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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番 山颪玫瑰十字偵探的憤慨 第四章

第三番 山颪玫瑰十字偵探的憤慨

第四章

大大的褐色眼睛,漆黑的眉毛。
音色是和風,旋律卻是爵士風。我聽不出是什麼曲子。那人演奏的曲調聽起來哀凄,卻又有些怡然自得。
啊,和尚的話,是閉關修行嗎?——伊佐間這才發現似地說。
「一無所獲。」益田說,「我偽裝成雜誌記者,要求採訪豪華料理,可是那裡簡直防守得固若金湯。典座亮澤和尚——哦,這是禪寺風格的稱呼,也就是大廚,料理長。這個人除了會員以外,絕對不會在人前現身。連廚房也不給我看。」
這是……釣魚池吧?
「是……連環畫嗎?」
這樣我的行動就與我的意志無關……
「她會死。」我答道。
「你、你吃過?」
益田頻頻搖晃那尖細的下巴,說著,「對對對。」
「我這裏就好了,你呢?」關口問我。我答道,「沒那麼冷,這裏就行了」,於是伊佐間說,「那進去小屋吧。」
「為什麼?」
「那會留下心理創傷呢。」伊佐間說。
椛島以銳利的視線盯著河原崎。
「問題就在這裏,聽說精進料理並不是不吃生腥的意思。所謂精進,是屏除雜念,謹言慎行,專註於事物,誠心誠意地努力的意思,而精進料理是懷著這樣的心情面對食材——應對的和尚這麼告訴我的。」
「這是連環畫吧?」伊佐間好像還是無法接受。
「那裡在哪裡?」
「接受布施的幾乎都是沒上戰場的老人。老人家喜歡聚在一塊兒,所以好像很高興,但因為是些老爺爺老婆婆,好像幾乎都已經過世了……不過還有幾個人在世。聽說亮順和尚曾說:在戰爭中落敗,每個人都變得貧窮,心神也萎靡沮喪,可是只有吃飯的時候,以優雅的心情進食吧。就算吃的只是一般的白蘿蔔泥,盛在高級的器皿里,也會有豐盛的感覺吧。」
我本來猜想會不會有自稱亮澤的人過來,但天底下沒那麼順利的事吧。
「欸,河原崎先生,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嗎?你離開派出所跑來這種地方,行嗎?如果你是在休假中,穿著制服亂跑也不成吧?」
關口被搖晃得更凶了。他很困窘,已經沒法子應付了。
「喂!破松!這裡是我的奴僕經營的暮氣沉沉的釣魚池,不是盜賊的巢窟。還有,這個滿頭刺毛的傢伙不是山蘆,是住在這棟小屋的垂死老人。還有這個是某個時候叫什麼的人,算起來也是我的信徒!」
「我又沒有報出自己的身分,才不算假冒。而且要是苗頭不對,我會拔腿開溜,要不然就是立刻低頭賠罪,不打緊的。然後呢,根據鄰近人家的說法……果然還是有些不對勁。」
我望著小說家疲憊不堪的側臉。
伊佐間一臉吃不消,「嗯」了一聲。
「你認識了猴子!這樣啊。怎麼樣?這個人很笨吧?可是把他當人看才會覺得他笨,若是把他當成猴子,那就厲害了。會說話的天才猴子!雖然丑得要命,可是也會寫字!」
「就算很近……你直接找上門去做什麼?」
「什、什麼事?」
「和尚?」
「嗯。喏,人們不是有事沒事就會聚在寺院嗎?和尚就是在那種時候布施自己種的蔬果。不過呢,他好像從以前就沉迷於陶藝品,所以據說盛裝的容器非常豪華。」
沒錯,收費與布施之間可是天壞之別。
「跟那個榎木津集團有關係?」
要讓觀眾知道,有時候角色也是只有死路一條,這樣獲救的時候,才會有「啊啊,這次終於得救了」的樂趣——這是他的道理。近藤以那張大熊一般的臉孔,氣勢洶洶地揚言要反擊預定調和的發展,他那副模樣,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一清二楚。
「普通的寺院也有很多種吧?」
「那裡叫根念嗎?」
然後,到了娼窟妓|女遭到拷問、刑場斬首示眾等等的劇情即將登場的時候,《劍豪神谷文十郎·血斗悲嘆之祠》被腰斬了。
可是就算我加入,也不會有多大改善。我們每一個都呆呆傻傻的,沒有負責犀利吐槽的角色。
接著榎木津望向益田。
常信曾經提過這件事。
被捲入什麼事里,倉皇亂轉的時候最能夠安心……
伊佐間輕巧地鑽過客人之間,走近椛島。然而椛島看也不看伊佐間,而是望著我們這裏。
關口好像不怎麼吃驚,但我震驚極了。
「是啊。」益田說,「附近的人好像都以為那裡的和尚——他們說的和尚指的是亮順和尚——不是隱居就是死了。」
「榎、榎木津先生,呃……」
「嗯,是會長的兒子。」
