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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金屬火焰 5-6

第二部 金屬火焰 5-6

不等她說完,有個東西就從過道的天花板上跳下來朝她撲去。她聽見希恩向她示警,可他的步槍卻反應得更快——她的腎上腺素就像高辛烷值的汽油一樣在體內奔流,她立刻捕捉到外部物體的移動情況。
「我沒時間聽她無理取鬧。」倫納德生硬地說。
他的嗓音中明白無誤地傳遞出失望的意味,通過外部特徵和五彩長發的閃光,中性系的克隆人科學家就能立刻感知到他們的喜怒哀樂。
這是一間由酷似生命體材質的物質所建造的艙室,由於無法滿足史前文化的需要,它已經被廢棄很久了。此時,洛波特統治者正在這間艙室里觀察被他們故意放進飛船的人類。安置在走廊上的那些被路易稱為「大獎章」的紅寶石裝飾物就是他們的耳目,一旦人類偏離了它們的監控範圍,洛波特統治者們只能依靠被稱為「終結者」的智能能機器人士兵——就是差點搶先制服鮑伊,以及和但丁的分遣小組交火,並在發生器艙室設下陷阱殺死一名敵人的裝甲生命形態。
「看來是要把大家的頭部給壓扁!」庠銳在黑暗中的另外一頭喊道。
「而且我們有太多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嚴重受傷,目前已經無力對他們發起有效的攻勢。」博卡茲急忙補充。
安吉洛乾笑一聲。引她上鉤可真是太容易了。但這並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只是想讓她回歸人類的陣營。「行啦,我們都消消氣,中尉,我可不認為他們當中的什麼人會在向我們開槍時手軟。」
「我知道聽來不可思議,但這的確是我親眼所見!」鮑伊辯白說,「她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之一。」他又滿懷憧憬地添了一句。
貝齊搖了搖頭,「但還是得由駕駛員來操縱。」格林上校還來不及插話,他就開了口。
「大家都還好嗎?鮑伊?」黛娜在黑暗中喊道。
倫納德命令拜倫博士繼續講述他的發現。
「這也許正是羅素和海因斯以及UEDC的其他成員在多爾扎的艦隊把這顆星球燒成灰燼前所說的話。」愛默森輕蔑地說,「我相信,不管結局如何,都比繼續死人要來得更好。」
愛默森坐回自己的位置聽取戰場上最新的軍情彙報,沒有一個鼓舞人心的好消息:一架派往三十四區接應ATAC部隊的救援艦被擊毀,空中部隊在敵人堡壘的炮火打擊下遭受了嚴重的傷亡,綽號「亡命徒」的第十四小隊全體陣亡。敵人侵佔了第五防區,一個救護班被召往930號掩體,那裡有接近一百人陷入了困境。到處都急需醫護兵。
「那你就想個更好的辦法,路易。現在,所有的人都給我趴在戰車的甲板上祈禱吧。」
「既走不掉又打不了,那我們還有什麼路可選?」一個聲音問道。
失去了頭盔的鮑伊晃晃悠悠地坐在黛娜的反重力懸浮戰車駕駛座後部略高一些的地方,他正要把自己被升降機載到繆西卡的豎琴所在的艙室的經歷一股腦兒告訴中尉。他從來都不曾對黛娜不計後果的戰術表示過什麼好感,但他又想,現在至少有個機會從他朋友的角度觀察一下事態的發展。黛娜差不多是以最高速度側過反重力懸浮戰車穿越了漆黑的過道,她很隨意地把瓦爾基里打了個旋。儘管她開啟了迴轉穩定器,但這並不意味著就要使用它。水循環艙里的迪迪瓦迪迪號已經被他們遺棄,並且設置了自毀程序。儘管他的故事似乎破綻百出,但為了讓自己的注意力從戰車隨時都可能發生的碰撞中轉移開,他仍舊概括地講述著那一系列事件。
太陽剛剛升起,她和第十五小隊的半數成員都到了戰備室,他們激烈地爭論,但各人在堡壘內部的經歷都不盡相同,無法取得一致意見。在不到一個鐘頭的行動中,小隊遭到了嚴重的打擊,而她則拚命想說服大家相信自己的直覺是正確的。
——摘自安吉洛?但丁的評價
這時,黛娜把纜線繞到了自己的手臂上。她認為如果生化機器人需要一個有生命氣息的駕駛員,那麼這些外星人就相當於人類。而再把機器人放進生化機器人的座艙就純屬多餘……
「哇!」黛娜呼喊著,「剛才我還在想恐怕再也見不到你們這些傢伙了呢!」
「航位推測法可以幫我們回到那個洞口。我跟你打賭,就是蒙上眼睛我也能找到回去的路。」中士誇了口。
「也許吧,有可能。」最高指揮官作了一點退讓,「但是他們先進的技術讓我們沒有其他選擇。就算我們願意談判也將處於不利的地位,而不是強勢一方,結局將會是致命的。這根本就用不著考慮!現在,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將軍?」
博士再次用教鞭敲了敲生化機器人頸部的模塊。
在斯特林中尉的十三人小隊中,只有十名隊員從這次偵察任務中全身而退。除去地面和空中支援部隊為完成滲透任務遭受的傷亡,總體損失仍處於較低的水平,這讓黛娜總算感到了一絲安慰。但在她看來,那不僅僅是一個數字的問題,她親眼見到二等兵喬丹和西蒙躺在冰涼的地面上,他們的生命就在她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刺眼的前燈照射下消逝而去。還有她、鮑伊和路易在羅馬風格的堡壘中心地帶度過的短暫的一刻,他們所看到的生物究竟是雙生或者三生的克隆人,還是由尼科爾斯在執行任務當中悄然發現的零部件組合起來的機器人呢?她的內心告訴她,他們是克隆人,是她這半個天頂星的兄弟和姐妹。
