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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雲外鏡-玫瑰十字偵探的然疑 第三章

第二回 雲外鏡-玫瑰十字偵探的然疑

第三章

我也不懂。我先把駿東與被綁住的我交談的內容,以及接下來發生的我刺傷駿東逃亡的鬧劇——據中禪寺說,是沒有觀眾的精湛演出——告訴兩人。當然,就像中禪寺解釋給我聽的,我也一併說明那是多麼沒有意義的行為。
「看,咱們被挑戰了呢。」
「他們綁架權田,是前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駿東先生抵達現場是四點左右,命案是在約三十分鐘之後發生,與我的體驗完全吻合。」
「益田,你這話就錯了。黑道社會裡,注重的道義不是特別多嗎?比起我們,他們生活中的繁文縛節更多呢。雖然他們也做些不值得稱讚的事,或者說他們只做些不受人稱讚的事,或許是這樣,可是他們還是不會出賣同伴啊。」
可是……
「這起化妝品商命案,這個案子呢,表面上是感情糾紛,其實有點不同。唔,它與當地的道上勢力和新興勢力的利益爭奪有關。其他事件也是,仔細調查,就可以知道背後都有類似的內情。每起事件結果都是以新興勢力獲和的局面收場……噯,就算真相確實是如此,這種狀況也會教人不禁猜疑裡頭有什麼機關。如果我的這番推理正確,就表示那個新興勢力與神無月或許有什麼關係。」
所以才會這種時間人在這裏。
「該說是很假還是……」寅吉也把粗眉擠成了八字型,「閻魔大王賜與的鏡子啊……這根本不是相信不相信這種次元的問題了。就算叫人相信這種說詞,也簡直跟人說他吃了桃太郎送的黍糰子一樣嘛。本島先生,你怎麼想?」
「你的意思是案子是捏造出來的嗎?」
「好像是關西有個靈媒還是靈術師的,聽到了我家先生的風評……」
「很怪吧?噯,事情的開端與榎木津先生有關,而且聽說那位姓青木的刑警與榎木津先生也有一些關係。」
「我懂,我懂你想說什麼。」益田說,張開手掌對著我,「只是呢,本島,本島先生,請你聽仔細嘍。現階段警方認為你是清白的,而權田是兇手,可是這並沒有什麼根據。警方並不是有什麼確證所以這麼判斷,絕對是這樣的。警方會如此認為呢,理由只有一個,也就是全世界應該找不到幾個笨蛋,明明沒人懷疑,卻主動宣稱自己是兇手——根據頂多隻有這樣而已。」
「別答應就好了吧。」寅吉說,「我覺得這才是安全的做法。」
「噢,對耶。」寅吉搔搔有點蜷曲的短髮,「那會不會是權田的事比較晚發生?」
「就說不是我了,兇手另有其人啦。」
在向中禪寺說明事情經過,被他點明之前,我雖然覺得古怪,卻完全沒想到這部分的詭異之處,我果然非常遲鈍。
「原來那是詐欺嗎?」我完全不曉得。
「唔,這事無關緊要。然後呢?」
「先不管那個,這兒出了什麼事?」
「所以我就說我沒被逮捕,啥都沒有了啊。」
連我自己都弄不太懂了,這也沒辦法吧。
寅吉雙手捧著茶杯,呼呼吹氣。
「哦,就是……」
「複雜死了。」寅吉用力歪起濃眉,「會不會是這麼回事啊?那群人先是搞錯,抓到了權田,然後發生了一場爭執,於是他們再重新綁架本島先生。」
「我是說,警察不是笨蛋。的確,那個……權田,是嗎?那傢伙很可疑,非常不自然。可是要論不自然,你的證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連你自己部覺得很怪,不是嗎?不,就像中禪寺先生指出的,你的體驗顯然太邪門啦,本島。」
我說我完全不懂。
大概是吧。
我覺得那與其說是相信我,更接近瞧不起我。
我提不起興緻讀,只看了看標題。
「你說那個人怎麼樣了?」益田簡慢地說,總算喝了茶。
「是剝削犯罪者的詐欺呢。噯,若說犯罪者是做壞事的人,告發他們有什麼不對,的確是沒有什麼不對。是害怕被揭穿的人自己不好。這種情況,真教人搞不懂究竟算是在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呢。」