對……我和關口要在這裏——町田町,聽取益田的調查報告。
「真傷腦筋吶。」關口說,「是榎木津的壞影響吧。」
男子有著一張長臉,眼睛細長,頭髮理得短短的,像刺蝟般豎起。他留著鬍子,穿著無國借款式的襯衫和寬鬆的長褲。
「哇哈哈哈哈哈!有笨蛋,有笨蛋!沒想到這種地方有笨蛋!而且還有這麼多個!嗯?這樣啊,這裡是笨蛋之家啊。怎麼,我竟不知不覺間跑來這種地方了!難怪覺得有股老氣。你活著嗎!這個河童老人!老衰得怎麼樣啊?」
是益田龍一。
毫無用途。
的確,過去地域社會的連繫中心不是寺院就是神社。在我的家鄉,過去町內會的人也經常到寺院開會,討論活動。
「啪」地一聲。
「沒錯,自己種的,自給自足。大家不是都種過嗎?像是南瓜之類的。放下一切,種南瓜為第一要務!——以前不是有這樣的宣傳海報嗎?亮順和尚也種過田。現在好像甚至在別的地方擁有廣大的農園跟水田,不過當時是在寺院周圍,還有那座小丘的斜坡開墾梯田,和尚跟小徒弟一起耕田,種些芋頭啊、胡瓜之類的,很勤儉的。喏……」
又有人來了嗎?今天這家釣魚池,比起客人,來了更多怪人。
我不知為何內心一驚,望向榎木津,他就像尊活雕像似地僵在原處。
椅子旁邊擺了個檯子,上面放有好幾種笛子。
「奇怪的家?」
不管碰上任何事,都沒有什麼現實感……
我是有苦衷的——我說。
話雖如此……
「你很清楚那裡的狀況嗎?」我忍不住問。真教人心急。
可是釣客還是一樣僵在原處。
「他是大老闆吧?還是叫店長?不管怎麼樣,他年紀相當大了,他不會來。我聽說他從來不在人前現身,只有在會員用餐前後會出來打聲招呼還是祈禱,其他時間都一直關在草庵里。我不曉得他在做些什麼,只有會員認識他……」
——是冒牌貨嗎?
說起來,就連我都只聽過藥石茶寮read•99csw•com這個名字而已,壓根沒把它當成現實中的存在。
「這種地方?」
我才想問。
大概有十個以上吧。
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踏實的訪查是我從刑警時代的拿手功夫。就算沒了警察手冊,身體動作還是充滿刑警風格,大部分的人都很樂意提供協助的。」
我望向狹小魚池的水面。水看起來很乾凈。
——所以說,是為什麼?
魚池有點小,應該可以再大上個一倍吧。
「哦,那裡的人全都穿著作務衣,理光頭,讓我想起了箱根。不過我不曉得他們是不是僧侶,或許那只是制服而已。那個和尚——接待我的人說,從道元禪師開始,僧侶就會撰寫料理書籍。但我不是中禪寺先生,聽了也一頭霧水。」
「苦衷?」
「不,偏離正路滿遠的,在頗裏面的地方。村人說,以前每天都有和尚扛著鋤頭經過。哦……以前那裡有座村裡集會使用的小祠堂,現在已經沒在用了,和尚就是以那座祠堂為中心開墾田地的。據說那是一片非常驚人的白蘿蔔田,可以採到相當美味的蔬果。敗戰之後,這一帶應該非常貧困,所以一方面也是想要布施給村人吧。」
就是這個——伊佐間說。
椛島的視線在偵探身上定住了。
「可是……有了許多新發現吧?」
關口這麼說過。
「當然沒見著面。我想若是見到本人,拍張照片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我是從鳥口那兒借來了萊卡相機啦……」
伊佐間瞄了這邊一眼。
來人雙腿分得開開站在釣魚池入口。
「就是說啊,偵探大人正在路邊尋找小動物……」
「沒有的事!」我立刻否定,而關口抗議,「為什麼我是無可奈何?」
「今天又怎麼會來這兒?」
椛島呆了一會兒,然後好像稍微慌了起來。
「呃,這位是伊佐間。」
只是我非常明白這是人工的物體。這不是自然物,顯然是人工物,可是也不是垃圾或雜物。它們並沒有壞,也不臟,只是派不上用場。就像沒有用途的道具,不過與其說是道具,說是傢具比較貼切嗎?
榎木津在看益田的記憶嗎?
「那是……!」
「沒有他戰死的記錄。他的確被徵兵了,好像被派到南方戰線,但二十二年的年底確實複員回來了。父親亮順也還健在。沒有提出死亡申告的跡象。」
關口一臉幾近痴獃的模樣,在脫鞋處坐下,「伊佐間也真辛苦吶。」這種狀況哪裡辛苦了?我完全不明白。
「是嗎?」
「呃,或者說,是朋友的朋友。那位……呃,是我軍旅時代的長官榎木津……」
「那不算假冒身分嗎?」
據說益田為了拜在榎木津門下,甚至辭掉了神奈川警察的工作上京,是個怪胎。如果這傳聞是真的,那麼益田自己豈不是領先所有人的奴僕志願軍第一號了嗎?