「讀數顯示有塊厚實的鋼板正朝我們壓過來。」路易沉著地彙報,「我計算過,再過四十八秒,我們就會變成明天早餐桌上的薄餅。」
瓦爾基里號和動線號飛速離去。在隆隆作響的座位上,鮑伊緊緊拉著黛娜的手腕。敵人朝反重力懸浮戰車打來劈啪作響的白色槍彈,引發出一道道火焰,而他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只是回過頭盯著那兩位音樂家。
「這麼說生化機器人就是駕駛員手足的延伸了?」滿臉大鬍子的格林問道,他還不太明白貝齊和這個帶著暗色護目鏡的年輕下士所說的內容。
希恩、馬瑞諾和撒衛斯都發出厭惡的聲音。
機甲現在正位於垃圾搗碎機下方的一條通道中,而黛娜還坐在機甲里。好幾輛反重力懸浮戰車也跟著她掉了下去,此外還有渾身污濁的撒衛斯和馬瑞諾,他們篩糠一般抖著癱倒在地上,真是一群倒霉蛋。
「有可能是某種超空間航行的延遲效應造成的,」路易繼續滔滔不絕地說道,「由某種我們尚不了解的原因引起。也許太空堡壘的內部和外部的確存在時間上的差異。以後我要好好研究研究這個問題。」
——路易?尼科爾斯,《光的幻想圓舞曲》
並非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身處的糟糕境地,他們先是向四周張望,然後才抬頭望著不斷下降的垃圾搗碎機。是的,這和他們看過的電影當中有一幕非常相似。
「我們到底在哪兒?」安吉洛問道,「這又是股什麼東西腐爛的味道?」
路易也通過外部揚聲器發表了意見:「那是在你清醒的時候,鮑伊。我覺得你犯糊滁了。回憶一下任務簡報中記敘的格羅弗探險隊進入SDF-1的內容吧:當艦長的小隊離開太空堡壘的時候,他們確信已經過去了好幾個鐘頭,而守衛在堡壘外部的士兵卻發誓說僅僅過了十五分鐘!」
「這電影該叫《牛仔和羅馬人》。」路易嘟囔著,「我們該怎麼辦,中尉——朝人群中的他們射擊嗎?」
「別擔心,中尉。」路易相當自信地說,「它跳不起來的。」他再次屈起前臂,生化機器人的手臂又抖動了兩下,「這隻是對我的刺|激做出反應罷了。」
膽大包天的地球人剛剛逃出飛船,他們就召喚三位一體的科學家和政治首領前往堡壘的指揮中樞。
「不——不!」在步入死亡之門之前,路易的喊叫聲又一次響起九-九-藏-書
突然,黛娜站了起來,「指揮官,你說的不對。」她說道。她抬高聲音,打斷了這番評論,「生化機器人駕駛員可能是個機器人,但我相信我們對付的種族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沒有靈魂的戰爭機器。」
「我想你們一定認為應該向看到的所有外星人開槍,嗯?這樣你們就高興了,是吧?」
但貝齊卻說道:「除非摧毀駕駛艙,否則,即使遭到直接打擊也不會對生化機器人產生影響。」
「那麼瞧——我就知道它管用。」儘管自覺沒理,可黛娜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地面是防不了激光武器的。」
生化機器人朝不斷逼近的反重力懸浮戰開火,白色的光線充斥著整條走廊,喧鬧的聲響甚至可以把死人吵醒。
拜倫眯縫起他的眼睛,眼球了轉了轉,「我的觀察結果已經得到了完全的證實,」他反駁道,「你有什麼證據來支持這種荒謬可笑的理論?」
愛默森儘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只有一點:如果這些外星人具有些人的特點,我們就應當嘗試和他們談判。戰爭不會是唯一的解決方式。回顧一下洛波特戰爭——」
現在已經用不著任何人來說話:剩下的就要看看地球武裝力量所對抗的敵軍到底是機器人,還是像人類一樣的生靈了。
他們頭上方的機器啟動了,伺服器隆隆運轉,聲音越來越大。
「我們認為,這個種族在向星系擴張的過程中被迫適應了敵對的環境,而機器人生物系統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它的副產物。」
「中尉,你得帶我們逃出去!」撒衛斯尖叫道。
他們成功地使剩餘的九輛反重力懸浮戰車中的七輛恢復了機能,而另外。兩輛卻陷入了垃圾和和污泥當中,機甲的推進器進了雜物——不花大量時間是清不幹凈的,但他們可耗不起這個時間。
「乏味?」黛娜和她的小組異口同聲地說,他們盯著他,希恩可能短時間內還無法領會這種眼神。
「啊噢——看來我們又有伴了!」
「長官,」這名通信員敬了個禮,語氣生硬地說,「愛默森將軍請您來一趟。我馬上就送您和尼科爾斯下士到貝齊博士的實驗室去。」
但這個時候,愛默森也站了起來,「也許我們該聽她把話說完。」
各參謀機構的長官都聚集在三角形的會議桌前,倫納德還是像往常一樣坐在頂端——愛默森很喜歡他們的這個格局,來自國防軍醫學機構的拜倫博士站在倫納德的右側。拜倫是個高個子男人,他的腦袋和巨人的軀幹相比略微有些顯小。他的面部稜角分明,暗棕色的大鬍子和向上拱起的濃眉翹往相反的方向,這為他嚴肅而具有說服力的相貌平添了幾分漫畫氣息。
這是她所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他的話說到一半,腳下的地板突然陷落,九輛反重力懸浮戰車和十個地球人掉進了黑暗之中。
「微縮人」是洛波特統治者用來稱呼他們手下眾多克隆人的名詞,自打天頂星人時代開始,這個詞就已經在使用了。