「你知道死因還是死亡推定時間了嗎?」益田問。
「中禪寺先生說背後有什麼文章,對吧?」
「真的很教人頭痛耶。」偵探助手益田龍二看到我,當場就這麼說。「的確太傷腦筋啦。」接著說的,是榎木津的秘書兼打雜的和寅上頁和寅吉。
「不相信的是中禪寺先生吧。」益田說,「他明明還是個神主呢。我覺得完全不信也有問題吶。榎木津先生呢,噯,他是邢種要是真的有幽靈,要他付大把鈔票他都想看的那類。他最愛那種的了。可是那大抵都是騙人的,所以他才會生氣呢。」
「話是這樣說沒錯……不過那可是榎木津先生呢,誰知道他會怎麼反應。的確,他有可能不理會,但也有可能理會。他有可能說有夠無聊,但也有可能興高采烈地說有夠好玩啊。說起來,那個人對於別人找碴,不是絕對不會相應不理的嗎?」
「凈玻璃之鏡吧。」益田冷淡地答道。
這裡是神田的榎木津大樓——榎木津偵探起居的偵探事務所,玫瑰十字偵探社的一室。
的確是不會發生……吧。
無益的活躍這妙不可言的形容,讓我忍不住點頭同意。
權田這個人好像算不上良民百姓,差不多是一腳踏在黑社會裡。可是即便如此,權田刺了人還是心生膽怯,跳出窗戶逃跑了。手下們確認駿東斷氣后,慌忙追趕權田。他們說,這一切全怪他們辦事不牢,所以他們是拼了命地追捕。
「不能。」寅吉當場斷定,「本島先生,這樣說雖然不好意思,可是就算你披判死刑,我想我家先生也無動於衷。即使益田被處死刑,他也不痛不癢。」
接著一群人商議之後,就這樣把權田帶到最近的派出所——好像是淀橋的派出所——坦承一切始末。
「這不是廢話嗎?」益田怫然不悅,「我很不會打架的。肉搏戰更是絕對免談。我痛恨暴力。因為被打會痛,打人也一樣會痛啊。我在當警察的時候,已經飽嘗過打鬥的空虛了。所以我可以抬頭挺胸地宣言,我……是個膽小鬼!」
身為凡人的我,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世界絕對不會發生那種超乎常軌的事,不可能發生。
「這麼說來,本島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裏?九九藏書」
「沒辦法的啦,益田。這就叫出名稅啊。我家先生這一兩年也非常活躍嘛。」
「那不可能。」應該不可能。
「然後怎麼樣了?」
「綁架?什麼綁架?你被人抓了?」
連招呼還沒打便迎頭受挫的我連句話也接不出來,甚至無法說出來意,半強制地被逼著坐到接待沙發上了。
「很單純。」非常單純。
「你還好嗎?欸,你是不是撞到頭了?發燒了嗎?你變得不是你……我不懂這意思耶?」
「戰帖?」
「這太古怪了。」寅吉好像也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話?我父親的朋友有個叫源治的道上兄弟,聽說他是個直性子的好漢……」
「哦……」我也只能這麼應聲了。
「印象。毫無根據、毫無證據的印象。聽好了,一邊是個狂傲不遜、外貌舉止一副就是會做壞事的傢伙,另一邊則是會輕易受騙,卻絕對騙不了人的小人物……」
因為就如同證詞,找到了遺體,權田當場被緊急逮捕。
「才不是,完全不是。」
「那個……通靈偵探嗎?通靈偵探怎麼了?一決高下是什麼意思?」
寅吉的父親住在榎木津家工作。說什麼以前曾經被榎木津的父親救過,就這樣一直服侍到今天。
死亡推定時間……
「青木想去京極堂是有理由的。」益田拉開嘴角說。
「雖說是印象,但目前你完全平安無事不是嗎?那榎木津先生更不痛不癢了。的確,如果案情就這樣陷入膠著的話,警方毫無疑問一定會懷疑本島吧。」
「與其說是沒意義,根本是胡鬧呢。本島先生絕對是被耍了。」
「前提是你的說詞是真的的話。」益田說。
夜班警官大驚失色,立即連絡本廳,轄區警官接到本廳通知,凌晨四點左右在那棟空大樓發現了駿東的遺體。這就是事情經過。
內容十分離奇。
「那當然會抱頭煩惱吧。青木是個普通人嘛。鑾言之……」
難道他是在說我也是這樣嗎?
益田「喀喀喀」地笑,沒良心地笑著。
「他不在啦。」益田說。
我到底是怎麼搞的?