他是很愛乾淨嗎?小屋中也是,雖然雜亂,卻一塵不染。
好簡短的對話。
好大。
「那個未婚妻遭到活埋,會真的死掉。然後文十郎找到她,吐露悲傷的真情——這是下一卷的內容,這樣的發展才不會受歡迎。原本應該是親情劇的。當初的設定是,遇害的尼姑是文十郎失散的母親……」
關口一板一眼地,但發音不明了地說。
可是近藤的說詞是,要是絕對會得救,就不會讓人提心弔膽,緊張萬分了。
寺院講方針,真有點奇妙。
「噯,別那樣催。我買了草餅過來,大家用吧。喏……」
「托你的福。啊啊……多麼了無生趣的組合啊,死氣沉沉的,簡直像在守靈似的,還是過疏村落的聚會……」
「嗯,因為本人完全足不出戶,也難怪人們會這麼想。他斷絕了一切和外界的往來。」
益田無視我們,硬是接著說:「像是今天大概跟著榎木津先生一起行動的河原崎先生啊,完全就是個奴僕志願軍。要是那類人愈來愈多,原本就已經夠猖狂的榎木津先生,豈不是會變得更加猖狂了嗎?真傷腦筋……」
「不清楚。我不知道底下的名字。可是那個人也是……對,我想差不多五十歲。」
「連廚房也不能看?」
我實在不了饅礓種休閑娛樂哪裡有趣。
這麼一想,剛才真是白白毛骨悚然一場了。
打正面看見這個男人,大部分的人應該都會驚慌失措。就算是男人,也會禁不住心頭小鹿亂撞吧。我們周遭的人或許是被榎木津這種荒唐愚蠢到了極點的態度舉止給救了。
「搞不好是在祭祀被料理的魚之類的,幫魚取法名等等的……」
「突擊是我的作風。當刑警的時候,有許多束縛,實在沒辦法率性行動,但現在我是偵探,自由得很。我的信條是:輕舉妄動,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做再說。」
「啊,讓你久等了。」
「聽說戰前是茶會,可是開戰以後,喏,別說點心跟茶,什麼都沒了,不是嗎?後方什麼都沒有。戰爭打輸之後,更是啥都沒了。所以便從茶會改為自己種的蘿蔔料理。」
「椛、椛島……那個藥石茶寮的?」
——他的能力是真的嗎?
「原來如此啊……」關口說。
「是沒死,可是半死不活。」釣魚池的老闆如此貶低自家魚池的魚,「……活蹦亂跳的魚都死光了呢。」
他好像忘得差不多了。
結果他根本什麼都不記得。
他一定會欣喜若狂地向益田要求握手。
沒有客人的日子就……
「順路嗎?」
「啊。」
的確,若是讓常信和尚直接看到那個人的臉,應該就可以解決了。那如果是本人,亮澤就是如同戶籍記載,人還活著,而亮順撒了謊。
「話說回來,小關,今天是……?你又被捲入什麼了?」
「嗯……」伊佐間似乎察覺我想說什麼,「我們家代代都經營旅店。我的曾祖父是個饕客,愛好之餘沉迷起料理來,所以硬是把旅館改成了料理旅館,生意還不錯,可是在戰爭中燒毀,全都沒了,只剩下個活魚池。」
我無可奈何,自我介紹。
「你好,又要寄放嗎?」
「所以才……」
「對,他們說料理人就應該徹底退居幕後,不該出現在舞台上。不管料理再怎麼美味,暴露出製作過程的辛苦就不公平了。就算是嘔心瀝血地料理,也不一定就美味,過程與結果是不同的兩樣東西。食材與廚師、料理與客人九_九_藏_書應該是一期一會的關係,他們不希望客人面對盤上的料理時,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
因為大,更顯得大而無當。
我不懂究竟該怎麼理解眼前的存在才好。
「可是有警察……」
一直負責聆聽的伊佐間突然問我。
榎木津大叫。
「會來這裏的是進貨負責人,古井先生的左右手——椛島先生。他是個長相很恐怖的大叔……大概四十五、六歲吧。」
他當然會慌張。
他是在說近藤的畫嗎?
