下達的水陸並進計劃。
王毅決定,車輛和重型設備留人就地看管,現有人員分成兩個梯隊,第一梯隊兩百人由黨員和骨幹組成突擊隊,攜帶必需的壓縮乾糧、水和搶險工具,徒步前進,不惜一切代價,排除一切困難,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汶川;其餘官兵合成第二梯隊,就近轉入理縣搶險救災,隨後開赴汶川。
這就叫軍民魚水情深!
23時,姜總指揮召集吳志成等人,了解軍區各醫療隊進入汶川執行任務進展情況。經調查,由於紫坪鋪大壩通往汶川的道路再次大面積塌方,水庫水位進一步上漲,水路、陸路全部受阻,進入汶川的通道全部被切斷,反饋到指揮部的消息是暫停一切醫療隊進入汶川,就地待命。當時,都江堰市內均為一般傷員,大量醫療力量閑置,而重災區汶川方向大量受災群眾缺醫少葯。針對這種情況,姜總指揮下定決心:明早繼續請戰,不到汶川決不罷休。
你腳能動嗎?
14日早上的都江堰紫坪鋪大壩上,旌旗獵獵,喊聲震天。
都汶路是通往震中汶川、保證救災軍民迅速深入災區緊急施救的最為快捷的通道。由於道路中斷,救援人員行動受阻,而水路、空運無法滿足災區大量共力運送,搶通都汶路迫在眉睫。
19時30分,李春輝駕駛直升機順利降落在成都太平寺機場。早早等候在此的120救護車將蔣雨航轉運到成都市醫院接受治療和檢查。
411醫院第一醫療隊立即從水磨鎮出發,從8時45分開始,短短的二十公里路程,他們用了近四個小時才趕到,其中有一段百米的路程就用去了_一小時二十分——並不是堵車,而是道路不時會有塌方,不時地被阻斷。
17日17時30分,由都江堰市通往重災區映秀鎮的生命通道終於全線打通了!兩軍會師了!突擊隊員們興奮地久久按著喇叭,大聲吼叫。
這哪是路——懸在半空中,下面是洶湧的岷江,最窄的地方不到一尺,地震使棧道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泥土,雨水一澆,又濕又滑,插在石壁中的木樁早已腐爛,只能緊貼石壁一步一步往前挪動。
在廣達十萬平方公里的震區土地上,大軍雲集:從軍種分,有陸軍、海軍、空軍、第二炮兵、武警部隊,加上民兵和預備役人員,涵蓋了共和國武裝力量的六大支柱;從兵種分,有空降兵、運輸航空兵、陸軍航空兵、海軍陸戰隊,有偵察兵、通信兵、工程兵、防化兵、消防兵……三軍部隊各路精英紛紛亮相。此外,還有氣象水文、導航測繪、航天測控、航空遙感等專業部隊加盟參戰,提供保障。再加上配屬解放軍搶險行動的民航運輸、鐵路運輸以及國外、境外救援力量,搶險力量陣容蔚為壯觀。
北面,鐵鍬、鏟子,官兵們一刻不息,揮汗如雨。
汶川特大地震使公路被毀、水路受阻、天路雲霧遮擋,災區急需救援人員、救災物品。
地震發生的那一刻,還有一支隊伍客居馬爾康—那是武警某師參謀飫王毅帶領的部隊,此時他們正在馬爾康駐訓。
但汪玉明卻認為老同志這樣的參戰機會不多了,必須去。於是,她向領導表達了參戰的決心。她深情地吻別了可愛的外孫,與家人,一告別,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征途。
看到道路損壞嚴重,無法短時間搶通,李亞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汶川大地震如此劇烈,災情如此嚴重,肯定會有大批部隊和救援物資需要運抵災區,道路中斷,無疑卡斷了災區人民的生命線!
在這無人的深山,在這沒有道路的道路上,將軍和士兵互相攙扶著,鼓勵著,溫暖著。山崖上,那艱難躍動的迷彩劃出了一道生命的綠色,向著遠方,向著人們牽挂的地方,蜿蜒推進。
二十公里左右的路,整整走了四個多小時。
什麼樣的膽略什麼樣的魄力讓鐵軍鋌而走險,奮不顧身!是他們把人民的利益高高擎過頭頂,是他們把任何艱難險阻踩在腳下,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
畢業於長沙工程兵學院的蘭江鴻,是該團舟橋營營長,但在進人工程施工時,他的技術職務是門橋長。架漕渡門橋不複雜,但有風險;很簡單,但需要速度。兩個小時后,四個載重八十噸的漕渡門橋結扣而成。不少官兵的手掌被剮破,血流不止。為防止因淺灘多、流速大、地形生疏造成門橋擱淺,官兵們用衝鋒舟反覆進行探路,確定了一條固定航線。
另一位女兵不乏調侃地說:戰火紛飛中我只有戰士的感覺,沒有女人的感覺了。
讓我們對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官兵頓生敬意的是,三支隊伍,不管是指揮者,還是普通士兵,在生死時刻表現得都是如此果斷、勇敢,體現了軍人本色。
得知這一消息后,大家異常興奮,姜總指揮立即向指揮部申請將411醫院兩支醫療隊派去執行任務。指揮部隨即同意了醫療隊將原來派往安縣執行任務的計劃調整至汶川水磨鎮。
焦急顯然不是辦法。這位49歲的將軍暗暗命令自己要冷靜、冷靜、再冷靜,深思、深思、再深思。深厚紮實的綜合軍事素養,最終在關鍵時刻賜予了他靈感。他想到了水路!從都江堰沿岷江溯流而上,過了紫坪鋪水庫,上游就是映秀鎮。如果從水路進去,再沿江邊跋涉,一定可以打出一條快捷的通道!許勇命令工兵團火速運來三隻衝鋒舟,從水路突進震中。
10時50分,姜總指揮找到二醫大張校長,協商派出醫療隊進入汶川執行任務具體事宜。經協調明確,411醫院抽組一支四十人醫療隊,帶輕便給養和器材,與二醫大醫療隊隨救災部隊一起進入汶川,其他人員配合都江堰市人民醫院做好傷員收治工作。
要讓數以萬計的救援部隊快速抵達災區,唯一的途徑,是空運;
巨石擋道,泥濘不堪,突擊隊只能按s形路線前進,行進速度無法加快。一會兒上山,一會兒下山,不到百米的直線距離,卻要繞行幾百米。他們的鞋都灌滿了泥漿。
進還是退,是擺在大家面前的難題。進發處於震中的汶川縣城,是大家此行的主要目標,但由於公路尚未恢復,衝鋒舟又無法進入,除了步行攀岩外沒有他法。再重新申請任務,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捉下多救治受災群眾。
雖然前方的道路十分艱險,但一百三十名英勇的水電官兵,還是帶著挖掘困難了,
14日,太陽露出的笑臉就像是對陸航團的獎賞。這天早晨8點52分,兩架黑鷹從山谷中破霧而出,降落在震中汶川縣映秀鎮鎮外的空地上。兩千多名已經在廢墟中苦苦煎熬了三十個小時的受災群眾歡呼起來,淚水模糊了人們的眼睛。
馬爾康,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首府。
特殊的經歷讓王毅他們有了特殊的人生感悟,一個月後,王毅在抗震救災英模事迹報告團報告會上發言說:我永遠也忘不了踏入汶川縣城的那一刻,黑暗和寂靜中,到處都是露宿街頭的群眾。由於極度的恐懼、悲傷和疲憊,他們已經發不出歡呼聲了,但還是站著、坐著,用力地鼓掌。這是我一生中聽到的最難忘的掌聲。這一刻,我更加深切地理解了什麼是軍人、什麼是軍人的責任!5月14日,武警部隊司令員吳雙戰、第一政治委員孟建柱、政治委員喻林祥簽署命令,決定給予首批進入汶川縣城的武警某部第一梯隊兩百名官兵通令嘉獎;15曰,武警部隊再次簽署通令,決定給抗震救災中率部隊首先進入汶川縣城的某師參謀長王毅榮記二等功。
第二個故事是被譽為搶通生命通道開路先鋒的武警交通第一總隊的——
指揮部決定:人員及物資已經全部到達的411醫院兩支醫療隊率先向汶川方向進發;85醫院和455醫院的四支醫療隊在機場待命,待其藥品和相關保障器材隨下班飛機從上海到達成都后,一併往汶川開進。當時,四支醫療隊在運輸車上宿營。
讓人震驚的是,全長九百十六米的紫坪鋪友誼隧道在這次地震中遭到嚴重擠壓變形,混凝土道路出現巨大裂縫,並有可能繼續翹曲、下沉。更為嚴峻的是其中有近六百米長的隧道頂部出現嚴重開裂,隨時有垮塌的危險。經專家鑒定,紫坪鋪友誼隧道已經成為危隧,如果不進行技木處理和進一步加固,前期由武警交通第一總隊等單位辛辛苦苦搶通出來的都江堰至汶川漩口、映秀的生命通道,將面臨進一步垮塌,那就意味著徹底切斷了外界與上述兩個城鎮的陸路通道。
通過近十一個小時的努力,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政府副秘書長、州應急辦主任何飈與汶川縣縣委書記王斌終於通過衛星電話取得了聯繫。
這時,汪玉明發現,做心理疏導時,女性醫務工作者的話,戰士和傷員往往容易接受,便積極承擔了此類任務。
同志們,咱們今天就要拚命往前沖,一定要第一時間趕到災區,大家別怕,跟著我!說完,楊衛東深吸一口氣,猛然跨步抱九-九-藏-書住圍牆拐角,手指緊緊摳在磚塊縫隙間。
報告,還是沒有信號。
每推進一米,突擊隊員都要付出百倍的艱辛;每前進一步,他們內心深處都會湧起極地拯救的無限渴望。四級士官龔成強和川藏線搶險英雄梁明偉生前是睡在一個帳篷里的築路戰友,在冷曲河搶險戰鬥中一同出生入死,患難與共。震情發生后,為了烈士未競的搶險事業,龔成強主動報名上一線。戰鬥期間,他的眼前經常浮現梁明偉親切熟悉的身影,內心時時湧起暖流,幹勁倍增!
驚慌失措的受困群眾對楊衛東他們的出現喜極而泣。
不是震中的古爾溝鎮也不成樣子了:大片的塌方和泥石流將道路阻斷得沒商量;大雨催化著塌方和泥石流,將情況變得更糟糕。
而楊占宇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思想準備。如果可能,他希望搶救病人之後,自己還能幫助當地的政府做好後期的防疫工作。
經過十三個小時艱難跋涉,李丕金硬是帶領官兵通過五十多公里的死亡路段,到達映秀鎮展開救援。
很快,一支支醫療分隊向災區開進。
二十分鐘后,姜總指揮帶衛生部副部長吳志成、沙紀根到國務院抗震救災指揮部都江堰前指和四川省抗震救災都江堰指揮部,代表南京軍區黨委和軍區趙司令員、陳政委向總參孫建國總長助理彙報了軍區醫療隊派出進入情況,以及紫坪鋪大壩大量醫療隊滯留的情況,強烈要求指揮部儘快給南京軍區醫療隊下達進入汶川重災區的任務。
於是三支隊伍從兩個方向向震中汶川挺進。
南面,工兵團團長王健帶領官兵奮戰不息。
也就在這一時間,楊衛東帶領的突擊隊到達了震中,而向汶川震中疾進的隊伍仍然為三支。
我們是來救命救災的!哪兒災情最重,哪兒就是我們的戰場!許勇一聽就火了。
18時,醫療隊又收治了_一名重症傷者,叫英卓,是個彝族姑娘,懷孕已經八令多月了,送來醫療隊的時候由於大出血,人已經處於休克狀態,她的左側顱腦膿腫十分嚴重,醫療隊進行了全力搶救,英卓得以生命體征良好,母子平安。
但她們能經受得了這非同尋常的考驗嗎?
您並不老啊。汪玉明寬慰著對方,比我還小3歲呢!看來我不應該叫您大娘,應該稱您妹妹呀。
一路上,都是被砸爛的汽車,一邊是滾下的石塊堆積,另一邊不到一尺的地方就是懸崖,看著非常可怕。路上偶爾還會看到往外跑的受災群眾,說你們不要去了,那裡有瘟疫。
在這裏,我還要講述武警水電和交通部隊打通搶通生命線的故事:
游過岷江去嗎?
15日上午10時,根據四川省抗震救災指揮部命令,武警交通第一總隊火速從正在西藏、青海等七省區施工的十八個項目組,抽調一百三十八名技術骨幹和經驗豐富的機械操作能手,調集大型機械設備五十六台(套),接替搶通進度緩慢的地方單位,受領搶通都江堰紫坪鋪鎮至汶川映秀四十五公里道路的重任。
望著善良淳樸的群眾,沉甸甸的責任感湧上王毅心頭,他想:我們是人民的子弟兵,是人民養育了我們,人民有難,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我們也要勇往直前!
此時這裏,又有多少人間悲劇在復演?許勇把自己的悲傷深深地埋進心底,他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儘快地救出受災群眾,多救出一個人,就會少一分傷痛。
凌晨5時多,天色微亮,將軍才坐進車裡休息。省軍區政治部幹事譚萬洪給他端來一碗方便麵,過一會兒來取碗時看見,李亞洲副司令已端著方便麵睡得很香很香……
14時,楊占宇再次進入洞中,給他鼓勵。
沒有路,大型救援就無法實施;
天使之歌
打炮眼的鑽機上來了,但沒有水,干鑽對人的身體有相當的危害。若到遠處運水,至少要多用一倍的時間。
但陶然與李川顧不了那麼多了。災情就是命令!
12日,在汶川映秀鎮卧龍稽徵所工作的沈培雲吃過午飯後,像平常一樣到二樓休息室去午休。地震后,稽徵所七層樓的房屋瞬間倒塌,沈培雲就這樣在睡夢中被活埋,而這一睡就是一百四十六個小時。
連接汶川至阿壩州首府馬爾康的317國道,修建在邛崍山脈的半山腰上,上邊是陡峭的山崖,下邊是雜谷腦河湍急的河水,山路崎嶇,如羊腸盤繞。地震發生以前,這裏就時常塌方飛石,過往車輛、行人無不小心翼翼。
在那裡做完安撫工作后,勇士們正欲繼續趕路,沿途一個危房內,傳來一個小女孩的求救聲:叔叔,救救我!
