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金屬火焰 7-8
黛娜毫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就連身旁的倫納德命令她解散都沒有引起她的反應。弗雷德里克和愛默森朝她走了過去。
三個洛波特統治者站在高聳的曲線形牆體前面,牆體上的燈光和示意圖在不斷閃動。他們伸出雙手觸碰著控制台上的感測墊。
「這個樣本無疑是個低等生物,我們能夠從中抽取到我們所需要的信息嗎?」博卡茲問他的同伴。
「他們是不是機器人又有什麼區別呢?」但丁正說著,一塊商店招牌被打碎,殘片紛紛砸在他身上。他用思維控制鐵甲金剛向前一躍,乾淨利落地離開了那條街道。「它們還在向我們射擊!」
「它們是機器人,該死的,機器人!」安吉洛在網路中喊道。
弗雷德里克退了一步,小聲說道:「冷靜點,中尉,昨天的確死了不少人,但沒人被劫持。再說,不管怎樣,這件事情也和你毫無關係。」
「你和這個帥哥同台演出?鮑伊,我早就該和你一起到這傢俱樂部來。」
「讓這種生物駕駛生化機器人,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博卡茲宣稱,「掃描進程順帶摧毀了他相當一部分的神經中樞迴路,我們必須有針對性地對它們——進行調整修復……」
來吧,公民們,我們以前就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我們還能再做一次。除了極少數人。我們當中的每一個人都經歷過家園和親人被一個又一個派系的槍炮和導彈摧毀的遭遇。因此,回溯過去的歲月,就想起我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開展重建的情形,就能記起我們從未失去明日的美好前景。只要相互依靠,我們就能共渡難關,否則我們就只能各自躲進悲傷的港灣,失掉所有的東西。我將要加入到你們每一個人當中,我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我要挽起袖管,握緊鐵鏟,把自已從這片髒亂的世界里挖出來!
莫蘭未曾點破的威脅使倫納德感覺被逼上了絕路。「我十分清楚我對委員會負有的義務。」他平靜地說。
「敵人實在太多,我們快要頂不住了,中尉。」安吉洛在網路中大聲喊道。
黛娜這一代人很少有機會能見識到那一類生活方式。事實上,他們認為紀念城要比任何一種生活氛圍都更令人振奮鼓舞。亨特那一代人卻是在戰火(指全球內戰)中成長起來的。接著,他們又經歷了洛波特戰爭——相比起來,黛娜和她這一代人卻享受了將近二十年的和平生活,但他們在成長中要時刻警惕著戰爭的來臨。現在戰爭爆發了,他們盡了自己的本分,然後又開始了快樂的嬉笑打鬧,只有無休止的打鬧才能使他們從雙親和父輩的黯淡前景中得到必要的心理平衡。
——摘自艾麗絲?哈玻?阿爾戈斯少校(已退役),《支點:第二次洛波特戰爭解讀》
「閣下,」倫納德謙恭地說,「在啟動先發制人的襲擊以前,我們必須等待,直到我們更加了解這些外星人為止。坦率地說,我手下的參謀形成了兩種意見……」
黛娜成功地把一具生化機器人的雙腿炸斷,但一秒鐘之後它就自己開始爆炸。爆炸過後,一切都煙消雲散。
第七章
幾分鐘之後又出現了第二條警告。
「如果有別的辦法,就別直接朝它們的座艙射擊,」跳進反重力懸浮戰車的座艙之前,路易大聲喊道,「也許我們能抓個活的!」
「夠了,」達哥的一句話就迅速制止了這場爭辯,「開始進入……」
「至少我們可以知道他們對史前文化的依賴程度。」達哥回答說。
「嘿,開慢些!」他在反重力懸浮摩托上懇求黛娜,「你是瘋了還是怎麼著?」
「敵人撤退了,」但丁把武器放到了一邊,「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處置那些人質?」
「安吉洛,你聽我說——我要你盡量先摧毀他們的反重力懸浮平台。」
「你竟然這麼沒有耐心?現在你已經開始出現被感染的跡象了。」
「這位是黛娜?斯特林中尉,喬治。」鮑伊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為什麼煩惱,」他說,「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你弄錯了?就像被關了禁閉也不能證明什麼……」
位於指揮中心塔台的愛默森將軍和倫納德指揮官,目睹了敵人撤退的經過。在他們的上方,城市的很大一部分已經變成了廢墟,天空也布滿了濃憫和橙紅色的火焰。
鮑伊落在她身後六七碼遠的地方,他完全有能力趕上她,卻沒那個膽。她帶著他從巡邏任務中溜出來到他常去的俱樂部里喝幾杯。飆車是相當瘋狂的舉動,但她完全把他的警告當耳邊風。這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呢?她告訴他,既然最高指揮部也從不肯聽一聽我的肺腑之言,那麼我為什麼就要聽他們的?