應該會吧,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回想起那殘酷的畫面。因為那張圖的天空部分……是我塗的。
或者說,我的應對跟關口沒什麼兩樣。
真悠閑。
可是近藤卻傾注全副心神,畫出了被一刀斬斷的尼姑,還有武家千金被麻繩捆住、塞住嘴巴,活埋在地下的場面。
聽不出他是在發問,還是只是單純地重愎。
意思是關口曾經遭遇過許多次超現實的災難嗎?還是他的日常失去了現實感?我無法判別。
「不是亮澤和尚,而是亮順和尚?」
「不,就是,呃……」
這種情況,一般都會獲救才對。
「我覺得你也愈來愈像京極堂了吶。」關口說。
「結果什麼也沒拍到呢。」益田說。
我窺看伊佐間身後的釣魚池。
「嗯……我是翻過那座小丘過來的。」
「還是會事先拜託?」
換言之,這是他對眾人針對他的非議詆毀想出來的一番辯解吧。該說他是全部承受,還是豁出去了?即使如此,他這番話令我感同身受。
「沒錯。」益田說,「這一點很可疑。如果說亮澤和尚是個閉月羞花的姑娘,常信和尚是虎視眈眈覬覦人家的年輕小流氓,打電話去被父親接到,於是父親撒謊不肯轉接,或許是有可能。可是這是五十歲的和尚打電話去找五十歲的和尚耶,而七十歲的老父親接了電話,卻寧願撒謊也不肯讓人跟兒子說話,這太恐怖了,太異常了。而且什麼話不好說,普通會騙人說兒子死了嗎?」
世上沒那麼殘虐的連環畫,不應該有。
剛才的演奏似乎就是這棟小屋的看守人親自吹奏的。
就算只有一文,只要收了錢,就不是布施了。根據傳聞,藥石茶寮的收費昂貴得嚇死人。
藥石茶寮所在的南村就在鄰村。
我的印象就只有這麼一句話。
「你能向常信和尚報告這種調查內容嗎?」關口說,「幾乎沒進展嘛。」
「他們在寺院吃魚?」伊佐間問。
偵探大叫,筆直朝這裏沖了過來。
「嗚嗚嗚……」
他在看椛島。
「也不是要把榎木津先生當題材……」
「和尚……你是說……」
釣客似乎也嚇了一跳。
「嗯……他們也用這裏。」
此時河原崎像只忠犬似地跑過去,站到榎木津背後,他自以為是護衛吧。
「那個……負責連絡的料理長是什麼人?」
我不太知道新潮的詞彙,這是叫做monument還是objet的東西嗎?各種損壞的武器和金屬片雜亂無章地焊接在一起,組合出粗獷的形狀。
「冒牌貨?……什麼意思?」
「那真的是連環畫嗎?」伊佐間再一次問。
個子頗高,但因為駝背,看起來不龐大。就算和小個子的關口並排在一起,看起來也差不多。是個沒有壓泊感的男子。
他最近好像寫不出小說。
椛島這才瞥了伊佐間一眼,說:
「就是有個上了年紀的住持,一個小和尚,在盂蘭盆節和葬禮的時候幫人念經,說些有保佑的法話……就是這一般寺院。」
就在這一瞬間……
「工作!你不是在釣魚嗎?思……好古怪的屋子啊。寺院嗎?啊,猴子!」
的確就像關口說的,都聽到了這麼多,我卻還是無法將它當成真實存在的事物。亮澤和亮順都是沒有臉的妖怪。高級食材和奢侈的料理,也是我壓根無法想像的虛構事物。
益田好像把伊佐間的反應當成了疑問,答道:
「也不算管理員……我是釣魚池的小老闆。」
「但是最重要的部分什麼都不知道啊。看吧,你讓這裏的氣氛愈來愈鬱悶了。」
「那裡的廚師好像也跟食材一樣,會請來一流的名師。可能是配合料理,從各種料亭或餐廳請來的吧。有時候會有像是客座廚師的人神氣兮兮地過來檢查食材。」
——活埋?
柵欄圍繞的土地里,有個像是活魚池的東西,幾名懶洋洋的中年男子正在那裡垂釣。
「那是……連環畫嗎?」伊佐間問。
他好像在回想。
「還好啦……」關口回答得不清不楚。
雖然我不明白狀況,但聽說關口在夏天之前似乎有過相當悲慘的遭遇,從此以後就再也寫不出東西來了。是創作瓶頸嗎?可是別人卻說,關口萬年都在創作瓶頸,他只是拿那件事當成寫不出來的借口,趁機偷懶罷了。
「那當然是……為什麼呢?」益田納悶地歪頭。
簡而言之,這個人也是奴僕。
「可是劇情在正緊張的時候就結束了,不過連環畫大部分都這樣啦。我好想知道後面的發展。我記得……對對對,尼姑慘遭震驚江戶的怪盜兜蟹一夥派出的殺手虐殺,目擊殺人現場的文十郎的未婚妻與屍體一同被活埋在山裡……」
不管碰上任何事,我都沒什麼現實感……
「鯰魚啊……」
「……我覺得現跟在的藥石茶寮的形式有些不同吶。」關口噘起嘴說,
我追問,伊佐間歪起脖子說:
「沒人問你這些。重點是,父親怎麼樣?」
只能這麼……
「才不是那樣,關口先生。我也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事情能那麼順利。只是有時候會有天落饅頭狗造化的事嘛,所以還是預防萬一啊,預防萬一。我的目的其實是周邊調查。」
然後他將那張秀麗如雕刻般的臉湊近自己的奴僕。
「父親……哦,你說老闆。貫主布施山人——我不曉得怎麼會取這種怪名字。他也一樣足不出戶,完全關在屋裡,鎮日修行跟……研究。」
「是在說根念寺——藥石茶寮嗎?」
「咦?」
知道了也不能怎樣。
關口不服氣地說。雖然不服氣,但語尾總顯得怯弱。
「嗯……」
我嘆了一口氣。
此時,玻璃門外一個熟悉的男子身影穿過釣魚池的門小跑步而來。
「你……喜歡挖洞嗎?」
「警察朋友?老闆,你在警界也有朋友啊。」
「椛島啊……」
可是伊佐間吟詩似地「嗯」了一聲。
如果亮澤是冒牌貨……那麼他與認識真正的亮澤的人應該完全斷絕往來了。
「用這裏……?什麼意思?你總不會跟藥石茶寮九_九_藏_書有往來吧?跟你的活魚池……釣魚池嗎?」
我是被捲入的,還是自個兒跳進去的,有點微妙。
「那麼……榎木津大師,不是這個方向嘍?」
「料理師傅啊……」
我能夠感覺到自己活著,毋寧是痛苦、懊悔的時候……
可是,父子倆都不在人前露臉,這也真是古怪。
「那不重要。」
「怎麼辦?」伊佐間問,「要到旅館休息嗎?益田會來吧?」
伊佐間莫名笑吟吟地坐到椅子上。
我從以前就是這樣了……
我話才說完,益田就說了。
「尖尖的!那是山面對吧!」
「讓開,讓開讓開!官差抓人啦!」
——焊接嗎?
