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番 鳴釜玫瑰十字偵探的憂鬱
第七章
「啊啊~熱死了。」
「這樣。那就好。我想請你將今天發生的事鉅細靡遺地寫成報導,可以嗎?還有,把這個爛人的名字清楚地寫出來,也將他過去的惡行詳盡地交代一番,好嗎?」
原來他也是半斤八兩。
榎木津在櫃檯前停住了。
早苗也很在意發展,曾經拜訪過我一次,但我完全無法向她報告。
難道要模仿黑道,殺進會場嗎?不過榎木津的話,的確很有可能這麼做。
但是三人一臉納悶地頻頻歪頭,看到我也沒說什麼,默默地消失到大宅去了。若說奇怪,他們的態度似乎也有些奇怪。
「什麼好玩,榎木津先生……」
榎木津用力推開哲哉。
我……
全場靜下來的瞬間……
「混、混蛋!我最討厭人妖跟灶馬了!」
是榎木津。
喲!人妖!——榎木津吆喝道。
「……這是對您發出的涉嫌收賄的逮捕執行令,請您與我們一起走。此外,對府上及辦公室的搜索令也已同時發下,另外,國稅廳亦正著手調查您的逃漏稅嫌疑。由於有湮滅證據之虞,若您不願意與我們同行,我們將強制拘提……」
呵呵呵,只是要做到我爽快罷了……
不及格的傢伙——應該是久我光雄吧,而嬰兒當然是——小梢吧。
榎木津還是一樣不可能知道。
我滿心惶恐,縮著肩膀跟上去。
入口旁邊擺了一塊看板,大大地寫著「櫻井家筱村家結婚典禮會場」
「報仇?那是益田先生先前……」
「完全不行了。這傢伙欺侮起來真沒意思吶。和這傢伙相比,那隻猴子還有趣太多了。只會嗚嗚嗚嗚,跟鍋釜有什麼兩樣?你是被爐灶給燒了嗎?喂,犬吠埼。」
我們和中禪寺在那裡道別。
「鳥口先生……」
「這樣啊……」
「請穿正式服裝來哦。」益田這麼交代。
榎木津一直羅嗦著叫我上車,於是我進了車子,後車座坐了一個陌生的青年。
正當我左思右想,榎木津已經走了出去,我不得已,跟了上去。思緒還沒整理好,我們已經離開了庭院,我什麼都還來不及問,已經出了後門。
「哼……」
「你……我不知道你是誰,總之平息了混亂,真是謝謝你。我向你致謝。」
「我是偵探!」
「啥?」
筱村總算站了起來。
「唔嘿……」鳥口發出分不出是回答還是什麼的怪聲。
「你……你是……」
進了駕駛座后,榎木津總算解下了口罩。他的臉頰並不腫,看起來和之前見到的一樣,一張洋娃娃臉蛋。
「怎樣嘛!」
「……要是能夠再普通一點點的話吶……」
今井大步走上講台,推開美彌子,就要擁抱哲哉。
我心頭火起,握拳就要站起來。
他們到底打算做什麼?
「是沒問題啦……唔,不過我覺得……」
榎木津說了聲「拜」。
放下了拳頭。我已經沒那麼恨他了。
「警察會來,不過還要一會兒吧。」
「哈!」榎木津踢飛散落的餐具,「你們這些人真是蠢到骨子裡了。我那死老爸會為難?」
是美彌子。
「不、不要,啊,呃……」
「那位是攝影師鴨山,他是來將這場豪華絢爛的華燭盛典永遠記錄下來的,另一位是他的助手蔥田。」
太格格不入了,格格不入到了極點。社長唯一的一套上等衣裳,到了這裏也只是身破布襤褸。穿上的時候我還心想果然是人憑衣衫馬憑鞍,但是到了這裏我終於明白,馬配什麼一樣都只是馬。
偵探注意到我,說,
「哎喲,真是太可惜了。」小金說著,拋了個媚眼。
榎木津看似相當習慣冷淡地去應付那些過度的社交辭令。他的父親好像是個比傳聞中更要不得了的大人物。
但是停在那裡的不是卡車,而是一輛黑亮亮的轎車。我根本不懂高級車,只知道那輛車氣派極了。
「哎喲,討厭啦,偵探哥哥,人家才不幹那種野蠻人做的事呢。別說這個了,偵探哥哥,你好帥喲~」
「唔嘿,看起來好好吃,這就是這次的報酬啊。我要吃嘍,我要來吃個酒足飯飽。吃是一時之恥,不吃是一生之損。」
鈴木刑警接著出示文書,高高舉起:
「人、人妖?」
「是啊……」美彌子想了一下后說,「還是算了。」地丟開哲哉。哲哉的後腦勺狠狠地撞在地上,昏倒了。
「嗚嗚……」
「哦,這個啊,因為我的角色設定是攝影師嘛。」
哲哉一抬頭,鳥口迎面就給了他一記閃光燈。