「但他們必須知道,我們的克隆人來到這裏並不是為了顛覆他們的文明。」賽贊說道,在許多時候,尤其是直接與泰洛星球的元老們進行溝通的時候,他是以洛波特統治者的發言人身份出現的。「我們雙方真正的威脅是具有寄生屬性的因維德人,他們也會前往這裏尋找史前文化。」
倫納德一臉的怒氣,「聽著,我仔細看過你的報告,不過你可能對自己的經歷產生了誤解,中尉。也許外星人在你腦子裡移植了什麼東西。如果他們有能力造出這麼先進的機器人,誰知道他們有什麼事干不出來?」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洛波特統治者曾經侵入被稱為EVE的地球人主控計算機系統以獲取數據,但地球人阻止了他們這種旨在獲得史前文化矩陣信息的努力。
在洛波特統治者的遊戲舞台上,好奇心依然存在:他們要看看地球人的形象和從前——在史前文化改變他們的命運之前——是否相似,這也許是他們允許一小隊地球人率先進入堡壘內部的原因。到目前為止,地球人已經證實了他們好勇鬥狠的本性:洛波特統治者剛一出現,他們就立到開火,迫使他們將衝突升級,好像急著讓他們完成天頂星人未完的工作——這裏彷彿步入了世界末日。
「這一次你可真是歪打正著,中尉。」路易評價道。
「我們到底對俘獲的駕駛員了解多少?」愛默森問貝齊。
呵呵,鮑伊就夢遊過。
「預計只能達到百分之二十的機能,」一名科學家回答,「我們甚至沒有足夠的能量修補堡壘船殼上的裂口。」
「作好準備,」黛娜通過戰術網路告訴自己的隊友,「看來我們要殺出一條血路了。」
黛娜、路易和鮑伊突然同時七嘴八舌地衝著他說起話來。格蘭特講述著他的經歷:被一個無形的升降機送到一個綠頭髮姑娘那兒,接著又被敵人攔住,然後又是一場追逐——他們損失了一輛反重力懸浮戰車,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機會再把它開同來——他們找不到回去的路。接著他們又去了居住區,然後從那個和古羅馬相仿的地方逃離——那裡除了長相一摸一樣的克隆人和穿戴著甲殼狀盔甲的機器人士兵外,什麼都沒有……
謝天謝地,該死的垃圾搗碎機終於停止了運動,亮光從那個洞口照射進來。他們都以為黛娜已經屍骨無存了,這時,卻突然聽到她的聲音從破洞下方傳來。滿身垃圾的第十五小隊聚集在彈坑附近向下張望。
這一炮的確把所有人都嚇壞了,它正打在牆上,但牆體卻毫髮無損。接著,射束又順原路反彈回去,差點打中最後一刻才躲進座艙的黛娜。然後它又像顆充滿能量的撞球,殺氣騰騰地在屋子裡接二連三地反彈了好幾次,要不是躲閃及時,每個人都有被擊中烤焦的可能,最後,這道瘋狂的射束終於擊中了艙室的地面,「轟」地炸了開來,正中黛娜乘乘坐機甲下方。
黛娜轉過身掀開他的手,皺了皺眉把手槍收回皮套。
博士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下,望了望滿面通紅的格林,這個問題由格林負責。
「這裏所有的人不是雙胞胎就是三胞胎,」路易說道,「他們一定是克隆人。」
通訊員目光平視回答道:「它已經在一個鐘頭前停止了活動跡象,長官。不過屍體解剖已經結束。」
「真不可思議。」愛默森說道,「你是說,它是一種具有生命力的機械?」
「我同意。」達哥思考了一下才說道,「微縮人對我們此行的目的毫無所知,他們對史前文化也知之甚少,這就使得他們成為我們成就大事的巨大阻礙。」
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
「不,」黛娜立刻說道,「如果朝人群開槍,我們就會打死打傷很多無辜的人,我們得試著衝出去!你最好跟你的女朋友們說再見!」她朝鮑伊看了一眼。反重力懸浮戰車剛從地面升起,終結者就開火了,他們根本不理會被射偏的子彈打中的克隆人。
「很好,」黛娜把面甲扣了下來,「我們出去。」
黛娜把反重力懸浮戰車轉到佐爾的方向,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佐爾的樣子,她感到自己無法向他開火或是從他身上碾壓過去,但另一個畫面很快就取代了剛才的幻象:在跳躍的前燈的照射下,小隊的人馬看見在走道的地面上,他們的兩個隊友無聲無息地伏在自己的血泊當中。
必須得讓黛娜明白,天頂星人和洛波特統治者扯不上關係。當然,作為特定種群的克隆人,他們之間存在血緣聯繫這都是事實,但天頂星人已經自行離去,他們自成了一套體系,而黛娜要比其他經歷過巨變的天頂星人更為特別。她和洛波特統治者帶到地球的克隆人之間並沒有親緣關係,他們中間有的只是仇恨。在那艘飛船上,沒有任何人比得過她在地球上的朋友,這些https://read.99csw.com人與她長期並肩作戰,已經血脈相通,他們才更像是她的不可分割的兄弟姐妹。
安德森被突如其來的這樣一句話弄得有些迷糊,「可是,我認為本來就該這樣啊,中尉。我們就是要把機器人駕駛員和它的機甲一同摧毀……」
希恩剛說到這兒,但丁的分遺小組——唯獨少了羅德的反重力懸浮戰車,不幸的是,連帶羅德本人也不見了——盤旋著進入視野,和他們在走道里會合了。但丁把外星人是如何摸到附近把他們困住、又在最後關頭出人意料地撤退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你見過夢遊嗎?