「很遺憾,這真的是連環畫的劇情。」我回答,「就是畫那種東西,才會沒工作。像活埋的場面……畫得比電影還要寫實。小孩子會被嚇哭的,搞不好還會做惡夢。」
「嗯?」
榎木津半眯著眼睛看了益田的臉之後,注意到關口,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烈地搖晃起來。
因為我開始覺得,我會被誤會為榎木津的奴僕志願軍,也全是那張活埋圖害的了。
「我、我……」
「這裏本來是活魚池。」伊佐間說,「那裡不是有間旅館嗎?那是我老家。原本是家料理旅館,這是那裡的活魚池。」
「你向他們打聽嗎?」
「可是錢……」伊佐間說。
「好悲慘的故事。」
「自己種。」伊佐間說。
「啊……好,沒問題。」
「好像不是。因為我查到河原崎先生非常好女色。哎呀,幸好不是。那麼……你是怎麼樣?果然還是想當奴隸嗎?」
「啊,對,今晚食材會送到。可以寄放到明天中午嗎?……可是……」
這個人說話簡短得要命。這若是省略了藥石茶寮的茶寮二字,那他的確是猜對了,但我覺得也用不著把名稱縮到那麼短吧。
「這我懂了。」關口吃完餅后,舔著手指轉向益田,「那麼你查到了什麼?」
可是,如果真的被冒充了,就可以說明寺方對常信的應對為何會如此奇妙了。
他這個樣子,日常生活沒問題嗎?
這麼說來,常信好像說亮順和尚會定期舉辦茶會。關口似乎也記得,這麼告訴益田。
他的笑容中果然有點虐待狂的氣質。
益田邊說邊回頭,「啊」地大叫一聲。
我覺得什麼都不去想的話,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麼兩樣……
釣客又是一陣慌亂。
總覺得泄了氣。
不僅如此,連說話內容都支離破碎,意義不明。我覺得每次見到這個人,他的反應都愈來愈荒唐。
「我也不是住在這兒……」伊佐間奇妙地辯解。
聽說藥石茶寮拒接生客,那麼他們當然會對常信那種態度親昵的來電起疑吧。若找上門的是亮澤過去的朋友,那就更糟糕了。為了避免露出馬腳,本人不能接聽電話。告訴對方亮澤已死是最好的做法吧。
「說相同或許也是相同。因為時代改變,社會變得富裕,布施內容也隨之變得豪華……」
「周邊調查什麼?」
「說的沒錯,就是不經大腦。」
「今天……客人很多。」
「當然是工作……」
可能他想要將自己的不得要領正當化的心情,以及為此內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所致吧。關口向男子介紹我:
我想,這個人不管是颳風下雨,都會坐鎮在這兒,日復一日吹著笛子,看著文風不動的釣客們吧。
「是來調查這附近的高級料亭。」關口答道。
「你去看了嗎?」關口問。
「又是活埋……」
我毛骨悚然。
應該是吧。
「研究料理。據說他進了許多古早的料理書,埋頭于復元的工作。」
「因為亮澤和尚複員回來以後,寺院就突然變了個樣……所以附近居民都認為這一定是兒子的方針。」
我……又被同情了。
至多隻能說明到這種程度吧。若是解釋追查到那家高級料亭——其實它是寺院——的來龍去脈,就太冗長了。
榎木津走近椛島身邊,問:
「很清楚。」
可是這也不是就此散會的氣氛,結果我們喝著伊佐間泡的粗茶,開始天南地北聊起來。
「會寄放在這裏的活魚池——釣魚池裡嗎?」
遠遠就傳來「啊!有笨蛋!」的刺耳叫聲。看來沒錯。我也站起來,走向門口。
這麼說的益田自己又如何?