中禪寺朝上瞄了一眼櫻井,像個惡魔似地笑了。
一名刑警跑向榎木津剛才說是警察廳長官的男子身旁,向他耳語之後出示某些文件。長官一臉愕然,望向櫻井,然後仰望筱村。
「什麼沒有關係……」
這下子的確就不能叫警察了。因為鬧場的不是闖入者而是來賓,把事情鬧開,也只是讓自己丟臉。
「唔嘿……」
「關於攝影一事,我記得家父已經事先知會過了。」
「我也……再也無法忍耐了!」
「哲哥哥……」
「一定會有很多無知之徒搶著看吧。」
到底是要做什麼呀?——我耳語似地向鳥口詢問。
「現、現在是什麼情形?」
可是不管怎麼說,這應該都不可能,就算真是這樣……
他的打扮看起來還是很怪,但古怪歸古怪,卻非常像樣,看起來也像個相貌堂堂的紳士,姿勢也很優雅。若是不知道他的內在,看起來就是個極為出色的美男子。可能是因為我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所以才會覺得看起來古怪。
這傢伙……就是一切的……
青年眼睛間距有些近,長得一副哈士奇狗相貌,體格健壯。榎木津介紹他,「這叫鳥頭,是老愛搞錯路的笨蛋。」「好過分,大將。」青年抗議了一聲,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鳥頭。」
榎木津說,接著啃起雞腿來。
榎木津又扯又踢地攆開糾結成一團的傢伙,救出了小金。
「我聽說只要跟來吃好料,一定會有好事。」
筱村也在台上瞠目結舌。
「都、都是一樣的!」https://read.99csw•com
美彌子再次揪起倒地不起的哲哉。
額頭青筋暴露。
台上男子的致詞中斷了。
櫻井癱軟著,自喜宴會場被拖走了。
擾木津也不管東西看起來還能用,全部破壞一通,連燭台這類沒必要破壞的東西也砸個粉碎,片甲不留,再粗魯地全部塞進麻袋裡,指使我搬到卡車去。看來石頭已經拜託櫻井家收拾了,火熱的石子沒辦法一下子就降溫。我回到卡車時,倉庫里升出騰騰煙霧。好像是榎木津在潑水。
——話說回來……
「怎樣嘛!人妖就那麼稀奇嗎!」
鳥頭青年抱著一隻像是攝影師會背的硬鋁大箱子。
「哎呀,人家是男生呀,人家不就說我愛男生了嗎?」
騷動的波紋擴散開來。
至於我被載去的地點……
這麼說來,有著「七張臉」的多羅尾伴內不是也拿著兩把槍到處掃射嗎?多羅尾伴內不也是個偵探嗎……?
一個官吏長相的男子立刻驅前過來,在那張驚詫的臉邊耳語。
「我不知道。」
榎木津到底看到了什麼?
可是又說榎木津看得到的是別人的記憶。即使他看得到久我的記憶,也不可能知道他是不是小梢的父親啊。凌|辱早苗的犯人共有五人。就算榎木津看到了那時候的記憶,包括哲哉在內的五個人,一定都有著相同的記憶。
蹂躪早苗的真心、奪走早苗的純潔、毀掉早苗前途的罪魁禍首。教人恨之入骨的仇敵。我的、我的……
「可是這樣你很丟臉耶?」
難道青年手中的箱子,裏面裝的是武器?我聽說最近像是外國人、黑市商人等,有許多不法之徒持有槍械,上野一帶槍擊事件也層出不窮。雖然我不太清楚,但據說外國的偵探動不動就會開槍。
「你、你想讓令尊傷腦筋嗎?你真的不在乎?我啊……」
櫻井沒有回答。
我連整理思緒的工夫都沒有,光是跟上去就竭盡全力了。
是櫻井哲哉與筱村美彌子的婚禮會場。
江端站了起來。
「沒有人要打,所以我來打。沒有問題吧?」
「果……果心居士……」
是……在叫我吧。
櫻並一邊搖頭,一邊後退。
——莫名其妙。
「那,小金,你要揍他嗎?」
闖入者總算揚聲開口:
「那、那種荒唐事怎麼可以……」
「所以你才會嫁不出去,本來以為這次總算可以把你嫁掉了吶。」
飯店人員立刻從兩旁趕了過來。
「來了來了來了!」
一名刑警打開手帳,向櫻井出示警徽。
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幾名客人和員工跑了過來。「討厭啦!放開人家!好痛耶!」小金叫著。「喂,還在拖拖拉拉些什麼!」哲哉嚷嚷。他在呼叫跟班出動。
雙眼瞬間充血。
