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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第七章

星期三

第七章

這幫人又回到了客廳,各自倒了更多的酒。博林倚靠在一把大扶手椅上,旁邊還有那隻叫雷伊的伯瑞犬。馬丁尼笑了——雷伊比一條叭兒狗稍大一些——但是教授堅持要讓這條小狗待在那裡。
「我想是的。這個詞好久沒有聽說過了,約有……一個世紀了。」
博林又說道:「你是……?」他低眼朝她的左手看去,發現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白色珍珠戒指。
丹斯幫媽媽和女兒在廚房的檯子上把食物擺好,是一種自助餐的風格。
「我曾經說過,他有癮。」
「這是什麼意思?」
「是的,沒有孩子,不然會忙不過來。但是如果你想要孩子,你的生活中肯定就得要有一個女人。我是那種需要提防的男人。你們女人不都這樣講嗎?」
「不過,只要他一上網,我們就會知道他的位置,就有機會抓住他。」
女孩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臉紅起來。這不像是平常的她。她快速地跑掉了。
他哧哧笑了起來,「《攻殼機動隊》?20遍、30遍……都是跟其他兩個續集一起看。糟糕,你連無害的謊言都能覺察出來。」
丹斯又壓低聲音,「你看過幾遍了?」
丹斯在守寡之後變得萎靡不振,甚至難以自拔。馬丁尼下決心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幫她從那種狀態中擺脫出來,使她重新回到生活中去。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們成了最好的朋友。
「好吧,謝謝,麥琪。我會在iPod上一直聽到燒掉。」
丹斯看到兒子跟一個男性這麼合得來感到很驚訝。或許是因為他只把博林看作是媽媽的業務夥伴,而不是一個戀愛對象;況且,他在她的同事面前的提防能力越來越強。
「他在上網?」
晚餐結束后,丹斯要麥琪把她的鍵盤樂器拿出來舉辦一個小型音樂會。
「真的。我會完好無損地再把它拿回來。」
「特拉維斯在網上。我們趕快去看看。」
「噢,天哪,對不起。」
那個夢魘在這裏與現實對接,砰的一下闖入了她的執法範圍。
麥琪出來說她也想帶狗去上課。
「在這類遊戲中,如果你殺死了另外一個角色,它會失去力量、得分和它所攜帶的一切。但它不會永遠死掉。化身會在幾分鐘后復活。但是九_九_藏_書它會處在力量削弱的狀態直到重新獲得力量。屍體宿營指的是,殺死一名受害者后,你在旁邊等它蘇醒過來,然後趁它沒有防禦能力的時候再殺死它一次。這種方式很殘忍,大多數玩家不會這樣做,就像是在戰場上殺死一名傷員一樣。但是特拉維斯顯然經常這樣玩。」
「我很驚訝你沒有孩子。但你看上去很懂他們的心理。」
他走進客廳,把一碗卷餅拿給韋斯和斯圖亞特吃,「每人定量救濟食物,保持體力用的。」
丹斯有些吃驚,等著聽他的俏皮話。
「真的嗎?」
「就是一個家庭。」
「我看,」丹斯說,「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很長時間。」她瞥了父母一眼,「你們難道還沒有受夠乾旱帶來的苦頭嗎?」
「我看得出他很高興。」
喬恩·博林表現得很隨和,很快就融入了這個群體中,儘管此前這些人他誰也不認識。他和史蒂文這位計算機程序設計師有很多話可以聊,雖然韋斯老是插話。
凱瑟琳·丹斯沒有再講丈夫和那起車禍,她不願再提及這些。「那麼,你現在是一個真正的單身漢了,嗯?」
正當她在觀景台上布置桌子的時候,又有客人到了:馬丁尼·克里斯滕森和丈夫史蒂文·卡希爾上了樓梯,他們的兩個9歲雙胞胎兒子跟在後面。他們為了讓韋斯和麥琪喜歡也帶來了一條黃褐色的長毛狗,名叫雷伊的伯瑞犬。
博林敲著掛在腰帶上的手機,「歐文在監視這個遊戲。他設計了一個網上機器人程序——一種自動計算機程序——它會告訴我們什麼時候斯特里克上網。特拉維斯一登錄他就給我打電話或發簡訊。」
她跟史蒂文擁抱了一下。他很快來到客廳,加入了那堆男人幫。
特拉維斯·布里格姆、漢密爾頓·羅伊斯、詹姆斯·奇爾頓……還有黑暗騎士——羅伯特·哈珀——都被拋在了腦後。她開始想生活最終會恢復正常。