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狼狽萬分……結果榎木津像個孩子般笑了。
一定是在做他的什麼作品。
「他們說戰後會定期舉辦精進料理的品嘗會,可是不是像現在這種極盡奢侈之能事的豪華料理,而是召集附近的檀家,跟說法會一起舉行。內容基本是樸素的白蘿蔔料理,一邊聽德高望重的和尚說法,一邊啃蘿蔔吃粥,活動內容很樸拙。主旨好像是要推廣禪心。」
「你知道?」
門才一開……
「抱歉,這麼好的地方。住址上的區域雖然不同,可是這裏跟根念寺很近哦。走小路只要十二、三分鐘。翻過那座小丘,就是後門了。就是那首歌,越丘而行~」
「呃,聽、聽說您……是那個榎木津集團的會長大人的公子……」
「所以……才會到這裏?」
「就是啊。」益田接話,「關口先生是無可奈何,但你完全沒必要積极參与這事吧?難道……你是奴僕志願軍?」
關口站起來,把臉湊近玻璃門。
話題幾乎全是對榎木津的中傷。與他認識愈久,遭受的損害似乎也愈大。
「當然去了。」益田挺胸說。只有他一個人是站著的,簡直就像漫談家的公演,「我就是去了,大家才會約在這裏集合,不是嗎?要是沒有理由,我才不會跑來這種地方,也不會把兩位叫到這種地方了。」
「榎木津?」
上面留有亂刮一通而留下來的胡碴子。
我答道,「呃,差不多。」
益田渾身一軟。
他看得見……我的記憶嗎?
「啊,不,沒有……」
「怎麼可能?榎木津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對……」
「那裡……不是會從全國各地叫來新鮮的食材嗎?他們在夜行貨車上裝設活魚籠,將捕到的魚活生生地裝載過來。聽說搬運途中全程有人跟著,日夜不休地不停換水……」
從常信的年紀來看,那個五十多歲的廚房負責人——料理長應該就是古井亮澤沒錯吧。這麼一來,布施山人就是亮澤的父親亮順嘍?
這個人……果然是這種傢伙。結果他只是信口開河,胡說八道一通罷了。我開始覺得剛才的話一定也只是誤打誤撞而已。
「這個嘛,從這裏不得不改成釣魚池的時候開始吧,我忘了。那裡也是那個時候開的吧read.99csw.com?」
「噯,我也不是不懂啦。纖細的料理,還是希望是美女做出來的。不管是大叔用毛絨絨的粗指頭汗流浹背地料理,還是美女以纖纖玉指隨手料理,只要成品好,味道都一樣嘛。飽了,真好吃,原來煮飯的是個臭漢子……這樣豈不是很掃興嗎?既然都要吃,當然吃美女的料理好。」
被關口一說,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憐無比來了。
榎木津怎麼樣就是不肯停止攻擊,我逼不得已,想要幫助關口,當我抓住他的盾膀的瞬間……
很木訥的一個人。
我望著宛如石像般一動也不動的釣客們,只是呆杵在原地。這是與關口一道拜訪榎木津的事務所后,正好過了一周的星期日。
「伊佐間……是榎木津從軍時代的部下,在這座釣魚池擔任管理員……呃……」
可是……
廢物。
到此為止了。
那些……原來是作品啊。
「不是那種意思吧?」關口問。
真是理所當然的問題。
如果不是本人的話……
「那裡?」
「在那之前是寺院。」關口說。
「老闆……在忙嗎?」
「這樣會啟人疑竇吧?」
「椛島先生。」
「你也真辛苦呢。」關口說。
伊佐間說,「喀啦啦」地拉開玻璃門。
「那裡的負責人會來這裏嗎?」
此時伊佐間站了起來。
不曉得是誰在吹奏,從剛才就一直聽到笛子的旋律。
而且它們還是金屬制的,看來就很重。
「研究?」
的確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難怪這麼小。可是在這種地方,生意做得起來嗎?
關口的話被伊佐間極為短促的發音打斷了。
「你說的榎木津先生……」
「換言之,常信和尚打電話的時候,父親亮順對於兒子的生死,說了假話,這幾乎是確定的?」
「是榎兄吧。」
「嗯。」伊佐間同意。
「大家好,我可以進去嗎?」
關口似乎還記得,看來他並沒有那麼健忘。
他是在說什麼?不是指近藤的連環畫嗎?
「對,那個和尚住的家!」
他是想問我是否也被捲入了吧。
椛島說到這裏,又瞄了一下河原崎。
「你好,我是伊佐間。」
「我在外遇調查的跟監行動途中,蹲在公園的草叢看到的。我整整監視了三四天呢,蹲得腰都疼死了。雖然故事還沒有演完,可是很有意思,畫也畫得很棒。」
益田將紙包遞給伊佐間。伊佐間沙沙作響地打開紙包,說了聲「餅」,抓起來分給我和關口。
「負責人……是布施山人嗎?」
益田指向遠處可見的小丘。
被他這麼一說,陳列在店鋪的魚的確全都是死的……但是被伊佐間一說,總覺得十分奇妙。
我總覺得窩囊極了。感覺奴僕不管來上多少人,畢竟也只是奴僕。榎木津彷彿正在雲端上張開大嘴,發出他一貫的大笑,俯視著我們四個人。
我決定再一次說明原委,也大致說明了近藤的事。因為要是不正確解釋一番,不曉得會被曲解成什麼樣子。
而且還指著這裏。
「榎兄,那裡怎麼了?」關口伸出援手,「根念寺怎麼了嗎?那裡……」
「這柵欄周圍的作品,全是伊佐間做的哦。」
笛聲突然停了。
亮順似乎是個美術品收藏家。
「哦……」我只是感嘆不已,但關口好像想到了什麼。
他在看椛島看到的東西嗎?