因為我在遠處的座席看見了江端、今井和殿村。
「嗚嗚!」
狠狠地摑了他一巴掌。
「看什麼看嘛!裝模作樣個什麼勁兒!」
許多盛裝打扮的紳士淑女來來往往。
哲哉幾乎是袒胸露背地軟了腿,坐在地上。
「我叫鳥口,鳥口守彥。婚禮當然有喜宴,絕對有大餐嘛。附帶的甜頭當然要……啊,大將。」
哲哉披頭散髮地回頭,瞪著倒在地上的三個跟班,還有他們身邊手足無措的父親們。
幾名刑警上前,架住櫻井十藏的雙臂。
「就是啊,哲哉兄……」
「杯水車薪!」偵探鬼叫。
有個人接住了他。
再怎麼了不起,對方頂多是個官僚。相形之下,榎木津……他說他是神,兩者相差太懸殊了。
「不幫他好嗎?」
「不、不是!」哲哉總算抬起頭來,「我、我不是人妖。我才不是那種骯髒的東西。不、不要把我跟人妖那種下等人混為一談!」
然後……小金翹起蓮花指,哭倒在地。
「偵探先生,你剛才說那邊那個長相像狗的人是低俗雜誌的記者,對吧?」
「今天這件事全都會上雜誌,大頭條啦!」
「偵探?」櫻井說,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危險的預感掠過胸口。
這傢俱……若說蠢,是最蠢的一個吧……
「嗚嗚……」
雖然有點愛搞笑,但我感覺鳥口是和偵探有關的人當中最能夠溝通的一個。鳥口不知何故,狀似刺眼地眨了眨那雙間隔有些太近的雙眼。
「哇哈哈哈哈,很有趣吧?那天晚上京極對他們施了法,他們只要聽到人妖兩個字,就會變成人妖。還是不是人妖?噯,隨便啦。總之,首先要讓這個蠢貨體會到被強|奸的心情……哇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啪」地一聲,什麼東西彈中了我的額頭。
「榎、榎木津先生……」
江端壓上去,殿村抱上去。
榎木津……竟然制止她了。
他一臉難以置信。
「什……」
「這是我的份……其實我還想再揍他一拳的。不,不管打上幾拳都不夠。我想代替所有被這種爛人摧殘的女性一一出氣!還是再揍幾拳好了。」
榎木津站起來,往騷動的方向走去。
能夠想到的結論只有……襲擊早苗的其實只有久我一個人。
「是也不是。」鳥口說。
如此這般,收拾比準備要迅速太多了。
我握緊拳頭。
「荒唐事?都做了那麼多壞事,事到如今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聽好了,被你強|奸的女孩子,全都被社會以白眼看待呢。她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可是她們還是堅強地活下去。還有被你欺凌的人妖也是,他們本來就遭人白眼看待了。可是卻只有你一個人不用被白眼看待,豈不是太不公平嗎?很棒的哦,白眼。很丟臉的哦,會讓人不敢在大街上走哦。」
「無禮這個詞就是沒禮貌的意思!沒禮貌的是你兒子!看,就連人妖,被人救了也知道感謝。」
主持人和媒人的話及其他一切,全都被心髒的鼓動聲蓋過,聽不清楚。只有稱頌哲哉的讚詞片段——男子漢九九藏書、精通文武兩道、武門英雄等等——在心跳聲之間鑽進耳里,讓我感到極度不愉快。
「適可而止一點!再鬧下去就不好玩了啊!」
「……要我再多說一些嗎?」
「哎呀,氣成這樣,小心血管爆裂哦,櫻井先生。」中禪寺更壓低了聲音說,「他已經被你捨棄,對你不必再講任何情面了吧。久我先生已經忍無可忍了。再怎麼說,你用與企業活動完全無關的基準去評價公司的業績,還對久我的公司施以不當的壓力,終於害得他們公司跳票了。兒子受到欺凌,連公司都遭到欺凌的波及被摧毀,這怎麼教人受得了呢?」
不對……
真是一連串不堪入耳的歧視發言,他已經混亂得神智不清了。
「我們才不會把哲哉兄交給那種女人!哲哉兄是我們的!」
榎木津從內袋裡取出什麼,十分端莊有禮地,以流暢優雅的動作出示給接待處的女性。他似乎也能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怎麼是亮的……?