很快蠟燭點上了,大家圍坐在桌旁,在推杯換盞之際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談著。韋斯小聲地給兩個雙胞胎講笑話。他們笑了起來,不是因為笑話里的俏皮話,而是因為這位哥哥會花時間給他們悄聲說笑話。
他朝九*九*藏*書椅背靠過去。他們默默地呷著葡萄酒。
「沒錯。」
喬恩·博林並沒有開玩笑。
「看他的即時信息內容。玩家在《維度追蹤》中都這麼做。但是只有他再次登錄我們才能下手。」
「就給你吧,這個我多著呢。是媽媽錄製的。」
丹斯注意到他的一條眉毛動了一下,嗓音稍微有些打顫。她有意視而不見。
「在一起車禍中。」她說,只感覺到先前曾經有過的一絲悲傷。
大家一齊鼓掌,然後去拿蛋糕、咖啡和加更多的葡萄酒。
麥琪插上插座,帶著一臉的獨奏鋼琴家的嚴肅表情坐下,演奏了4首歌曲,都是來自她的鈴木樂器教學法課本第三冊,都是對莫扎特、貝多芬和克萊曼蒂作品的簡單改編曲。她幾乎每個音符都彈得很到位。
但是還沒有等上一會兒,也就是一秒鐘后,麥琪拿著她自己的禮物出來了,「這是獨奏音樂會。」她把裝在珠寶盒裡的一張CD遞給他。
「我們看看再說。」丹斯告訴她。
「就是你在吃飯時講過的那個?」博林問,「在你彈奏莫扎特的時候斯通先生打嗝的那個?」
「說得沒錯,」他說,笑了起來,「我父母都健在,我有兩個兄弟姐妹,還有一大群叔叔姑姑、舅舅姨媽。這樣很好。大家可以一起吃吃喝喝,一起看日落——但是看不到很多,謝天謝地。兩次在山頂看的。我們就是這樣過周末的。」
「沒辦法知道,我們無法追查到他。我給遊戲公司打電話——公司在英格蘭——跟他們的一些高層管理人員談了談。《維度追蹤》的伺服器在印度,每時每刻都會有100萬人上線打遊戲。」
「好的,謝謝,韋斯。我寫過關於動畫片的文章。但這個動畫片我從來沒有看過。」
「我丈夫不在了。」丹斯說。
「哦,不,我願意這樣。她是個挺不錯的女孩。」
「嘿,女夥計,」留著長發的馬丁尼對丹斯說道,眨著眼睛,遞給她一個看上去很好吃的自製巧克力蛋糕。
「他的電腦在我們這裏,說明他在用一個朋友的電腦。」丹斯說。
「不了,不了,我累了,凱瑟琳。走吧,斯圖亞特,我想回家。」
丹斯朝電腦點點頭,「你敢肯定他就是特拉九*九*藏*書維斯嗎?」
兩口子熱情地同丹斯打招呼,不提案子的事情,無論是路邊十字架襲擊案還是涉及伊迪的那個案子。
「目前我想,」博林繼續說,「追捕他已經不管用了,但是,如果我們能夠在網上找到他然後監視他,或許我們可以了解到他的一些情況:他在哪裡,他又認識誰。」
「超什麼支?」
她回到廚房又拿了一些葡萄酒,冥冥之中拿了紅葡萄酒——那是邁克爾·奧尼爾最喜歡喝的——又想起博林喜歡喝白的。她分別倒了半杯。
但是就在這時,平靜被博林手機發出的嘟嘟聲打破。他看了看屏幕。他的肢體語言突然間變得高度警覺起來。
「從理論上講是的。」博林同意。
「這個周末我要騎自行車。這樣會給你帶來一些理性。」他接著又跟她聊起了他早些時候提到過的家庭聚會。
男孩很快回到自己的房間,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在一起。
丹斯驚訝地發現大家都很茫然地看著她。她解釋說她通過閱讀「奇爾頓報道」所獲知的內幕:那位博主披露了一些可能的瀆職行為。
「也可能他在一個公用終端或者他借了或偷了一台電腦,通過無線上網登錄。」
「真不幸。」
他把CD塞進電腦包,又看了一眼韋斯給的DVD。
她跟伊迪聊天,談天氣、狗、孩子和斯圖亞特。繼而聊到了水族館,從水族館又聊到海域公投,又從海域公投聊到另外幾個小話題。所有這些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儘可能地遠離伊迪·丹斯被捕這個話題。
馬丁尼說她不相信海水凈化工廠生產出來的水會對他們有益,「這水會被賣到亞利桑那州和內華達州的富有城市。有人會賺上幾十個億,而我們連一滴水都見不到。」
「太好了!」男孩喊著就抓了一把,「外公,回到漏接球的那個鏡頭,讓博林先生看看。」
兩人又一次默然相對。很愜意。丹斯並不急於打破這種沉默。
「謝謝你這樣做。這對他很重要。」
丹斯朝廚房瞥了一眼,看見她媽媽正雙手緊握,盯著窗外看。
「阿厄忒里亞,是《維度追蹤》里一個虛擬的地方。」
「根據這你能找出他在現實生活中的地點嗎?」
「提防什麼?為什麼要這樣?read•99csw.com
「他為什麼還在打遊戲?他肯定知道我們在抓他。」