「他們進這裏的魚嗎?」
結束在千鈞一髮的場面,是連續劇的老套手法,但如果在續集人還是死掉的話,實在太教人情何以堪了。
椛島打斷伊佐間的話,視線游移著。他是在找榎木津吧。
麗人的眼中彷彿完全沒有垂釣的客人。
「不對勁?」
「本官是任職於八王子署稻荷圾派出所的河原崎松藏巡查!」
「榎木津大師,您怎麼了!您平安無事嗎!這裏就是壞蛋的巢窟——噢噢噢噢,益田先生!還有啊啊,你是關口老師!」
「原來是同門弟兄啊。」
「就跟你們說是餅了,不快點吃會硬掉的。欸,我查到了幾件有意思的事。首先……戶籍上,古井亮澤還活著。」
「哦……」
椛島頻頻偷瞄偵探身後血氣方剛的警察,但還是擠出不自然的表情,向榎木津微笑,像是勉強示好。
「兒子的方針?」
「可是也不盡然。」
遠遠也看得出那張容貌秀麗無比。
「負責人……?料理師傅倒是常來。」
「會長……那麼老闆和榎木津干麿前子爵的公子認識,是嗎?」
一個身穿麻料作務衣的男子站在柵欄的門口。他的頭上纏著手巾,手中提著竹籠。眼神凌厲,風貌讓人聯想到苦行僧。
「可是……敝茶寮曾再三發函邀請榎木津前子爵大人,貫主布施山人也非常希望前子爵大人務必能賞光蒞臨……」
「對。」
「這是本官的職務。」
「像河原崎先生,說什麼這是惺惺相惜,好漢惜好漢,真是沒救了。喏,不是才剛發生過人妖事件嗎?害我想到別的意思去,慌得跟什麼一樣。」
「天然魚很新鮮的,活蹦亂跳。是從丹波等地送過來的……」伊佐間莫名悠哉地說道,眯起了細長的眼睛,「……很鮮美。」
我不懂冒充有什麼意義,也不覺得殺人有什麼好處。
不……
「……猴子猴子!思?那是和尚。猴子和尚。哇哈哈哈哈,你們也實在笨到家吶。啊,你是什麼時候叫什麼的人!」
「啊,益田先生……」
「是要把榎木津當成連環畫的題材吧?」
伊佐問一臉迷糊地說:
益田帶著奇妙表情地穿過釣客之間,來到小屋前,晃著瀏海一口氣打開玻璃門:
「請問……要寄放嗎?」
關口不知為何得意地這麼說。
「呃……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他們往來的?」
「他們是突然過來嗎?」
很快地……圍牆裡的簡陋小屋走出一個風貌奇特的男子。
「為什麼?」伊佐間提出平凡的疑問。
「不……」榎木津的表情突然變得精悍,「那座……丘陵。確實是它沒錯……然後……」
即使伊佐間從後面經過,釣客也不為所動。我們看著釣客的後頸,走向管理小屋。
釣客一動也不動,可是也不是睡著了。
「讓飢餓的檀家飽餐一頓?」
「哦哦……我知道劍豪神谷文十郎。」
「啊,呃,是我的……」
「然後呢?」
「釣到了。」伊佐間說。
「他們說,亮澤和尚複員回來之前,那座寺院都是座普通的寺院。」
「不不不。」伊佐間揮手,「他們不用養殖魚,而且我這兒的魚都快死了。」
「榎木津先生的朋友是警察……」伊佐間持續著毫無益處的說明,但https://read.99csw.com椛島的注意力顯然全轉到我們身上了。不知為何,我不想和他對上視線,屈身躲到益田背後去。
「咦?」
結果跟關口一樣。
「那……怎麼樣了?有成果嗎?」
警官說道,立正之後敬了個禮。
「嗯?」
這些東西……散布在柵欄周圍。
「嗯?廚房負責人……我記得是叫古井先生,他好像也不會在人前露面。」
明明不守清規,卻又這麼虔誠,真怪呢——釣魚池老闆說,兀自恍然大悟。
接著他將那張淡褐色的臉轉向榎木津問:
「咦?」
那麼那裡……
所以我也曾這麼想過……
「藥石嗎?」伊佐間問。
三個客人像稻草人般凝然不動。這樣就叫客人很多,說奉承話也稱不上生意興隆。可是……我覺得這樣或許也算是幸福。
小屋十分窄小。
只聽到名字,也不明所以,換句話說,這狀況也只能打招呼了。所以我了無新意地只是「你好」了一聲。在旁人看來,這樣跟關口沒什麼兩樣吧。開始冷場了,關口察覺這點,含糊地開始說明:
這豈不是令人有些懷念的美好情景嗎?