「但我要說的是,它勝過我們在生物機械方向的所有發明創造和努力。事實上,如果沒有植入一個人造靈魂,這種在機器人的腹腔神經叢發現的具有真人特性的裝置根本一無是處。」
路易走到屏幕前面,為愛默森將軍和具他高級官員一一作了分析。
「它的確是一種能對駕駛員的刺|激做出反應的裝甲作戰服。通過一種複雜的生化機械二極體網路,它能夠與駕駛員產生互動,並在十億分之一秒內執行駕駛員發送的指令。」貝齊頓了頓,又指向一個新的部件示意圖,「同樣,它的駕駛員也和我們不同。為和機甲發生互動,它們似乎進行過生物工程改造。」
最後一組地球人的一名成員竟然還與繆西卡進行了交談,她是宇宙豎琴的女主人,她的樂聲是內部控制中心克隆過程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而現在,這個人類又和他的隊友們會合了,他們正返回預先指定的集結地點。第二組也在回程的途中。因此,洛波特統治者把他們的想法傳遞給終結者,制止了發生器艙室里的遭遇戰,放走了第三組地球人。一旦人類集結完畢,洛波特統治者就可以再次對人類組織起一系列新的挑戰。
「噢,考慮到我們已經對它的設計有了一定的了解,我得說,最有效的射擊範圍應該是這一塊機械控制區。」
愛默森和斯特林的入場顯然打斷了他的話。愛默森把黛娜向倫納德和他的參謀作了介紹,他看見最高指揮官的眼睛里閃過一道具有穿透力的亮光。儘管只是在畢業典禮上有過短暫的握手,但他仍然記得這個許久未曾謀面的人。他對黛娜十分客氣,對她圓滿完成了偵察任務並俘獲了一具生化機器人褒獎有加。
然而黛娜已經站了起來,天頂星人的那一半不可更改的本性已經控制了她,「你們不肯聽從我的意見是愚蠢的!」她告訴在場的人。
倫納德清清喉嚨,「先生們,在我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我們必須投身到徹底消滅這些機器人的工作中去。」
儘管已經進化到如此高深的境界,但他們仍然沒有辦法永遠地融入那個世界。因此,在真正掌握控制權的時候,就要對他們有所妥協,這樣才能幫助拯救他們所鑄造的瀕臨崩潰的帝國。經證實,前往地球的使命相當棘手,然而這次絕望之行是泰洛星的洛波特統治者們獲得他們所需要的東西——佐爾藏在現已損毀的太空堡壘上的史前文化矩陣的最後一次機會。儘管這裏埋藏著背叛他們的科學家無意失落的珍寶,不過,洛波特統治者們對摧毀這顆無足輕重的行星並不感興趣,但是,這裏的原始人妨礙他們去改變自己的命運,想打破他們嚮往不朽的企圖,這些都是絕別不能允許的。
黛娜叫通訊員到外而稍等片刻。她將小隊的指揮權暫時轉交給但丁中士,心裏還在思考著自己剛剛打的一場小小的敗仗。
戰情室像蜂房一樣繁忙。三面大型屏幕正對著指揮官的工作台,向他們訴說著失敗的悲愴。
「我們必須在因維德人趕來之前完成我們的使命。」博卡茲提出相反的意見,「微縮人非常危險,如果他們繼續阻礙我們,就必須把他們消滅。」
「我們已經找到了,下士。」貝齊插了進來,他顯然不太高興,「把相關資料放到大屏幕上來。」他對控制台前的技術員說道。
「不行,中尉。」路易警告她,「四周都是離密度陶瓷牆體,它們是抗激光材料。我看這可不是個好主意,如果你還記得電影里的…」
「可他們不是機器人!他們創立了各式各樣複雜的系統,」說著,她一邊把目光投向路易以尋求幫助。她提到他們在戰艦里的經歷,還談到了克隆人的城市。
格林的話音越來越小,這時,一個通訊員走進了實驗室。
「我敢肯定——她是個好人!我當然認——怎麼回事?不可能!我看到了兩個!」
最後一具生化機器人正守在出口的位置。他們當然可以把他撞倒,但如果能生擒這個傢伙顯然更有意義。
「打靶練習,嗯?真糟糕,這裏可沒有外星人讓你瞄準。」
為了看清堡壘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羅爾夫?愛默森將軍和安德森上校、格林上校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但偵察小組已經比預定計劃晚了一個鐘頭,他們安全返回的希望正迅速消散。愛默森作了努力,他命令部隊對堡壘展開一次強攻,希望這一輪猛烈的打出能夠減輕小隊的壓力——這樣他們就可以像去掉了擋板的老式彈子球那樣行動自由。然而,這艘堡壘不但沒有屈服,反倒押上了更多的賭注。空中布滿了搭乘反重力懸浮平台的生化機器人,他們同時還派出步兵和墜落地周邊的各個小隊參与作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賭博,但現在還不到清算的時候。
外殼被部分解剖的外星生化機器人俘虜,正仰躺在貝齊博士的防禦中心實驗室的一架大型平台上。愛默森將軍帶著黛娜和路易一行進來的時候,安德森和格林上校以及另外幾個工程師、計算機科技人員都已經在現場等候多時了。
「局勢怎麼會如此演變?」達哥構思著措辭,和他的洛波特統治者同胞一樣,他目光清澈,長著一個鷹勾鼻,修道士般的面孔包裹在生命之花形狀的三重結構衣領之內。「我們從未打算毀滅這些微縮人或是他們的星球。」
奇怪的是,有某種東西告訴她:那是條蛇。當她抬起頭向後張望被希恩擊落的東西的時候,她發現意識里的幻象並沒有錯:它就像一根老舊的真空吸塵器線圈管道,只不過要寬得多,前端還有一個凶相畢露的突起裝置。還不等希恩的第二發槍彈擊中它管狀的軀幹,它就在最後一刻釋放出一枚大型電光彈。它一頭撞上了遠處過道的牆體,差點打在黛娜的頭上。這根管子一陣痙攣,斷裂的頸部噴出一股帶有惡臭的煙霧,但沒有再次開火。
黛娜不知道這樣招搖過市是不是對他們有好處。她掃過表情麻木的人群中一張張迷惑的臉,尋找一個綠色頭髮的姑娘。
「大多數損毀部分都獨立於反射動力模塊之外。」一個蜂蜜色頭髮的科學家說道,「微縮人很可能再次發動進攻。我們必須提升作戰效能。」
「就像護甲的功率放大器。」黛娜有些興奮。
「孩子,這次任務簡直就像一場洗劫,」克蘭斯通對希恩說道,「我猜這些愛開玩笑的傢伙們一看到我們進來就棄船逃跑了。」
「確保所有的出口都已封閉,」一名洛波特統治者說道,「把哨兵派到M79走廊去,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使用全部的兵力阻止他們逃脫。」
接著,瓦爾基里號和她的戰利品飛出了那個無法修復的洞口,黛娜甚至懶得回頭張望一眼。
她並沒有真正看到前方有些什麼,但就在他們衝上斜坡回到正確出口所在的那層甲板的時候,機甲的大燈照亮了前方走廊整整一排的生化機器人。
「我們的防護罩情況如何?」賽贊問那幾名科學家。
「這麼說來,你懷疑我們沒有誠意和一群野蠻人簽訂協議,對嗎,愛默森?」