她瞥了一眼手機,邁克爾·奧尼爾還沒有打來電話,她有些失望。
「不要跟一個超過40歲的未婚男人約會。」
「什麼時候拿回來都行。晚安。」
她看見韋斯、喬恩·博林和父親在客廳里坐在一起,看著電視體育節目。他們看到一個接球員撞上了水箱,把一名攝影師澆了個透,他們哈哈大笑起來。他們不停地伸手拿卷餅,好像晚飯沒有指望一樣。丹斯看著這個溫馨安逸的場景不由得笑了起來。
「是的,」他的眉毛俏皮而帥氣地蹙了起來,「我家是一個……這怎麼講?」
丹斯現在感覺好像從虛擬世界回到了現實世界。
大人喝著葡萄酒,孩子們在後院舉行即興的馴狗表演。雷伊顯然是做過功課,圍著帕奇和迪倫繞圈子,做一些技巧動作,從長椅上跳過去,這些都不在話下。馬丁尼說它在寵物馴服和動作敏捷訓練課上可是明星學員。
「在納帕?」
寂靜突然被打破了,門口傳來韋斯的喊叫聲:「媽媽!」
史蒂文、馬丁尼和伊迪都堅決反對建這麼一家工廠。
接著他們又談論起了那條公路。這幫人在這個問題上也分兩派。丹斯說:「如果我們在薩利納斯以北地區辦案的話,它會給加州調查局和警局帶來方便。但是辦案成本會超支卻是一個問題。」
「給你,博林先生。這特好看。你想看就借給你。」
「我沒聽說有這些事,」馬丁尼說,「我忙著讀關於路邊十字架案的報道,我沒有過多地去留意……但我一定要馬上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再告訴你。」她是丹斯朋友圈中最喜歡談論政治的一個,「我要去看看那個博客。」
「媽媽,再待一會兒。再喝一杯酒。」
「馬丁尼和史蒂文到了就吃。」
丹斯跳了起來。
「我如今的想法是得過且過。」
「那怎麼做呢?」
最後,大約9點半左右,史蒂文和馬丁尼說他們想讓兩個雙胞胎兒子上床睡覺了,隨後就帶著兩個孩子出門離開了。麥琪已經在打算讓迪倫和帕奇去上雷伊上的那個馴狗班。
兒子又回去看電視了。丹斯和博林走進屋裡,拿著葡萄酒和筆記本電腦。教授把電腦放https://read.99csw.com回包里,隨後從廚房的檯子上拿了一碗椒鹽卷餅。
丹斯注視著《維度追蹤》的主頁,是一幅圖景:有大霧籠罩的峽谷、高聳的大山、奇幻的城市、浪濤洶湧的大海,還有神秘的生靈、武士、英雄、精靈,也有歹徒,包括基察爾,那個嘴巴被縫起來、尖頭尖腦的魔鬼,眼睛睜得很大,盯視著她。
「能借給我聽嗎?」
「現在沒有,但他曾經上過,就在最近。」
「肯定是。我進入了他在遊戲中的文件夾,找到一個他用來代表自己的化身名單。我叫幾個學生上網找那些名字。他今天登錄后又退出了。他的角色的名字叫做斯特里克——打擊者的意思,中間的字母用的是y而不是i。他在雷公戰將的角色里,這樣他就可以成為一名武士,也就是殺手。我的一個學生——一個女孩,她打《維度追蹤》已經有幾年了——一個小時前找到了他。他在鄉下遊盪,伺機殺人。她看見他殺死了一家人,包括男女老少……然後他還要屍體宿營。」
媽媽不是很用心地抱了抱丹斯,少了一些剛見面時那個擁抱的自然親切,「再給我打電話。」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路的盡頭,她對他們這麼快就離開感到很失望。她讓孩子們跟博林說聲晚安。教授笑著和他們握手,丹斯打發他們去洗漱。
伊迪淡淡地笑了笑,「我們也該走了,這一天過得挺漫長的。」
這是凱瑟琳·丹斯這兩天來第一次感到陰霾散去。
「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我想跟她一起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
幾分鐘后韋斯拿了一盤DVD過來。《攻殼機動隊》,這是一部講計算機的日本科幻動畫片。
大家都有意避開談論伊迪的問題,也就是說當前的食物和政治是中心話題。讓丹斯感到有意思的是,她注意到第一個談論的話題是奇爾頓曾經寫過的:海水凈化工廠和到薩利納斯的新公路。
「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你找到他了?在哪裡?」
「你不需要這樣做。」丹斯低聲說。
伊迪不知聽到馬丁尼說了一句什麼也笑了起來。
他們聊起了半島上的生活——他的山地自行車旅行和遠足。他的職業生活在他看來過於死板,所以博林經常駕駛那輛老皮卡車到山裡或國家公園去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