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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番 鳴釜玫瑰十字偵探的憂鬱 第二章

第一番 鳴釜玫瑰十字偵探的憂鬱

第二章

我完全不懂他們在談論什麼事情跟什麼人。
我的臉逐漸失去血色:
「我知道了。您知道我們家的偵探是個破天荒的傢伙,想把他拱出來,把事情弄得天翻地覆,對吧?」
「不起訴……?」
和寅看著我,以監護人般的口吻說明道:
益田不等我回話,接著說:
早苗的孩子父親不是複數犯人這種模糊的對象,而是其中一人。
「所、以、說,」益田露出有些吃不消的表情,「要他們道歉啊,道歉!」
「就算我想說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
「心態沒錯,哪幹得來這一行啊。」
「哦,真不好意思。」
此時……
「沒人說要勒索,我們又不是犯罪者。」
「那要怎麼辦才好……?」
「對庶民來說,司法官是不講人情義理的。在這種情況,訴諸法律,怎麼說都不是上策。恕我重申,我原本也是個警察,非常清楚這些事情的內幕。」
「我們這裏客層很好的。」和寅說。益田聞言,又「喀喀喀」地笑了。
「可是我們是偵探,不在乎。那麼,你知道那群共犯的住址姓名嗎?」
「想要利益的話,就只能靠偵探費用了吧?哎唷,提高利益這種事,叫經營者去傷腦筋啦。我可是受屋勞工呢,在民間企業也是小角色。而且我覺得我的這種習性對顧客來說反而是有利的。我小氣到甚至可以說是充滿良心。然後呢,關於最重要的偵探費用……這個嘛,就等到可以鎖定對象的階段再來談,怎麼樣呢?」
我大概了解大河內的話,但到了實際委託的階段,我卻完全無法說明。我有種不曉得自己在這裏幹什麼的感覺。總不能委託人家說,聽說你們這兒的偵探是個怪胎奇人,我想請他莫名奇妙地好好活躍一番。
益田打什麼壞主意似地微笑,說:
我好像在報上讀過這件事。
「先生最近心情非常糟,連我都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了。我不知道在伊豆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他整天臭著一張臉,教人無從應付。他連話都不肯跟我說。」
對不對?——益田回望和寅。
「孩子的父親是其中之一吧?」
和寅應了句,「關口太太真是可憐吶。」話說回來,我也被忽視得太徹底了。
我覺得在這階段,沒有任何可以答應的事。
益田的眉毛垂成八字型,一臉傷透腦筋的樣子。
益田說他是偵探助手。
「呃,這我也不太清楚……聽說這裏的偵探大師不推理也不調查……」
確實如此,可恨的暴徒不只一個人。
我想要的是有誠意的回應,也就是要他們對自己卑鄙的行為深切地反省與悔改。不管是誰都會認為,除此之外的發展都是不可能奢望、也不該奢望的。
「解決啊?解決嗎……」益田胡鬧似地「喀喀喀喀」地笑。
「怎麼樣?」益田問,「失物尋人之類,這年頭與其找占卜師,偵探可是更可靠。當然,就算查出歹徒,能不能讓他們悔改,又是另一個問題了,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計策……」
「不可以告啦。」
「那麼……請問您希望偵探怎麼為您效勞呢?」
「那種東西完全成不了證據,最多只能拿來當成勒索的材料。可是對方完全豁出去了。若是勒索,只會挨告。一旦挨告,遭殃的是令甥女……徹徹底底地不利。」
「這沒辦法說明。」這回答也太簡潔了。
益田撩起瀏海。
「……他看得到我今早吃的東西、或是我從電車看到的風景這些?」
「不貴不貴。」益田垂下層角https://read.99csw.com說,「偵探費用沒有行情的。上回是特例,因為上次的委託人是個大富豪。」
「是地方警署的刑警。」益田說,「雖然現在都沒人相信了。噯,雖然我態度輕佻,但我這番發言可是基於長年的經驗,分量十足的。更進一步說,這種情況……對方出獄之後或許會試圖報復。不,一定會報復,絕對會。」
「我當然聽到了。別看我這樣,掏耳垢可是我的興趣,我一天要掏個好幾回呢。」
我是這麼聽說的。
「不能向我說明嗎?」
原來如此,益田剛才就是想到這點,才會說「我答應下來」。
「各位,咱們先冷靜一下……」
「那麼……意思是要控告櫻井以外的傢伙嗎?」
和寅斜眼瞪著益田,很快地說,「你還太嫩了。」接著用鼻子「咕咕咕」地笑了。
「哦……。那……呃,那位榎木津先生,呃……」
「所以說,只要是我能勝任的案子就不要緊。只要我處理得來不就好了?又不是要叫醒正在睡覺的榎木津先生,和寅兄也不會挨罵。再說委託人特地來訪,連話也不聽就請人家回去,會損害咱們偵探社風評的。最在意事務所經營狀態的人,不就是你嗎?」
「和寅兄才是,你這豈不是跟榎木津先生一個樣嗎?」
「只是呃……該怎麼說……」
當然……我陷入恐慌。我完全不懂這種情況該怎麼應付才好。
看得到……記憶?