約十名西裝男子站在那裡。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美彌子拍了拍雙手。
鳥口從箱中取出相機,一面準備,一面回頭看榎木津,遺憾萬分似地說了:
我瞪著哲哉。
沒多久,我就停止吃東西了。
「不喜歡肛|門的話,叫你糞便男也行。你這混帳,仗恃財勢到處強|奸女孩子,一看到人妖就毆打人家,你這種混帳,神怎麼可能放過!而且不管是強|奸還是施暴,都不敢自己一個人動手,實在是個窩囊透頂的輪|奸狂。像你這種東西,與其被人施暴,倒不如掉進糞坑淹死算了,強|奸魔!」
沒錯……
「無知之徒就會相信呀。」榎木津說,指向鳥口,「聽好啦,你看看那個人……」
「你應該也拍到櫻井遭到逮捕的瞬間了,哦,當然,把我的名字寫出來也沒關係,那樣雜誌也會賣得更好吧?」
場內……當然亂成一片。疑似今井和江端父親的男子上前制止。演變成一場亂鬥了。小金「噫噫」地尖叫吵鬧。
「臉的話,早就丟光了。」
「肛|門男?什、什麼不好說,竟然說我肛|門男?」
我飽受驚嚇,而且腦中一片混亂。但我會沉默寡言的最大理由還是偵探開車太粗魯了。老實說……我嚇到說不出話來了。腦袋和屁股被撞了好幾下,偵探在租屋處旁邊放我下車。
我……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混亂了。
偵探說了句:
狂笑聲震動會場。
從車窗露出我已經十分熟悉的臉孔。
而且是「良田萬頃不如薄藝在身」才對。
「榎木津先生!再這樣下去,那個人會被抓的!」
「你在想什麼啊?」榎木津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美彌子。
「什麼攆,好壞哦。」小金更挨近了哲哉說,「哲哥哥忘記我倆那火熱的一晚了嗎?喏,哲哥哥,我們在你家後院的倉庫里,人家對你……哎喲,羞死人啦!」
「哦……那那台相機呢?」
「嗚什麼嗚?好了,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說吧。」
小金看到榎木津,嬌艷地一笑,發出倒了嗓的聲音高興地說,「哎呀,謝謝!」榎木津接著將今井、江端和殿村給揍飛了。
「不、不許胡說八道!」哲哉大叫,「誰、誰會相信那、那種鬼話!這、這裡在場的有識之士,是不會相信你、你那種下流的毀謗的!」
「呃,哦,這、是……我們聽說了,呃,但是攝影師的大名……」
榎木津跨著大步,快步跑上樓梯。
婚宴才一開始,鳥口便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掃光了眼前的料理。看他吃得都可以聽到那狼吞虎咽的聲音了。至於我,完全無法下咽。我吃了一兩口,卻食不知味。
「我也是。」
哲哉張著嘴巴,軟掉了。
「啥?」
榎木津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我沒道理讓你道謝。我剛才救的是在那兒縮得像只糰子蟲的你兒子,又不是你。你兒子是個被人救了也不知道感恩的無禮之徒嗎?」
「嗚哇啊啊!」
他似乎是個愈挫愈勇的人。
「……他啊……」
「你不是個男子漢大丈夫嗎?喏,笨男人,快說啊。」
「住手!住手!」哲哉慘叫不休。
「什麼幹什麼,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獃子吶。你有什麼資格開除人家?有權力的是你老爸吧?」
總之不管怎麼樣,榎木津的腳程真是飛快。
「哲、哲哉兄,我……我一直只對你一個人……」
奇妙的男子踏出重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榎木津看見來人,露出深深的笑容,嘴角兩側甚至擠出皺紋,高興地說了:
他怎麼會知道?
榎木津快活地說,穿過巨大的門扉。回頭一看,接待小姐看來茫然若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甚至還有女人的尖叫聲。
沒看到久我,或許那晚的事讓他失去櫻井的信賴了。
難道是用他那種特殊能力——益田說是病——來察知的嗎?