「是,長官。」參謀軍事乾脆利落地回答。
「可現在我們的目標就近在咫尺。」達哥表示反對。
向正在巡邏的士兵提這樣的問題是愚蠢的,鮑伊只得搖搖頭,給自己的摩托加大了油門。
「無線電導引已經就緒,」第三號洛波特統治者說道,「準備侵入微縮人的通訊網路。」
倫納德還在為黛娜打九-九-藏-書斷他發言的事情生氣,因此他嚴厲地朝她轉過身,指著水柜上那個毫無生氣的軀體,「即便在它活著的時候,也不過是一團不會思考的原生質,中尉!難道你真的認為外星人會為了這個東西跟我們討價還價嗎?」
這時,警報響徹了全城。黛娜命令所有人返回各自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她又一次像體操運動員那樣躍上了自己的戰車),打開自己的無線電系統。網路里充斥著上千種聲音,但她根本用不著弄明白都說了些什麼——現在只要抬起頭,就什麼都明白了:紀念城的上空布滿了甲蟲狀的兵員運輸艦。
黛娜命令她的小隊從角鬥士模式切換到鐵甲金剛模式,為可能出現的白刃戰做準備。
「安吉洛,住手!這樣會殺死人質的——」
「放開我!」黛娜把肩膀掙脫出來。
「那另一個好處呢?」達哥急切地問道。
這時有閃過一幅圖像,在地球的草坪上依偎著一對情侶……
愛默森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相信我,雖然倫納德指揮官在這件事情上過於強硬,但在這一點上我的意見和你一致。不過我不能質疑他的行為,你也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就是那個標本的女性配對物嗎?」
——摘自托米?欒對SDF-1號麥克羅斯城內居民所作的演講,由欒的高級幕僚整理
視頻圖像消失了,情緒受挫的倫納德伸出一隻手蓋在自己的臉上。都是該死的愛默森害得我落到現在的田地!他對自己說道。
「我們立刻開始吧。」賽贊說道。等他發現自己太過匆忙時已經太遲了,博卡茲要求他對此做出解釋。
「真不敢相信。」她插了進去。
黛娜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一個剛出現在舞台上的人身上。
顯示屏上的莫蘭點了點頭,「很好。我企盼著你的進攻計劃儘快實施。」
「他們司令部的工作效率太低了,這些武器設備簡直就是原始人的玩意兒。」當和軍隊有關的記憶畫面浮現出來的時候,博卡茲提出了了他的看法。
當黛娜和鮑伊趕到的時候,那間俱樂部(它的名字叫做曉月,那是洛波特衛星工廠的昵稱。外星人的飛船來臨之前,它一直停留在地球同步軌道上)正在營業。舞池裡的人滿滿當當的,屋裡比別的什麼地方都擠。不過由於鮑伊時常到這裏彈奏鋼琴,於是享受到了一些特殊待遇。不一會兒,他們就在吧台上找到了兩個座位。
兩具生化機器人突然朝這邊發動襲擊,打斷了她的話,要不是但丁眼明手快,敵人的射束就打在了她的臉上,而不是落在地面了。
「繼續前進,鮑伊!」黛娜回過頭又喊道,同時側過反重力懸浮摩托拐了個彎兒。
「女士們先生們,小夥子們和姑娘們,讓我們來歡迎,」那名DJ宣佈道,「喬治?沙利文!」
「給我一瓶你們這兒最好的威士忌。」黛娜告訴吧台里的男招待。她想請鮑伊一起喝點,但他拒絕了。
多虧了洛波特技術,重建也不再像二十年前那樣繁雜,負責重建的機甲數量也少了很多。許多人對麥克羅斯城如何能在缺乏先進的現代化技術和原料的情況下多次自我重建感到驚訝,更不用說當時還沒有出現模塊設計革命。人們時常聽到麥克羅斯城的故事,通過與現在這個城市的比較,他們總被勾起一股思鄉之情;他們會回味從前那種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的生活方式,但現在這些東西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沙利文朝她側過身,「我們見過?」他的話裡帶著幾分謎惑。
「事實上,是某些人或是某種東西在向生化機器人的駕駛員發送指令。」路易解釋說
「不過他們身上也有某些令人不安的東西。「賽贊說道,「難怪天頂星人會被他們打敗。」他從感應襯墊上抬起那雙經歷了歲月風霜的手,用力關閉了探針。
在街道的更遠處,兵員運輸艦正在爬升。第十五小隊被壓制在這裏,無力阻止他們逃脫。這時,還有一些運輸艦在交火地點附近降落,接收本該被遺棄在這裏的士兵。難道他們的火力跟不上了?黛娜有些納悶兒。
生化機器人一邊靠近,一邊用反重力懸浮平台搭載的武器發射出等離子射束。第一束能量朝但丁的機甲飛來,爆炸把反重力懸浮戰牟轟到街道了中心五十英尺開外,但中士挺過去了,他順勢把機甲切換到角鬥士模式,調轉炮口準備反擊。黛娜也重新調配了她的機甲:她剛把自行火炮開到但丁當前的停靠地點,中士就把一架生化機器人轟上了夭。