簡直,對,簡道就像鏡中的世界。
他們這麼以為。然而,他們抓住、綁起來的那個人,卻是完全不相干的別人。那群不法之徒供稱那名男子叫權田信三,是無關的他人。
「我說你啊,都已經抓到要抓的人了,怎麼又會去錯抓別人?屍體可是昨天凌晨被發現的呢。」
「我真的相信你啦。」益田強調,「可是那是我才會相信你,噯……在旁人看來,那個叫權田的江湖行販跟本島你是半斤八兩。」
「又來了嗎?」益田露出厭惡的表情,「你為什麼老是被捲入怪事呢?」我才想問。
然後……
「難不成你在被拘捕的途中甩掉青木逃亡,跑到這兒來了?我們可不藏匿罪犯啊。會把你招出去的。」
「源治?」這麼說來,金池閣的手下也有個同名的小混混,應該是不同人吧。
「和寅兄也是一樣好不好?要是貓什麼的被欺負,他會暴跳如雷,但對我們這些奴僕,他是冷血無情啊。」我想也是。
「哦,事情有點複雜……」
「感覺實在很那個,對吧?」益田甩著瀏海邋遢地笑,「很假,對吧?」
益田朝我送上脫力的視線。
「哦?你順利開溜了嗎?啊,是中禪寺先生幫你解的圍嗎?」
「一堆事忙得很吶。」益田也不問我來意,徑自說了起來,「呃……啊,對了,阿節小姐的工作,是吧。這件事的話……對了,榎木津先生的哥哥,他的哥哥在日光開了家以外國顧客為對象的渡假村,正好人手不足,問她願不願意去那裡工作?」
「戰、戰帖?」
「你沒去過嗎?」
寅吉弓起腰來,把身子往旁邊挪去,姿勢勉強地伸出手,從榎木津的大辦公桌上拿來雜誌還是報紙什麼的,遞給我說,「喏,你自個兒看。」
我本來想說老家,又吞了回去。
「是從胃部殘留物推定出來的嗎9」
萬一,萬一我搶到的刀子是真貨——萬一駿東掉包失敗的話——視情況或許會發生那種不測的事態。
「就是……我……好像變得不是我了。」
「會不會權田被擄其實是前一天?」
「是嗎?」
我並非完全否定通靈之類的東西。可是那是因為我沒有足夠的知識去否定,也沒有興趣,絕對不是因為我相信。即使如此,就連這樣的我,有時候也是會有預感的。
「哪裡好了?」是不好。
「我說和寅兄啊,擅自回信,到時候被怪罪的可是我耶。要是拒絕,這個神無月絕對會找雜誌刊登毀謗中傷的文章,說什麼玫瑰十字偵探是個軟腳蝦、臨陣脫逃之類的。不管怎麼樣,敵人都是為了妙作,愛怎麼做都行。」
「通靈偵探啦,通靈偵探。」益田用一種瞧不起人的口氣說。寅吉懶散地應道,「對了,是通靈吶。」
「為什麼?」
益田想了好半晌之後,「啊」了一聲。
「我請假了。」
「那……益田先生的意思是,這本手冊上面寫的是假的,但他能通靈是真的?」
益田歪吊起薄唇。那樣子不像壞人,但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就是那種表情。益田把另一邊的嘴角也歪起來的時候,寅吉端茶來了。
我說榎木津也是半斤八兩,益田立刻否定:
「噯噯噯,」益田安撫我,「我相信你啦。」
「邪門到家了,反倒是被綁起來發飄刺死人才正常。為了放你逃走,請你拿假刀演戲,這種不自然的事平常才不會發生呢。」
只有駿東的屍體留在了這一側,是嗎?
「哎唷,你被刑警詢問,一定有的沒的說了一堆吧?而且還再次乖乖主動到警署報到,做出對自己不利的證詞。你說你今天去了本廳……公司一定遲到了吧?」
「才沒有呢。那個人不曉得為什麼沉思下去……只叫我趕快通知榎木津先生。」
「這樣啊。而且前陣子的事件時,青木先生也來了國分寺,不是嗎?所以跟我也有一面之緣,而且也得向我詢問狀況才行,所以他才會找我……那個時候我人在中禪寺先生那裡,青木先生還特地大老遠跑到中野去呢。」
「啥?我根本不僅。我絕對不認為和寅兄聰明,但正常說起來,這應該是聽不懂吧。本島先生,你太不會說明了啦。或者說,這根本算不上說明。請你說得……更容易懂一點吧。」
交談之中,他們發現搞錯人了。這是當然,不可能沒發現吧。他們驚覺大事不妙,駿東想要https://read.99csw.com為權田解開繩子,但綁得太緊,解不開……
「噯,真是教人同情呢。你終於和關口先生並駕齊驅了。」我才不想。
寅吉以悠哉的口氣說道,把茶擺到我前面,自己也悠然在沙發坐下。這個秘書兼打雜的,主人不在的時候最是神氣。
發生在空大樓一室的事,從頭到尾一定都倒映在那個房間的鏡子里了。光是追趕現實進度就耗盡心神的我,沒有餘裕逐一去看鏡中的倒影,但或許倒映在上頭的人影並不是我,而是那個叫權田的人。
「我不想打電話。」寅吉激烈地主張。
益田放鬆臉頰肌肉,露出一種厭煩到了極點的表情。接著他用一種脫力的聲音說:
「要求一決高下吶。」
應該是吧。
「連絡……」
這是手冊的標題。內容如下:
「那你會受到什麼懲治?」益田問。他的口氣有幾分前任刑警的味道。
「不就是因為凈做些不守道義的事才是壞人嗎?」益田問。我也這麼想。可是寅吉卻大聲否定:
只可能是另一個時空的事。在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時間,不同的人體驗到相同的事,依常識來看,是不可能的。我會不會是一個不小心,打開了異於我生活的時空的另一道時空之門呢?而我經歷了異於我應該經歷的另一個歷史時間。
「活躍啊……」益田沮喪似地垂下頭去,「噯,他的確是很活躍啦。大大地活躍,但活躍也有正確的活躍方法吧?這種無益的活躍,我們也只是蒙受苴獸啊。」
益田聞言抬頭,露出這才發現我的表情說:「啊,本島先生。」
「不在。要是他在,才沒空在這裏廢話呢。喏,前天本島先生回去之後,來了一通電話。本家打來的。」