因為……那個時候倉庫是一片漆黑,暴行是在黑暗中進行的。就像遇襲的早苗什麼都看不見,犯人應該也什麼都看不見,這表示榎木津也一樣看不見。
「警、警察嗎?好,來得正好。快點逮捕這個瘋子,立刻!榎木津,聽你在那兒胡言亂語,大放厥詞,現在怎麼樣?不管你嘴上說得再怎麼威風,也違抗不了國、國家權力!你束手就擒吧!」
「呀!」尖叫聲響起。
「你們策畫讓人丟臉,事到如今別再來說這種自私自利的話,好嗎?反正那個祈禱師也是跟你們一夥的吧?」
「的確是這樣啦……」
「你、你不要在那裡胡言亂語!各、各位,不可以聽信這種下流人說的話!這傢伙是變態,是社會的人渣,是害蟲!明、明明就是個男人……」
「人妖。」小金說,「人、妖!」
我的酒量不是很好,但是在酒席上,若是拒絕說「我喝不下了,」就會被逼問,「你這樣算男子漢嗎?」我對體力也沒有自信,但累得癱倒,就會被責備,「你這樣算男人嗎?」被打的時候不回手,就會被嘲笑,「簡直像個娘們。」所以我才會勉強自己read.99csw.com做爬屋頂的工作。
哲哉呻|吟一聲,仰倒下去。
「哲哥哥……你太壞了!」
「你不是嗎?」
台上狀似了不起的老頭正含糊不清地說著意義不明的長篇大論。鳥口好像已經酒足飯飽,四處拍起照片來。不愧是說是又不是,他好像還懂一些攝影。
中禪寺冷冷地看著櫻井那個樣子,然後回頭,微微揚起單眉。
直到下車前,我幾乎沒能開口。
「假的!——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似乎就是如此吶。就算這是事實,也請你不要那麼大聲地在人前公開我有那種蠢父親血統的事實,好嗎!我就是我,不是我以外的任何人,我跟父親哥哥都沒有關係!」
「唔嘿,是這樣沒錯啦……」
「你、你這是在侮辱我兒子嗎!你、你是什麼人!」
「這位先生,是真的嗎?」
「哼。」
筱村深深地——真的是深深地嘆了一口大氣。
榎木津伸長脖子看那裡,「嘻嘻嘻嘻」地笑了。
噢噢——眾人一陣騷動。
哲哉縮起脖子,雙眼閉緊,叫著,「對不起對不起……」
鳥口喜孜孜地拍著照片。
「沒錯。就是笨蛋王八蛋見死不救的人妖小金。」
「久我不可能說出去!」櫻井憤然大叫,「那個窩囊廢……他敢這麼做嗎!他對我唯命是從……!」
「好、好的……」
「被人妖迷上,我也真是沒救了!」美彌子說著,笑了。
如果逞強稱能、好面子、窮忍耐、耍暴力、對女人動粗、擺架子、瞧不超人,才會被讚揚像個男子漢,那我不想當什麼男人了。如果說像哲哉這種人才叫了不起,我情願當個廢物。
我不曉得究竟是什麼事,不過他好像是邀請我去參加某個活動。「三天後到那個地方集合。」益田最後這麼說。反正每一次都是一頭霧水了,就算我再怎麼遲鈍,同樣的事發生過那麼多遍,我也學乖了。我漸漸習慣了他們的行事風格。
「我是不曉得他們多有地位,可是一般人會在這種飯店辦婚禮嗎?到底請了多少客人啊?租下這個場地要多少錢啊?」
榎木津這句話使得場面暫時安靜下來。原本在台下推擠的一大群人退了開去,人群中蹲著禮服被扯開,變得半裸的哲哉。旁邊站著一臉蒼白的櫻井十藏。
——那種人。
「叫警察!快叫警察!」
「哪裡一樣了?你這個肛|門男。」榎木津說,倏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
「喂、喂,今井,你、你發瘋了嗎!」
哲哉站了起來:
「你、你、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這一定是什麼陰謀。各位也請聽著,哲哉絕對不是那個、那個人、人……」
我也太格格不入了。
榎木津湊近哲哉,他縮起了脖子。
「是,我也這麼覺得。」女子說。
「那個人啊,可是某本下流到了極點的雜誌的編輯哦。說到那本雜誌的內容之低級淫穢啊,實在是教人說不出口、讓人不忍卒睹啊。對吧,阿鳥!」
大部分都善後妥當后,中禪寺回來了。中禪寺看到偵探,露出奇妙的笑容說:
可以嗎?爸爸——美彌子對筱村說。
「這傢伙,你這兒子,我還以為他真是蠢過頭了,沒想到從他老子開始,就連肛|門都不如。連肛|門都不如——我實在想不到比這更下等的貼切罵名了啊!實在是,兒子會變成肛|門男也是難怪嘛,你們這對肛|門父子!告訴你,我會這麼偉大,全是托我自個兒的福,跟我老爸半丁點兒關係也沒有。我老爸要為難還是要為害,都不關我的事,我會趾高氣昂,也是因為我是個偵探!沒想到你連這都不懂!」
四處傳來竊竊私語聲。
「來了?」
接著偵探以十分侮辱的眼神俯視哲哉。
然後榎木津……一樣粗魯地駕駛著昂貴的轎車。
