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之目多多良老師行狀記
第三章
我很喜歡這類傳說。
「時、時代變了?」
「沒、沒有嗎?」
老婆當家啊——老人張大眼睛說:
「作作、作多多……」
「怎麼了?」
我本來想說「是啊,太好了呢。」但還是打消了念頭。
「求求你們……不要告訴我老婆……還、還有……」
老人的表情變得更嚴肅了:
不到幾分鐘,我們就來到了村郊。
「你看,這村子不就小成這樣嗎?」
「上州這地方看來狹小,其實很遼闊。剛才我也說了,光是屋子的屋頂形狀,每個地方就完全不同,習俗也是各地都不相同。但是這陣子啊,都變得一樣了吶。告訴你們,過去上州是不種陸稻的,但現在種了。這裏因為土地適合種桑,以前是盛行養蠶的。」
「可以不要把臉湊得那麼近嗎?你的鼻息都把地爐的灰給吹起來了。當然,屋子還在,但已經沒什麼人記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好的事還是遺忘了好。而且現在那裡好好地住著別的人家。所以事到如今,我不想再說起這種古怪的話來。我記得那是五十年以前的事了吧。」
「種桑的……禁忌?」
「無法生根嗎?」
「他主要只會擄人嗎?」我問。
可是……
因為村中的耆老——或者說,真的就是個普通老爺子的中井八兵衛,他所說的話,完全是典型的村莊老人都一定會說的典型內容。每個人腦中都有的述說民間故事的老爺子——那就是八兵衛老翁。
這是個貧窮的村子吧。
「哦……」
內容愈來愈嚴肅了。
「如果不是信仰,難道是作祟嗎?但看來這座村子沒有留下任何會導致作祟的事物。就連那棟被作祟的屋子,現在也不曉得是哪一家了,不是嗎?太健全了。連個附身魔物的附字都找不到嘛。對吧,沼上?」
「那裡似乎是不動明王的祠堂,這一帶管袍叫治病的不動明王,只要向祂祈禱,疾病就會痊癒。」
「其他村子好像有,但這村子沒有。」
「這話啊,也不是在說上州的女人比其他地方的女人兇悍。喏,養蠶業是這樣,種麻啊種蒟蒻的也是,這些都需要女人幫忙,所以男人才對女人抬不起頭來。可是啊,照這樣下去,這些也都會變了吧。」
而從天花板垂吊到地爐上的自在鉤,在我看來十分新奇。
「要用是沒關係,可是沒其他用途,所以也沒人會去用。只拿來聚會而已。那兒是眾會所嘛。」
是村子的境界。
老人的表情變得嚴肅地說,「想白住在那裡也不成的。」然後他笑道:
老師忘了我們這三天都被大雪困住。在這樣的大雪中,怎麼可能去找那種小祠堂?都被埋在雪裡了。
「是啊,還有這樣的故事吶。過去啊,有個姑娘遭到神隱,村裡的年輕人找到那座山的洞穴去,結果看見一個紅臉的天狗在洞裡頭燒火,腳跨在火缽上烤火。」
「我說你啊,要是像那樣滿口天狗啊河童這類瘋言瘋語,可沒辦法在這時代混下去啊。我做孩子的時候,當然是怕妖怪了,可是現在啊,空襲更要可怕多啦。你想想,比起被嚇唬天黑了還在外頭玩,會被天狗抓走,說待在外頭會被燒夷彈給炸死,更要恐怖太多倍啦。」
地爐左側是老婆座,也就是女主人的座位,客席是對邊右側。主人的正對面,面對門框的地方
read•99csw•com叫木尻,不是客人,而是鄰居等平常串門子的人所坐的位置。我們也沒有高級到稱得上客人,所以只讓富美坐在客席,而我和老師坐在木尻。「沒有。」老人回答得很冷淡。
「結束了,這故事就這麼沒了。」
「哦……」
我無動於衷地「是啊」了一聲。
色澤黯淡的大黑柱以一家的棟樑而言顯得十分瘦弱,教人不安。
「這樣啊。它在哪裡呢?」
「因為這座村子有個禁止種桑的傳說。」
「我是覺得那種毫無道理地歧視別人,讓別人不幸的壞迷信,還是沒了最好。事實上迷信就漸漸消失了。這是好事。四民平等,大家都一樣,我覺得這真是好事一樁。可是啊,在這同時,每塊土地的差異也消失了。每個地方都變得一樣了。結果和壞迷信一起,原本在我們生活中心的神啊佛的,也統統不見了。怎麼樣呢,客人,這些東西不見的話,村子還該繼續保留下去嗎?」
「喂,那裡不是旅館的方向啊,老師!」
「變成怎樣!」
「出不來……然後就結束了嗎?」
「是的!」老師敏感地反應。
「我根……根本就不懂啊!」
「特別的信仰物?」
「是迷信。」老人又說,「我說過好幾次了,現在村子就有桑園子。那戶人家只是碰巧變成那樣罷了。」
後來話題從上州的史跡古迹轉移到房屋的特徵等等,一直聊到上州人的性格。我以為一定會說到老婆當家和焚風這兩個特點,沒想到也並非如此。是因為這裏不是平原地區嗎?