鮑伊移開黛娜的手斜靠著她。這時,沙利文向人群深鞠一躬。他三十齣頭,人長得很帥,穿著略微有些保守但相當得體。他的臉颳得很乾凈,看起來十分健康,深棕色的頭髮向後梳成一種古舊的髮型,身上穿著翻領的天鵝絨燕尾服。儘管他的歌唱得相當不錯,但鮑伊卻弄不明白他的魅力到底從何而來。
在地球聯合司令部他自己的私人房間里,倫納德指揮官正通過視頻系統和共和政府首相交談https://read.99csw.com。這個鬚髮斑白的老政客曾經和倫納德一起在T?R?愛德華的手下共過事。莫蘭主席的右胸別著政府的徽章,還佩著一支隨身武器。他曾師從愛德華學到不少的策略,這使得他成為一個真正的危險人物。
洛波特統治者對人類的軍事訓練和按等級分別就職這一類畫面很容易理解,但對那些包含了情感的場景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要是談判的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糟糕了!」愛默森轉身離開玻璃窗,感覺很反感。
「有什麼好主意嗎,路易?」中士問道。
因此,他們就常常借執行清掃勤務到街上狂歡。市民們一有機會就離開掩體外出聚會,而心直痒痒的南十字軍士兵們又很容易被他們所吸引……
「那些不是克隆人?」
「我不明白。」安吉洛說,一邊把手伸進頭盔撓自己的頭皮。
「我們必須抓個俘虜!」
「那又怎樣?」黛娜問他。
現在,街道和周邊地區已被徹底摧毀,但敵人還在第十五小隊的陣線前僵持不下。沒有一個人會費心問外星人在找些什麼,或是它們希望從哪裡找到想要的東西。在鐵甲金剛模式下,小隊各自尋找掩護,繼續和佔據林蔭道另一頭的外星人戰鬥群|交換著炮火。但這次,希恩對她的意見提出了看法。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個人,正是基於這身代表地球武裝力量的制服。他們還抓到過軍銜更高的俘虜,但那些人在送來的途中就斷了氣。
「問得好,中士。」鮑伊說道。
路易一直等到黛娜把話說完才告訴地,在她走後,自己又在那間實驗室聽到了些什麼。
愛默森走到她跟前。「黛娜,」他壓制住掛在臉上的怒火說道,「好好考慮一下你過往的記錄,你闖到這裏干出這樣的事情是有很大風險的。你知道下屬抗命不遵將會受到非常嚴厲的懲戒——你根本就別指望我會為你說情。」
「是的,我有辦法了。」下士回答,他根本沒理會但丁的挖苦,「如果你瞄準駕駛艙的兩側射擊,就可能把駕駛員擊昏。」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但丁很不解。
羅爾夫?愛默森想在黛娜回答之前就把她拖走,但她卻無視他憤怒的目光,反而把聲音抬得更高了,「那為什麼這些『不會思考的原生質』要費那麼大工夫抓獲地球人作為人質,指揮官?請你回答我!」
黛娜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明白,長官。」她生硬地回答,「像大晴天的天空一樣清楚明白。」
在安吉洛?但丁的臨時指揮下,小隊剛剛和第十四戰術裝甲小隊換了班,並把反重力懸浮戰車停在了預定位置。黛娜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呼嘯而來,她剛從瓦爾基里號的車鼻上乾淨利落地跳下來,就立刻把大家召集起來討論這次與倫納德指揮官的簡短會面。希恩和安吉洛正在考慮黛娜被轟出作戰室會引起怎樣的後果,兩人盤箅著中尉如果因此免職,自己能有多大的升遷機會。
「知道了……」倫納德說道,他顯然十分悲傷,「在官方報告中把他們列入戰鬥傷亡名單。」
賽贊轉過身去,「毀掉他們。」他說道。
「我確信他們不是機器人!」
「一旦你把他們趕下反重力懸浮平台,」黛娜繼續說道,「就朝他們的腿部射擊讓他們動彈不得。」她試著讓自己的話語能投合但丁的口味,卻看見他在頭盔下怒氣沖沖地板起了臉。
「可以把你的手從我身上拿開了嗎?」黛娜掙脫了他,大聲喊道。
「但我們必須小心謹慎,防止他們利用它對我們發起進攻。和他們溝通是否可行?」博卡茲陰沉著臉,「我們可以威脅他們。」
「是的……這些樣本通過懷孕生子的方式繁衍生息。我們沒有發現他們建立過任何生物工程體系的證據。」
「而且很容易得手……我覺得現在是呼叫救援艦下來的時候了。」
「我敢肯定,」路易鼓勵她,「但這和我們最初的想法不太一樣,像是某種更高等級的智能在遠處對它們進行遙控。」
愛默森朝倫納德掃了一眼,最高指揮官明白他在想些什麼,便朝他邁了一步。這個笨蛋真的希望他把外星人出於某種不明目的破門而入挾持居民的真相公諸于眾嗎?