接著今井也冷不防站了起來。
「名字?」榎木津誇張地說,再次笑了,「名字無關緊要。名字不過是記號罷了,只要能夠識別屬性就足夠了。你不這麼覺得嗎?小姐?」
榎木津……邋遢地笑了,我的緊張感一下子全散光了。
此時人牆分開了。
「救、救命啊!」
接待小姐對檀木津看得出神了好半晌,說:
「啊啊,櫃檯在那邊,大將。」鳥頭青年伸手指道,「真的可以吃到大餐嗎?大將。」
「喂,你。」
益田說,榎木津看得到的只有視覺記憶——也就是情景。換言之,這表示他無法知道聽覺、嗅覺和觸覺吧,那麼豈不是更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榎木津湊近對方。
榎木津……
「是啊。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他到底是什麼人。」
「是啊。」
——男子漢。
「你、你說什麼……你這無禮的……」
「不、不懂的是你!來人啊,快點抓住這個暴徒!」櫻井叫道。
往裡頭一看,榎木津一個人正在破壞祭壇等家什。
「是啊。」
可是……我連屋頂都摔下來了。
「好帥喲!」小金尖叫起來,「明明只是個小丫頭,卻連我都要不小心迷上了!」
「對對對。」榎木津愉快地笑,「那個人妖是二丁目的小金,他是來報仇的。」
榎木津穿著一身無懈可擊的正式禮服。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呢,大將。這真是豪華啊。這就叫良田萬頃,敗在奢侈太深嗎?」
卡車駛過黎明的街道離去。
榎木津……竟然目瞪口呆。
「是這樣沒錯啦……」
眾刑警身後傳來嘹曉的聲音。
「他……咦?」
底下有殿村在等他。
榎木津臉上帶笑,諷刺十足地說:
那道尖叫引得所有的客人都望向那兒。
「哦……你也快坐,不是幫你準備好位置了嗎?就快開始嘍。」
「鋒頭全被你搶去也教人不甘心啊。」中禪寺仍然板著臉說。
不是奢侈而是薄藝。
榎木津說,久我是小梢的父親。
這傢伙這傢伙這傢伙……
鳥頭青年到處東望西望,不斷地開口攀談:
「你白痴啊?」
「別這樣了。」
「來啦……!」榎木津叫道,拍膝大笑,「小金,太厲害了,太帥了,讓他們瞧瞧人妖的志氣!」
「恭https://read.99csw.com喜兩家這次結為親家。我是榎木津干麿的兒子榎木津禮二郎,代理家父前來赴宴。」
「筱村先生,我真正的名字是中禪寺,以驅逐魔物這下賤的行業為副業。我受華仙姑處|女所託,為先生這樣的顧客善後。雖然手段有些粗暴,但我想您應該能夠理解……」
「怎麼樣?我也是個男人喲。」我一定是懷著這種誇耀的心情做這件事。
「你真是太幸運了,結果沒有一個人要揍你呢。記得感謝神明啊!」
好像是豆子。仔細一看,榎木津正盯著我瞧。看來是他用手指彈弄料理上的豆子,射中了我。
榎木津的話在腦中復甦。
榎木津揮舞拳頭叫著,「上啊,人妖!」
「筱村先生,非常遺憾,看來持者的素質太差了。那天晚上我也說過……不過看樣子持者素行不佳——不,是糟糕透頂了。凶卦完全無法祓除。還有櫻井先生,就在剛才,久我電子工業的社長已經全盤托出了。你長期以來強迫企業接待賄賂,此外……」
「沒錯,榎木津。」櫻井低聲恐嚇道,「你以為我是誰?不只是我,你要是幹這種事,也等於是與那邊那位筱村先生為敵吶。你怎麼可能敢!」
「那太好了!鴨子,蔥段,咱們進去吧!」
「喏,你唯一的靠山爸爸也完蛋嘍,你還剩下什麼?」
「啊,哦,這是沒問題啦,可是……」
然後他轉向我,冷淡地說:
哲哉從台上翻滾下來。
「你也太傻了吶,南大門,暴力這種偏離人妖之道的事,人妖才不會幹哩!人妖有人妖之道啊!」
在打哈欠。
哲哉彷彿吃了子彈的鴿子般,瞪圓了眼睛。
然後他說,「我還得去胡扯一通,這兒的善後就交給你了。」接著同樣大步消失在夜幕哩。
坐上卡車的副駕駛座后,我依然拚命動腦,心想至少得問個問題才行。
「要揍他嗎?」
「我們是警察,櫻井官房次官。」正中央一臉兇悍的男子低聲說。
這裏真的是日本嗎?我禁不住懷疑。
美彌子一把抓下新娘頭蓋,再一次端詳哲哉,接著……
「你、你幹什麼!」
「果心居士!」筱村在台上叫道。
我想得快瘋了。
江端、今井、殿村三名持者約莫一個小時左右便從倉庫里出來了,但除了完全融化的白粉流掉,一臉班駁以外,並沒有什麼特別怪異的樣子。
占卜還是適可而止才好——中禪寺留下這句話,迅速地離開了。
「什麼人妖的志氣,榎木津先生,他該不會是來揍人……」
他的眼神……不太對勁。