「不會鬧鬼。」
「噯,也就是時代變啦。」
「原來如此,說這是觸犯禁忌造成的結果的風潮流行起來……」
不曉得是不是這個地方的習俗,老人背柱而坐,他適度地乾枯,適度地庸俗。這一點也非常合我的脾胃。
「死、死了一切都完了!死了連糯米丸都只能供著而已!還吃不到!」
我吃不消地進入森林。
——他想去哪裡?
「祈禱啊?像百次參拜那樣嗎?」
「被、被什麼作祟?那、那棟屋子還在嗎!」
「老師動作滿迅速的呢。」富美佩服地說,「雖然看起來一副快跌倒的樣子。重點是……」
「真想看看呢。」我說。
老師說著,快步往前走去。
此時……咚地一聲,那東西猛地掉落下來。
「不是說有眾會所嗎?」
「你慌成那副德行做啥?正確地說,是有個家庭接連遭遇不幸,不幸到讓人覺得簡直是遭到作祟,是那一家子過去住過的屋子,這樣罷了。」
這樣說也聽得懂啊?我感到佩服。
但對我來說……真是風味十足。
「喏,就像我剛才說的,這村子禁止栽種桑樹,可是後來村子決定打破這個禁忌,說要開始養蠶,從別的地方帶來種桑農家,向他們請求各種指導,就是那戶人家住的房子。」
不久后,老人的話頭再次轉向村子的財政困難以及人口減少。看到話題開始變得現實,缺乏社會性的我們匆匆告辭了。因為對於憂慮嚴重現況的村落長老,我們不可能提出任何有益的意見。
「這我也想過了。」老師說,「可是豈不是很奇怪嗎?向公所借鑰匙偷偷聚會,然後呢?還是村子的男人每晚偷偷溜出家裡,在聚會所集合,憂心村子的將來,不停地商議嗎!」
我總覺得鬆了一口氣。
一問之下,才知道這裏的注連繩不會換掉,而是每年貼新的上去,變得就像一張吊床似的。綁在裏面的注連繩感覺已經過了read•99csw•com幾十年,可能是因為這樣,變成了教人無法辨識的物體。
「遭、遭遭……」
百合若是個架空英雄——噢,既然他以傳說的形式流傳下來,在這塊土地,就應該把他當成真實的英雄來看嗎?——百合若在說經、凈瑠璃、歌舞伎等許多領域形成一個叫百合若物的熱門類別,老人說此地留有百合若大臣傳說。
「住手,快住手,不要一時衝動!」
「也就是除了村子的信仰——山神或田神、盂蘭盆節的祖靈祭祀,除了這類年節活動和祭儀之外……對,像是個人會去參拜的,不是屋神的……該怎麼說……」
平常應該只有反效果的扯上弔鬼的腳,碰到體重超乎常人的老師,似乎也得另當別論。粗壯的樹枝承受不住重量,從根部折斷了吧。
此時老師這麼反問道。我非常明白他的心情。我們極端缺乏社會性。若是談論起社會問題,只會浮於觀念,鑽進死胡同里罷了。
「是啊。」老師感慨良多地說。
真是十分有意思的故事。
「沼上,這裡有禁忌!」
客人怎麼想?——老人問老師。
「雖然也有可能是每天晚上跑去參拜某處的神社,可是那是治愈疾病的祠堂的話,就太奇怪了。」
「是啊。可是站在村公所的立場,那戶人家是為了獎勵種桑而請來的人,所以拚命維護,可是不久後父親就死了。這麼一來,作祟的說法一下子佔了優勢,結果整家人幾乎是遭到村子排擠,被趕了出去。從此以後,一直到最近,那棟屋子一直是空屋。那就是受詛咒的宅子。噯,被棄置了近五十年吶。就像我剛才說的,那兒現在有人住,也沒人再這麼稱它了。」
老師不斷地把身子往前探。
他說柱前的座位叫做米會座,是主人的位置。
「祠、祠堂!這我倒是沒注意到。對吧,沼上?」
「唔唔……」
「大抵不是離家出走,就是碰上意外啦。」
「那是有什麼樣的作祟?」
這裏再過去就是山了。
「這一帶有很多神隱的傳說嗎?」老師問。
一定是上弔。
我是不想追啦。
「這年頭不流行這種迷信啦。」
「追哦……」