「那個千金會獲救嗎?畫上的表情很性感呢,她苦悶的表情真是扣人心弦……」
巡查以軍人般的口吻叫道:
椛島有些興奮地——雖然只是看起來如此——盯著榎木津看。
「就是那裡啊。那奇怪的家。」
然後關口更語帶自嘲地這麼說:
檀那寺的住持召集鄰近的老人,用自己種的蔬果親手製作檢朴的料理,裝在高級的器皿招待大家……這一點都沒有什麼問題。
「哦……」
「嗯?那是什麼?」
伊佐間看著釣魚池的入口。
「嗯。料理長會先連絡……然後跑腿的過來,搬運工到了之後,進貨負責人就會過來。」
關口還說:
「就是冒牌貨啊。被冒充了。例如複員回來的亮澤和尚其實是別人,然後他殺了亮順和尚,坐上他的位置,開了藥石茶寮。」
——好像枯枝的一個人。
「從當地人的角度來看,他們不會把那種遙不可及的事物跟自家後面的寺院連結在一起。所以老百姓對布施山人、藥石茶寮這些名字很陌生。他們只知道,那裡現在只是座普通的根念寺,而且繼承人亮澤開始搞起古怪的生意,法事什麼的都不做了,是座不守清規的寺院。」
我說,榎木津突然發出脫力般的聲音說,「根念?」然後從益田臉上移開了視線。
總而言之,大概就是不想負責吧……
「是這樣嗎?」
氣氛確實是鬱悶了起來,但最鬱悶的是關口。照益田的性格,是無從鬱悶起的。伊佐間說,「我來泡茶吧。」暫時打住了這個話題。
「就是那邊,從這裏看不見,不過那邊的東側斜坡,還留有過去的田地痕迹。現在已經變成一片荒草了。雜草長得非常茂盛,都長到腰邊來了。可能是開了茶寮以後,就再也沒去管它了。一階一階的雜草也算是副奇景了。」
感覺有些懶散,又像拼上了老命。我覺得關口真的很不可思議。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在這裏?」
關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
「也就是這麼回事:你就像個特攻隊一樣沖入敵陣,卻被唬弄了一頓回來……對吧?」
「呵呵呵。」
「多的會送給我。釣魚池裡放鯰魚很奇怪,所以我吃掉了。放太久會有養殖的味道……啊,有時候也會送來鱉什麼的。鱉倒是寄放了很久,會關在籠子里沉進池裡。那裡付錢很大方,客源應該非常高級吧?出手非常闊綽。」
這裏好像也賣些釣具和魚餌,卻沒有任何標價說明。玻璃門一打開,立刻看見一張椅子孤零零地擱在泥土地上,上頭擺了個毛線坐墊,應該是伊佐間平常坐的。雖然有個三張榻榻米大小的客間,但一半被各種釣具和箱子給淹沒了。
「那位先生就是榎木津先生……」椛島說。
「不是喜歡才跑來的嗎?」益田說著,反手關上玻璃門,「我直接跟常信和尚報告也行哦?」他壞心眼地笑了。
「那位先生也是?」
「啊,那是我朋友。」
「沒錯!就是我!是你們崇敬景仰的榎木津禮二郎!喂,這個混帳王八蛋,你在這種老人的家做什麼?釣魚是嗎?釣魚是吧!就是釣魚吧!」
「總之,附近的人似乎都以為藥石茶寮是兒子開的。其實創始人是父親,但當地人才不曉得這些事。布施山人的藥石茶寮,這名聲只有一小部分的上流階級知道而已。消息是從那裡傳出來,然後逐漸變得有名的……」
榎木津低聲呢喃道,大步走近椛島。
益田責備道,河原崎行了個最敬禮說:
關口也垂著頭,他的心情和我一樣吧。
「是沒查到什麼,不過我可以推測。亮順亮澤父子……是冒牌貨。」
我難以決定應對的態度,於是檀木津眯起眼睛,「那活埋是啥啊?」
男子在關口帶領下,搖搖擺擺地走近我這裏。
「你少在那裡貧嘴了,要是查到了什麼就快點報告。我們可是無償好心才過來這裏的。」
「寺院?哦,寺院啊。寺院可以做魚料理嗎?」
「那……不是榎兄嗎?」
「近藤聽了一定會很高興……」
太悲慘了。
總覺得對話磨磨蹭蹭的。
關於這件事,本人似乎也有自覺。
往聲音的方向一看,一個蓄著鬍鬚,年齡不詳的制服巡查一點都不害臊地喊著這種時代錯亂的台詞,把警棒當十手似地揮舞著闖了進來。
「很詭異,對吧?所以我當然去調查了藥石茶寮。」
「就挖洞啊。唔……好怪的小屋吶。」榎木津說。
「對,像是有時候送到得太早,或是客人晚到的時候,就暫時先放在這兒。別看它這麼小,這也是這一帶最大的活魚池,很受器重的。每寄放一次,會付若干保管費。海魚是沒辦法,多是鯰魚之類。」
「也就是,以前的寺院不是都有檀家嗎?那裡本來是寺院嘛,應該有那個時候往來的附近居民吧。」
「這裏的魚……快死了嗎?」
「料理呢?」
「你……去調查了嗎?」
「你看來很好。」伊佐間說。
「古井?古井什麼?」
——他果然……看得到記憶?
「挖、挖洞?呃,這是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