和寅恭敬地將紅茶擺到桌上請我用茶,接著噘起厚唇,瞪著益田:
「沒了。她說遇襲的時候弄丟了。有信還是比較好嗎?會比較有利嗎?」
「我最痛恨欺侮女性的傢伙了。」益田靦腆地說,「據您剛才所說,強|奸犯不只一人,對吧?」
他的表情教人無法判別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但的確是其中一人。
「不管怎麼樣,我家先生不行的。」和寅說。
「咦……?」
「呃,我聽介紹人說,榎木津先生他……擁有窺看他人腦袋的特技……」
若論派不派得上用場,這種能力應該頗有用處吧。若是全盤相信益田的話,榎木津這個人只要站在殺人犯面前,就可以知道對方犯的罪了。那樣的話,的確不需要調查,也不需要推理了。
「這個嘛……他們好像全都是哲哉學生時代的酒肉朋友,總是四五個人廝混在一塊兒,專幹些壞事。狐群狗黨。」
「哦哦……」益田悠哉地拖著尾音說,「唔,好像吧,只能這麼說吧。」
「我在請教這位先生委託內容的詳情啊。」
但是就在我猶豫不決地尋思當中,益田毅然決然地說,「我答應下來。」
「都是您不說明白,話題才會偏掉了。」
「啊啊……」
「可是……」
益田狡猾地露出虎牙笑了:
益田以牽制和寅般的態度這麼接下去說:
「所以我再三地交代過你,叫你在客人說出詳情之前先回絕。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因為接了些小案子,害得我多少次差點被開除。可是你竟然趁我進去廚房的時候擅自詢問內容,真是太差勁了。偏偏茶壺又在那種節骨眼燒開。」
「是啊,就是啊,益田先生……」
益田接著說:
「我家先生不是常說,偵探可不是義工活動嗎?而且現在咱們事務所闊綽得很。先前大賺了一筆嘛。那錢都可以拿去再蓋一棟大樓了。所以,先生這一年半載是不會工作的了……」
「哦,關口先生,我以為他已經沒救了,沒想到意外地read.99csw.com似乎沒事。應該是習慣了吧。他……應該就快從伊豆的醫院回來了吧。噯,他這個人就像背負了全世界的不幸嘛。榎木津先生說啊,他最好是冤罪入獄服刑,才是造福世人,最好一輩子都別從牢里出來了……」
「真是人仰馬翻吶。」和寅說,再一次坐回椅子。
身分依然曖昧的侍者風男子噘起了嘴唇說:
「……我已經聽說事情原委了。然後……我想先確定一下您的委託內容。若是我辦得到的事,敝社可以答應,若非如此,就請您死心吧。噯,我雖然是助手,但本來還是個警察,和榎木津先生不同,精通調查要領。我的本領您大可放心。」
「我才沒打哈哈,我只是生性開朗活潑罷了。」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不能告啦,介紹你來的人不也這麼說了嗎?不管告了誰,都一樣只會讓令甥女和她的小女兒痛苦而已。心傷也是,不僅不會痊癒,還只會愈來愈深。這樣好嗎?」
「真的嗎?那是什麼樣的……是什麼神秘的靈術嗎?是可以了解他人的想法,或是讀別人的心……還是占卜那類?」
「那……要非法……勒索那些共犯嗎?」
「是的……這怎麼了嗎?」
而且雖然我不知道那是宗多麼嚴重的大事件,但畢竟與我無關。
益田伸展雙手,就像尾牙的幹事指揮全場似地說。
「答、答應什麼?」
益田苦笑:
看來他是個愛湊熱鬧的傢伙。
益田神氣地竊笑。
「名字和身分呢?」
「並不會比較有利。」年輕的偵探助手簡單地下了結論。