遭作祟的宅子……真討厭的屋子。
老師興奮無比,不停地咬到舌頭。
「你回心轉意了嗎!」老師騎在男子身上吼道。
從我身上讓開吧——老師的肚子底下傳出微弱的聲音。
雖然不是動物點火或變身,做些不可思議之舉的故事,但據老師說,本州並沒有山貓棲息,所以這顯然是妖怪譚。因為這等於是實際上不存在的山中生物的故事。
「每個地方都變得一樣,不久后全日本都會變成一個樣了吧。那樣一來,也不需要村子啦。」
我深刻感到戰爭結束,社會開始恢復安定,日本的村子也迎向了明治時期以來的轉換期。
「那可是宅子呢。建築物才不會作祟。是遭作祟的人住過的屋子。」
「嗚嘎嘎……!」
「他不會回來的,他們只在溫泉區找嘛。老闆怎麼可能在那種地方?他絕對是在這個村子里……嗯?」
「那麼,假設有人突然消失不見,那麼在這裏……都會被當成是天狗乾的嗎?」
太陽已經完全西沉了。
然後是山犬、山貓的故事。
對於這個問題,老師應該也還提不出解答吧。
「這個嘛,三十個人進得去嗎?擠一擠的話,多少人都進得去,不過會很擠吧。那只是棟簡陋的小屋,可能會崩掉。」
「這樣啊。」老師盤起雙臂,「那麼……是啊,這座村子有
https://read.99csw.com沒有什麼會作祟的恐怖東西,還有……對,有沒有像是特別的信仰物?」「嗚嘎……!」
「很少嗎?」
那麼……是明治時代末期嗎?
「噯,那時候不把它當迷信的人還很多嘛。後來花了幾十年,養蠶總算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但已經跟時代脫節了。現在已經不時興這行了。」
「不會是天狗啦。我說你啊,現在這都叫做下落不明,也叫失蹤啊。」
面對泥地脫鞋處的這個場所也兼會客室,不過基本上是家人起居的地方。
唔,我是覺得應該沒那種妖怪,但也沒必要硬是想成是附身妖怪所為吧?
「說起來,這村子這麼小,晚上哪有地方可去?而且還是好幾個人。這麼多人要聚在哪裡?這個村子說到寬闊的地方,不就只有森林還是墓地了嗎!可惡,真教人在意。」
的確很奇怪吧,那樣的話,就變成旅館老闆是因為祈禱病愈而生病了。
漢字是寫作「御稻荷」吧。老人說明,所謂狐火是下雨的日子,狐狸從墓地里挖出人骨,叼著走的時候出現的火。姑且不論是不是雨水與人骨溶出的磷發生的反應,但這個解釋頗為科學。
「門上也算是上了把鎖,鑰匙在村公所的人身上。噯,那是棟破小屋,我看是沒人會溜進去,就算進去,也沒有寢具,更別說有什麼東西可偷了。裡頭很冷,睡不了人的。沒有任何用途啊。」
「噯,所以其他村子也盛行養蠶,蠶神的故事,也就是馬跟姑娘的故事,也都還保留著。」
「有東西。」
「不曉得。這座村子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產業。我聽說本來有許多獵人,也是因為這樣吧。現在沒什麼人狩獵了。是有人會因為興趣去打獵,但沒人拿這個行業糊口。戰後完全沒見著了。然後呢,明治期間就是我還小的時候,村裡大人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模仿其他村子開始養蠶,還種起稗粟來……也從其他村子請人來指導,可是作物就是活不起來吶。」
老師挺出肚子。肚子幾乎都擠到地爐上頭了,應該滿熱的吧?看上去頗熱的。
「唔……」老師歪起眉毛。
我們的老師撲向上弔男的胴體,看來是試圖要阻止對方自殺。
老人說到這兒,用力抿了一下嘴。