現在,第十五小隊已經登上了他們的機甲,鮑伊仍舊坐在黛娜身後,撒衛斯坐在馬瑞諾後邊,烏魯夫坐在克蘭斯通後邊。中九-九-藏-書士、路易、希恩和庫銳則回到了他們自己的座車上。
「好槍法,希恩!」鮑伊喊道。
趴在甲板上就意味著將戰車往垃圾堆里送,不過在這樣一個危急時刻,相比被高熱量的等離子炮火熏烤,不失為一個更好的選擇。
「往後靠,所有的人。我要在這轟出條道來。」
博士繼續進行講解,這時,愛默森聽到黛娜很失望地重重嘆了口氣。
沒人願意再費力氣告訴她搗碎機是自己停下來的。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順著洞口跳了下去,然後使勁擦拭身上的污漬。
洛波特統治者准許地球人進入下層通道,那裡通往飛船的機械艙室。他們對小隊分散行動的舉動很感興趣,這說明他們的確可以獨立自主地開展行動,而不需要進行智能指導。他們同樣還表現出了人道主義和自我犧牲的精神,這在洛波特統治者的種族當中是聞所未聞的。發生器艙室里的一小伙人和終結者交了火——士兵已經探明了人類在近距離戰鬥技巧中的實力;另一組人迷了路跑到奧普特拉樹所在的艙房;而第三組則發現了機器人組裝生產線。
「注意讓佐爾?普利姆跟著你那些哨兵行動。」第二個洛波特統治者用腦波語言補充道,他的話語無意中泄露了他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動機。
黛娜和路易關掉推進器,把機甲停在那條所謂的街道上。
「如果司令部知道他們的情報偵測報告的結果是正確的,一定會很高興。」她聽到路易的話音。
第五章
由於腦子裡老是想著「尤利卡」高電阻鎳銅合金的事,我想,我是精神恍惚地跟著偵察小隊的殘餘隊員逃出來的!我也在考慮鮑伊和繆西卡相遇的事情。通過太空摺疊,洛波特統治者的堡壘從超空間來到這裏,飛船上一定還附著第四維度空間的連續統一體粒子,跟磁鐵之於鐵屑一個道理——就像記憶本身獨立於流逝的歲月一般。我立刻著手對新的理論展開研究。這項研究基於當時的一個假設:光本身是由量子物質構成——當時我稱之為「時間子」,經過幾年的努力,我終於證明了這個假設——那並沒有什麼了不起,我只不過改寫了馬克的時空扭轉定理(儘管當時我對它還一無所知):如果你能夠以時間為由來控制出行,那麼你理所當然也可以用出行來控制時間!
「可不是,我們還以為外星人棄艦逃跑了什麼的。」
「不可能。」黛娜向他反駁,「為什麼你拒絕承認我可能是對的呢?」
所有的外星人都躲在拱廊的下面,盯著第十五小隊的兩輛戰車組成的隊列,但黛娜卻不曾發現他們流露出絲毫的恐懼,他們有的只是強烈的謎惑感。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從何而來,又在幹些什麼,諸如此類。他們的衣著有種超現實感,而且帶有理性色彩,和黛娜在書本上讀到的羅馬帝國有很大的差異。這不過是太空船內部的羅馬的仿製品罷了。他們的襯衫和長褲都採用同樣的剪裁方式和布料,只有在顏色和項圈上才顯出各自的特徵,緊縮的袖口也分為藍、灰、金等顏色。
「起碼他們看起來像人。」黛娜評論道。
等他把話說完,希恩惟一能做的就是和同樣困惑的隊友交換了一下迷惘的眼神。
黛娜聳了聳肩,「我光顧著戰術指揮了,別的什麼都沒注意到。」
「也許她是個機器人,鮑伊。」
「難怪它們的動作那麼靈活。」黛娜說道,
愛默森自言自語了一句就坐了下來,倫納德甚至沒去理會他究竟說了些什麼,情況更糟糕了:指揮官事實上已經在重蹈當年自以為是的羅素和他手下難逃劫數的委員會的覆轍,當時,他們曾經使用過超級大炮向超過四百萬艘戰艦的天頂星人艦隊開火。
「你和斯特林中尉重新聯繫上了嗎?」格林上校問一名技術員。
「他可沒我的鐵甲金剛大。」黛娜提醒他。
這話說得對,但又不完全對:洛波特統治者必須讓他們手下的克隆人相信,這次地球之行的目的要比事實上來得高尚。
只有庫銳率先發出「啊噢」的怪叫……
「我覺得在這兒感覺自己和小貓一樣輕飄飄的。」
「把這個忤逆的傢伙趕出去!」倫納德命令手下,「我受夠了!」
「你是說她在腿部受傷之後居然還溜掉了?」黛娜有些懷疑。
黛娜這才恍然大悟,回頭笑了。當她的目光移開后,鮑伊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儘管他們是初來乍到,但這個地方已經有人居住了——這些居住者是人類。
「我有第一手的作戰經歷。」黛娜毫不客氣地反駁,但她感覺到愛默森的手緊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們必須利用微縮人。」他稍做了些停頓,「首先,我們要抓一些這類生物,使用仿賽璐路大腦探測器判定他們是否能被我們改造為生化機器人駕駛員。這麼做具有雙重目的:一來,找們可以擴充部隊的實力;二來,我們可以故意讓他們俘虜個別被改造過的駕駛員,這樣就能讓微縮人確信他們已被人操縱——他們正在和自己人作戰。通過這些方法,我們就能夠爭取到時間修復飛船或是召喚救援飛船。同時,我們必須重新規劃我們的思路,擬定出一個計劃,在局勢無法挽回之前保護好史前文化矩陣。」
當參謀長站起來的時候,倫納德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將軍?」
安吉洛轉身背對著她離去。這時,一個通訊員一聲不響地穿過自動滑門走進了屋子。
「繼續你的報告,拜倫博士。」過了一會兒,倫納德說道、
「沒有。」一個聲音答道,「不過我們還在努力。」
他年近五十,相貌平常,戴著厚重的琥珀色眼鏡,白色制服漿洗得筆挺,袖子和領口扎得很緊,不管走到哪裡,他都帶著一根一碼長的教鞭,並以此聞名。他的悟性遠不如柯克蘭教授,和詹德相比,他的智力更是望塵莫及,但他卻是一個相當能幹的人物。等他講了好幾分鐘,路易?尼科爾斯才開始插話。
黛娜喊道:「那是西蒙和喬丹!我們不能就這樣把他們丟下!」
「那我們開始吧。這個東西由機傾機械模塊組成,結構相當複雜,通過生物刺|激對這些模塊進行控制,不過,這個刺|激從何而來,目前還不得而知。」貝齊用教鞭指了指生化機器人頭部左下方的一個控制面板,「不過,我們認為這個模塊的作用相當於一個感測器,或是超載迴路裝置。」他用教鞭朝那塊面板敲了幾下。
「你瞧——我告訴過你,儘是些劣質電影的對白。」鮑伊說。
「好了,」安德森上校高興地說,「那我以後就下令直接朝敵人的座艙射擊。」
洛波特統治者的下一個計劃就是,把這個最幸運的傢伙——顯然地是個指揮官,和她的隊員隔離開來,看看她的下屬離開了她的指揮會如何反應;在沒有上級指揮的情況下,他們到底有多強的獨立思考能力,又能想出怎樣的計謀?