「這樣嗎?」我問,於是益田答道,「別看我這樣,我以前可是幹警察的。」
益田撩起長長的瀏海。他留著一頭文學青年般的髮型,舉止間卻感覺不出一絲深刻的苦惱。若要說的話,他是屬於油腔滑調、跑龍套型的年輕人。而且他還「喀喀喀」地怪笑。
「對,他臼齒蛀牙了。被堵在伊豆的時候,他說牙齒痛得要命,讓當地的牙醫拔掉了,結果弄巧成拙,好像拔掉的地方還在痛。」
即使對方受到法律制裁,被施以嚴懲,我們也什麼都得不到。
「可是他一句都沒跟我說過呀?」和寅埋怨道,然後拿著托盆站了起來,「不管怎麼樣,先生是不會工作的。不管理由是什麼,總之他心情不好,而且他平常就盡說他根本不想工作嘛。所以我不是再三交代了嗎?不管是打電話還是親自來訪,只要有客人,就向他們說明現在的特殊情況,不管是什麼樣的委託,都要恭敬回絕。」
是這樣沒錯。可是……
我半愣在原地,結果兩人同時轉向我這裏。
「再、再蓋一棟大樓?這、這裏的收費這麼貴嗎?」
我一開始就知道了。
「被先生罵我也不管嘍。」和寅作結。
「再說?」
益田以壞心眼的眼神盯著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我。不僅如此,這年輕人甚至還露出壞心眼的笑容來。
「所以我說,查出這一點……就是我的工作呀。」
我也一直都忘了這件事。
看來,我被這家詭異的偵探事務所的氣氛影響,完全忘了當初的目的了。
「我開玩笑的。」益田說完,露出虎牙笑了,「……因為我想差不多也該有這類委託上門來了。別看榎木津先生那樣,他最近也變得挺出名了。不管在好的方面或壞的方面……都搞出了一堆奇怪風聲。」
「那就是掏過頭,把耳膜給掏破了吧。」
我原本想要的,應該不是物質補償,也https://read.99csw.com不是報仇。
還是一樣走投無路。
「另一方面,說到對方,縱然有罪,判決也不會重到哪裡,搞不好還會換來個不起訴。」
沒錯……
「只有這樣?」
「對。你理解得很快,他就是看得到這些。像是你今天吃了芋頭,對吧?吃了沙丁魚串,對吧?你的窗戶看得見澡堂的煙囪,對吧?不過也只有這樣而已。」
「木場大爺被降職了……?」和寅問,「不是懲戒免職嗎?」
「警察?」
「哼。」和寅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益田,你是不是根本沒聽到我說的話?」
「這……麻煩您了。請您務必幫忙。」我低下頭來。
「……不能控告,又不能恐嚇的話……」
「那……」
「可是你不就在笑嗎?」
我的躊躇開始染上不信任,逐漸轉為後悔了。
「我只能笑了啊。而且笑對健康也比較好啊。」益田再次發出乾燥的笑聲。
「喂喂喂。」和寅打斷說,「咱們的老闆可不是日之丸,是民間人士。這可是私人公司耶。漫天要價當然不行,但也不能忘了追求利潤啊。」
「你愈來愈像我家先生了。不,你根本就是專挑他的壞毛病學。你這種心態根本就錯了。」
「他只是牙痛罷了。」益田說。
「官僚的兒子啊……」益田呢喃,「如果我是公僕,這多少會成為調查上的阻礙。就算上頭沒有施加壓力,自己也會有所顧忌。」
「可是……聽說榎木津先生解決了許多困難的案件?」
「不是手下。這種情況,他們全都是共犯,全員都該被制裁。只是那個……櫻井嗎?我們知道那傢伙的名字,他又是首領,比較顯眼罷了。不管首謀是誰、計劃的人是誰,都是休戚相關,全員同罪。只是多名歹徒中有個人握有權力和財力罷了吧?」
榎木津這個偵探那麼忙嗎?