特別的意志力,特別的艱難,已經讓官兵們沒了恐懼和畏懼。
車輪轉動在加速,他們的心跳也在加速。
楊占宇是三醫大附屬西南醫院肝膽外科的教授、主任醫師,是唐山市丰南縣人。1976年唐山大地震時他剛剛10歲。那次災難中,他的母親、弟弟都不幸罹難。當時,楊占宇被埋在廢墟中,右腿骨折,全身大量軟組織損傷。七天後,他才被送到吉林省白城市的解放軍321醫院,做了手術治療。他的腿上至今還留有殘疚。1984年楊占宇考上第三軍醫大學軍醫系,本科畢業后又考上三醫大西南醫院韓本立教授的研究生。
從映秀到汶川的通道已經沒有了,加上餘震頻發、山石滾落,被當地老百姓稱為死亡大峽谷。當聽說部隊要繼續向里開進時,地方領導紛紛勸阻。
廢墟、遺體、傷員……醫療隊員們被這裏的慘狀驚呆了!漩口中學前的壩子上,六百多名受傷的群眾,有的躺在門板上,有的蜷綰在破舊的棉被中,有的直接睡在地上,到處是痛苦的呻|吟聲。
讓我感動不已的是,5月29日熊先浩蘇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只要能救出震區一位父老鄉親,我就是犧牲了也無所謂。
跟隨許勇的幾個年輕人都累得快挪不動步了,49歲的許勇卻依然走得那麼快。其實他也已經很累很累了,但他依然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軟弱,不愧是經歷過戰爭洗禮的將軍。
旋翼巨大的轟鳴聲中,一群醫療隊員抬著一位20歲左右的青年向直升機飛奔而來。他就是蔣雨航,在廢墟中被困一百二十三個小時,救援人員花了七個小時才把他救出來。
此時,地震已經將道路破壞殆盡。醫療隊只能按大致方向沿岷江迸發,有路的地方走路,無路的地方翻山。由於出發緊急來不及裝備,整個隊伍只有五隻手電筒用來照明。
汪玉明早餐也沒顧得上吃便趕了過去。那老大娘被壓在廢墟中,汪玉明必須爬著才能進去。
這時,王毅想應該給老婆孩子留句話,就在手機里給女兒寫了一條簡訊:女兒,爸爸正在去汶川的路上,走的時候沒來得及告訴你們,如果爸爸回不來了;你一定要堅強,要替爸爸照顧好媽媽。
短短不到兩公里的棧道,突擊隊走了整整兩個多小時。
映秀地處深山腹地,航線必經之處高山林立,是整個災區最難到達的地點之一。雲霧翻騰的狹窄山谷間,李春輝發揮專業搜救直升機的優勢,通過氣象雷達監控前方一兩百公裡外的氣象情況,駕駛飛機沿著多普勒導航計算機提供的航線,在刀削斧鑿般的峭壁間靈活穿行,距離機載GPS顯示的經緯度降落點越來越近。
鉤篙手利索地將鉤篙插入水中,奮力一推,承載著重型工程機械和救災物資的生命之舟起航了。兩艘汽艇,一前一後牽引、頂推著門橋逆流而上。
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了,王校長他們無法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少公里,距離映秀鎮還有多遠,只能在漆黑的危機四伏的雨夜裡奮力前行。途中,他們一次又一次遇到斷裂、被泥石流掩埋的路,一次又一次遭遇由余震和下雨引起的山體滑坡和塌方,但救援隊員一刻也沒有停下腳步。他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克服任何艱難險阻儘快趕到目的地!
戰士們爭先恐後。連長劉同新與副連長閆先員碰頭合計,以便於爬洞為標準,選擇一級士官安樂、二級士官張信諾和一級士官劉躍偉這三個瘦小機靈的戰士擔當重任。
下面麻了不能動,只有手能動。
不管將軍還是士兵,告訴大家,誰先到就給誰立功!李世明的嗓門也越來越大,焦點在汶州,制高點也在汶川,關鍵的關鍵在汶川,你們要連夜出發,進入汶川!
前方又是一個隧道,隱約能看見上方友誼隧道幾個字。隧道兩壁開裂、公路七拱八翹,餘震又襲來,洞頂不停塌方。從長長的隧道中穿行,戰士們隨時可能遭遇塌頂被活埋,但此處不能翻山,隧道是通往映秀的必經之路。
根據指揮部統一部署,暫緩沿國道213線直接打通都江堰至汶川段,而是採取迂迴搶通的方法,通過從四個方向、四條線路攻堅,爭取儘快打通通往震中汶川的道路。武警交通部隊受領南線國道213線都江堰至震中的震中映秀鎮的搶通任務。
為確保人員安全,楊衛東將隊伍分為三組:一組帶路,一組隨行,一組收尾,沿岷江左岸攀行。
從16日起,救援工作由映秀鎮等震中地區向周邊偏僻山區深入展開。卧龍、耿達、銀杏……每一個邊遠小鎮都迴響著直升機的轟鳴聲,一支支救援隊伍被直升機輸送到災區的四面八方。
於是,鐵軍官兵們在亂石中穿行,在驚濤中歷險。
他們既要求駕駛員提高車速,又提醒駕駛員注意安全!
一個名叫孫力的三年級男生,在記者的採訪本上留言:長大了,我也要當解放軍!
上,還是不上?
隨後的一個月里,411醫院醫療隊跑遍了水磨鎮的十八個村、映秀鎮的十個村,做到了救治不留死角。
然而,如果整體爆破如此大的巨石,就會引發新的塌方,還會影響到周圍村民的安全;陶然與李川他們經過慎重研究,制訂了對外震動影響較小的對角布孔、深孔爆破的方法。
風雨中,許勇沉默片刻,吼—了一聲:走!
此時此刻,被困的群眾茌等待救援的腳步,黨中央在等待災區的消息,全國人民在盼望著解放軍的身影出現在重災區,有多少瀕臨死亡的生命在發出救命的呼喚啊……
雨越下越大,山上滾石飛落,地下泥濘陷腳。
上車!趕緊出發!
5月13日凌晨,成都軍區某聯勤分部接到軍區聯勤部下達的任務:由分部所屬的42區院、452醫院、324醫院抽組六支醫療隊。
遇到阻擋物,聲音傳播方式就會發生改變,判定廢墟里聲音的位置,必須排除錯覺。
僅僅六個小時,在這段三公里長的亂石堆中,一條簡易通道便粗具規模,由此直達震中汶川的西線通道被徹底搶通。
14時,姜總指揮帶吳志成、沙紀根第二次到四川省抗震救災都江堰指揮部了解通往汶川道路搶修情況,並再次請求儘快將南京軍區醫療隊派往汶川重災區執行任務。
要命,電筒沒電了。在這黑茫茫險象環生的地方怎麼走?
這是對解放軍發自肺腑的敬佩!
簡短交代和動員后,李亞洲宣布立刻啟動應急搶險預案,並要求立即命令軍分區獨立營、醫務人員和應急民兵集結。
18時40分,降落點出現在李春輝眼前,但著陸必須穿過兩座間距僅有一百多米的高山,同時必須越過架設在一千三百米山谷間的高壓電線。飛高了,看不清降落點;飛低了,高壓電線攔在前而;飛偏了,有撞山的危險;飛快了,超過了降落點;飛慢了,到不了降落點。
空運時,醫療隊員們把給養都拋下,只帶藥品。機組人員通力合作,操作飛機盤旋起飛,躲過高山,穿過雲層……
13日的夜已經越來越深了。
在這個醫療隊里,楊占宇的特殊經歷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下去跟他談談。楊占宇主動提出要親自下去鼓勵沈培雲。在消防隊員的幫助下,他第一次進入廢墟巷道裏面。
針對岩層嚴重破碎、瓦斯濃度大和地質構造複雜的特性,唐懷軍挑燈夜戰,研製出鋼支撐掛網噴錨施工工藝。而對於大面積翹曲的隧道混凝土路面,則採用人機配合整平。兩項革新方案得到專家高度肯定,難題被攻克。
到達映秀鎮后,楊衛東向被困在映秀鎮酌阿壩州副秘書長了解災情,立即命令通信兵撥通衛星電話報告情況。
隨後,兩隻黑鷹強行向箭摸索飛行了十多公里,仍然見不到一絲光亮,只好遺憾地結束了當天的勘察飛行。但他們帶回的都江堰的資料,為組織搶救贏得了寶貴時間。
過!總隊政治部副主任盧廷俊頭頂飛石,腳踏滑坡,目光如炬,指揮若定,用旗語指揮調度數十台機械協同作戰。
5月14日一大早,炮兵團四百多名官兵沿著許軍長闖出來的生命線進入映秀。
就在即將灰心的時候,氣若遊絲的信號傳來一點根本不能聽清楚的聲音。而這似通非通的信號根本無法彙報這一路所見的嚴重災情,根本不能告訴指揮部這一路的險象環生!
王毅試探著往前走——他竟然第一個走了過去。走!緊隨其後,第二個,第三個……突擊隊員們一個個提心弔膽地穿過弔橋。好!全部通過!王毅查看自己隊伍的人數,興奮道。然而仔細一看,二十多個小時急行軍之後的戰友們,沒有補充給養,他們一個個已經極度疲憊,尤其是女軍醫儲燕的臉成了花臉——划傷后血流滿面。其他女兵也好不到哪兒去,根本認不出張三還是李四。但她們如險象環生中的玫瑰,艱難而頑強地怒放著,與男隊員們一樣跋山涉水,經受著身體和心理的超極限考驗,居然沒有一個人掉隊。
仍然飛不出雲區,舷窗外只有白茫茫一片。
二連在場的黨員幹部們拒絕了這一建議。隨後,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帶進去一把刀片,割破宋燕梅的鞋子,把宋燕梅完好地救了出來。
王毅他們急忙找群眾打聽,一位村民告訴他們:到汶川縣城,有一條古棧道,但多年沒人走了,弄不好要丟命的。
五人一組,十人一隊,拉大距離,快步前進!走在隊伍最前面的王毅不停地下達命令。
安樂剛爬進去不久,腳下的大地便發生了餘震,裂而未倒的樓層開始搖擺,隨時有再次垮塌的可能。
直升機失事地點初步判斷位於都江堰紫坪鋪水庫以南三公里的趙公山一帶。這一帶處於都江堰與汶川交界處,植被豐富,林木茂密,荊棘遍地,懸崖峭壁,稍有不慎就會葬身谷底。搜救中,部隊和地方有關部門使用了多種技術手段。搜救小分隊根據需要配備了北斗一號衛星導航設備;空軍派出偵察飛機在直升機失事地域拍攝遙感照片;中國移動通信公司和中國聯通通信公司在獲取機上人員手機號碼后,做了利用手機信號定位的努為;四川省地震局根據地震台網的震動監測,向部隊提供了搜尋地點參考建議。
黑暗中,人的聽覺變得更敏銳。山體滑坡的聲音背後,還有山體內部的喘息與共鳴。江水在耳邊咆哮、怒奔,就像在與山爭執。沿著被震塌的山路而行,腳下懸崖空谷迴響著嗚嗚風聲。有的路段,官兵們只能從公路防護欄外面僅一尺多寬的邊緣通過。但大家還是能夠敏銳地判斷餘震抖落的石頭、石塊和泥石流。這聲音讓人把心揪到嗓子眼。
15時36分,被困一百四十六個小時的沈培雲被成功營救。
北面,炮兵團官兵在政委帶領下艱苦作戰。
帳篷內一片寂靜。無人回答。
16時整,成都軍區某陸航團LH92213號直升機拔地而起,雙機并行,向著目的地——三江鄉奔去。
15日中午,工兵團八百多名官兵和炮兵團兩百名官兵南北夾擊,合力搶修最後六公里的陸路。
一次餘震中,—塊亂石飛未,擦著李亞洲的帽檐掉在他的腳下後面的人嚇了一跳。不少人覺得在黑夜裡走太危險,建議就地找個安全的地方訊息,天亮再走。
胡錦濤指出,成都軍區某陸航團的同志們急中央之所急,辦受災群眾之所需,不畏艱險,不怕犧牲,頑強奮鬥,為抗震救災作出了突出貢獻。我們要學習他們的英勇事迹和崇高精神,為奪取抗震救災全面勝利而努力奮鬥。
然而汶川就是迸不去。
這消息迅速傳到中南海,傳遍全中國。
此時,李亞洲副司令的隊伍快抵達米亞羅。然而,就是這個曾經風景如畫的地方,塌方將前面的道路阻斷。
爬到岸邊,許勇才發現,這最後六公里,根本沒有路。眼前一座連接兩山的橋也斷為兩半,懸在離水面二三十米的地方。這裏離映秀鎮僅六公里,但由於這裏70%以上路面遭到破壞,橋樑全部被毀,行進路上到處都是塌方,最長距離的兩處達兩百多米。
殊不知,曾經熟悉的美景全部不再,處處暗藏殺機。
三公里過去了,七公里過去了,不管是行走還是爬行,他們的行進速度一刻比一刻加快。一路通過衛星電話,斷斷續續向映秀彙報情況。
具有多年隧道施工經驗的第二支隊工程師唐懷軍接到上級命令,緊急趕赴現場。
最高處一百五十六米,總庫容可達11.12億立方米,經歷了8級地震的大壩似乎依然穩固,就像用一種巋然證明著人定勝天的偶然。
時間有限,他們還要繼續趕路,儘快探清前方的情況,他們在銀杏鄉只做簡短停留就開始了趕路。來到下一個鄉鎮桃關鄉,桃關鄉同樣受災嚴重,情況跟當初進入銀杏鄉時一模一樣。勇士們在給鄉親們做了安撫工作后又馬不停蹄地趕路。過了桃關鄉,來到岷江大橋。眼前的岷江大橋已被震得搖搖欲墜,隨時有坍塌的危險。
為了搶時間爭速度,鐵軍把摩托億開進縱隊分為三個梯隊相繼出發。
軍區司令員急了乙急出這樣的動員是少有的。因為他剛剛接到中央軍委一次又一次的催促:必須在13號當日到達汶川——這是死命令!
原來,廢墟中發出求救信號的姑娘叫宋燕梅,南充人。地震發生時,從成都來到映秀鎮一家美容美髮店的她,正準備給店員講化妝品知識課程,被瞬間倒塌傾軋的樓板,夾壓在兩層天花板中間。她的父母知道后,跋山涉水來到映秀鎮。
大家扶起李亞洲,將軍還是呵呵一笑:從哪裡跌倒,我就會從哪裡爬起來。
我身材瘦小,進出洞方便!
近乎是奇迹,正在這時,前方報告通往汶川第一個鎮水磨鎮的道路已經打通。
盤旋,拉升,降落……經過多次試降,直升機終於在一個高懸江畔的機降點著陸。
凌晨4時,從出差途中緊急趕到災區的南京軍區聯勤部副部長、前進指揮所總指揮姜國禹趕至成都,決定先與到災情最重的汶川方向的411醫院醫療隊和指揮部人員會合。
陸路官兵星夜挺進。
李亞洲他們剛剛小心地爬過一片塌方,身後突然一陣隆隆巨響。半步之遙的身後,又是一股泥石流傾瀉而下。
此時,身邊戰友得知李丕金親屬的受災情況,勸他派幾個戰士到學校尋找。
老天爺跟著起鬨,大雨傾盆……
若是真正的戰爭,能允許半途而停,條件轉好再出發嗎?李亞洲鼓勵大家繼續前行。
六人循聲而去,看到一個小女孩的雙腿被坍塌的空心板壓住了,女孩不停地哭泣。見此情景,他們急忙用盡全力將空心板抬起,救出了女孩,並將她送到鄉醫院搶救。
必須儘快消滅這個攔路虎!
所有通往汶川的路全部被堵死。天下著雨,即使不下雨,飛機也難以穿越那些崇山峻岭;無線電早已被徹底摧毀;水路也被崩裂的山體切斷……汶川成了與世隔絕之地。
阿壩州州委書記、抗震救災總指揮侍俊看到一名名傷員得到及時的救治,緊緊握住王校長的手說:多虧第三軍醫大學醫療隊,要不然,那麼多重傷員都不可能得到及時救治,你們為奪取抗震救災初步勝利作出了突出貢獻,我代表災區人民向你們表示深深的謝意!