「沒什麼,生病罷了,生病。先是當家的患了重病。是癆咳吶。接著老婆也過勞病倒。他們有一雙兒女,各別患了腰病跟眼病。當時肺病不像現在,很受人排斥,而且就算沒有生病,當時的人也非常迷信,不斷地有人胡說些什麼這都是種桑才會遭到作祟。」
老師把臉探得更出去。
典型成這樣的人物,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了,而且這事也沒什麼好拿來說的,我是不太想提……不過這村子有棟屋子,被人叫做遭作祟的宅子。」
聽說谷急山的岩穴里,有個叫做擄人天狗的妖怪。
「你、你說的聚會,是在哪裡進行呢?」
御白大人信仰在東北地方很有名,但似乎並非東北固有的信仰。北關東好像也有流傳。看來老師被挑起了極大的興趣。然而……
這個天狗就如同其名,會擄走人類。然後要是說出瞧不起天狗的話來,擄人天狗就會生氣,把人關進洞穴里。不過把人塞進洞穴……這種討厭的報復手段,實在不太像天狗的作風。
「不好了,不得了了!」
然後他低聲說道,「真是太對不起他們了。」
「再來……你說作祟是嗎?」
「這、這座村子也有嗎?」
「對不起他們……?」
「https://read•99csw.com禁忌的理由是什麼?」
「那麼,這是因為觸犯禁忌所帶來的災厄?」
「迷信啊,因為其他村子根本不在乎啊。與其說不在乎,就像我剛才說的,其他地方盛行種桑吶。鄰村也是,古時候就一直種桑。而且現在這裏種桑也已經是理所當然了。」
「神隱!」
「咦?」
「村裡有聚會所。」八兵衛說。
這簡直是扯上弔鬼的腳。再這樣下去,只會提早對方的死期。
「哎呀……」富美髮出奇妙的聲音。
我大為狼狽地跑到搖晃的物體底下,試著拖開老師。
在長野的村子,則發生了溫泉挖掘工程詐欺事件。
老人所說的各種故事里,老師最感興趣的,是哇嗚妖怪的故事。
不,我也非常介意。首先它的名字就非比尋常。不過老人說因為傳說留存的地點較遠,只知道那是個會哇嗚大叫、非常可怕的妖怪而已。還說這個名稱也是某處瀑布的地名。
老師微微張開小嘴巴,大大地張開小眼睛,然後就這樣轉向我。
普通這樣的地方不會設置壁龕,但聽說這一帶一般都在這裏設壁龕。壁龕里掛著天照皇大神的掛軸,同時也設有佛壇。壁龕上的頂櫃部分則是神棚。構造很獨特。
「富美小姐,這世上才沒那種生日禮物般的附身妖怪!」
「是啊。」
就算攔他,他也不會停步。
老師接著問。我不明白他的意圖。八兵衛老人答道,「很近,前面這條路直走,盡頭處就是了。」
「每個人都可以用嗎?」老師問起奇怪的問題來。
老人說得一臉嚴肅。
然後……
「這有可能啊。」富美說,「像是偷偷計劃,想讓太太們大吃一驚之類的。」
男子的胴體被一個巨大渾圓的東西緊緊抱庄。
「總是慢了一步。」老人說,「這村子總算開始養蠶,是明治的時候,當時其他山區的村子連養蠶都已經放棄,開始做起林業了。他們從其他地方找人去指導,開始燒炭什麼的。這村子本來就是混不下去才開始做起農業的,也不可能靠木材加工當副業……」
老人說算普通。唔,一般都是以自己居住的土地的日常狀況做為基準,也不會想到要去和其他地方比較思考,所以大部分都會認為自己算普通吧。
唔,事實是這樣沒錯。
「噢噢,我大概了解。」
我們在山梨拜訪的村子,為了建設葡萄酒工廠,一分為二。
「也不多吶。」
八兵衛老人一開始的快活語調驟然丕變,以沉重萬分的話語結束了話題。
接著是一大片的積雪、樹枝和繩索等紛紛砸落。
我們被村中耆老說教了。
「噯,這類的是不多,不過喏,你們住宿的旅店後面的竹林里,有座小祠堂。」
「天狗跟河童沒辦法說明每天晚上都溜出家門的現象啊!」
這個村子也遲早……