地球人的機甲在灼|熱的射束中蛇形穿梭,他們交互前進,向擋住他們自由之路的一整排外單人反擊。
在批評面前,拜倫退縮了一下,緊張地整了整夾克的領口。
愛默森將軍叫黛娜陪他一同前往作戰室,幾個星期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有機會交談,但愛默森很小心地把談話內容從外星人的話題上岔開,他非常清楚黛娜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但始終沒有證據表明她具有入侵者的天性。愛默森希望這個簡報能夠一次性地徹底解決這個事件,他同樣想知道黛娜的母親將會怎麼做。不過,如果亨特上將、麥克斯、米莉婭和其他人沒有在那次遠征任務中離去,這些事情現在就不會發生。米莉婭就曾經與自己的同胞交過戰,愛默森確信,即使處在現今的衝突中,她還會站在地球這一邊。
三名政治首領和三名科學家等待著洛波特統治著的裁決,最後,還是賽贊給九九藏書了他們答案。
不過,也許這隻不過是他們進攻受阻后的偵察手段?這支小規模偵察部隊除了可以確定他們在和誰對抗外,可以說一無是處。他們正在向理性分析的方向發展,而不是簡簡單單地耗費他們的人力和資源,來進行一場無論如何都註定要失敗的戰爭。
「嘿……等一下,」安吉洛說,「這是垃圾搗碎機!猜猜他們會把誰給攪成肉醬?」
「很抱歉打斷你,博士。不過,這個駕駛員它到底是不是人?」
因此,為了觀察人類的思維機制是如何運作的,洛波特統治者允許對這些闖人者進行幾項測試。畢竟,他們並沒有真的把打敗天頂星人艦隊的這股向量當作兒戲。
拜倫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重新回到技術問題上來,但他已經失去了大多數聽眾。
帶隊的正是佐爾?普利姆——自從他們在麥克羅斯城的土丘遭遇開始,這個淡紫色頭髮的紅色生化機器人駕駛員就一直縈繞在黛娜的腦海里。弱小的身軀依附著五十英尺高的金屬怪獸,這位精靈般的外星人正靜靜地站在他們前方。他高舉手臂,示意這群地球人停下。可是反重力懸浮戰車反而加快了速度,佐爾果斷地把手往下一揮,這是叫他手下的士兵開火的信號。
兩名衛兵走了過來抓住她的雙臂。
「我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廚師,不管在哪兒我都辨得出這種味道。」烏魯夫說,「我不知道外星人都吃些什麼,但這是他們丟掉的垃圾,我敢肯定。」
「他們很可能是我的親人,我怎麼能動手殺死他們?」黛娜最後這麼告訴他們。她抽出手槍,現在那座遙遠而又沉默的堡壘就位於武器的準星內。這時,但丁中士進了屋,他察覺到黛娜的異常,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愛默森、格林和安德森等著貝齊對此做出詳細的解釋。博士清了清喉嚨,說道:「是的……在很多細節上,它的運作方式和我們的變形戰鬥機十分相似,只是我們還需要藉助感測手套和頭盔,而它似乎可以直接和駕駛員進行協調溝通。」
黛娜又踢又蹬地被拖出了房間,她甚至有一陣掙脫了衛兵,把屋裡所有們人稱為傻瓜。愛默森只盼著倫納德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以調和者的姿態坐了下來,和最高指揮官交換了一個眼神。
黛娜試著把這個外星人趕出自己的意識,進行規避機動,「集中隊形,開始戰術衝鋒!」
「駕駛員的情況怎麼樣了?」愛默森問道。
倫納德又一次插話:「這群外星人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是微縮化了的天頂星人,而是一支被輸入程序、操縱毀滅性生物機械武器的機器人大軍。在我們看來,洛波特統治者顯然認為使用機器人要比克隆人更加容易。」他朝整張會議桌望了望,然後雙手撐著桌面站了起來,「那麼對我們來說就更簡單了。我們已經涉入了一場和人工生命形式對抗的戰爭,先生們,毫無疑問,我們要消滅它們——一個不剩。」
「嘿,我們看到了著名的燈泡樹林。」他和黛娜說道,「我猜那些步兵是出於某種原因才故意避開我們的。」
「噢,當然不是人。」拜倫搖搖頭說。
「我們該從哪兒出去?」路易把問題拋給整個小隊,「沒有頭盔監視器,我們其至不能辯明方向。現在我們至少往下掉了一層甲板的高度,也許有兩層,除非我們能找到回去的路,否則就別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呃,我並不想打斷你的話。」他說道,但他並沒有真的把注意力集中到黛娜所瞄準的地方。
走道里的一架監視器閃了一下,引起了洛波特統治者的注意。事態的發展並不像他們構想的那樣,然而三個上了年紀的洛波特統治者還是認定:無論局勢如何演變,他們對人類的了解又更進了一步,而這也正是此項測試的目的——即使這個女兵誤打誤撞用大炮轟開了未經防護的地面。如果還有什麼疏忽之處,那就只能說明在如何對付這個種族的問題上,運氣本身也應該納入他們的考慮範圍。
洛波特統治者也有同樣的體會。
「不許動!」其中一個終結者喊道。
「可我告訴你我上去了,黛娜!我分得清上面和下面,這你知道!」
堡壘的能量承受系統示意圖,栩栩如生地展現在充滿中樞結構空隙的卵形屏幕上。