桌面上的年輕學員坐了起來,他已經蘇醒了。儘管表情沒有什麼異樣,但他的眼睛里已經沒有了生氣:他的自我天性已經被洛波特統治者的探針奪去了,剩下的只有空蕩蕩的意識,就像被抹去了掌紋的手,等待著第一次緊握和彎曲……
「亂七八糟……而且很愚蠢。」達哥喃喃低語。
和ATAC部隊的其他小隊一樣,第十五小隊也被分派了清理戰場的勤務。
「指揮官,」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您不能就這樣把他毀掉。他應該回到自己的群體當中。也許我們可以協商……」
唉,他又和她爭辯起來了,但每一次都是她佔上風。
黛娜什麼都沒說。一定有辦法在不傷及駕駛員的情況下使生化機器人失去行動能力,她想道。一定有辦法的——可到底該怎麼做呢?
「極有可能。我們的初read.99csw.com步研究顯示,他們對兩性之間的混雜非常隨便,而且地球人會選擇某個特定的配偶。我相信現在看到的正是被稱為『求婚』儀式的東西。」
路易扶了扶護目鏡,「那麼,生化機器人可能就是由心靈感應和人工感測器信號二者的混合體所控制。」
消毒室就像巨大的全封閉的炮瞠,彎曲的內表面有一排圓形的小門,這些小門通過溝渠和盛放去污化學藥劑的水櫃或是粒子束加速器相聯通。沒有人預料到最高指揮官會親自到訪,他的蒞臨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他和他的隨行人員都已到齊,全球憲兵部隊的弗雷德里克上校正邀請他參觀整個過程。羅爾夫?愛默森也在現場。
「樣本已經就位,核子處理程序已經完成準備。」一名生化實驗室的技術員向他彙報。
「可我他媽的為什麼要這麼干,尼科爾斯?」但丁吼道。
靠近了看要比剛才更帥氣,黛娜想,而且他的氣質也非常棒。
假如這一計劃沒有成功,他們至少可以得出個結論:那就是,並非所有人都具有史前文化知識,這倒是個令人鼓舞的消息,除非地球人將更加先進技術投入了應用。他們還沒有發現史前文化的真正價值……
倫納德正要向技術員示意開始執行,這時,斯特林中尉跑了進來,竭力勸阻他再等一會兒,不要急於下達這道命令。
「是,我明白,長官!」
倫納德指揮官走向磁懸浮觀測窗,朝那具外星機器人(倫納傳認為那些生化機器人駕駛員是機器人,事實上他們都是克隆人)看了最後一眼。它仰面朝天躺在巨大的消毒水櫃平台中央。讓人想不到的是,研究所中的某些人居然想給這個割開制服的傢伙重新穿上衣服,他們把這一常規處理群序弄得像守靈,倫納德一點兒也不喜歡這樣。
黛娜完全被沙利文迷住了,以至於她沒有發現鮑伊聳了聳肩,表情一片漠然。「他最近才到這兒來。」沙利文一眼就發現了鮑伊,於是他走下舞台,分開幾個格外激動的觀眾朝吧台走來。「他朝我們這兒來了,」他平靜地告訴黛娜,「別擺出你那副愚蠢的窘相。」
生化機器人從低空靠近了,就在距離地面不到十碼的高度上,鮑伊、希恩和路易設起了一道它們永遠無法逾越的障礙。第十五小隊的「三重唱」敲掉了攻擊者下方的反重力懸浮平台,爆炸甚至撼動了周圍的街道。幾具生化機器人摔倒在劇烈搖晃的地面上,而剩餘的機甲卻決定離開反重力懸浮平台佔據門口和店面的有利位置。
「現在我欠你兩次人情。」她還是那樣的語氣。
隨著探針集中在大腦的記憶中心,視頻圖像取代了走馬燈似的圖片,這些所謂的記憶圖表,事實上已經將電子記憶大腦脈衝翻譯成可見的波長,這樣洛波特統治者就能看到這個樣本的過去。圓形的顯示屏上播放的正是是和與這個人有關的場景:幼年時期的記憶,校園生活的回想,軍校的訓練過程,愛情失落的瞬間,既美麗又充滿傷痛。