「不是啦,本島先生,討厭啦。」益田一本正經地這麼說完,「喀喀喀」地沒品地笑了。
「沒錯。警方已經逮到人了。只是缺少證據,證詞也曖昧不明……而且怎麼說呢,目擊證詞……」
益田站起來,走到偵探的辦公桌,捏起桌上疑似信件的東西甩個不停。那就是挑戰信吧。
「邪門……就是啊。」
「當然啦,任誰來看都是這樣吧。唔,權田是箠二者咬定他是兇手,而本島你是本人如此宣稱,差別只在這裏。一般的話,會採信本島你的說訶。可是這種情況呢,問題在於遭到監禁並逃亡的人就是命案兇手這件事上面。」
益田說著:「是啊,藍童子也說他有什麼看破謊言的照魔之術,其實只是利用流浪兒,搜集地下社會的情報,弄到消息再打小報告。那當然會百發百中了。他只是知道犯罪的內幕,加以揭露罷了。那才不是什麼通靈,他只是個告密少年罷了。」
「為什麼你沒被捕?」
「不到半年,馬上又被調回去了。喏,青木跟木場先生不同,是個模範生嘛。在大磯又大顯身手。」
「我倒是不這麼覺得吶。」寅吉似乎不服。
小人物,是在說我。
「哦,敵人要求和榎木津先生較量,看誰猜得出未解決案件的兇手。噯,邢么剛好的案子才不會隨便發生,應該要等適合的案子出現吧。可是到底接不接受,得在今天之內回復給人家才行啊。喏,你看,上面寫著:賭上彼此的偵探生命,一決生死……」
「完全不是啊。通靈的意思,就是可以通鬼神,不是嗎?榎木津先生才感應不到啥鬼神。那個人啊,啥都感覺不到。光是說有不好的預感,就會被他罵成蠢蛋了。」
入口站著一名男子。
「連、連預感都不行嗎?」
「後來……我呢,好像變得不是我了。」
「我、我沒有撒謊……」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應該不是那種會撒謊的人,也沒鬼靈精怪到能撒那種複雜的謊。再說就算你做偽證,也沒有任何好處。要是你做偽證說完全不曉得這些事,我還可以理解因為兇手都已經抓到了嘛。」
「什麼?」
「他會這麼說,對吧?他說這跟對已經發生的事耿耿於懷一樣蠢,蠢到讓他連揍人的力氣都沒了。光是預感就這樣了,要是說到通靈,那還得了?」
「中禪寺這樣一個人,無法想像他會依賴榎木津先生這種人。榎木津先生不可能為本島先生洗刷冤屈嘛。這麼說的話,連中禪寺先生也放棄你了嗎?那你會被起訴嘍?」
「也是,本島先生目前還沒有做出任何違法行為。」
新的貶詞又誕生了。聽到這個詞的瞬間,我的腦中接連浮現出阿斗、小丑、雜碎這類同義語。每個形容詞都很適合我。
這可蹊蹺了——益田撓彎鞭子說。
「星期假日才剛結束,就甚至請假跑來作證、自掘墳墓的兇手……實在不多呢。反觀權田,第三者全都咬定他就是兇手,而他卻突然否定先前的說法。他是在被警方逮捕后,才開始說他不知情的,對吧?」
「我們被人下了戰帖。」
他們在深夜逮到了權田。
益田說「聽好嘍。」從我手中拿起報紙:
「他不是被左遷到派出所什麼的去了嗎?」寅吉說。
「不,不管用哪種方法揭穿,制裁的都是司法,是同樣一回事吧。」
「嗯。那個叫權田的人聲稱碰上的事、做過的事,其實是我的體驗。可是抓住我的那群人卻眾口一詞,堅稱他們抓到的是權田,而關踺人物駿東先生又死了。如果那是我的體驗,兇手就是我。可是現場的人全都說是權田乾的,而權田說他不知情……」
益田說著,在接待區周圍繞來繞去。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一點印證對方清白的證訶或證據,下一個嫌疑犯就是你了。」
「呃,唔……」
「可是……」
從這裏開始,事情變得古怪了。
益田甩著瀏海,用有些倒嗓的聲音說完,走到我正後方,「啊」了一聲,停下腳步。
前天,那群人確實在路上綁架了一名男子並帶到小川町的空大樓去,用繩子捆住他后,加以監禁。他們供稱自己綁架的男子是出入玫瑰十字偵探社的電氣工程配線設計師本島某人……
再說,我本身是當事人這件事妨礙了說明。這件事我應該是主體,但其實我並非主體。如果不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實在很難說明。
沒錯……是另一個世界。
「榎木津先生啊……」益田尋思起來,「若說與人結怨,噯,一定是他吧。可是這樣做……又能怎樣?這樁怪事對那位榎木津禮二郎閣下能造成什麼打擊嗎?」
可是,權田大為光火,說莫名其妙遭到綁架,被帶到這read•99csw•com種地方,被捆起來,最後竟說搞錯人了,這也太豈有此理了……
「什麼殉死,又不是乃木將軍。噯,別看我這樣,我也是很擔心的。可是和寅兄姑且不論,像我,別說是父親大人的尊顏了,連本家都沒去過。」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算是被害者……可是啊,你也有可能是兇手啊,從社會角度來看。」
「其實呢,上次我來這裏回去的時候,被惡漢給綁架了。」
那個駿東一樣在那棟空大樓與那個被綁起來的權田見面了。
「那麼……好吧,請暫時忘了我剛才的遭遇,就算忘不了,也暫時擱到一旁,然後再聽我說明。這是青木先生告訴我的,目擊者加加美興業的員工——也就是綁架我的那些人——對警方供述的內容……」
「什麼頂多這樣……」
「對,就是那個凈玻璃。名字是很氣派,說什麼只要用那個凈玻璃的鏡子一照,通靈神力一發,一眼就可以看穿壞事。」
「中禪寺吩咐?什麼事?」
是在哪裡、有什麼扭曲了……
親自請人家進來,這算哪門子待客之道?我的存在感有那麼薄弱嗎?我是外國小說中的透明人嗎?