「不會嗎?不能成為證據嗎……」
認真地聽完我的話后,自稱益田龍一的青年露出窩囊萬分的表情,問:
「我泡茶的時候都聽見了,這位先生的委託,不是件非常嚴重的事嗎?而你竟然跟人家打哈哈。」
「這和讀心術有什麼不一樣?例如我現在在想什麼,他看不出來是嗎?」
「我跟你交代過,不可以請教委託人詳情吧……?」
我真是感到茅塞頓開,可是仔細想想,來到這裏之前,我絲毫沒有要控告或勒索對方的意思。換句話說,先前塞在我內心的茅,都是益田跟和寅塞進我因狼狽而一時空洞的內心的。
雖然看不出年齡,但有點書生樣,有著一雙濃眉和厚唇。一頭鬈髮理得短短的,服貼在後。至於益田,他不僅細眉薄唇,鼻子和下巴也很尖細,兩人看起來實在不像同一種生物。
「我知道榎木津先生不會工作啦,可是都已經聽客人說出來龍去脈了,怎麼好說『對不起,請回。』呢?人家不是正苦惱萬分嗎?」
「對對對,他看不出來。別人的想法、心情或是感情這類事情,他完全看不出來。這類事情他反倒是比一般人更來得遲鈍。別人在想什麼,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想知道。只是不管願不願意,他就是會看到對方曾經看到的情景。https://read.99csw.com不過那看起來是什麼樣子,我完全沒頭緒就是了。
「是啊。就算最後判決有罪,這種人也很快就會砸錢出獄。一點用都沒有。」
不僅是走投無路,還四面楚歌。有句話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是現在的情況。
由於他先前的表情實在太奸巧,我似乎完全誤會這個氣質有些奇矯的青年正企圖恐嚇了。
「……那件事啊,雖然報紙沒有報導。其實是一宗難得一見的大事件。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再怎麼說,東京警視廳調查一課都有兩個刑警、目黑署有一個刑警被降職調單位了。」
這我就不曉得了。早苗好像也不知道。哲哉身邊似乎總是有幾名跟班,但臉孔並不一定,區區一介女傭不可能清楚他們每一個人的底細吧。一定是其中的某些人,但事情發生在漆黑的倉庫里,別說是長相了,早苗連襲擊她的人數都不記得。
「是的,是通產省的官房次官兒子,櫻井哲哉。今年春天大學畢業,現在……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牙痛?」和寅反問。
「是啊。」益田回答得十分爽快。看來是真的。「不僅如此,他也完全不聽委託人說話。都是我負責詢問詳情的。」
簡而言之就是尋人,同時也是鎖定歹徒的調查,這是不折不扣的偵探工作,與我知道的也沒有差別。
「……那麼,是要把那些手下……?」
真教人似懂非懂。
「這樣啊,一片漆黑啊……」益田眯起了眼睛,「倉庫的話,一定很黑吧。而且當時已經過十一點了吧?」
「話說回來……」益田抬起有個尖銳下巴、角度銳利的臉孔,「……既然您知道敝社的偵探這麼破天荒,為何還會想來委託?從您的話聽來,狀況似乎相當嚴重,應該不是來好玩還是消遣……的吧?」
「可是又不知道那些人是誰。」
沒錯……
怎麼回事?別的也就算了,竟然說不可以請教委託人詳情,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益田聞言便說:
「請問……」我膽怯地對著喀喀怪笑的益田說,「……呃,榎木津先生……是個什麼樣的……」
和寅睜大眼睛銳利地看了我一眼,「難得您跑一趟,真是遺憾。」
「那我問你,你現在在這裏幹什麼?」
和寅板起臉來:
我擦了擦汗。
「道、道歉?」
「那封信呢?」
雖然無法查出是誰……
「這……太過分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
就像益田說的吧,侵犯我外甥女的傢伙,全都是她的敵人。那麼也用不著凈是挑難以撼動的櫻井下手。從容易下手的地方開始下手,才是正確的。
況且……