「我開始相信你是正確的了,克蘭斯通。」希恩承認道,他心不在焉地扳弄著頭盔,然後慢吞吞地把壞消息號從走道的集結地帶開了出來。自從他們離開乾燥室之後就風平浪靜,而在約定好的一個鐘頭之內,黛娜和但丁都沒有露面,他決定帶著克蘭斯通和鳥魯夫前往黛娜的分遣小組所在的走道探探虛實。「就連星期日學校組織的野餐發生的事兒都比這多。」他說道。忽然有個東西從集結點方向的高處快速開來。
「這次大家別跟丟了。」但丁中士趕忙補充。
「不,指揮官,」愛默森無力地回答,「現在沒有。」
安吉洛表示反對,「不管怎樣,現在去救他們已經太晚了,中尉——我們的麻煩就在前面。」
「首先,我們發現駕駛員體內有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拜倫說道,他看了看記事本,「那是移植在腹腔神經叢的某種生物電磁裝置。後續研究顯示,它和艾米爾?朗博士的洛波特技術小組早先時候製造地球機甲時使用的生命晶元相似。」
格林做了個輕蔑的手勢,「可你沒有證據否認那些東西……噢,那些人不是簡單的機器人,而且你聲稱見過那條機器人裝配生產線——」
黛娜調了調頭盔做了個鬼臉,把沾在肩部護甲上的垃圾弄下來。「在我們離開這之前,先別忙著慶賀。」她警告所有的隊員。
愛默森把手舉了起來。他不耐煩地比劃著,直到拜倫讓他說話為止。
但愛默森卻同時發了話。
「所有人都在,顯然大夥都沒有受傷。」鮑伊喊道。
突然,鮑伊喊道:「中尉,把戰車停下——我看到那個姑娘了!」
看來她是無法幸免於難了,剛才反重力懸浮戰車站立的位置現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彈坑,就像一隻地獄里冒著滾滾濃煙的水壺。
倫納德一拳頭打在桌面上,「別把我惹火了,中尉。馬上給我閉嘴,否則我不得不把你從會堂中趕出去。」
「沒錯。」路易把導線解了下來。
還不等希恩抓起武器準備作戰或是指揮手下人做出反應,黛娜和路易就一步不停地沖了過去。希恩高聲叫喊,突然意識到如果他們看都沒看到自己,就更不可能聽到他的叫喊了。但他還是喊了出來。
「別對斯特林中尉失去信心,上校。」他的口氣顯得過於嚴厲,「在完成任務之前,她是不會放棄的。」
「不可能。」
在彙報任務的整個過程當中,黛娜的腦子裡一直在反覆思考那些問題,她睡不著,半夜就從床上爬起來。
希恩不明白黛娜這會兒怎麼這麼興奮,「是啊,見到你們我也很高興,中尉。不過我可要告訴你,這可是我干過的最乏味的活兒。」
她感到全身又濕又粘,但那肯定不是血,而是地上的什麼東西。觸摸黑暗中的東西反而會引起更多駭人的遐想,因此她朝相反的方向摸索,希望能夠碰巧找到自己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如果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樣落在柔軟的東西上頭而沒被反重力懸浮戰車壓著,那恐怕真是奇迹了。這個地方就像失去了重力一般——一如黑暗靜默的月球表面。她的隊員一一作了回答。
這時,三個全副武裝的士兵穿過喃喃低語的人群,包圍了反重力懸浮戰車,還舉起了激光武器。
最高指揮官大聲地清了清喉嚨,「我們還是把技術方面的事擱到一邊。」他給拜倫下了指示,「直接切入正題,博士。」
「你帶不走他的,」鮑伊說,「他太大了!」
「我很遺憾地告訴您,在我們把它從生化機器人中分離出來的時候,由於過度倉促,駕駛員受了重傷https://read.99csw.com。不過,我們的醫療隊已經在儘力搶救……」
那是年輕的政治首領說的話。要不是穿著參議員的裝束,他在外貌上倒更像是個科學家。當然,經過生物工程的再造,他具備了一個政治家而非科學家的天賦。
洛波特統治者們再也不認為他們的客人搞的惡作劇多麼有趣了,他們要表現出自己真實的感受,這種感受已使他們覺得有必要撕破通過心靈感應表現出的親善臉孔,轉為直接向終結者下達命令,決不能讓地球人活著離開這艘飛船。
「我看過那部電影(指《星球大戰》中盧克、莉柯和索羅陷在垃圾堆中的經典片段),中士!」撒衛斯突然呻|吟起來:「他們想我樣處置我們的腦袋,還有其他部位?」
這時黛娜開始擔憂起來,這道命令讓她感到害怕。「你不能這麼做,上校!」她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所有的人都聽愣了,「摧毀生化機器人的同時,你也會殺死裏面的駕駛員!」
「愛黔森將軍,請您到作戰室去一趟。倫納德指揮官剛接到一條關於被俘外星人駕駛員的簡報。」
第六章
「斯特林,坐下!」他告訴她。
最後,仍由路易來為辯論作總結陳辭:和司令部的那些參謀一樣,在得到確鑿證據之前,他不會發表任何言論。
「這也正是我的結論。」路易也表示同意,他的話音里聽不出一點爭搶風頭的意思。
黛娜通過思維將反重力懸浮戰車變形到鐵甲金剛模式。在她和鮑伊朝這個巨大的機械武士的腦袋衝去的時候,黛娜已預先做好了準備。
「我猜想她不過是個夢境——不管怎麼講,你說你覺得自己被送上了堡壘的高層,而我們卻是在剛進飛船的那一層把你找到的:我們可沒坐過什麼升降機,鮑伊,我們甚至連樓梯都沒見過。」
「我們轟條路殺出去,」黛娜說道,「既然進得來,就一定出得去。不過大家要保持警惕……我有一種怪異的感覺,我們又被人監視了……」