「哦……」
「什麼目前……」
「另有其人?」
「是怎樣的挑戰?」
「他發飆了嗎?」
「不曉得吶。噯,這要是本島被抓,進退維谷,命在旦夕的話,或許也是有可能啦……」
「對對對。」寅吉輕浮地應和,比任何人都先喝起自己泡的茶,「我以前曾經聽說過吶。據我們家先生說,預感是從裡頭冒出來的,所以不行。他說得是從外頭來的才行,否則就不是真的。我說我聽不懂,先生就說裡頭的東西啥都有可能,一點都不好玩,把我狠狠地念了一頓呢。」
「那別理他就行了吧。對那種沽名釣譽之輩,不理會是最好的做法吧。輕率行事,只會讓敵人稱心如意。」
「完全不是?」
「就是啊,出名也不全是些好事呢。」益田接著說,揮了幾下手中的馬鞭。這個人不曉得為什麼,老是帶著那根鞭子。
「聽說他在戰前的紛爭中被人割斷了腳筋,卧床不起,現在不曉得怎麼了呢。」
「哦,然後他針對前天的事,問了我許多問題,我老實地把自己的體驗——那個時候我完全不曉得發生了那種事,所以我就將我的遭遇據實以告,結果青木先生抱頭苦思起來。」
「這我就不曉得了。」益田把報紙扔到沙發上,「那種事無所謂啦,跟我們無關。可是啊,那個神無月居然對榎木津先生下戰帖來了。」
「……呃,我實在沒辦法有條理地說明,不過事情是,那個人做了和我前天做的完全相同的事。」
「哦,那個通靈男叫什麼神無月鏡太郎,是個奇特古怪的傢伙,他好像有一面鏡子。」
各位可知道野宰相小野篁……?
「沒辦法連絡啊。」益田的表情變得更憤恨了,「我才不敢隨隨便便打電話去。搞不好……萬一真的病危怎麼辦?」
「人家應該正在忙吧。」寅吉說,「有什麼事的話,會連絡這裏的。」
「沒怎麼樣……我昨天去向中禪寺先生報告了這件事。結果青木先生來了……」
「唔……是啊,就抱著他那顆頭。」
「嗯,聽我父親說,好像是在溫室突然昏倒了。」
「沒有,又沒有事得去。我連在哪裡都不曉得。我不知道本島你怎麼想,不過我上東京還不到一年呢。跟和寅兄不同,在這裏資歷還淺。當然人家也不知道我,所以我也不敢亂打電話。說起來,都去了三天了,連絡一下也不會死吧?和寅兄,你連絡一下你父親嘛。」
「哦哦,但是對新興勢力不利的事情,就保密不說,是嗎?」
「本家……是榎木津先生的……」
「青木?你說刑警的那個青木嗎?」
「關係匪淺。」益田說,「比起我來,青木跟那個人認識得更久。」
「本島先生,本、島、同、學?」
「鏡子?」
「沒錯,就是這一點。」寅吉說,「這真是無法原諒。不管是壞人還是好人,都有非遵守不可的道義吧。」
「那當然可疑了。」益田說,「所以呢,這隻是印象。你和權田的,只差別有你們兩個人的印象而已。」
「他不相信?」
「什麼?」
「我不匿吶。」寅吉納悶地偏頭,「完全不僅。是我腦袋太笨嗎?益田,你聽得懂嗎?」
「榎木津先生不在嗎?」
「印象?」
「哦,很簡單的。也就是有人想要把你誣陷成殺人犯吧。有人刺殺了那個叫駿東什麼的人,然後把罪嫌賴到你頭上……」
「我說和寅兄啊,」益田懶洋洋地說道,「如果先有權田的事,然後本島才被擄走,那這個人到底是跟誰對演了那場愚蠢的才藝發表會?那時駿東先生不是早就死了嗎?」
不,我不懂,我不該懂。
然而,「權田突然主張說他什麼都沒做。他說他根本沒刺殺什麼人,還說他沒被綁架,也沒遭到捆綁。然後……警方大為困擾,跑來找原本應該要被綁架的我。」
「這個嘛……」
「現在氣溫不是很低了嗎?聽說屍體被棄置在連暖氣都沒有的空無一物房間里,所以難以判斷……」
「出了什麼事嗎?」我總算岔進話題了。
「最弱的不是你嗎?益田。」寅吉說,「動不動就說我弱不禁風、我很虛弱。情勢只要稍微不對,第一個開溜的總是你。」
我覺得要是能夠輕而易舉地理解榎木津的發言,那就已經太遲了。變成那樣的話,已經不是一般人了。是不折不扣的同路人。所以在努力去理解之前,直接宣告不懂而放棄才是正常的。
益田真的抬頭挺胸。