對吧?——益田向我徵求同意。不要隨便應話比較好,我還沒有弄清楚這兩人的權力關係。一開始我判斷被稱為和寅的人地位比益田高。我以為他是前輩偵探之類的人物,但是看他會端茶過來,或許他只是個打雜的,可是以打雜的而言,他對益田講話的口氣又太傲慢了些。
「我的耳膜很強壯的,厚如太鼓皮。」
也就是說……
和寅這麼說。
「啊,呃,請問,那個……」
當然,光靠這樣並無法解決事情,但如果被指摘的人物是真兇,調查上就可以省去絕大部分的多餘工夫了。可是另一方面,在許多情況之下,這種能力應該九-九-藏-書也派不上任何用場。就連門外漢的我都能輕易想像。像是這次的事,榎木津的能力究竟能否派上用場,也教人存疑。話雖如此……
「他才不會占卜,他做不來那種麻煩事。」益田摩娑下巴,「這是聽別人說的,榎木津先生看得到記憶。這不是特技,算是體質吧,還是一種病?」
我慌忙搖頭。
「小說家老師怎麼了?他有沒有吃上什麼苦頭?」
「請問……」
「您要怎麼做呢……?」益田再次詢問,「……總之,費用事後再付就行了。款項包括偵探費用及必要開支——啊,關於必要開支,我們會提出明細,也會附上收據,絕對不會漫天要價,不必擔心。我一貫的信念是童叟無欺,請放心。我本來是地方公務員,而且是底下的小角色,擺脫不掉當時的習性,對小錢的出納斤斤計較,卻缺少追求利潤的概念。也就是小氣揠門……」
我被兩名男子同時凝視,的確一時之間陷入狼狽。但若論慌亂,益田和和寅反倒比我還慌:至於我,雖然困惑萬分,倒是非常冷靜……
「什麼過分,事實就是如此,沒辦法啦。」
大河內跟我說形同免錢。我這個窮施工員連一毛多餘的閑錢都沒有。老實招了吧,我會決定找這家偵探事務所商量,最大的理由也是因為大河內說花不了幾個錢。
今天很熱。
「知道主犯是誰吧?」
唔,或許是吧。不過說回來,我到底要怎麼樣委託些什麼才好?
「喂,益田,你那態度也太囂張了。竟然發笑,太不檢點了。」
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看不出來,我無法想像他穿警察制服的樣子。
這些人居住的世界似乎與我不同。
「只有這樣。榎木津先生並不了解那些影像對對方有什麼意義,他只是看得到而已。他好像聽不見聲音。不過要是連聲音都聽得見,日常生活也過不下去了,會發瘋死掉的。」
「喏,前陣子伊豆不是發生過一些騷動,您知道嗎?就是宗教團體和當地的建商發生衝突的事……」
大批人馬群架鬥毆,出現數名傷者,還有一人死亡——我記得報上是這麼寫的。
「和寅兄,我哪裡不檢點了?」
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
「所以呢……」益田再次露出壞心眼的表情,「……請仔細想想,難纏的只有主犯一個人——或者說,只有主犯的父親官房次官一個人而已。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懼。可是歹徒有好幾個……」
我這麼一說,益田便微微搖頭答道:
是這樣嗎?
「沒有免職啦。可是前天舉行了調查庭,木場先生不僅被減俸降級,還被調到轄區警署的一系。青木和目黑署的刑警我記得是被減薪半年,還被調到不曉得哪裡的派出所去了。」
「我、我絕對不是來消遣的。我非常嚴肅,我很認真的。」
「沒錯。」益田用力點頭,「假設歹徒共有五人,這其中有四個人為自己的罪行懺悔,願意道歉,就算無法讓傷口完全痊癒,至少心理上也會好過一些吧。這種事是心情問題嘛。」
「不管怎麼樣,先查出歹徒的真實身分也好。不管要怎麼做,若不先知道歹徒是哪些人,也沒辦法計劃。再說……」
益田這麼說。
一名男子說著,從裏面端著盛有紅茶的托盤出來了。是我來訪時第一個接待我的人。
「啊。」
「嗯,好像完全沒點燈,當晚又雲霧密布。早苗似乎是收到哲哉的信。不過內容很簡單,只說深夜在後院的倉庫等你。」
我一出聲,益田就露出奇妙的表情,然後他想起來似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