我實在很難說明接下來好一段日子,我過得有多麼鬱悶。不管是睡是醒、天亮天黑,我都不斷地想著該如何整理混亂的思緒、該如何理解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不是有建設性地直接整理思緒、理解事情的意義,完全是煩惱該如何整理、理解,實在是非常拐彎抹角……
「太壞了!哲哥哥明明就有我了,竟然還瞞著我跟女人結什麼婚,壞死了,真的壞死了!難道哲哥哥已經忘掉那一晚了嗎?」
不久后,穿著染有家紋的和式禮裝的哲哉,以及穿著禮服、頭戴新娘頭蓋的美彌子入場,會場響起一片掌聲。
榎木津一臉傷腦筋地站了起來。
「你、你們是什麼人……?」
「爸,您在說什麼啊,我還沒有放棄呢!」美彌子踹飛哲哉的屁股。
對方看了我一眼,我急忙客套地笑了一下。
就在這當中,婚宴開始了。
「你來的時機真好!」榎木津說。
因為雖然微不足道,但只有高處我不在乎。
若是舉止正常,檀木津是個會教女人看得著迷的美男子。不過就算是這樣,無知還真是件恐怖的事。
榎木津踢了一腳小金的肚子:
「我、我才不許你這麼做!」哲哉吼道。
小金回頭,微微舉手。
「很順利……婚禮決定十天後舉行。」
「呵呵呵呵,那兒有警察廳的長官呢。」
我想起來的是憤怒還是悲傷,如今已經無法判別,總之一種難以承受的感覺確實湧上了心頭,我沒辦法悠哉地用什麼大餐。
對我來說的大餐,至多就是一整隻的鯛魚,這種像是模型的料理,超越了我的想像力極限。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做的。
我大吃一驚。原來這樁大鬧劇,不是為了破壞婚約而設下的圈套嗎?這樣的話,那場戲究竟有什麼意義?——我交互看著兩名怪人。但是……我想不出該怎麼詢問才好。我有太多話想問,而這些如山般的疑問錯綜複雜,我無法判斷該從何問起才是最有效率的。
中間被人牆擋住,我看不見裡頭的狀況,不過……應該正發生著超乎想像的事吧。
中禪寺一臉既像疲憊又像傷腦筋地走出倉庫,不滿地說,「啊啊,煩死了,我再也不幹這種事了,這哪裡好玩了?我受夠被偵探指揮了。」
榎木津看到久我時,確實是這麼說的。
「你這人妖,適可而止一點!」榎木津說。
「不知道。」
「啊啊啊受不了,這些人是怎麼搞的?」榎木津說著皺起眉頭,「要是我那老爸真的傷腦筋,那我就要開心死啦!如果你有辦法讓他傷腦筋,我甚至想助你一臂之力哩。但很遺憾,這根本是個窩囊廢……」
「哦,坐是沒問題啦……」
小金似乎頗有臂力,完全不把飯店人員接二連三的阻擋放在眼裡,大步穿過座席,來到新郎前面。至於客人,幾乎所有人都搞不清楚狀況,半張著嘴盯著小金的動向。
「那麼只有我一個人過得逍遙自在,豈不是太不公平了!雖說只有一時,但我曾經決心要嫁給這種廢物。不是靠占卜決定,而是我出於自己的意志決定的。我應該負起責任才對吧?」
入口處鬧哄哄地吵了起來。
偵探揪起哲哉的后衣襟,拖到我前面。
「最近什麼都變得跟歐美一樣了呢。這種西式婚禮是什麼時候開始興盛起來的?我們鄉下老家到現在還是傳統喜宴呢,就是那種唱『高砂啊~』詞句的。這跟儀式是分開來辦的吧?」
「胡、胡說!全是一派read.99csw.com胡言!」
此時幾乎所有的客人都已經離席避難到牆邊去了。
榎木津微笑地遞出紅包,然後以雜亂的字跡在簽名簿上簽名。接著他稍微回頭,以眼神示意我和鳥口。
「不是胡說。本官是東京警視廳刑事部搜查二課的鈴木,您是櫻井十藏官房次官本人,對吧?」
怪大叔甩開想要架住他的侍者。
儘管外貌如此出色,卻不管穿什麼都一樣唐突,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覺得榎木津邋遢的打扮看起來最是像樣。可是問題是這樣看起來也不是不合適,真教人無所適從。
「要束手就擒的是你,櫻井先生。」
就這樣結束了。
「你不知道要做什麼嗎?」
「什麼嘛!人妖哪裡不好了嘛!」
「真的嗎?」櫻井問。
「江、江端,你幹嘛……」
青年停步,笑了:
太無懈可擊,以致於比起正式禮服,他那一身看起來更像魔術師打扮。
雖然很抱歉,但這畫面實在滿恐怖的。櫻井十藏一張臉紫漲得像只章魚。
小金被眾人壓制,大聲嚷嚷。
「給、給我記住!竟敢讓我丟這種臉,你們以為可以沒事嗎!竟、竟然讓我嘗到這種恥辱……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立場!今井、江端——你們的前途已經被你們那些蠢兒子給毀了!你們全都被開除了,開除!還有殿村!你知道讓我丟臉會有什麼下場吧?你的公司就等著變成跟久我的公司一樣吧!給我記住!」