拂曉,鐵軍一千名後續官兵也開始向峽谷挺進。
王毅同意了女兵們的請求。她們大多是醫護人員,搶險救災現場,她們是不可缺少的重要力量。
汶川的路通了,汶川就活了,官兵們還要奔赴新的戰場。
此時,路上到處都是塌方,70%以上的路面損壞,橋樑全部被毀,加之連續的大雨,救援人員迎著6級狂風,每前進一步都十分困難。
李亞洲他們出發不到一個小時,王毅參謀長也接到了師長沈濤、政委何建國下達的向汶川開進的命令,指示他帶領六百七十名官兵趕赴震中汶川實施救援。
這支醫療隊里有一名叫汪玉明的副主任護師,她中等個,膚色白皙,一口濃重的四川口音。1969年2月入伍,1987年擔任護士長,今年已經55歲,專業技術5級。
這時的李亞洲顧不得換下濕透的衣服,顧不得擦去臉上的泥水,立即召集軍地領導了解理縣受災情況,安排部署當地民共投入救災工作。同時,他命令迅即組成兩個搶修道路的民兵突擊隊,一路向汶川開進,一路折回古爾溝方向進行搶修道路的戰鬥。
5月13日,在許勇帶領的三十三人的突擊隊出發后,該集團軍炮兵團政委何洪田也奉命率兩百名官兵將道路打通至紫坪鋪水庫大壩,並在大壩左岸搶建臨時碼頭,為大部隊從水路突人映秀建立出發陣地。隨後,他又帶領官兵乘衝鋒舟,突進漩口,急行軍六公里趕到映秀。此後,源源趕到的官兵沿此道路進入,成為震中救災的主力部隊。
可熊先浩固執地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他說:不要管我!你們繼續趕路,我跟著你們只會連累你們,前方的鄉親還盼著你們,指揮部更急需你們報告災情,你們快走!
李亞洲副司令帶著他的隊伍歷盡險途,最先https://read.99csw.com突進三十多公里。渾身濕透、滿身泥漿的他們到達了理縣縣城。
危險!身後的人沖了上來。一雙手,兩雙手,大家的手拉在了一起……於是組成了一座鋼鐵長城!
與死神搏殺,是震中最慘烈的戰鬥。而在這樣的戰鬥中表現最令人感動的要算那些白衣天使——她們(他們)因此也變得更加美麗、動人……
我不想活了。由於身體不舒服,沈培丟一直在飛機上念叨著。
隨行人員擔心地說,軍長,實在是太危險了,另想辦法吧!
所幸的是,陶然與李川他們在行動四個小時之後,得到了_上級的明確指令:震中在汶川,迅速組織官兵打通駐地到理縣的公路;不惜一切代價繼續向汶川方向推進,打通緊急救援汶川的西線生命通道!他們的行動受到了上級的充分肯定。
15日下午5時,六勇士帶上藥品、急救包、乾糧和水緊急出發了。
411醫院第一醫療隊在上級的要求下,立即在映秀紮營,把救治工作向周邊輻射,他們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了重新編組,建立了一個五人應急分隊,另外以五人為一組建立巡診分隊,為參与救災的官兵及周邊村組受災群眾進行巡診。
時針指向20時。又是一陣大雨來臨,並且不可遏制地越來越大。
5月13日10時。成都軍區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
汪玉明的事迹感動著每一個人。在災區,國家衛生部黨組書記、副部長高強題詞勉勵她:天災無情人有情,救死扶傷寫忠魂!因此,她的文職幹部證、衛生袖標被軍事博物館收藏。
上將無退路。
震感如此強烈,震中在哪裡?
李亞洲和王毅的部隊幾乎是從同一個方向向汶川疾進。
楊恩紅已是第二次挺進大峽谷了。他根據掌握的大峽谷情況,帶領部隊向峽谷深處挺進,他們逐點搜索,分段突破。那次,他們是在黑暗中孤軍深入;這次,他們身邊多了兩支隊伍,一支是武警某部三百官兵,另一支是伴隨行動的某醫療隊官兵。
5月19日下午14時50分,奔赴邊遠村寨救援的一支突擊隊,向成都軍區某集團軍映秀鎮前線指揮部發回一封雞毛信:距汶川縣城四十四公里,位於岷江東岸的興文坪村銀杏小學,兩百十七名學生和十四名教師已被困七天七夜,請求救援!
突擊隊沒有消息傳來,汶川依舊靜悄悄。
惡劣的天氣條件是阻礙空中快速救援的最大障礙。
四小時前發生在李亞洲他們身上的一幕,此時又翻版在了王毅他們身上。
打通生命線
溫家寶的眼睛濕潤了。總書記胡錦濤在中南海感嘆一聲:還是軍隊!
然而昨晚的急行軍,有一幕讓王毅不無心潮澎湃——
5月14日18時10分,南京軍區第411醫院醫療隊、第85醫院醫療隊,第455醫院醫療隊到達成都溫江機場。他們將連夜趕往災情最重、受災群眾最多、環境最惡劣的汶川縣執行醫療救治任務。
生命的通道,希望的通道,在空中架起。在這條通道上,充盈著真情與感動,但危險與安全也同行同在。
一架架軍用運輸機星夜起航,一輛輛軍車晝夜兼程,一支支精銳之師走上抗震救災戰場……
原來,一塊巨石咆哮著從山坡滾下,濺起衝天大浪,三隻衝鋒舟被高高拋起,差點兒被掀翻。
隨後,汪玉明憑著熟練的技術,為楊雲芳縫合了傷口。
震后,都汶路上幾十處大大小小的塌方群,成為突擊隊員前進的攔路虎。其中映秀鎮至汶川五十七公里的道路幾乎遭到毀滅性破壞,部分路段整座山體垮塌,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搶通。
您叫什麼名字?汪問。
19日凌晨3時,秋收起義團五百名官兵徒步進入映秀鎮,快速到達大峽谷南端的水磨鎮,隨即翻山越嶺挺進三江鄉;牛夜時分,鐵軍高炮團團長楊恩紅率領五百名官兵攀上地震后形成的懸崖峭壁,開始從大峽谷北端向桃關鄉開進,兩路大軍,形成南北對進之勢。
於是,公路上鑽機隆隆,石粉紛飛。
作為部隊指揮員,王毅腦海中閃現的第二個念頭是帶領部隊搶險救災。他見部隊安然無恙,立即集合隊伍,向部隊下達命令:按照一級處置方案,做好搶險救災的應急準備。
此時,距離地震發生只有二十八分鐘。
汶川縣張副縣長趕來向許勇軍長報告:映秀受災非常嚴重,常住人口五千多人,就有兩千七百多人被埋進廢墟。大量傷員急需救治,食品、飲用水、藥品極度短缺……
第一個故事是關於武警水電三總隊九支隊獅子坪項目部一百三十名官兵的——
6月10日10時55分,米-171運輸直升機在執行任務航線附近深山峽谷密林中被找到,機上人員全部遇難。
正因為有了生命通道,從城市到村鎮,從一個個震后孤島到一處處重災區,部隊官兵連續奮戰一百七十多個小時,在深山間、在密林里,從殘垣斷壁中,從一座座廢墟底下,尋找著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災難無情人有情!
這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啊!
5月15日上午9時,濟南軍區鐵軍高炮團二連連長劉同新帶著戰士們前去搜尋救人時,聽到了從廢墟中發出的求救信號—敲打木板的聲響。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慢得揪心。時間一分一秒,快得心悸!
此後,應急通信基站緊急建立,雖然信號覆蓋面積和通道寬度有限,但已經可以保障同期徒步進入汶川的搶險部隊的通話。
地震發生后,多少呼喚多少等待多少期盼……礦泉水、食物、藥物流水一般從機艙倒出,一噸多重的物資在三分鐘內發放完畢。
注意安全!每小組最後一名戰士負責觀察地形,小心山石滑落!為了鼓舞士氣,王毅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官兵們雙手鮮血淋漓,腳板和膝蓋磨破了;卻仍然只有一個信念,就是向前向前再向前。
13日清晨6時,李亞洲率領隊伍繼續出發,再次徒步向汶川行進。
743號長機在副團長李翔的帶領下,率先沖入雲端,將軍區司令部一支十三人的應急通信分隊機降汶川。在了解了基本情況后,通信參謀王凱在牛腦寨山頂,用衛星電話向軍區指揮部彙報:據目測,汶川縣城三分乏一房屋倒塌,急需救援。
幾十萬受災受困群眾的情況到底怎樣?
我不問過程,我只要你6點準時通車這個結果!許勇厲聲打斷。
然而,已搭載傘兵飛抵重災區上空的空軍運輸機,由於天氣原因,未能達到預期目的。
此時,人擠人的車隊在地震餘波中像玩具一樣馳行。王毅覺得有勁使不上,他急得眼珠子都快要彈出來了。
15點25分,李亞洲的隊伍出發,目標汶川。
艙門打開,鐵軍官兵立即上前兵分兩路,在直升機兩側到村口構成了兩條綠色的長龍,他們一路分發救援物資,一路重新人山展開搜救。
道路打通的消息傳到指揮部,軍委首長稱讚他們:打了一個漂亮的攻堅戰!
一百六十四小時,61歲的老人李明翠獲救;
最多的時候一天要接幾十個電話。第一個駕機航拍汶川的副團長姜廣偉說。但所有的飛行員都很樂意干這項工作,電話那頭往往傳來喜極而泣的聲音。再後來,他們又將捎回的飛信送往電台、電視台,滾動播出。
官兵們的回答蕩氣迴腸。
危險是相同的,已經出發的許勇也不例外。與李亞洲、王毅和楊衛東他們有所不同的是,許勇他們這支隊伍有較長時間是在水上疾進。
穿越死亡之旅、成為最先到達汶川縣城的第一位將軍,李亞洲長舒了一口氣,捲起褲腿,才發現腳上及小腿一排觸目驚心的傷痕。這傷嚇了大家一跳,但他習慣地笑笑,不提。來不及再歇一口氣,滿臉塵土、一身泥濘的李亞洲就直奔汶川縣救災指揮中心。
九九八十一道難關過去了,希望的曙光就在前頭;王毅和隊員們連連擊掌,用這種特殊的方式給大家鼓勁加油。
是鐵軍,還是鐵軍,某團五百名官兵已在上午8點40分跋涉趕來,與先期到達的師通信營一百七十人合併一起,展開救援。
余志榮很清楚,汶川縣城處於大山谷底,地形十分複雜,稍有不慎就會機毀人亡。此刻他比誰都著急,但他還是表現得相當穩重。其實余志榮的老家在震中汶川縣的龍溪鄉聯合村,飛機從他老家上空經過,他真想下去看看親人,他們還在嗎?但余志榮知道,每個人都有家,但軍人自有軍人的天職,祖國這個大家庭此時更需要自己。5月12日以後的每個日夜裡,余志榮穿峽谷、斗險情、搶時間,硬是把一千多條生命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他帶領的這個團在這次救災中創造了數個第一,也創造了數個最多。直到5月18日,失去聯繫六天的家人終於傳來了平安的消息,他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地。
前面說到,李亞洲的隊伍與王毅的武警部隊在同一方向向震中汶川疾進。
黨中央和前線指揮部下達了死命令——十余萬人的生命牽挂著十三億人的心。
這是一條沿岷江通往九寨天堂的路。每個帶團的導遊路過汶川,都會講這樣一個凄婉但美麗的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這裏發生過一次特大地震,一個美麗的小鎮整體被埋人了水下,後來這裏就生長出碧藍的海子。至今,這裏的海子還會長出紅藻,血一樣鮮紅。
溫家寶的眼神里平添更多憂鬱,眉頭更加緊鎖。
馬爾康距離汶川只有兩百公里,正常情況下,最多不過四個小時的車程。
地神爺才不管你,照舊發它的淫|威!
一,二,三!在整齊的號子聲中,數十名官兵一齊發力,轟隆一聲巨響,山石終於滾落山谷,全線道路就此搶通。工兵團和炮兵團官兵在五公里長的戰線上,揮動鎬鍬,奮戰五十多個小時,共挖14.8萬立方米,成功在規定時限完成了上級賦予的生命線搶通任務。
沒有信號,只有不停地前進。
行政區劃歸阿壩州管轄的北緯31度、東經103.4度的汶川縣映秀鎮,是真正的震中!映秀鎮距離汶川縣城有六十多公里,而距都江堰僅三十余公里!
天開始黑了。李亞洲和王毅他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和目前形勢的嚴峻性。
你們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太危險!過了水電站,一座弔橋又橫在突擊隊員們的面前。
隊伍無法前進!
這一天,空降兵也成功實現了空降。美麗的傘花綻放在汶川上空,它帶給大山深處的災區人民無限希望。
地震后的災區餘震不斷,通往雪山的路時斷時續,然而,為打通從西路進入汶川的生命線,鐵軍出發了!
我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解放軍,覺得他們英武、威風。現在我身邊都是解放軍,他們不像我想象中的天神,很親和,像親人。他們紀律嚴明,我們送東西也不要。隨處可看到他們搜救災民的身影。我在想他們不吃不睡,真是天神嗎?
越接近震中區,危險當然就越大。
20時30分,411醫院醫療隊乘坐成都軍區提供的大巴車,開往汶川水磨鎮。
貼緊懸崖,拉開距離!
這時,一些志願者紛紛撤回!馬政委跟大家強調:我們最緊要的任務是把路探准,給首長提供救災的決策依據,我們一定要勇敢而科學地完成任務!並給大家示範科學的行走姿勢。
楊雲芳。
就在緊鑼密鼓打通南線紫坪鋪碼頭一鋁場渡口一映秀鎮的水路、陸路生命線的時候,西線,也正經歷著同樣的戰事。軍分區、人武部組織強大的民兵力量和後續趕來的兄弟部隊一起,歷經艱辛,於15日貫通了馬爾康一理縣一汶川一線。
救救老人,他們兒孫滿堂,家人正在焦急地期盼他們歸來。
當時,映秀鎮與外界完全阻斷,通信全部斷絕,救援人員心急如焚。他們從都江堰市冒雨出發,趕到紫坪鋪水庫。臨時碼頭擠滿了急於上船的救援部隊和搜尋親人的當地群眾,醫療隊員背著沉重的藥品,無法靠近衝鋒舟。
靄靄晨霧中,清風掠過江面,讓挺立在船頭的蘭江鴻打了一個寒戰。
兩架黑鷹再次冒雨起飛,在雨霧中向汶川飛去。到了汶川上空,依然是能見度低,依然是找不到降落點,但陸航官兵並沒有放棄。他們明白,一箱箱災區群眾急需的食品、通信設備等救災物資已運抵鳳凰山機場,承載著受災群眾的熱切盼望。
一遍遍地勸說,沈培雲這才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遠程會診車到達抗震救災一線后,不僅可實現信息上的互聯互通,實現對抗震救災醫療隊的有力指導、高效指揮和精確保障,更重要的是,可對重、危傷病員實行遠程會診,有效救治傷員。
六公里的路程,走了整整兩小時。
突擊隊理解指揮部的焦急,就像指揮部理解突擊隊的危險一樣。這一夜,誰都無眠。
炸藥雷管緊急運上,工兵們大胆心細加快作業。
11時,從成都返回都江堰的車上,大家拿出地圖,仔細研究,並進行激烈討論。在當時,大多數醫療隊都還只是在都江堰市執行一般傷員救治任務,能到安縣這樣的重災區執行任務是每個醫療隊都夢寐以求的,但是安縣距離汶川近百公里,如果汶川道路打通,再調整部署很困難,而且先機喪失。姜總指揮心裏始終牽挂著汶川災區,首先安排411醫院兩支醫療隊赴安縣執行任務,一旦通往汶川的道路打通,立即派距汶川相對較近的部署在什邡的85醫院兩支醫療隊奔赴災區。
當地村民得知子弟兵要趕到汶川救災,紛紛跑來勸阻。村支書不無憂慮地對官兵們說:地震后,這座弔橋已經傾斜,成了危橋,你們千萬不能冒險!