黑暗的過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而且充滿了亮光,黛娜和她的同伴發現自己突然來到了拋光的地面上,這裏跟地球上最純凈的海面一樣藍——如同一條絢麗奪目的冰封運河,它的兩側是連綿不斷的牆體,牆體上有不少角樓和拱道。此情此景讓人回想起全球內戰前的古羅馬或是佛羅倫薩。每一座建築的高度都超過兩百碼,房屋的正面由扇形曲線勾勒而成,中楣點綴著華麗的圓柱狀拱廊,此外還有一扇帶有圓形頂棚的大門。在其他地方,優雅的拱橋跨過運河,在艙房頂部的環形燈光照射下巍然聳立。
「你確定是她嗎,鮑伊?」
年邁的三位一體洛波特統治者並站在灌木大小的蘑菇狀設備前的固定位置上,這是他們和物質世界進行交流的界面。人們把對食物和生計的需求一代一代地傳遞給後人,然而在史前文化罩的奴役和驅使下,洛波特統治者的生存目的卻是為了贏得精神層次的獎賞,他們活著是為了史前文化本身,是為了和常人無法想像的世界進行短暫的接觸。
生化機器人跳了起來,而黛娜也驅動自己的機甲迎了上去。她用腦波揮動機甲的金屬巨手,一把抓住了外星人前胸的裝甲。
而希恩仍然和往常一樣,哪怕天塌下來,他都高枕無憂。
「你自己怎麼樣?」黛娜聽到路易的聲音,「我被你撞得全身都是瘀傷。」
黛娜順著鮑伊的視線看到了一個穿著薄紗的姑娘,她很迷人,和她並肩站著的正是和她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克隆人,黛娜對自己說道。他們只可能是克隆人,就像天頂星人一樣,這勾起了她對自己種族的回憶:他們是從洛波特統治者的細胞取樣中培育出來的,她也具有這方面的特徵。她突然想到,這些克隆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姐妹或是兄弟!黛娜發現白自己正在尋找和自己長得相像的人。
黛娜早就知道,安吉洛的狗嘴吐不出象牙,這次任務只不過讓他確信了一個原本就存在的觀念:外星人不過是靠生物工程創造的戰爭機器,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都不是。她知道他對天頂星人也抱有同樣的成見,儘管外星人身上人的特徵尚未得到證實,但這已經得到和他們交過手的男女勇士們的認同。在這種情況下,希恩、路易和鮑伊都裝作事不關己的樣子。
站在下士身邊的黛娜看見生化機器人的手臂隨著路易前臂的彎曲不住地抽搐。一驚之下,她從平台前向後倒退了一步,擔心這個傢伙會突然跳起來發動攻擊。
「真不敢相信,中士。」黛娜的口氣中夾雜著厭惡和疑問,她看看其他人,希望從中能得到支持,但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她知道鮑伊同意她的想法,尤其在經歷過飛船內部的特殊遭遇之後,但他卻由於過於內向而沒有站出來。
「生化機器人配有某種微型記錄儀嗎?」路易問貝齊博士,「如果有的話,」他不等有人回答就接下去說,「那就一定存在某種內部損傷的監控系統……我們的主計算機就可以得到那些數據,並且——」
羅爾夫?愛默森走上前來,似乎要其他人保持安靜,「請你發表一下看法,斯特林中尉,你和你的小隊曾經和這些東西作過近距離地交手,根據你們兩個的觀察,他們的防禦系統有什麼弱點?」
路易朝這個高科技的暗殺武器凝視了半晌,才把目光移到自己的控制台上。他突然意識到,無線電系統重新恢復了功能。他把這個消息告訴全隊人員,他們才知道現在一定距離堡壘的外牆非常近了,司令部可能已經重新追蹤到了他們的信號。
「要讓這種東西永遠徹底地喪失行動能力,什麼辦法最為有效!」上校發問道。
「那麼,如果不考慮這個中繼設備,」路易突然插話,他拿起生化機器人感測器的一根導線,把他繞在自己的前臂上,「……嗯,它的運作機制就應該和肌肉類似。」
接著,黛娜的小組也猛地剎住了車。
貝齊叫一名技術員把事先準備好的初步分析報告數據投射出來。所有的眼睛都注視著平台上方的大型顯示屏。隨著博士的話音,生化機器人各個系統的示意文字、圖像和讀數充滿了整個屏幕。
格林的呻|吟和嘆息正好被愛默森看見。
「我想要一份飛船受損情況的完整報告和微縮人最新分布圖。」名叫博卡茲的洛波特統治者說道。
「我想,我知道為什麼使這些傢伙喪失行動能力會那麼難。」路易對黛娜嘀咕著。這時,新的示意圖刷新了牆面顯示屏:「分別顯示各個受損部位。」他一步一步指導計算機操作員,搶到了貝齊的前頭。
不過黛娜也立了功,她用機甲從外星人的飛船中擄出了一個生化機器人,這個外星人駕駛員顯然又會留下不少有侍解決的疑團。
她轉過身去,想要看看貝齊怎樣回答格林的提問,不到恰當的時機,她絕不開口。
「正是如此。」博士說,「迴路與迴路全然一致,就像從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我們還無法斷定這種複製是如何實現的,但敢確定的是,他們絕對採用了這種工藝。」
黛娜聽到兩三個隊員團起污泥朝路易所在的方向丟去的聲音。路易挨了幾團泥,他大聲叫喊,一邊吐著嘴裏的污泥,一邊說話。黛娜正在黑暗中緩緩向前爬行,她像盲人一樣伸出手四處摸索,結果觸到了一輛反重力懸浮戰車。觸感告訴她,戰車掉進污泥的時候既沒有傾斜也沒有翻個兒,於是,她迅速爬上戰車的甲板打開了車燈。
「我想你們會發現這個東西非常有趣。」貝齊做了個開場白。
「微縮人在我們的壓力下感到了威脅。」他提醒洛波特統治者。
然而司令部對她的切身感受沒有興趣,準確地說,他們要的是監控系統在任務一開頭就失去作用的確鑿證據。
反重力懸浮戰車開足馬力順著堡壘內部曲折的迷宮走道飛奔,鹵素大燈刺破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