鳥口準備完畢后,坐了下來。
「嗚嗚嗚……」
就像榎木津在接待處說的,裝飾絢爛無比,餐桌也十分豪華。鋪著白布的無數張圓桌上,擺著我未曾見過的料理,打扮華美的人們圍繞在桌旁。好驚人的賓客。當然我認不出誰是誰,但裏面也有我認識的人物。連我這種下層階級的人都認得,那一定是相當知名的人士。
「什……你這人是怎麼回事?得意忘形也該有個限度。我不曉得你有什麼目的,放任你說,竟滿口不堪入耳的毀謗中傷。就算你是榎木津前子爵的兒子,若是敢再繼續放肆,我可不會放過你。華族制度現在早就廢除了,就算是你父親,現在也只不過是個民間企業的老闆罷了。恃著有幾個錢就趾高氣昂,可是會吃苦頭的。你這樣會讓令尊為難的。」
「大、大餐?鳥、呃,鳥……」我不能叫人家鳥頭。
「石頭很燙,不要碰啊,國分寺。」他雖然拿下墨鏡了,但還戴著口罩,看起來相當熱。
「呀,就是嘛!」小金高興極了。
「胡、胡說八道!呃,喂!快點把這個瘋子攆出去!」
會場吵鬧了好半晌,不久后一個人離去,兩個人離去,沒多久就變得稀疏冷清了。榎木津說是警察廳長官的人跑到台上的筱村身邊,再三地道歉。我不懂為什麼他非道歉不可。
可是……不知為何,江端、今井和殿村三個人都沒有離席。這些人平素總是主動去找人妖的麻煩,不可能是臨陣退縮,但他們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比起事件和犯罪,偵探反而是最深的謎團。
「真是的。」美彌子捲起袖子,「可是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丟臉的。我的自尊心才沒那麼廉價,會被這種無聊小事給傷到。而且我應該讓世人用白眼看待才對。因為被這個爛人玷污的女性,光是受玷污,就遭到了世人的歧視,不是嗎?」
榎木津大搖大擺地坐下。幾個人眼尖地瞧見他,靠了上來,畢恭畢敬地向偵探噓寒問暖。榎木津一次也沒有低頭行禮,只是敷衍地應著「啊」、「哦」。
「不好意思,我想你沒資格教訓我。」美彌子回嘴道。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什麼事都沒發生。
鳥頭——我實在不覺得這會是他的本名——青年一來到建築物前,立刻發出奇妙的感嘆聲。
就在鬧劇上演那天數來一星期的時候,一直處在這種不幹不脆的狀態的我,接到了益田龍一的連絡。
「對了,桶狹間,那個不合格的傢伙……是嬰兒的父親哦。」
什麼叫男子漢?
眾刑警背後……一身便裝和服的中禪寺露出兇狠的眼神站在那裡。
繼河川敷之後,這次我好像變成了蔥田。
簡直像個傻瓜。
「為什麼不敢?」
「不知道。」
「太過分了,哲哉兄,我、我……」
榎木津軟呼呼地笑了。
「你,哲哉的爸,你最好也從現在開始這麼想。自己的兒子是在婚宴會場遭到男性朋友侵犯的窩囊廢,這麼丟臉的事,怎麼好在人前提起呢?啊,已經人盡皆知了嗎?哇哈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
我……突然想起了一直忘掉的某種情緒。
「什、什麼?榎木津前子爵的……?你說這目中無人的傢伙是榎木津集團會長的公子?」
會場很大,注意到的人應該不多,但據我看到的,男子只是甩開制止他的接待小姐走進來而已,好像並沒有做什麼。然而……可能是因為他的外貌與場地太格格不入,入口附近座位的婦人發出了短促的尖叫。
就在這一瞬間……
榎木津蹲下身子,盯著哲哉,朝他的額頭狠狠一拍。
敗得一塌糊塗、遍地焦土,不是才短短几年前的事嗎?不,就算是還沒有化為焦土之前,我也無法想像這種場景。
我總不能沒有任何根據地就說,「孩子的父親是久我。」也不能說我們舉行了釜鳴神事,讓一干歹徒扮女裝。若是被追問,「然後呢?」我只能回答,「就這樣而已。」
鳥口說,「沒錯。」
我決定先赴約再說。
我向社長千拜託萬拜託,借來他最高級的一套西裝,前往上次卡車等我的地點。因為儘管一頭霧水,我覺得只要見了榎木津,向他打聽一下,總能有些眉目。
就我估算……像是五十歲左右。那是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摻著白髮的頭髮理得短短的,下巴和臉頰也布滿了細細的胡碴。他穿著露出膝蓋的灰色長褲,上頭是一件皺巴巴、而且還是印花的開襟襯衫,就算是奉承的話也稱不上體面。簡單明了地說,就是個髒兮兮的怪大叔。
「咦?」
看來他有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