醫療隊終於上船了。王校長他們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河中逆行,在距離映秀鎮十五公里的臨時碼頭上岸。
地震廢墟上重新燃起的灶火旁,汶川縣雁門鄉青坡村的羌族大嫂們把一勺勺熱騰騰的百家飯打到武警水電官兵們的碗里。
隨後,強烈的地震波以每秒三公里的速度,沿著脆弱的龍門山斷裂帶,向東北方向撕裂開去。
汶川特大地震發生后,王登高校長親自率領從西南、新橋兩所醫院抽調的六十七位專家,緊急奔赴汶川重災區映秀鎮。
前線指揮部決定,除先前的突擊隊繼續向前方縱深推進外,命令武警交通第一總隊所屬二支隊抽調有隧道施工經驗的官兵火速增援,確保隧道險情不加重,確保公路隧道暢通。
救人重要,馬上準備起飛。李機長斬釘截鐵地說。
隨行人員再次勸許勇軍長別去了,另想他法。許勇卻黑著臉說:只知道躲進戰壕的人,只有資格等死,繼續開!
不久后,楊衛東他們到達白雲頂隧道口。隧道口困著五十多人,其中還有外國遊客。
阿壩州抗震救災前線指揮部總指揮、阿壩州州委副書記陳貴華說,李亞洲率領部隊及時進入汶川縣城,為上級了解震中災情、組織抗震救災爭取到了時間,使得汶川受災群眾有了依靠,對整個救災工作起到了關鍵性作用。
當然,此時從中南海到基層的各級領導,都緊張地工作著,為了同胞的生命。
而自打楊衛東帶著突擊隊向汶川疾進后,軍長許勇幾乎是在指揮部里數著時間過,時間論秒計算。他心急如焚,已經整整五個小時了,居然還沒有突擊隊的任何消息。
從都江堰,到北川、青川所已知的地震嚴重性,更讓人擔憂震中汶川的命運!
王校長再三與調度衝鋒舟的指揮員協調,由於船少人多,醫疔隊始終無法上船。
汶川大地震從開始的第一時間里,最讓人擔憂和揪心的是震中的汶川怎麼樣了!
18時,直升機滿載物資,急速奔赴映秀。
大壩的圍牆上布滿常見而有效的防護——滿是固定著的碎玻璃,根本無法攀爬。
兩支隊伍的心隋都非常急切,都全速摩托化開進。
人忙起來,連疲勞與飢餓的時間都沒有。
在前往映秀鎮途中,楊劍師長他們先後經歷了十三處泥石流、二十多處塌方滑坡、十五次餘震。在歷時十多個小時的艱難跋涉后,鐵軍來了的大旗插到了映秀鎮這片大地上。倖存的祥眾禁不住熱淚盈眶,一位老人激動地握著楊師長的手說:猴子都過不去的地方,你們硬是爬過來了,子弟兵真是我們的大救星啊!
肯定被壓在最底層。幾名戰士迫不及待地掄鎬挖洞口。連長劉同新示意大家冷靜。
在李亞洲等人的組織下,部隊有序展開以挽救生命、運送物資、維護社會秩序、搶修道路為主要內容的救災工作。部隊官兵進入到了每一個受災點,物資也送到了每一個受災點。
天色一片漆黑,腳下的泥濘道路虛虛實實。但是災情、命令、責任讓突擊隊員們無暇考慮困難。
子弟兵永遠是最可愛的人。災區到處流動著迷彩的身影,綠色是生命的象徵,有這種綠色的律動,災區人民心中也滾動著一股力量。子弟兵不知疲倦,不講代價,一心想的就是早一秒鐘趕赴災區,多救活一個坐命。哪裡最需要,他們就出現在哪裡;哪裡最危險,他們就戰鬥在哪裡。為此,他們有的被埋人瓦礫負重傷,有的獻出了年輕的生命。
記憶中的那些路,正如他挺進汶川的九十公里生死路,永遠留下了抹不去的印記。
至17日12時,英勇頑強的武警交通官兵從都江堰紫坪鋪開始,沿汶川方向打通四十二公里的道路。緊接著,他們趁勢而上,節節勝利。
現在,全國人民,世界人民,都在關心著汶川。
看到許勇打算就在這裏展開救援時,有人建議,現在全國關注的焦點都在汶川縣城,隊伍應該快速向那裡挺進才對。
這裏還有人活著,快救人。他立即叫來救援隊。
這天19時30分,隨著第一輛從茂縣開往汶川的越野車開過茂縣南新鎮楊毛坪大橋,連通汶川的第二條緊急救援通道——國道213線汶茂段勝利貫通。
10時30分;
在沒有路的地方走出路來,才是真正的軍人。
至12時57分,八個架次的直升機把兩百十七名學生和十四名教師全部運出孤島。
而此時,指揮部里,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精神卻處於高度亢奮的許勇,頭腦像飛輪一樣運轉。
短短的八天時間,這個醫療隊醫治了六千余名輕傷員,成功救治轉送出五百余名重傷員。被救生還者中有九人被埋壓時間超過一百小時,最長的達一百七十,八小時二十二分鐘。
胡錦濤總書記在得悉這一消息后,立即作出批示,向遇難機組人員和機上群眾表示沉痛悼念,向遇難人員親屬表示親切慰問,向執行搜救失事直升機任務的部隊官兵和民兵預備役人員表示衷心感謝!
汶川的故事沒有完……
就在王毅他們到達古爾溝鎮后十五分鐘,即13日深夜1時15分,一條信息讓人們興奮起來。
老百姓對部隊官兵擁護愛戴,每天都有人為部隊送來臘肉等群眾從自家廢墟中扒出來的食物。不時會有老百姓詢問:李副司令員的傷好了嗎?
10時,姜總指揮趕至紫坪鋪大壩。雖然離汶川只有一山之隔,然而,強烈的地震以及密度很大的餘震使這座壯觀的水庫多處存在隨時決口的危險,因此乘衝鋒舟到達對岸的計劃擱淺。當時,來自解放軍總醫院、二醫大、海軍、空軍、北京軍區、瀋陽軍區、廣州軍區總醫院以及地方醫療機構的四十支醫療隊、八十台運輸車正在大壩一側的山路上滯留。山路一面是陡峭的山崖,一面是水流湍急的岷江,路面由於地震已經有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塌方,滿是從山上滾下來的大石頭,加之五至六級的餘震時有發生,隨時有塌方和山體滑坡的危險。
有——有——有——!排山倒海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和大壩上久久回蕩。
小分隊風雨兼程,繼續前行。
沈培雲微弱的聲音讓楊占宇心裏很難受,他發現此時的沈培雲臉上、眼睛里、頭髮上、嘴裏已經全是泥土,楊占宇幫他把嘴裏的泥土弄出來,然後將事先準備好的營養液管子遞給他,一滴滴救命的營養液,順著一根四米多長的軟管,流進了他的嘴裏。
楊雲芳告訴汪玉明,她有個28歲的女兒,是位教師,在搶救了十三個學生后不幸犧牲。
在通往絕地汶川的路上,英雄的事迹到處皆是。我不想一一列舉,也無法一一列舉,險惡的自然環境鍛造出來的戰鬥集體,人人是英雄,個個是好漢。
於是,在黨中央、中央軍委和胡錦濤主席指揮下,打通交通運輸生命線,成為部隊抗震救災的一場具有非凡意義的攻堅戰。
聽說解放軍開來了救命船隻,受困群眾立即圍過來。官兵們按照重傷員、輕傷員、老人、婦女兒童的順序,組織他們登上門橋。第一趟,就運出受困群眾六百多人。
早在緊急營救命令下達以前,鐵軍師長楊劍就發出預先號令,部隊緊急做好挺進大峽谷的準備。
一貫決策果斷的李亞洲又做出了一個他從軍三十六年來最為果敢的決定:步行,不管前面是亂石,還是泥濘。
就在十五分鐘前,王毅的隊伍一路疾馳至車皮溝時,由於長時間山水、雨水的浸泡,前面一道十米多寬的泥石流擋住了去路。面對險阻,王毅和連長白文漢率先跳進泥水中,兩百名先遣隊員隨後一個接一個地手拉手,瞠著齊腰深的泥石流艱難前行。泥石流中的碎石、雜木不停地擊打著官兵們的身體,當官兵們忍著疼痛闖過了這道鬼門關時,個個都成了泥人。
馬政委把鄉親們集合到一塊,鄭重地對他們說: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受苦了你們放心,黨和政府—定會以最快的速度來解救你們,給你們送藥品和物資,你們不要驚慌,先待在原地。說完便叮囑村幹部維持秩序,安撫群眾,https://read.99csw.com並教授他們一些急救知識,留下一些藥品。
11時39分……
王校長迅速把醫護人員分為檢傷組、輕傷組、重傷組、護送組、手術組,依序對重傷員進行初步救治處理后,用直升機送往成都後方醫院進行救治,對創傷稍輕者進行骨折外固定、清創縫合、消毒包紮。經過緊張有序的救治,全部傷員得到妥善處理,為送治傷員贏得了黃金時間。
受頻繁餘震影響,突擊隊員明顯感覺到機身在輕微搖晃。更要命的是山頂不時有飛石滾落,重重地砸在機身上,發出砰砰可怕的敲擊聲。在上有飛石、下有餘震、錯綜複雜的情形下,稍有不慎,人機隨時有墜人峽谷、機毀人亡的可能。
看到工兵處長跑步離開,許勇的心情也非常複雜。他何嘗不知,為搶通這條臨時公路,先期到達的炮兵團與隨後趕來的工兵團的官兵們已經精疲力竭。一些士兵在等待爆破的間隙,就躺在路邊的碎石泥漿里睡著了他們的手上腳上全是血泡,他們的肚子里卻沒有填過一頓熱飯。有的戰士從投入救災以來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雙眼血紅,神色瞧悴,可他們還是一刻不停地奮戰在第一線。他心疼,不忍,但他沒有權力在這個時候心軟。只有讓這條路活起來,災區人民才能活出來!這是一條關係到幾千名老百姓安危的生命通道啊。必須讓官兵們發揚不怕疲勞連續作戰的精神,必須讓部隊發揮更大的戰鬥力!
5月12日14時28分,強烈地震發生時,正在阿壩軍分區蹲點的四川省軍區副司令員李亞洲少將根據震感的強度,立即意識到災難的嚴重性。
許勇的鞋也幾次陷入泥漿,他只好光著腳提著鞋前進,到了稍好的路面再穿上鞋走。
王毅意識到,前面將是一條險象環生的生死之路,會有無數的塌方、斷橋和泥石流,但他更想到,這又是一條十萬火急的救命之路,它連著無數廢墟下的焦急、渴望和呼喚!連著黨中央和全國人民揪著的心!他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庋、用最短的時間趕到汶川!
但,可惡的天氣卻以逸待勞,不放過一點作惡的機會。眼看道路就要打通,一塊巨石成為攔路虎,巨石周圍塞滿厚厚的泥漿,工兵團的推土機都拿它沒辦法。機器沒辦法,人上。官兵們紛紛脫下雨衣,拿起工具跳下泥潭,一鏟一鏟把泥漿鏟掉,挖空巨石下的泥土,然後眾人合力,巨石終於被撼動了。
這裏一半以上的路面被垮塌的山體掩埋,大部分路基嚴重撕裂,最大的裂縫長達一百多米,深達一兩米。由於餘震不斷,不時有巨石從山上滾落,一陣風刮過,都會讓碎裂的山體再次垮塌,如果稍不留心,向死神奪路的官兵不是被飛石擊中,就是被因機械轟鳴擾動而滑落的塌方掩埋。
指揮部命令:要不惜一切代價打通道路!
5月18日15時,68歲的藏族老太毛躍珍被送到了醫療隊。由於房屋的坍塌,毛躍珍被砸傷的腰背部,出現了大面積的皮下血腫以及皮下組織壞死,如果不及時搶救將會引發敗血症,危及生命。醫療隊爭分奪秒,在最短的時間里從她身上抽取出了超過800毫升的血塊和壞死組織。
獵獵戰旗下,兩位中將——軍區葉愛群副司令員、杜恆岩副政委在為鐵軍將士壯行:鐵軍是一支英雄的部隊,是紅軍的傳人,軍委首長決定,把挺進映秀、挺進峽谷、挺進汶川這一最艱巨、最危險、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這是黨和人民對鐵軍的重託和信任。希望同志們發揚我軍聽黨指揮、服務人民、英勇善戰的優良傳統,向黨和人民交一份優秀的答卷!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一場驚險的空中生命接力圓滿落下帷幕,現場的官兵、醫療人員和志願者紛紛向走下駕駛艙的李春輝豎起大拇指。
您應該向女兒學習,堅強地活下去啊!汪玉明緊緊握住楊雲芳的手腕,安慰、鼓勵著她。
於是,李丕金迅速帶領一千五百余名官兵向映秀鎮開進。
指揮員命令機組:重新調整航線。
同時,這場強悍的地震發生的第一時間里,中央軍委在胡錦濤主席的親自指揮下,已經吹響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各路大軍向震中汶川進軍的號角!
楊衛東當機立斷,直接將電話撥通了軍區作戰部的電話,第一時間報告了映秀鎮的災情:這裏災情非常嚴重,急需人員和裝備救援……
打師部,不通;
許勇馬上跳了上去,船剛剛啟動,突然,一名參謀猛地將許勇撲倒:軍長小心!
不能就這麼等下去!
上級的決策並沒有讓這兩支待命的隊伍等待多久。
哪怕前面是刀叢劍林,也只能拚死一闖!
災情發生后,總後衛生部迅速啟動軍隊處置突發事件衛勤保障應急預案,緊急抽組醫療隊防疫隊,調撥藥材裝備,利用全軍遠程醫學網,開通了與成都、綿陽、樂山等災區的音視頻通道,實施應急指揮。同時,派出野戰遠程會診車隨同醫療隊至汶川地區開展救治工作,通過視頻系統實時了解一線救治情況,實施遠程指導。
所幸的是,因為他們的提前行動和準確判定,通往汶川的咽喉要道,在汶川人民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在僅僅七十多個小時之後打通。
龍溪小學是這次受災最嚴重的地點,正在上課的師生被埋在瓦礫中。官兵們用最原始的工具,冒著餘震的危險,鑽進險象環生的廢墟里,用手扒,用肩扛,在震后第一時間,從廢墟里救出四十七條生命。
此時,時針指向13日凌晨3時50分。
就是這支部隊七十三年前作為長征路上的開路先鋒血戰湘江、強渡烏江、四渡赤水、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爬雪山過草地、突破臘子口……創下驚天地泣鬼神的壯麗詩篇。
13日早上7時,溫家寶總理來到都江堰抗震救災指揮部。汶川那邊有沒有消息?總理第一句話就這麼問。
汶川人民用樸實的方式表達著對他們的深深謝意:
此時此刻,武警部隊災區作戰指揮部突然接到了來自汶川縣城的聲音——武警某師參謀長王毅用衛星電話報告了到達的消息:我部第一梯隊兩百名官兵經過三十一個小時,徒步強行軍九十一公里,現已到達汶川縣城並已展開搶險救援。現將汶川情況作如下彙報……
地面部隊同樣受阻!