「我不是那種身分。」
不出所料,寅吉說,「老爺生病了。」一般家庭可沒有被稱為老爺的人。這跟老婆戲稱老公叫老爺的意義可完全不同,這裏的老爺是貨真價實的老爺。
「噯,這應該只是方便用來攬客的宣傳詞吧。」益田說,「看看那邊的報紙什麼https://read.99csw•com的,他好像是累積了不少實績呢。化妝品命案和三件竊盜案,還有舊日本軍物資流入黑市事件等等……噯,好像是很活躍啦。就算閻魔大王什麼的是胡說八道,他也是解決了事件吧。」
「不是哦?」益田露出詫異的表情,「那還有什麼事?」
「看穿……什麼?」
「乍看之下像是會果敢應戰,其實一有事就馬上開溜,二話不說立刻道歉——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可是呢,我說的弱呢,是好不好欺負的弱。像那個關口先生,他光是走在路上,就讓人看了覺得沒救了。總覺得不攻擊他就對不起自己。」
可是……鏡中的權田是不是真的刺向了駿東?
「噯,對我們——對這個玫瑰十字偵探社懷恨在心的人,盯上看起來最弱的你,設法陷你于罪,一定是這樣的陰謀吧。噯,除了關口先生以外,第而弱的就是你嘛。」
的確沒意義吶——寅吉說。
「你、你說陷害……是怎樣陷害?」
「這跟身分無關啦。我說啊,我已經講過好幾遍了,對方設下的期限是今天耶。信上不是寫著後天將前往詢問迴音嗎?真是,要是人跑來就麻煩啦。」
「你看,那不是戰前的事了嗎?噯,那個源治兄跟現在在談的事沒有關係啦,這個叫神無月什麼的呢,跟那個藍童子是一樣的啦。」
「會不會是不同一天?」
「抱著他那顆小芥子似的頭,是吧。」
「哦?那麼那個老頭和那些混混的僱主,是因為先前銀信閣的事懷恨在心……這麼回事,是吧。然後你聽了那個老頭的古怪提議,演了一出癟腳戲之後逃走了。」
對我來說,這可是一樁大事。關係到我的人生。問題嚴重。
益田從我背後繞了一圈回來,坐到原本的位置。
此次揭發化妝品商命案之兇手……
「對對對。」寅吉說。
「是榎木津先生的父親病倒那天,所以是前天啊,和寅兄。是接到挑戰信的日子,對吧9」
「哦,春天的時候,也有個叫什麼藍童子的通靈少年轟動社會,他也是協助警方,揭發犯罪。可是吶,那結果也只是詐欺而已。」
「嗯。我走到那邊的轉角時,被五六個像是黑道的男子包圍,被抓住、威脅,然後被帶走,綁在廢屋什麼的柱子上……噯,到這裏都還好……」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木場大爺沒辦法嗎?」
「就連個屁一樣的證詞,也會讓嫌疑落到你頭上。因為只有印象嘛。」
益田胡說八道一通,尖細的下巴往前頂了幾次,要我讀宣傳手冊。
益田眯起眼睛。這個青年以前其實是個刑警。雖然他怎麼看都不適合幹警察,但根據傳聞,他以前在當刑警的時候,似乎也幹得頗為有聲有色。
「看穿壞事啊。聽說鏡子照到的人,過去做過的種種壞事,全都會倒映在那面凈玻璃鏡上。舊惡全都會被揭發出來。唔,好像會像街頭的電視機那樣倒映出來,可是又說不是每個人都看得到,只有神無月本人才看得到。這部分實在太假了,可是又聽說是百發百中。」
通靈偵探立大功……
「我知道了!」益田大叫,「本島,你被陷害了。哦,以前啊,喏,那個關口先生也曾經遭人陷害,被警方逮捕,那個時候真是有夠好玩的……一定是這樣的啦。」
「你也太隨便了吧。」益田把信扔到桌上,「我說啊,和寅兄,這事只要打通電話問一聲就結了,所以我才再三拜託你連絡啊。只要請示上諭,照著聖旨去做,至少就不會挨罵了嘛。反正他才不會聽我們說話,總有辦法的啦。」
來人頭戴鴨舌帽,身穿西式外套,一雙眼睛又細又長。
「哦,警方好像說了類似的事,可是因為不清楚駿東先生是什麼時候吃的午餐……可是唔,聽說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那樣的話,我在四點半到快五點的時候都和活生生的他在一起,所以……他是在我從窗戶逃跑之後立刻遇害的吧。」