泥土地的爐灶上掛著一條注連繩,沾滿了油脂和灰塵,看上去像一條垃圾。
老師扶起鏡框。
「我們不做那種事啦。最近連參拜的人都沒了,但我還小的時候,還有老太婆會去參拜。我記得……好像會供上繪馬吧。不過最近式微了吶。」
「在小澤那一帶啊,石頭上留有他的腳印。然後啊,碓冰川對岸的中木,還有他另一腳的腳印。那是以前百合若踏住那裡,射穿中木山時留下的痕迹,被他射穿的洞叫做星穴。百合若也漂亮地射穿了妙義山九-九-藏-書,當時的箭掉到了西牧的箭塚。弓則是鐵弓,這保存在妙義神社。」
粗壯的樹枝上垂著疑似繩子的東西。
還有河童、鬼婆和天狗。
底下吊著一個頭綁著手巾,底下穿著雪褲及雪靴的瘦弱男子,正左右搖晃。
「迷信?」
「這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啊。你打算去哪裡啊,老師?旅館老闆娘在等我們回去吃晚飯呢。再說,喏,或許老闆也已經回來了也說不定啊。」
就像外表看到的,是勇往直前,可是……
「這一帶啊,」老爺子說,「嗯,是百合若吶。」
我們默默無語地走了一會兒。
我還沒來得及問,老師的龐然巨軀已經左搖右擺,挺著他的大肚子衝進黑暗的森林里了。真的就像頭山豬。
「那是什麼!」老師短促地一叫,跑了出去。
「也不少。」
不久后,老人看著遠方似地眯起眼睛說:
「他們很可憐啊。現在想想,那家人一點罪過也沒有。村子拜託他們,把他們請來,結果又把人家趕走。若是對他們再好點就好了……」
「上……上弔?」
「作、作作……」
老師抱著胳膊,沉甸甸地往前進。
「那是指御白大人嗎?」老師尖銳地問道,「是養蠶起源的馬娘婚姻譚,對吧—上州也流傳這些嗎?」
「明明視力那麼差,怎麼看得那麼清楚?他的夜間視力好得莫名其妙吶。」
先是狐狸。
「天狗也怕冷嘛。然後啊,看到這一幕的年輕人……噯,天狗的那話兒很大嘛,年輕人就說:真有夠大的。結果天狗勃然大怒,把年輕人給推進洞里,折了附近的樹木堵住洞孔,讓年輕人再也出不來了。」
有一棟簡陋的小屋。這大概就是聚會所吧。
立著一尊老舊的道祖神。
還在執著那件事。
「現在雖然是多少還在做,但也沒什麼收益。噯,被戰爭徵召走的年輕人也慢慢回來了,每次村裡眾會,就憂心村子的將來,可是也實在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吶。」
老人說得毫無眷戀。然後他一臉嚴肅地想了一會兒,接著慢慢地開口說了:
老人說在這一帶,狐狸叫做歐圖卡。
老師是在想旅館的老闆吧。老人沒什麼勁地「呃」了一聲:
「什麼東西?……啊啊啊!」
「聽說會擄人。會把孩童的帶走。噯,是神隱啊。」
「這樣啊。那麼,那裡會不會有人……三更半夜溜進去之類的?」
不好了。
這天狗真夠討厭。
不久后,開始說起古老傳說了。
這怎麼看都是反效果。或者說,這顯然是在協助自殺。
「是迷信啦。」老人一句話帶過。
富美笑了。
「跨、跨在火缽上烤火?」
老師朝著虛空大叫。我稍微算是正經的思索被那道聲音給震得不知何蹤。
多多什麼,是在講你自己嗎?
「聚、聚會所嗎?那裡可以容納多少人?」
「……作作祟的宅子!那、那是怎樣的……現、現在也還在嗎?是不是會為村子帶來災厄,還是會出現死靈……」
或者說,擄人天狗就不會做些其他像天狗的行為嗎?
話說回來。
不追上去行嗎?——富美盯著茫然自失的我說。
這種事向我徵求同意又能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