看到如此的情景,抗震救災指揮部的領導認為,排除這樣的險情,至少需要兩天,順利的話,三天之內,救災物資就能運抵汶川。
巾幗不讓鬚眉!官兵們爭著要上,十名女兵一聽沒有她們,就跟王毅急了:參謀長,我們也是戰士,受傷的群眾更需要醫護人員。
帶著疑問,四川省軍區、阿壩州一行多位領導來到距離汶川縣城約三公里的理汶公路上,實地了解打通理縣到汶川生命線的是哪一支部隊。
此時,王毅看了看表,時針指向14時56分。
水面怒濤洶湧,兩岸轟鳴如雷。湖面霧氣瀰漫,能見度極低,儘管操縱員左衝右突,最前面的船還是好幾次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斷樹、浮木,船體被一次次拋起,又一次次落下,猶如騰空的賽車。
5月15日深夜1時,車隊停止了行進,紫坪鋪大壩已到。據大壩工程維護指揮部預告,由於大壩水位過高,上游山體存在嚴重坍塌可能,出於安全考慮,原來準備送醫療隊過江的衝鋒舟暫停輸送人員。於是,六十多台運輸車、三百多名醫護人員只能就地待命。
汶川有消息了!
寫到這兒,我必須向讀者交代的是,雖然汶川是這次大地震的震中,解放軍和武警部隊官兵的身影也深深地鐫刻在這片曾經災難深重的土地上,但這僅僅只是十三萬投入抗震救災的解放軍、武警和民兵預備役大軍中的一部分,或者說是一個縮影,一個代表。
許勇命令,棄舟上岸。
兩天顯然太長了,陶然與李川他們這樣認為。看著後面緊跟的車隊,看著棄車前奔的搶險部隊,他們急了。特別是當他們聽說震中汶川許多鄉鎮被夷為平地后,他們更急了。
然而,就是在這個沒有燈光的夜晚,還是有許多汶川的人走來,含著淚水說:謝謝你們,武警部隊!我們有救了!
子弟兵積極響應黨中央、中央軍委和胡錦濤主席的號召,地震發生后迅速掀起向地震災區捐贈熱潮。截至5月26日,已捐款4.27億元,捐衣被2.1萬件(套)。
聯合指揮部的電話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正在映秀抗震救災的成都武警指揮學院從兩千多名幹部學員中挑選出六名強悍的勇士,組成六人救援探險小分隊。這六名隊員由三名教員和三名學生組成,教員有政委馬毅,幹事熊先浩、王林,學生有劉可、喬志平、趙新雲。
王毅沒有猶豫,第一個下去探水情。站在冰冷的水中,王毅發現壩寬只有二十厘米,大水已經漫堤四十厘米,堤壩垂直高度約三百米,下面的水深不可測,水流湍急。王毅第一個勇敢地走了過去。大家跟在參謀長的身後,手挽著手,通過了這道鬼門關。
李亞東立刻向軍區副參謀長趙立德和副司令葉愛群報告。抗震救災專用地圖上,一條原始地核裂變形成的峽谷地貌山勢陡峭,它的東側是依山修築的一條公路,緊鄰岷江,這唯一的道路因地震山體滑坡變成了懸崖峭壁。長達百里的峽谷,想要到那裡去營救被困的群眾,真是難如登天。
生命大於天,使命重如山!
情勢嚴峻!
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藥品、食品、救援人員……通過空中橋樑源源不斷地運進災區;壓傷、摔傷的各類傷員爭分奪秒地被運了出去……僅映秀鎮一地,短短三天就運走了多名重傷員,運來了大批食品和藥品,災情得以迅速緩解。
楊占宇卻不厭其煩地勸導他:現在大家花了那麼大的努力救你出來,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楊雲芳默然。
沒有指南針,沒有開路工具,沒有照明設施,楊衛東帶領突擊隊攀著山體,抓住公路邊的欄杆,頂著強烈餘震艱難前行。到達紫坪鋪電站后,電站職工告訴他們,山路早已被震毀,要繼續前行,必須翻過電站的攔水大壩。
廢墟上、瓦礫中,鐵軍官兵進行認真地檢查,他們一邊搜索一邊大聲喊。
就在李亞洲的隊伍離開古爾溝鎮四個小時后,王毅的隊伍於13日深夜1時也到達這裏。到此時,這支隊伍已經快速行進九個小時了。
這樣的場景太多太多,可以寫成一千冊書。
進軍汶川之路,不僅僅只是艱辛之路,甚至成了生死之路。
這裏太危險了!
這時,王毅斬釘截鐵地說:只要是路,我們就敢走!
就算犧牲在裏面,也得給我沖!楊衛東一聲大吼。為避免傷亡過大,隊伍被迫分散。靠著微弱的手電筒光,伴著身後不斷的塌方聲,戰士們一個接一個跑進隧道。
一位二十多歲的女護士,內急忍不住了,只能用衣服遮擋—下,迅速就地解決。
公路沿線一片歡騰,戰士們的淚水,和著汗水、雨水一起盡情流淌。
沒有路,大型裝備就進不來;
出發前,指揮學院院長余成拉著馬毅的手,沉重地說:幾支兄弟部隊都對這條路探險過。由於嚴重塌方,道路艱險,都退回來了。我希望你們能完成任務!一定要活著回來!
同樣,指揮部除了知道了突擊隊基本安全之外,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意外的是,在飛行往來之間,除了常規的運送物資人員,在不知不覺中,飛行員又變成了空中信使。
我是黨員,讓我爬進去!
就這樣,新的生命通道在戰士們的手中一米一米地向前延伸,希望在一米一米地向災區抵近。
當大家慶幸逃過了一劫時,餘震又來了,此時他們正站在岸邊山腳下,餘震導致山體抖動,從山上滾落的飛石夾雜著泥土洶湧地往下墜,勇士們無處可逃,只能在飛石下艱難地躲閃著,他們身上都多處被碰傷擦傷。餘震過後,大家發現熊先浩被埋在一堆泥石中,只露出了個頭痛苦地呻|吟著,大家齊心協力將他從泥石中解救出來。
您老高壽啊?
班長田振力、井斌急忙把他拽了出來。回憶起當時的情形,安樂感嘆地說,他已經明顯感覺上面的水泥板正擠壓身子,拉慢點可能就卡在裏面了。
更讓人揪心的是,汶川及周圍的茂縣、北川等地,一時間音信皆無。
5月13日23時15分,這是一個全國人民期盼的時刻—王毅帶領的兩百名突擊隊員到達汶川縣城。他們因此成為第一支到達汶川的救援部隊。
遠程會診車到達映秀鎮后,通過衛星首先與解放軍總後勤部遠程醫療信息中心取得了聯繫,而後又成功與西南醫院遠程醫療信息中心對接。在四川省汶川縣映秀鎮漩口中學校門前的遠程會診車上,第三軍醫大學西南醫院副院長吳軍,通過視頻,向遠在第三軍醫大學西南醫院遠程醫療信息中心的醫院院長李景波、政委陳徵友,詳細地彙報了醫療隊在抗震救災一線的工作開展情況。隨後,醫院院長、政委詢問醫療隊有什麼困難,並與醫療隊員一一見面致意,激勵他們克服困難,再接再厲,多救傷員。時接過程中,雖因遇餘震,信號稍有中斷,但聲音和圖像都比較清晰。
戰鷹在漸漸降臨的夜幕中返航。許軍長命令突擊隊連夜開闢新的機降點。
徒步走進汶川!談何容易?且不說這近一百公里的路程,就說這夜、這雨、這飛石、這見不到底的深谷。走這樣的路需要體力、勇氣、精神。但這一切,李亞洲舉重若輕,他又是一揮手,操著濃重的四川話說:莫得啥子不得了,跟著我走就是!
南壩中學一個獲得平安后的小男孩在日記中寫道:
師長楊劍登上一塊巨石動員,他的動員簡短有力:黨和人民把最艱苦、最危險、最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是對我們鐵軍官兵最大的勉勵和信任,我們一定堅決完成任務,絕不辜負黨和人民的厚望!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許勇軍長強調,先遣隊要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最早的時間到達,迅速查明災情。
那是多麼令人心潮澎湃而又悲壯萬分的歷史大場景啊——
跟著解放軍走!沿途有很多向都江堰方向行進的受災群眾,一看到解放軍,大家立即轉向跟隨。
時針指向21時。
21時左右,王毅他們行進到距汶川不足五公里的桑坪電站,天又下起了滂沱大雨。
19時37分,沈培雲的妻子張蘭菊從都江堰趕了過來,看著躺在病床上幸運脫困的沈培雲幾乎號啕大哭,他們一家緊握著楊占宇的手,有說不完的感激。
為了更多地爭取到救援醫治的時間,醫療隊派出九支醫療小分隊五十二人,深入水磨鎮十四個村進行巡診,由411醫院胡佳樂副院長負責。
那就干鑽吧!不知誰說了句。
此時,震動的山體不斷出現泥石流滑坡,巨大的石塊轟隆隆往下滾。
鐵軍來了!受災群眾禁不住喜極而泣,奔走相告。隨後,解放軍和武警各部隊多路冒險並進,於14日凌晨和上午陸續開進汶川。至此,汶川的生命通道開始打開,希望在一分一秒地增加……
餘震激落的飛石不斷滾下,隨時都會給船上的人造成致命一擊。其艱難、危險,可以想象,又難以想象!
18時40分,指揮部十人和411醫院醫療隊共七十四人,搭乘成都軍區青藏兵站部七輛運輸車前往都江堰紫坪鋪水庫大壩,準備乘衝鋒舟前往映秀,通過映秀往汶川城進發。
映秀鎮的夜晚飄蕩著凄涼的氣氛。
這是一個極其大胆和果斷的決定!
下!許勇順著橋墩滑下,又攀上懸崖。
許勇的每一根神經都綳得緊緊的,他警惕地觀察著兩岸和前方,沉著冷靜地指揮三隻衝鋒舟冒險前行。在一個狹窄的隘口,衝鋒舟幾乎是從漫天的沙雨石流中衝過去的。一塊上百噸的巨石突然滾人湖中,剎那間,一股大浪以排山倒海之勢壓了過來,像原子彈爆炸后的衝擊波,所有人都被高高拋起,驚出一身冷汗。
不管客居不客居,軍隊有句俗話:訓練場如戰場。
20時15分,許勇和小分隊抵達映秀。當先期到達的楊衛東從一個個泥人中發現軍長時,不禁吃了一驚。直到接過楊衛東遞上的鞋,許勇也沒想起,自己的鞋丟在走過的哪一段泥濘中了。
突然,隧道里傳來巨大轟鳴聲,隧道內再次嚴重塌方……
而此時,在另一個方向,李亞洲和王毅的隊伍正向汶川縣城疾進。
早一秒進入震區,就能早搶救一個生命。
廢墟,廢墟,還是廢墟。將軍雙眉緊鎖。
不論是由官兵們身體組成的一條條草綠色生命通道,還是由空軍、陸軍航空兵、海軍航空兵組成的空中通道,以及工程部隊、武警水電部隊、舟橋部隊官兵們建起的陸上通道和水上通道,每一種方式都是災區人民極其珍貴的生命通道。
悲情在繼續,但溫隋在不斷上升。
要駕駛這麼大一個諾亞方舟不是件容易的事。當時的岷江峽谷,飛石不斷,遍布暗礁,湍急的江水夾雜著漂浮物飛奔而下,稍不注意,就會舟翻人亡。
三十三人突擊隊趕到紫坪鋪水庫時,藉著天色才看清,大壩出現了裂縫,兩岸山體滑坡,巨石飛滾,濺起衝天的浪花,令人心驚不已。直通水庫渡場的山道也被滑坡阻斷,要把重達千斤的衝鋒舟運下去,除非鐵臂巨人。先前趕到的阿壩州委書記此刻站在山腰,正焦急等待著。
官兵緊急裝載飲用水、食品、藥品、器材等救援物資。304醫院二十人的醫療隊接到指令,連夜奔赴機場,拂曉時分進入鳳凰山機場。某陸航團接到命令,6時機組人員完成進場,他們精確測算飛行所需油量。
宋燕梅的腳被深深卡在水泥板縫裡,救災人員幾經努力都沒能成功。大家心急如焚,腳下餘震頻繁,三個多小時的救災時間,發生了四次餘震。再耽誤下去,不但救不出宋燕梅,還可能危及戰士的生命。
唐懷軍提出用裝載機運送作業人員加緊施工,挖掘機隨後進行頂壓強支撐協同作戰,這樣施工、保通都可以得到兼顧。
13日、14日都江堰上空依然布滿厚厚的雲層,但陸路交通完全中斷,水路交通遠水解不了近渴,只能依靠空中交通。
13日清晨6時,楊衛東率領的突擊隊已經到達壽江大橋。橋已斷裂,沿途道路塌陷更是嚴重。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楊衛東讓通信兵打開衛星電話與部隊聯繫。可聯絡了二十分鐘,毫無信號。
李亞洲副司令的隊伍僅在半個小時后,就接到四川省軍區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到達目標震中汶川!
此時,李亞洲的隊伍在急行軍。
5月17日下午,淡淡的薄霧籠罩著成都太平寺機場,遠處的群山若隱若現。
有人被氣流衝倒,有人被飛石擊中,李亞洲也重重地跌倒。謝天謝地,沒有人員傷亡。
直到5月15日,李亞洲才有時間給地震發生以來一直聯繫不上的妻兒和遠在老家的父母報平安。
途中遇到的老百姓也多次警告說前面危險,李亞洲仍不改初衷。
這是與世隔絕四十多個小時后,孤島汶川向世界發出的聲音——我還在!我還好!
子弟兵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做到不拿群眾一針一線,不佔用群眾物品,並對救災過程中發現、清理、上交群眾錢物的程序作了明確規定。一支救援分隊,在雅安將從廢墟中挖出的價值近一千萬元的現金、存摺、金銀首飾、有價證券等如數上交;兩支工程部隊應地方政府求援,出動大型裝備,先後掘開中國農業銀行北川支行和北川縣農村信用聯社金庫,把一個個保險柜、一隻只錢袋從廢墟中取出,使國家巨額財產轉危為安。
但是,作為這支戰功赫赫的部隊的最高指揮官,許勇深知自己就是官兵的靈魂,更何況人命關天,萬分火急,決不能有半點懈怠。平時,他一再告誡自己的部屬:軍人一旦受領任務,就是火箭點燃了發射器,任何一秒鐘的誤差,都會帶來一生的悔恨。
就在李亞洲副司令的隊伍和王毅參謀長的隊伍向汶川出發之時,成都軍區某陸航團團長余志榮與戰友乘坐兩架黑鷹直升機直飛汶川。
沈培雲被救出來后,立即被送上了直升機。楊占宇一直護理著。
這是馬爾康通往汶川的唯一通道,不過這一關,他們就無法到達震中汶川。
於是,空軍、陸軍航空兵、海軍航空兵……在這場爭時間、搶速度、救生命的賽跑中,展開了解放軍實施非戰爭軍事行動強度最大的一次空運行動。
更何況沒有接到上級的明確指令,擅自行動,這是軍中大忌,後果顯而易見。
背包剛放下,唐懷軍就與隧道建設專家一起到現場會診,進行科技攻關。站在高高擎起的挖掘機鏟斗內,緊盯頭頂裂開縫隙的隧道斷面,唐懷軍冒著餘震不斷的極度危險,用皮尺和紅筆丈量,記錄下友誼隧道的每一處險情。
所有的人立即行動。搬石頭鏟泥土,奮戰近一個小時,一條可以通過車輛的道路被挖出。
多麼坦誠和豁然的一種詮釋啊!