「我、我……」
「哦,目前我好像不會被拘留還是怎樣,因為我沒有罪啊。」
「榎木津先生的父親身體欠安嗎?」
「把根本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說得好似已經發生,本身就是愚蠢!還沒有發生的事還沒有發生,所以在發生之前,根本不知道是悲是喜,不是嗎?這個蠢蛋!」
就算問我,我也無從答起。先前我也才想過這種問題。
「……如果兩邊都同樣可疑,噯,一般來說,大抵都會先懷疑前者。這不是偵探小說,很少會有什麼大逆轉的情況。世上大部分的事和第一印象都差不了太遠,警方也都是像這樣腳踏實地地下判斷。這種情況,小人物反倒有利。可是呢,本島,我不是因為自己當過警察才這麼說,不過警察可沒那麼傻。」
益田撩起瀏海說了:「噯……簡而言之,藍童子他的狀況,問題在於與其說是告發,更接近背叛這一點。因為揭開來一看,他其實也是一丘之貉,是壞蛋出賣了自己的夥伴。」
那件事本來就不好啟齒了,這種氣氛更是教人難以開口。我覺得先問個明白比較好。
「要是神無月跑來,和寅兄,你可要應對啊。不關我的事了。我可不想應付那種通靈男。」
或許你就快被逮了呢——益田說,歪起薄唇。
「噢噢!」寅吉把厚唇噘得圓圓的,「這麼說來,昨天凌晨有好幾輛警車經過呢。從這前面的路往那邊開去……啊,從方向來看,是從神田的警署趕往小川町,是吧。原來那就是啊。」
「還沒有。」
權田在鏡中碰到與我相同的遭遇,一樣是駿東幫他割斷了繩子。
「才不是,我是前天被擄走的。我過來這裡是前天的事吧9」
「各位,我在門外都聽到了。初次拜會,在下就是神無月鏡太郎……」男子如此說道。
是前天三點到五點之間。青木是這麼說的。
「才不是那樣。我是來商量……或者說報告……中禪寺先生吩咐我來報告一聲……」
「具是世界末日了。什麼不好稱呼,自稱通靈偵探是什麼東西?本島先生,你不覺得這實在很蠢嗎?噯,春天的時候也冒出一個類似的小鬼,惹了一堆麻煩,為什麼這世上的人就是會去相信那種荒唐的東西呢?」
「沒辦法吧。」益田失望似地說,「他那個人,一生都沒辦法出人頭地吧。他再不久一定會在麻布署惹出問題,這次絕對會被懲戒免職。就算沒被革職,也會被調到離島的派出所吧。不管那個……青木跑來幹嘛?他現在是在東京警視廳吧?https://read.99csw.com不是轄區警官去,而是青木找上門,那不是單純的案子嘍?」
「那種事不重要啦。」益田不知為何恨恨地說,「噯,父親生病,回家探望很正常。可是他啊,居然穿著喪服去呢。他已經把他爸當成死人了。我拚命阻止,他卻嫌更衣麻煩。然後去是去了,卻就這樣沒消沒息了。神無月是在他去了之後送挑戰信來的,但光靠我們兩個,根本無法應對嘛。」
「啊,說的也是呢。」寅吉也沉思下去了。
如果完全相信益田的言論,邢么我就是因為我是個小人物,才免於遭到懷疑嗎?因為凡庸,而有了非凡的遭遇,因為是小人物,因而逃過一劫……
——太荒唐了。荒唐透頂。這種事,死也不可能發生。
「說起來啊,和寅兄,稅金這東西是隨著賺進的金額增加的吧。出名稅也是這樣啊。如果有相應的收穫,因而背上風險,那我還可以了解,但這樣不是只有我們蒙受麻煩而已嗎?」
「才、才沒有呢。我向天地神明發誓,我沒有刺人。那是假裝的。這絕對錯不了。我拿的是竹制的假刀。」
「才沒有。」
「噯,關口先生不在的話,就找本島,就是這樣。噯,真是倒霉吶。你被逮捕了嗎?」
「所以說,就算那裡沒事,咱們這裏也有事啊。這戰帖要怎麼辦嘛?」
「不是這件事啦。」我不是來談這件事的。
「綁架?」寅吉反問,益田用耍人的語調反覆,「綁架綁架」。接著他頓了幾秒,大聲說:
看起來果然像小介子嗎?