此時,軍警迅速展開一場決戰。
5月16日23時,一行六人經歷艱難險阻終於到達汶川,圓滿地完成了探路查災情的任務,他們沿途共救治群眾兩百三十餘人。
感謝黨,感謝政府,感謝解放軍!金花鎮鳳凰村一位奄奄一息、91歲高齡的老人清晰地喊道。
楊衛東的突擊隊行進七公里后,到達進山路口。
子弟兵還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幫助著群眾:
在剛剛地震過的山坡上,官兵們一邊用鐵鏟清障,一邊艱難地前行。震后的黑夜裡充滿著莫名的恐怖,大雨還在下,雷電帶著駭人的巨響撕破天空,耳邊不時傳來read.99csw.com山體滑坡的隆隆聲和巨石滾落到河心的巨大撞擊聲。大雨浸泡后的山坡又陡又滑,稍不留神,就會失足跌入腳下的峽谷。
成都軍區某陸航團的飛行員們憑藉著高超技術成為打通空中生命通道的主力軍。
17時50分,眼看天就要黑了,天氣依然沒有好轉。早上6時就進場維護飛機的機務官兵開始準備給飛機蓋上蒙布。
夷為平地、像月球一樣荒蠻詭異的縣城,那少數沒倒的房屋顯得更扎眼,那種不可思議的矗立,就像房屋不屈的骷髏,讓人感到觸目驚心的凌厲。
雖然5.12漸漸走遠,但在較長時間內,餘震還沒有完全消停,悲憤的土地有時還發威,困難仍然很多,形勢仍然嚴峻。
為了儘快到達災區汶川,鐵軍選擇了一條雪山路。摩托化機動翻越夾金山!
讓非親身經歷者難以理解的是,此時此刻,官兵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去想這樣的危險,而是繼續不停地向前、向前。
5月17日午夜,應前線抗震救災醫療救治需要,第三軍醫大學西南醫院又派出遠程醫療救護車疾馳映秀鎮重災區。由於通往地震重災區的陸路交通仍然不便,他們幾經周折,於19日凌晨2時,通過輪渡將遠程會診車送達映秀鎮。
13日下午4時30分,許勇帶領精心挑選的三十三人突擊隊開始向震中挺進。
映秀鎮是這次地震的中心區,四周的道路全部被滾落的巨石和泥石流阻塞,沒有道路通行。
專家說:物資空投,艱辛自不必說,難度是很大的,特別是高海拔地區進行空投,缺氧是最大的難題。飛機在高空進行空投,缺氧非常嚴重,士兵都會有頭暈、渾身發抖的反應,有的士兵下來后就直接躺在地上,不能動彈。雖然帶了些氧氣瓶上去,但不夠用,只能提供給靠近機艙尾部的士兵用。還有一個難題就是氣流大,在高空氣流下,戰士根本站不住,很危險。另外,飛臨災區上空時,強大的氣流和濃濃的雲霧,時而把飛機拋起,時而把飛機壓下。機組人員只有密切協同,全力保持平穩飛行狀態,才能找准空投點。
武警四川總隊將這項任務交給了成都武警指揮學院。
曾為軍人的我,想起這些,都不由得為陶然與李川他們擔憂了一把,他們可是在沒有接到上級的明確指令的情況下擅自行動的。
李亞洲決定:立即組織當地民兵搶修道路,先從古爾溝向理縣貫通,待抵達理縣后,再組織民共從理縣向古爾溝搶修。雙向全力以赴,一定要為救災部隊的到來爭取寶貴時間!
5月15日黎明時分,工兵團開始鋪架漕渡門橋——種重達數噸,鋼結構,在水面上可以迅速形成通過大型機械設備的較穩固浮物。
而此時,受命指揮麾下部隊參加救災的成都軍區某集團軍軍長許勇,幾乎將手中的災區地圖劃破,一道一道的紅線劃過,怎麼才是通向震中汶川可能的路線?這位曾經在槍林彈雨中經受過戰爭磨礪的軍長,這位曾經在國防大學學習深造的現代指揮員,深深知道,部隊早一分鐘到達災區了解災情,黨中央、中央軍委就可以早一分鐘制定出決策方案,災區人民就可以早一分鐘獲得重生的希望。
所幸的是,他們連續奮戰八天,雖然一路上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但一百三十名官兵一次又一次躲過了死神的追趕,無一傷亡。
12時,411醫院醫療隊受命后立即著手轉場相關準備。
蒼天有眼。5月14日後,汶川地震災區降雨漸停,天氣轉晴,中國空中救援部隊對震中地帶相繼實施空降、空投與機降,三管齊下展開中國歷史上規模最大的空中救援行動——
今天下午6點能否全線打通?許勇問他的工兵處長。
子弟兵寧願自己忍飢挨餓,也要把隨身攜帶的乾糧送給受災群眾;有的部隊三四名官兵分到的一瓶水,也要省下來給受災群眾;某部官兵把自己的口糧給了災民,卻有九名戰士餓暈。
冷光下的柔情
兩個小時過去了四個小時過去了,十個小時過去了……
李春輝沉著冷靜地駕駛直升機上升到一千五百米高度。越過高壓電線后,控制好飛機的狀態和速度,垂直盤旋下降,穩穩降落在一條河溝旁邊酌空地上。
15日深夜1時30分,機組接到命令后,立即投入到緊張的準備之中。
救災物資急等運進,受困群眾急等救治,官兵們晝夜不停駕駛著四艘漕渡門橋穿行在岷江峽谷中。腳天天泡在汪水裡,官兵們很快出現爛腳、爛襠,但無_人退縮。
人民子弟兵沒有辜負黨中央、中央軍委和胡錦濤主席的重託——拚命拯救生命、救助人民,在抗震救災中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在相差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兩支隊伍已經整裝待發。
很快,以阿壩州州委副書記陳貴華為總指揮、李亞洲力副總指揮的汶川地區軍警民抗震救災指揮中心成立。受軍區首長委派,李亞洲全面指揮協調所有赴汶川地區部隊,包括武警部隊的抗震救災工作。
飛機一降落,汪玉明一跳出機艙門,就把解放軍42醫院醫療隊的旗幟展開。
在映秀的前四天,食品成了困擾醫療隊的最大難題。16日,醫療隊每十人只能分一瓶礦泉水,王校長一瓶不留全部送給傷員。醫療隊沒有給養,四天沒進熱食,護士們上山挖了一些野菜和土豆弄熟了給大家吃,王校長卻把自己的那一份留給了值班醫生。
19日晚上,萬人陸空聯合大營救行動傳來捷報:僅19日一天,緊急大救援行動就轉移、安置被困群眾近萬人,向大峽谷地區機降103架次,運送藥品食品35.2噸,運出重傷員七十六名、輕傷員五十名。
這是大地震后第七天的聲音,在經歷了一百四十六個小時和數千次的大小餘震之後,這樣的聲音是鼓舞人心的。
許勇當機立斷下達了這道命令。
17日中午,沈培雲同事的哥哥再次來到廢墟,想再試試自己的弟弟是否有生還的可能,他站在廢墟上大聲地呼喊著弟弟的名字,然而廢墟里一直沒有任何迴音。失望的他準備離開時,卻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廢墟中傳了出來。
考慮到紫坪鋪大壩的醫療隊數量眾多,總長助理孫建國決定,由二醫大張校長負責牽頭協調各單位抽組精幹分隊,輕裝隨救災部隊一道步行進入汶川救治傷員,其他醫療隊先就近在都江堰地區配合當地醫療機構執行救治傷員任務,各醫療隊必須立即從紫坪鋪大壩撤到都江堰市安全地域,並立即通知成都軍區聯勤部組織車輛回撤。
穩固也罷,危險也罷,這種情形之下的楊衛東幾乎沒有經逋思考,就帶頭快步向大壩上爬去。但剛一到大壩邊,讓人望而生畏的情景就顯現在眼前:
三江鄉,岷江、西河、中河三條大江交匯的地方,歷史將銘記這一刻。
這天,武警部隊司令員吳雙戰上將再一次向武警四川總隊下令,必須以最短的時間,從映秀出發打通向汶川的生命通道。
路,至關重要。
當原先計劃的摩托化行軍改為空運,需要大幅度輕裝時,有人提出把醫療隊的旗幟丟下。但汪玉明死活不同意。她只把較重的旗杆留下,執意帶上了旗面。
16日早上6時,根據阿壩州抗震救災指揮部的指令,部隊從汶川向映秀灣方向進發,投入到搶通汶川到映秀公路的戰鬥中。剛剛搶通被塌方體掩埋的草坡隧道,陶然與李川的隊伍又接到命令,火速搶通汶川至茂縣的213國道。
這是一次非常危險的航行。當直升機接近汶川時,如注的暴雨,厚黑的濃雲,飛機根本不可能降落。
被困五天五夜的群眾呼喊著、奔跑著,擁上前來,把車隊圍得嚴嚴實實。幾天來苦苦支撐的映秀鎮鎮長蔣青林,望著載有幾十名傷員的軍車緩緩駛向山外,淚水奪眶而出:路通了映秀有救了!
王毅聞聲猛地向前跨冉一步,就在同時,一塊大石頭從山上滾落下來。
混石流早已湮沒了懸崖上的路面,有的路基整段整段地被塌下的山體推進江中。偵察兵出身的許勇在巨石的縫隙中穿梭,隊伍沿著軍長踩出的路前行。將軍那熟悉的身影,成了小分隊的移動路標。
李丕金和救援官兵們在映秀鎮漩口中學等十八個地點展開搶救,營救出一百九十多名被困群眾。
派出部隊徒步進入震中區!
災區人民也用獨特的方式表達著對子弟兵的深情:
許軍長登上第一架戰鷹,率先向岷江峽谷深處飛去。
這一消息,更激起了許勇軍長心中的戰鬥激|情和力量。他毅然決定靠前指揮,親自到第一線去,到災情最嚴重的地方去,用自己的雙腳踏出一條生命通道。
面對艱難,楊衛東帶著突擊隊風雨兼程、繼續前行。路上到處擺著被巨石砸得面目全非的汽車,楊衛東不小心撞在一輛車上,車燈隨即閃爍幾下。藉著燈光,他看了看表,此時已是13日凌晨3時。
經過幾十個小時不間斷的艱苦努力,17日下午5點30分,由都江堰市通往重災區映秀鎮的生命通道終於全線打通了!
可水流太急,沒法靠岸,水機連戰士盧琨一急之下跳上岸使勁拉緊纖繩。門橋成功靠岸,他卻感到腳底劇痛,低頭一看,一根鐵釘深深刺進腳掌。
嚴重的山體滑坡堵住了前進的道路,被砸爛的汽車橫七豎八地翻在路邊,像捏癟了的易拉罐,遇難者的遺體隆不忍睹。
有驚無險,大家的手裡都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無論如何要搶修出一條生命線!
女隊員劉珂汐比較瘦弱,背著沉重的背囊十分吃力,王校長二話沒說,拿過她的背囊,背在自己肩上。在攀爬一段陡坡時,身背兩個背囊的他,踩上了鬆動的泥土,身體快速下滑……危急時刻,他猛地抓住了深埋在泥石流中的一根樹枝,才沒有掉進咆哮的岷江中。
16點20分,馬爾康下起了大雨,王毅參謀長率隊伍冒雨向汶川開進。
在中隊長王安軍的指揮下,由六名爆破手組成的鑽機爆破組立即投入戰鬥。
綿綿細雨中,武警水電九支隊李川副支隊長和後期抵達的王永平支隊長抱頭痛哭,兩個七尺男兒,堂堂的團職指揮員,在經歷了無數次生死考驗后,再也無法隱藏心中的痛楚與喜悅,在他們帶領的士兵面前,再也無法板起剛毅的臉。
這是生命的奇迹!
22時08分,炮兵團副參謀長楊衛東帶領二十一名戰士,組成先遣隊,攜帶少量水、乾糧和一部衛星電話,冒著滂沱大雨,徒步向映秀進發。很快,他們就消失在濃濃的黑色雨幕中。
喂,是營長吧,我是軍分區作戰值班室,根據首長指示,現命令你營立即集結到軍分區大院。
讓我們還是將目光鎖定在汶川這片土地吧——
第一批兩支醫療隊由分部康長順副部長帶隊,於5月14日出發。
讓人感動啊——
不負黨和人民重託,堅決完成任務!率隊出征的師長楊劍和官兵們熱血沸騰,排山倒海般的聲音在山谷和大壩上回蕩。
除了感動,李丕金還用事實告訴了我,一個幹部、一個黨員的心中是如何裝著親人和群眾的,在國難面前,孰輕孰重!
這時,機場引導員的對講機里傳來急促的呼叫聲:汶川縣映秀鎮發現一名被廢墟掩埋五天的倖存者,××號飛機立即準備起飛,運回太平寺機場。
根據軍區要求,鐵軍先期到達的一千八百名官兵徒步向汶川開進,探明災情,查明路況,為上級黨委部署決策提供第一手資料。
地震摧毀了公路,也摧殘了群山,昔日滿山翠綠,現在滿目瘡痍。那山,像被巨手撕扯過一樣,裂變成綠、黃、灰組成的雜糅圖案。
強烈的大地震使災區斷水斷電,道路被毀。
是!工兵處長答道。
勞累交加、身心疲憊的許勇,卻久久無法人眠。他坐在火堆旁,一邊烤著濕透的軍裝,一邊思考著第二天的部署。但是,剛進映秀鎮時的一幕總是不停地紛擾著他,揮之不去。在映秀小學的廢墟中,正在尋找兒子的老教師王茂乾熱淚盈眶、嘴唇戰抖,昏暗中,那種蒼老、無助與絕望劇烈地刺痛著許勇的心。一個月前,他19歲的兒子剛剛因病去世。他懂那種心如刀絞、痛到骨髓的感覺。他明白那種失去至親骨肉的滋味。
這次大營救中,鐵軍醫院的白衣天使彰顯出他們的高尚情懷。王青威是位老醫生,多次隨部隊執行過搶險救災任務。在這次大營救中,他始終跑在最前頭,一人就救活了八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吳燕燕,一位年輕漂亮的女軍醫,她第一次參加這樣大的救援任務。下了飛機,看到眼前的悲慘情景,她情不自禁地流出了眼淚。受傷人員由於長時間被困山裡,老遠就能聞到腥膩的臭味,她全然不顧,貼著傷負的面孔,檢查病人的生命體征,實施緊急搶救進行人工呼吸。一位倖存人員感動地說:我們能夠活著走出大峽谷,全靠這些穿著軍裝的白衣天使。
許勇將軍,成為進入汶川境內的第一位高級軍事指揮員。
出發五個多小時了。楊衛東決定先向指揮部彙報—下情況。
這是忠誠的力量!
震中在哪兒?災情怎樣?一切的一切,一無所知。
你睡了不到兩天呢。為了不涼嚇到他,楊占宇撒了善意的謊言。
隨隊醫生和官兵們有的背,有的抬擔架,向直升機的著陸點飛速搶送。在生命的極限時刻,倖存者在與死神抗爭,鐵軍官兵也在與死神較勁,是不屈的生命力把倖存者從死亡的邊緣上救回來,是親人解放軍把倖存者從死亡的邊緣上救回來,是黨和政府把倖存者從死亡的邊緣上救回來。
將軍明白:他們走進的是一場在某種程度上比槍林彈雨更為激烈的戰鬥——除了剛剛發生的天搖地動外,他們對自己的對手一無所知。但,軍令如山!更何況,人民在受難,子弟兵責無旁貸。他們必須全力以赴。
那是在王毅他們到一個羌寨時的事,當時部隊正進行短暫休息。大家又累又餓,很多隊員剛坐下就睡著了。得知王毅他們要到汶川去救災,村民們把剛煮好的一鍋粥端給他們,他們不喝,就攔著不讓走,他們說:來了天災,都在往外逃,你們當兵的卻不要命地往裡走,就以粥代酒,給你們壯行吧!這碗粥,王毅他們是含著淚喝下去的。一位羌族老大媽,說什麼也要看著女戰士把兩個粽子吃下去,自己卻轉過身去,偷偷地舔粘在手上的米粒。一名胳膊上纏著黑紗的中年婦女,非要給部隊帶路,她說:我的丈夫和孩子都沒了,我給你們帶路,你們就能走快一些,多救出幾個人,多保住幾個家。
就在李亞洲、王毅他們的隊伍出發后不久,遠在河南、被譽為鐵軍的濟南軍區某紅軍師也在向震中汶川疾進——
出任一線指揮的盧廷俊雖然是政工幹部出身,可現場組織指揮果斷,作風硬朗。一次,漩口突降大雨,為防止山體在雨水沖刷下鬆動垮塌,盧廷俊頂風冒雨,將人員、機械轉移至安全地帶,不料腳下一滑,被—飛石擊中。他的左手下意識地去撐地,繼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全然不顧,繼續指揮戰鬥。二十余名官兵和十三台機械車輛完好無損。待夜晚回去時,他忍著劇痛,艱難地脫掉浸有血跡的手套,才發現手已經腫得像個饅頭。在場的官兵看到這個情形,無不為之感動。
隨即,楊衛東伸出左腳探了探,一腳果斷踩下去。萬幸的是,腳剛好卡在牆邊的一塊大石頭裡。他將另一隻腳順勢往前一跨,懸在半空中的身子霎時敏捷地翻了過去。
17時30分,沈培雲被送到成都軍區總醫院。
南路,副師長葉勇帶領五百名官兵進入三江鄉。他們一口氣翻山越嶺四十公里,人人負重六七十斤。一名叫張震的上等兵,身高僅1.62米,體重剛過九十斤,卻背了七十多斤重的物資藥品。他咬緊牙關,緊跟戰友進入大峽谷。
經過幾個小時的奔波,411醫院醫療隊到達了水磨鎮,隨後立即開始救治工作。
快解開汽艇鋼索!蘭江鴻一聲大吼。汽艇操作手聞聲迅速解開牽引著門橋的鋼索,開足馬力穩住艇身並轉向,汽艇終於從漩渦中掙脫出來。
這是人間之大愛!
在突如其來的災難面前,鐵軍所彰顯出的精神和力量是無可比擬的。
一處處無助等待的地方,盼來了救援官兵,升起了生命希望。
王毅回頭一看,石頭的落點正是他剛剛停留過的地方。又一次死裡逃生。
遇到山谷,大家上山時就手腳並用,一步步爬著往上挪;下山時,大家就像坐滑梯一樣往下滑。
好險!正當以為躲過了這一險情時,不料,汽艇操作手心一慌、手一偏,汽艇發生偏離,陷入了湍急的漩渦中,劇烈晃動著,被洶湧的江水甩向左側山壁。
一架架戰鷹載滿驚魂未定的孩子們飛往成都。
不惜代價弄清汶川情況!
實際上,此對震中汶川通往外界的三條公路——西線國道317線馬爾康至汶川段、南線國道317線汶川至都江堰段、北線國道213線汶川至茂縣段瞬間被毀,萬山叢中,面積廣大的汶川大動脈被生生切斷,大量人員失蹤,大量百姓受傷,大量群眾在寒風冷雨中無棲身之所。
於是一聲高過一聲的將令火速往下傳,於是一支支精兵動若風發。
銀杏小學垮塌的樓房前,教師和孩子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校長王安強抓住許軍長的手,淚流滿面:昨晚見直升機降不下來,大家都急壞了。
下面是楊占宇搶救傷員的一個故事——
李亞洲笑著說:不累,習慣了。
王斌哽咽地報告,汶川縣威州鎮、綿魘鎮農民群眾的房屋大部分倒塌,汶川縣城部分房屋倒塌、大部分房屋出現險情,縣城三萬餘人在避難場所不敢回家。地震震中的映秀、漩口、卧龍三鎮至今仍無一點信息,通信、交通完全中斷。
報告,沒有信號。
漸漸地,天空開始顯現亮色,大雨也收斂成淅瀝的中雨。
5月12日上午,武警水電三總隊總工程師陶然大校從成都出發來阿壩州理縣獅子坪水電站項目部蹲點檢查工作。剛放下行李,地震就發生了。
攀崖進入,鐵軍官兵立即對老人進行急救。
在巨大的能量波下,汶川四周已經在不斷擴散中開山裂石、摧枯拉朽,留下的是一片慘不忍睹的廢墟和滿地傷痛。
怎麼勸也沒用,最後其他五個人硬是將熊先浩抬著上了路。
6月1日晚,趙公山一帶下起大雨,電閃雷鳴,戰士們接到上級指令后在原地待命。當天晚上,戰士們躲在遍布大山的竹林下,有的被淋得渾身濕透,冷得直打戰,但戰士們咬緊牙關,一直挺到天亮。當時因戰士們帶的乾糧比較少,有的戰士還把乾糧讓給他人,他人又把乾糧進行傳遞,大家都捨不得吃,傳了一圈后,乾糧最後又從終點回到起點。
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一直到六百米。降落方位非常准。
6月1日上午11點50分,郭伯雄抵達四川成都后,旋即召開會議,決定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加大搜救力度。此時,分散在汶川縣水磨鎮、映秀鎮的近千名官兵接到上級命令,相繼趕到當初被確定的直升機失事地點即位於漩口鎮的趙公山一帶集結,並連夜參与緊急搜救行動。
突擊隊繼續前行。戰士們腳上血泡累累,好想停下歇息,但他們知道,一旦停下,也許再也站不起來。戰士們相互攙扶著,誰走不動了,大家就衝著他猛吼:加油,沖啊!
在這裏巡診最怕迷路。放射科醫師馬戈在一次去白石村的路上,發現一對躺在亂石中的夫妻。地震發生后,這對夫婦心慌意亂地趕去三江鄉找兒子,謎路了。丈夫因過度疲勞衰竭而死,傷痕纍纍的妻子被411醫院的醫護人員抬回救治。土生土長的村民都會迷失方向,更何況初來乍到的醫護人員。雖然心有餘悸,但出發的腳步依舊堅定。
此時此刻,三支隊伍在與死神賽跑。
汶川大地震已過七天。抗震救災行動向鄉村擴展,濟南軍區鐵軍官兵在鄉村展開拉網式搜救。
但是今天,很多曾經講述這個傳說的人也被深深地埋進了這條路,賦予了這個傳說一個更為慘烈的版本。
長長的鳴笛,在向遇難者深切致哀,也在向災區軍民發出強烈的生命信號!
戰士劉強的腳被山上滑落的山石砸傷了,但他硬是咬緊牙關,一步也沒有掉隊。
地動山搖之後,王毅本能地做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緊急避險,下令部隊迅速撤離營房。
一百零四小時,26歲的賀晨曦成功獲救;
王毅帶領官兵們相互攙扶,邊開路邊前進。
在靠近峽谷中的山坳里,鐵軍裝備部長郭士民帶著修理營五百名官兵發現了七十五人的老年旅遊團。大地震后,他們與外界失去聯繫。地震當天山崩地裂,巨石從山頂上呼嘯而下,十位老人當場就被奪去生命,還有四十人受傷,經過一百五十多個小時的生死搏鬥,那些倖存者,那些平均年齡70歲的倖存者,已經奄奄一息。
打軍部,還是不通。
王毅上前幾步仔細察看起地形:弔橋是木質結構,架設在懸崖峭壁之上,多年失修,岌岌可危,更何況經歷了這場地震的破壞。王毅想,既然弔橋沒有垮塌,就還有一定的承重能力,危險是有的,可危險並不能阻擋軍人前進的步伐。
14日6時30分,李丕金接到緊急開赴災情最嚴重的汶川縣映秀鎮的命令。這時,他的姐姐又發來信息:在都江堰上學的外甥女下落不明,要他去學校幫助尋找。
一路險情不明,官兵們沉著應對,一次次化險為夷。三個小時后,門橋順利抵達開設在阿壩鋁廠的臨時碼頭。
時間就是生命,我們一刻也不能停!
時間就是生命!經過緊急討論,九_九_藏_書一個數千官兵救援萬名被困群眾的陸空聯合救援方案很快形成。根據這一方案,鐵軍師數千官兵開進大峽谷展開搜救;空中,數支陸航部隊搭載救援物資和醫療隊,從大峽谷四周的草坡鄉、耿達鄉、銀杏鄉、三江鄉同時實施直升機機降,為瀕臨絕境的災民運送物資,轉送傷員。計劃很決上報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並得到批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春輝身上。
最後,他們採用險招,六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大橋,手拉手,一路艱險終於到了對岸。
沒有路,那些被重壓在坍塌物里的生命就得不到及時救助。
快跟上,不要掉隊!夜幕中,突擊隊員們每組一把手電筒,在微弱的光亮下踏著泥濘勇敢地前進,沒有一個人叫苦,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令人掉隊。
在強烈的餘震中,汪玉明看到廢墟中待救的受災群眾需要輸液,便對一位年輕護士說:那裡危險,你們年輕,來日方長。還是我下去!
對於群眾的請求,楊衛東是無法答應的。因為突擊隊的任務是繼續、繼續、繼續儘快趕路。當隊伍前行至第二處隧道口時,楊衛東發現一塊空地,有幾個施工棚,相對安全,便勸說大家留下,等待救援。
就在411醫院醫療隊在重災區水磨鎮忙碌時,南京軍區聯勤部副部長、前進指揮所總指揮姜國禹依然馬不停蹄。
情急之下,王校長衝到船邊,抓住纜繩,朝忙亂的人群高喊:被救出來的重傷員如果得不到及時救治,就有可能死亡,醫療隊晚去一分鐘,就會失去許多寶貴的生命。
關鍵時刻,王毅果斷決策:決不半途而廢,徒步進軍汶川。
我們是南京軍區的部隊,是軍區部隊的代表隊,一定要到抗震救災最前線、最重要的地方去展示我們服務人民的能力!姜總指揮請命說。
子弟兵救我們來了!劫後餘生的汶川百姓見部隊進入災區,哽咽著奔走相告。王毅迅速察看災情,在向上級報告的同時,立即組織三個巡邏小分隊對銀行、油庫等重點目標進行警戒,然後帶領主要兵力展開救援。
溫總理指示說,要儘快打通通往重災區的道路!
汶川一定要進去!
進軍震中
這條消息就像撥開烏雲透出的一束弧光,讓重災區的情況初為人知,為中央的決策起到了關鍵作用。
幾個戰士從殘垣斷壁中刨出—塊門板,給他們的軍長許勇搭了一張床。
任何一個片斷,任何一個場景,都讓我們感動——
一百九十六小時,61歲的老人王友瓊獲救;
沒有閃光燈,沒有鞭炮聲。連續施工二十多個小時的開路勇士們沒有歡呼和擁抱。一百三十名官兵、二十二台施工車輛默默退到寬闊處,救災車輛閃著車燈急切地碾過路面,呼嘯而過。
楊衛東帶領突擊隊繼續疾進。
沒有消息的汶川讓總理溫家寶急得頭髮發直,讓每一位中國人感到了地震的破壞性已經超出了我們所不可知的嚴重——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心急如焚的呢?
陸上走不了,可先從空中介入。
倖存的汶川縣縣委書記王斌在電話中艱難地傳出了一線生的信息,讓大家感到了汶川的脈動。但這太微弱了,且稍縱即逝。此後,又是漫長、絕望、不安的寂靜。寂靜得令人窒息。
受災群眾見到展開的旗幟蜂擁而至。醫療隊安扎在漩口中學操場上的營寨里擠滿了傷員。群眾見到解放軍,就感到有了希望。
黑鷹迅速爬高了近兩千米。
還有三公里,武警交通官兵就要打通都江堰紫坪鋪至映秀鎮的全線道路了。這是一個多麼令人激動的消息啊!總隊抗震救災前線指揮部立即發出戰鬥總動員,號召官兵乘勝追擊,迅速貫通全線。而此時,前面寫到的成都軍區某工兵團,也就是某集團軍軍長許勇所屬酌那個團,也在另一頭加緊搶通生命線。兩軍即將會師。
空中、陸上、水上,三軍部隊一個個搶險計劃紛至沓來。
我們還是將目光聚焦汶川那片傷痕纍纍的土地——
要將災區急需的水和食品送到災民手中,唯一的途徑,是空運;
汶川大地震發生時,鐵軍正在野外駐訓。在外駐訓的三千餘人以最短的時間全部集中歸隊。當時,紅軍師還沒有接到命令,但他們已經做好奔赴災區一線的準備。紅軍師黨委連夜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他們最早的計劃是全部摩托化開進。因為災區道路破壞嚴重,最後決定空中運輸、鐵路運輸和摩托化機動多路並進。那一夜,紅軍師的官兵通宵未眠,他們修訂方案、調配兵力、準備物資。幾乎是在接到命令的同時,紅軍師就組織先頭部隊出發了。
道路被泥石流和塌方徹底阻斷,已經再沒有路可走了。
5月15日,另一支武警部隊的救援探險小分隊也從映秀向汶川縣城迸發。
李亞洲一面命令部隊加緊搶修道路,一面冒雨步行前往現場查看。
救援何時才能抵達汶川?
這就是汶川大地震最初幾天、十幾天內最叫人不可知的嚴重性。
現在講述的還是隸屬於許勇那個集團軍的部隊的故事。
此時的汶川已經山崩地裂!這僅僅是表象。有這樣的比喻:汶川地震以猶如四百顆廣島原子彈同時在十公里深處的地殼中爆炸的能量,排山倒海奔涌而出!
災后的水磨鎮和映秀鎮,信息閉塞,兩鎮下轄的二十八個行政村成為孤島,巡診小分隊帶著大包大包的藥品和醫療器材翻山越嶺,邊打聽邊探路。
在仔細勘察后,許勇果斷決定:暫時封鎖道路,放足炸藥,強行炸開通道!
後來,這樣的消息陸續傳來,指揮部領導半信半疑。通信阻隔,他們無法證實有無這樣的施工隊伍,更不要說了解這是哪支隊伍了。
聽了連長的話,戰士們從不同位置仔細辨聽,最後判定人在二樓夾層。當戰士們從斷裂的水泥板和碎裂的傢具碎片中間,用雙手一點點摳出深1.5米、直徑30厘米的小洞時,年輕女孩快救我出來柔弱而激動的呼喊聲傳了出來。
而一夜未眠的許勇就指揮先期到達的官兵們展開了營救:他們手刨肩扛,救出九名倖存者;他們同時開始部署搶修道路,搶救受災嚴重的鄉村。
與團首長、軍首長聯繫,向他們彙報情況。楊衛東命令通信兵。
作為軍長的許勇,他著急啊!當他第一時間看到映秀鎮——這個曾徑宛若世外桃源的小鎮變成慘不忍睹的人間地獄,多少生命掙扎在死亡邊緣等待救援時,那慘烈情形深深震撼著身為將軍的他,讓他更深切地領會著生命線的含義。當時,在與先期到達的二十二人突擊隊會合后,將軍立即組織官兵就地展開救援工作。可是,路,還是路,原本應是通途,現在卻從中作梗。外面的救援物資運不進來,裏面受災群眾送不出去,食品、飲用水、藥品等極度短缺。大型機械運不進來,輕裝快速趕來的部隊,只攜帶了簡單的工具,用鐵鍬鏟、用手刨顯然不能解當前救援行動的燃眉之急。後勤補給更是難以維繫。雖然有直升機空運,但比起需求,簡直是杯水車薪。部隊官兵已幾天吃不飽肚子了,三十個人才能領到四瓶礦泉水。飢餓睏乏的戰士們只好去接山上流下來的泉水,這在污染嚴重的災區是相當危險的。
路,一寸一寸地在延伸。但不合時宜的雨,卻下個不停。泥石流再次衝下造成塌方,淹沒了剛才的所有辛勞。
當直升機飛抵目標上空時,岷江兩側山體突然發生大規模持續滑坡,將突擊隊開闢的臨時機降點摧毀,五次試降均未成功。
裝載救援物資而來,再拉回傷員和一沓沓的字條。一天飛行結束,他們的通信工作才剛剛開始。
伴隨著頻發的餘震,頂著不斷滑落的巨石,穿著被大雨淋透的衣服,突擊隊員們艱難地向汶川開進。
15日8時許,蘭江鴻箭步躍上門橋,洪聲下號令:離岸!