「還沒有?」
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從駿東手中搶下刀子,刺上他的肚子——男子們如此供稱。
過去平安時代,野狂之人小野篁往來冥府與現世,任閻魔廳之參議,此為《今昔物語集》、《江談抄》中耳熟能詳之故事。傳說小野篁在往來此世與彼世時所使用的水井,現今依舊留存。遺憾的是,此一水井現已被填起。然而在過去,我們神無月偵探十代以前的祖先,神無月流陰陽道始祖,神無月佛滅公在世時,水井仍然通達冥界。佛滅公以其神通之力,自井底前赴冥界,其神力受閻魔王嘉許,特賜寶物凈玻璃之鏡。漫長歲月中受到封印的此一秘寶,一日忽然感應神無月偵探之靈術,綻放光輝,開始發揮其摩訶不可思議之神力……
「沒、沒錯。他還說目標有可能是榎木津先生。」
神無月偵探再次說中……
「找到一點……我就慘了嗎?」
「敵人會不會是搞錯這一點了?」
看來寅吉本身也受到榎木津的父親不少照顧。每次一提到榎木津的父親,寅吉就要正襟危坐。
「那麼……」凡人就該像個凡人,更樸拙、更平凡地行動才對。
「是嗎?這年頭還有那種充滿俠義心腸的道上兄弟嗎?不是說道上的仁義在戰後已經蕩然無存了嗎?那才是傳說故事級的往事了。」
於是駿東以恰好收在內袋的護身用小刀割斷了繩子。
「半斤八兩……?」
「一定是很閑吧。」寅吉說。這話真是太過分了。
「益田,你少在那裡烏鴉嘴亂說話。」寅吉噘起嘴巴,「榎木津家的老爺對我們一家可是恩重如山,沒齒難忘。要是老爺真有什麼萬一,我父親甚至甘願為老爺殉死呢。」
「我會被懷疑嗎?」
的確,要是把光提到預感就可以惹得他震怒的榎木津叫成通靈偵探……他一定會發飆吧。
「連預感也不行。」益田說,站了起來,大概是開始模仿起偵探。
好像是沒看過的三流雜誌與地方報紙的剪報。
「不,是壞事。」寅吉莫名激動地說,「犯罪者當然不對,可是又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做惡。就算要揭穿,也要顧及道義吧。」
「那要答應嗎?」
權田是鏡中的我。然後應該是鏡像的權田與正像的我,因為某些差錯掉換了。不,鏡子另一側與這一側暫時性地變為一體……
「哦……」益田狀似恍惚地張著嘴,「這事……好怪呀。」
「也不是捏造,噯,假設發生了某些抗爭,結果發生了案子。然後……如果抗爭浮上檯面,對雙方都不利,所以案子原本應該會被葬送在黑暗裡……可是此時知道內幕的神無月佯裝無關的第三者現身,拿通靈之類莫名其妙的理由做為說訶,予以揭露。」
因為我總覺得老家這樣的說法有種庶民家庭的感覺。說到榎木津家,那可是舊華族,而且他父親又是財閥龍頭。我覺得不能用那種好像親戚叔叔聊侄媳時會出現的詞彙去形容。
魔鬼刑警甘拜下風……
看來他就是要把我搞成罪犯就是了。
「對,好像是一面古老的鏡子,那叫啥去了?益田?」
「對不對?」益田向我徵求同意,我無法回答。
此時……就在我想要開口傾吐愈來愈窩囊的心中感懷時,鍾「匡當」響起,告知有訪客到來。益田抬頭,寅吉送上視線,背對門扉的我回過頭去。
益田綳起一邊的臉頰說:
「通知榎木津先生?」
「啊!……你真的刺死人家了?」
「對對對。」寅吉點頭。
「可是人死了?」
「不是?」
「哦,我來這裏之前,去了警署那裡一趟,呃,是去說明詳細情形……那個時候我聽說了。」
「我假裝刺殺的駿東先生的刺殺屍體,在疑似我遭到監禁的小川町的空大樓被人發現了。」
「真是搞錯時代吶。」寅吉說,「他說什麼既然同是通靈偵探,就來較量一下哪邊才是真本事——誰跟你一樣是什麼通靈偵探了。真是夠了。我家先生才不是什麼通靈。他說他可是全世界唯一一個偵探吶。」
聽說權田某人是在淺草及惠比壽一帶擺攤做生意的行販。男子們供稱,那個權田某人碰巧到進駐榎木津大樓一樓的服飾店買新衣,離開的時候被他們誤認成我,遭到了綁架。
「噯……好像就是這麼回事。喏,那本雜誌底下不是有本小冊子嗎?那是那個神無月偵探事務所的宣傳手冊。噯,上面寫了很多有的沒有的,可是不值一哂啦。要是中禪寺先生讀了,一定會勃然大怒的。那個人要是表情再變得比現在更恐怖,光是看到就會死人了吧。」
「哦……」我不曉得後悔過多少次,早知道就那樣說了。只要我說一句我不曉得,就可以在只居住著凡人的凡人天國過著平平凡凡的凡人日子了。什麼殺人命案,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我覺得是溫差太大害的吧。現在不是很冷嗎?哦,本家那邊有溫室,原本好像是在種植蘭花什麼的,現在被老爺拿來讓蟋蟀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