地震發生后,武警水電九支隊副支隊長、獅子坪水電站項目部主任李川立即查找人員,檢查設備,展開自救。半個多小時后,確定項目部除營房全部震裂,人員設備完好無損。
李亞洲將軍明白:救災和打仗一樣,快速反應是第一。於是他立即指示阿壩軍分區領導:馬上召開緊急會議。
於是進軍汶川便成了一部最悲壯的抗震救災史詩——
在映秀鎮的一頂頂醫療帳篷里,只要有病人送來,他們就立馬搶救,誰也不願意休息。醫生、護士相當疲倦,一些醫生幫病人包紮傷口時都快睡著了,然而沒有人抱怨。即使感冒、高燒,也會繼續堅持搶救病人。他們好幾天吃不上一頓像樣的飯,睡得很少,還時常遭遇餘震威脅。
映秀鎮災情嚴重,前方災情不明。楊劍當即決定,大部分兵力留下來展開緊急救援,所屬某團團長楊恩紅率領三百人的突擊隊繼續向汶川方向開進。
60歲的藏族老阿媽轉著經筒為他們祈福。
可用電筒回頭一照,大家都一身冷汗,泥石流已經淹沒了他們剛才走過的地方,若慢半步,可就全軍覆沒了。
聽到四川汶川發生地震的消息,楊占宇馬上向領導請求,到前線去,到災區去。楊占宇認為,自己有豐富的臨床經驗,又有切身體會,真希望馬上就到前線去,心情急迫。自己是軍醫,病人看到穿著軍裝的醫生出現,會不由地產生信任感。
當有人問到楊占宇為何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沈培雲時,他如此解釋說:我救他,除了醫生的職責之外,更是對救過我的人的一種感激。
5月17日,許勇迅速趕到現場。
三級士官張成勇用手電筒照了照,發現圍牆外就是懸崖,看不到底,根本走不過去!
是啊,此時,這裏,已經完全是人間地獄了。
汶川情況未明,我們必須馬上趕到。李亞洲說,部隊急行軍不能歇,否則一坐下就不想走了。
他們在爬行中不時發現路邊有很多車輛,被亂石埋在下面。他們都要想辦法看看車裡人是否還活著,在映秀通往汶川的八公里處,六勇士從廢墟堆里刨出了七輛車,但車裡人都遇難了。六勇士不時從身邊遇難者的遺體前爬過。艱難的前行中,他們就一個信念:打通這條生命線!
沿著岷江逆流而上的213國道和317國道基本坍塌,走出映秀鎮街口,嚴重的山體滑坡已把公路攔腰截斷。餘震中隨時都有石頭翻滾下來。王林負責聯絡,馬毅政委負責全面指揮,熊先浩負責攝像,記錄地貌和災情,三名勇敢的學員背好裝備,注意觀察山體震動。出發不到三公里,他們就遇到了餘震,亂石飛滾而來……
5月16日7時30分,姜副部長帶吳志成等人驅車到成都軍區聯勤部,姜副部長向董德元部長轉達了趙司令員、陳政委和聯勤部顧部長、謝政委財成都軍區在此次行動中給予的支持和保障的感謝,同時,代表軍區、聯勤部黨委首長向成都軍區聯勤部指揮所請戰。
特別是映秀鎮,是這次地震中受災最為嚴重的地區之一,傷亡慘重,所以這裏也成為醫療隊最為集中的地方。除了411醫院第一醫療隊,這裏還有來自301醫院、軍事科學醫學院、三醫大等五個單位的醫護人員共三百三十九人。
坐落於重慶直轄市,有著七十多年光榮歷史和鮮明軍事特色的第三軍醫大學,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批全國重點大學、軍隊21101程整體重點建設院校。
此時,許勇的隊伍正在映秀的廢墟里搶救著。
很快,銀杏有了鐵軍,桃關有了鐵軍,汶川縣城有了鐵軍……
接到這道命令時,奉命奔赴汶川災區抗震救災的該集團軍紅軍師炮兵團正開至都江堰。
而李亞洲將軍帶領的隊伍伴著一路大雨和一路餘震,徒步行進五十八公里,於14日14時35分安全到達汶川縣城,並通過衛星電話,報告了軍區首長、軍區抗震救災聯合指揮部。
就在許勇想到這一點時,於12時30分衝進一片廢墟的汶川縣映秀鎮的楊衛東和他的突擊隊,傳回了重要消息!
三軍聯合指揮、陸空聯合搜救、多軍兵種聯合救災……
李亞洲想起了2008年年初抗雪救災時走過的那條冰雪覆蓋的山路。他想起了自己三十多年前參軍到西藏修機場時,用青春鋪築的那條天路。
這時,殘垣斷壁前,一對夫婦跪地相求:我閨女在裏面,快幫忙把她扒出來吧!
不久后,一座漫堤的水電站擋在了官兵們面前。又是一個生死的考驗!
那裡的災情究竟如何?
責任、使命、良知、義務加在一起,如火焚心!
由於當時已是深夜,是連夜前進,還是天亮再走,艱難的抉擇擺在了參謀長王毅的面前。
很快,門橋鑽入一片大峽谷,岷江兩岸絕壁如斧劈刀削,風光似鬼斧神工。正當大家被這雄峻險美的風光吸引時,餘震再次發生。兩岸岩壁的巨石抖落,呼嘯著砸向江面,濺起數丈高的浪花。
5月15日21時30分,隨著一聲巨響,通往汶川咽喉要道的這塊巨石被成功爆破。
20點,第一批軍車開進映秀,聽見馬達的轟鳴聲,看到耀眼的車燈,整個映秀鎮沸騰了。
餘震,暴雨。山體不時抖動,搖搖欲墜的石頭隨時可能滑落。
戰士們十餘人一組,相隔一丈左右進行地毯式搜救,他們跪在地上拔開前面擋住去路的樹枝,爬行著向前行進,把身子貼在懸崖峭壁上努力向上攀登,大家相互鼓勵著向山頂挺進。
一條條生命通道的搶通,掃清了救援大部隊全速進入災區的障礙。
與南線營救相呼應,北線官兵營救也迅速展開。
怎麼辦?
四十分鐘后,三江鄉的河壩村村口,四百六十多名村民翹首以盼,看見直升機飛落,他們舉起雙手揮舞著,呼喊著。
空中運送、鐵路輸送、摩托化開進、徒步強行軍、水路突進……
老母親在電話里問:聽說你走了好長好長的路,累不累?
但是現在特別需要保持體力。
5月19日早上7時40分,姜總指揮從電視中看到映秀鎮的道路剛剛被打通的消息,立即帶人前往成都軍區抗震救災指揮部和四川省都江堰抗震救災指揮部搶任務,彙報T411醫院醫療隊在水磨鎮執行任務的情況,並懇切申請派出醫療隊進入映秀鎮。
52歲。
一天早晨,汪玉明聽說映秀鎮有一位老大娘因親人亡故,想不開,想自殺,苦於沒有自殺工具,便用左腕在石頭上反覆磨,想磨破血管。
5月20日15時左右,九支隊總工程師羅松濤看到,滿坡的風化岩石,被地震震鬆了,隨時可能垮下來。
實在不衍,狠狠心,把姑娘的腳鋸掉算了。有群眾建議道,宋燕梅的父親也表示默許,渴望活著出來的宋燕梅也向鑽洞營救的安樂央求道:請把我的腿鋸了吧,我不想死在這裏。
繼續與團首長、軍首長聯繫!楊衛東繼續向後傳話。
接電話的濟南軍區作戰部部長李亞東,急切地追問:在哪裡,有多少人?
姜總指揮當機立斷,向汶川進發的決心絕不動搖!哪怕是向汶川方向前進一步,就是向勝利的方向前進了_一大步。但在車輛無法進入汶川,進入映秀鎮需步行八個小時,加之很多給養和醫療設備無法帶入的情況下,首先要組織人員儘快從紫坪鋪大壩撤到安全地帶,再計劃進入汶川的具體方法。
參謀長,快跑!在通過一處危險路段時,走在他身後的通信參謀何亞國發現一塊大石頭滑落下來,大聲疾呼。
越來越嚴峻!
15時,南京軍區趙司令員、陳政委分別作了重要指示,趙司令員指示部隊要主動請戰,爭取最艱苦的任務;陳政委要求入川部隊積極主動爭取任務,創造條件完成任務,儘可能地為人民辦好事、辦實事。
兩百十六小時,35歲的電廠女工崔昌會獲救……
兩個團的官兵頂風冒雨,迎著餘震中滾滾的山石,在六處近千米長的滑坡路段上,艱難地挖淤泥、推巨石、墊路基。多少次,剛清出一段路面,又被滾滾而下的泥石流吞沒,官兵們毫不氣餒,操起工具又衝上去。團長王健多次與巨石擦肩而過,但他從未後退半步。參謀長唐兵規定操作手兩班倒、多休息,自己卻站在駕駛室旁隨時提醒駕駛員,連碗方便麵都顧不上吃。
突擊隊迅速完成編組,王毅對突擊隊員們說:關鍵時刻、危難關頭,要豁得出來、沖得上去。就是爬,也要爬到汶川;就是倒下,頭也要朝著汶川的方向!
要想把山區的重傷員運送出來,唯一的途徑,還是空運。
王斌還報告,汶川急需通過空投方式解決帳篷、食品、藥品和衛星通信設備,急需醫務人員空降到現場搶救受傷群眾。
小麥和油菜成熟了,災區很多群眾沒法顧及糧食收割,子弟兵又走進了田間地頭。
17日18時前必須打通!這是死命令!
正在工作的挖掘機上面,是高達上百米的高邊坡,搖搖欲墜的岩石露出猙獰的面目。
這裏已經無路可走了!
其實,家住四川省北川縣治城鄉的李丕金十七名親屬中有三名遇難、十名失蹤。在5月12日地震發生后,李丕金當即帶領官兵奔赴災情嚴重的都江堰新建小學展開救援,在一線指揮搶救廢墟下被困師生。李丕金帶頭用手扒掉瓦礫磚塊,組織搬抬水泥板,手指被磨破了,指甲被摳掉了。經過五個多小時的奮戰,官兵共搶救出一百零三名被困師生。就在李丕金全力救災時,北川老家的姐姐打來電話:家裡的房屋全都震塌,自己是從廢墟中爬出來、跑到綿陽市打的電話,兄妹五家的親人都被壓埋在廢墟里,讓李丕金趕快想辦法搶救。看著眼前倒塌房屋下被困、喊救命的群眾,當時李丕金強忍悲痛安慰姐姐說:我正在都江堰救人,你們不要著急,黨和政府馬上會派人搶救的。說完,又投入了搶救被困群眾的戰鬥。從5月12日下午到14日早上,李丕金帶領官兵搶救出六百三十多名群眾。
惡劣的天氣成了黑鷹的攔路虎。
時間再次回到刻骨銘心的5月12日。當日18時,正在高原駐訓的工兵團接到命令:即刻趕赴汶川縣抗震救災。克服任何困難、不講一點條件,全團當晚星夜兼程。
於是,許勇率領戰士們齊聲吶喊著往水庫邊衝去。
難怪這支部隊會被人們稱為築路鐵軍。來到現場后,突擊隊員就如猛虎下山,驅動大功率重型機械裝備開赴現場,以搶救危在旦夕的災區群眾生命為最大動力,以挖掘機突前、推土機緊跟、裝載機收尾的三機聯運、協同作戰方式,縱橫雙向立體布控,多點分段快速推進,展開了一場打通搶通生命線的接力賽。
此時,王毅的隊伍在汶川廢墟里搶救著。
膽大心細,沉著冷靜。二十二名軍人終於先後翻過大壩。腳底踩到了泥土,大家才感到了剛才那一幕的驚險。
中午,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到指揮部,對部隊的指示依然鐵板一塊:沒有第二種選擇,必須多方向疾進,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價抵達重災區!
由於天氣原因,南空某搜救團只出動了三個架次。想到災區群眾已被困了一百二十多個小時,全體機組人員一邊焦急地等待著天氣好轉,一邊恨不得馬上飛到災區。
必須不講任何條件地打通道路。從都江堰沿岷江,經漩口,過映秀,到汶川約有九十公里路程。這裏曾於2007年建成通車了都汶高速,全程八十二公里,使兩地之間僅需一個多小時便能溝通。但現在,這一切早已不復存在。
我還聽說,首批出動的四千五百名直屬空降兵第一梯隊戰士,是全部寫好遺書才趕赴災區的。
接著楊衛東命令全體隊員:不要鬆勁,繼續趕路。
隊伍根本不需要動員。當李亞洲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全體官兵都明白了他的決心。李亞洲一個大步邁出,全體官兵迅速跟上。
空軍特級飛行員、機長李春輝攤開地圖,機組人員迅速聚攏在他身邊。前一天,他們載著一噸通信設備飛過一次映秀,對那裡的複雜地形已瞭然于胸。只是這種低雲、低能見度的惡劣氣象條件,會不會給飛行帶來危險?
正在陝西指導抗震救災工作的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胡錦濤在得悉執行抗震救災任務的解放軍某部一架直升機失事的消息后,十分關注。胡錦濤指示立即組織力量搜救,並委派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軍委副主席郭伯雄前往一線組織指揮。
5月31日下午,成都軍區抗震救災部隊一架米-171運輸直升機在執行運送第三軍醫大學防疫專家到理縣的任務,返回途中,在汶川縣映秀鎮附近因局部氣候變化,突遇低雲大霧和強氣流,於14時56分失事。機上有機組人員五人和因災受傷轉運群眾等十四人。機長邱光華是成都軍區陸航某團飛行員,是一個有三十三年飛行史的老機長,也是周恩來總理1974年親自挑選的第一批少數民族飛行員之一。邱光華的家在茂縣南興鎮。在十七天的救災飛行中,邱光華五十多次飛翔在家鄉的上空。儘管擔心家裡80多歲的父母親,但他也沒有回去看看。
這是一次最為緊張、即興、簡潔、明了的會議——大地震與一場突發的戰爭來臨毫無差異。
繼續前行,來到一條隧道前,隧道口被山體滑坡的飛石封住了;他們的前行又曼到了阻擋。如果不通過隧道,就意味著要翻越一座大山。但山上已滑坡,無路可走。他們只好將封住的隧道口掘出一個小洞,馬政委帶頭鑽了進去,大家打起手電筒,在黑暗中摸索前進。隧道里偶有滯留的汽車和行人,馬政委給這些人分了些乾糧和礦泉水,告訴他們,一定要堅持,後面的救援部隊馬上就會趕來。走出隧道,他們來到下羊店鄉。
至今,還有數以萬計的人民子弟兵依然在災區,幫助災區人民重建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