「是啊,真是個好問題。」希恩也說。
「它們在抓人質!」他告訴黛娜。他重新定位火炮,瞄準了一具生化機器人,嘴裏還嘟囔著,「你就要完蛋了,老弟……」
「我欠你一條命」黛娜抿著嘴唇回答說。
「朝腿打可太費事了。」但丁說。
賽贊看了看他的同伴,毫無疑問,達哥的態度包含有急躁的成分,這一定是被他們放進堡壘的地球人感染的,要不然問題就出在生化機器人抓進來的那個標本身上。然而,儘快離開這個星球卻是最理智的做法。
市區變成了戰場,雙方都在街道上互相發射炮火。整排的高樓大廈傾倒下來,屋檐和門廊在坑坑窪窪的馬路上砸得粉碎。戰鬥中,被敲碎的長條玻璃像致命的銀色雨柱從高處傾瀉而下。
「喂,中尉。」全球憲兵部隊的上校陰沉沉地開了口。
「相當原始的行為模式。」
希恩說:「快看,哥兒們,它們來了!」
黛娜抬起眼皮,這時,沙利文握住了鮑伊的手,「看到你來我真高興,鮑伊。」黛娜聽見他說道,「幫我為《是你》這首歌伴奏好嗎?我這大眾情人的形象最近出了點問題。」
倫納德退縮了一下,把目光望向別處,希望有人能把斯特林架走。弗雷德里克心領神會地走到黛娜身後,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面對(倫納德最高指揮官那種)軍國主義思想的自大狂,我們應當回溯過去,相互提醒歷史總是在不斷地重演。據我所如,從沒有哪顆行星上的種族這樣貶低過我們。自從人類出現信仰開始,這條不知出自何方的理論就被當作借口(或短視和缺陷的正當理由),用來解釋我們的愚蠢行為和暴力抉擇,可現在,我們不該捫心自問為什麼歷史總是在不斷重演嗎?由於沒有一套新的再生理論——同樣一夥貪婪的傢伙總是能夠捲土重來,一次又一次地發動戰爭——而把我們陷於黑暗之中。誠然,倫納德受到了莫蘭主席的壓力,但他的確也繼承了T?R?愛德華遺留下的那頂沾滿血污的披風;可read.99csw•com是那種將他奴役於歷史暗流的力量——它的真實紐帶、起源或是與之相關的別的什麼東西又存在於什麼地方呢?也許我們可以從洛波特統治者身上尋找答案。也許答案就是史前文化本身。
「……這就是我們的優勢。」達哥說道,「真是無知,他們無法阻止我們從佐爾的太空堡壘殘骸中取走史前文化矩陣。」
第八章
「我不知道它們要幹什麼,」倫納德壓低了聲音,「不管它們的目的何在,它們絕不會成功——哪怕還有一個人,我也要和他們死拼到底。」
鮑伊扮了個鬼臉,「有時候我們也同台演出。」
「最後的裁決當然是由你來做主。」主席打斷了他的話,「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越是遲遲不展開行動,我為你作辯解就越是困難。如果再不做決定……」
生化機器人躥上屋頂,朝街道上所有的目標傾瀉著火力,兵員運輸艦也降低高度協助它們,局勢很快開始惡化。
賽贊都快笑出聲來,「我們就能夠阻止因維德人,整個星系會再次回到我們的手中。」
這時候,兵員運輸艦一側的艙門打開了。搭乘著反重力懸浮平台的生化機器人似乎無休無止地從飛船中噴吐出來,它們降臨到城市當中,憑藉著各方面均佔優勢的機動性,它們不但沒有被阿爾法戰鬥機傷及一根汗毛,反而向他們猛烈射擊。生化機器人席捲了整座城市,似乎在尋找一些躲避著它們的東西。每一個區域都收到外星人出現的報告,但卻弄不清它們的動機。最後,它們保持著三人隊形降落下來,散布在整座城市的各條街道,徒步展開行動。
六隻皺巴巴的手放置在感應襯墊上,三個人的意念合為一體,引導著整個掃描過程。X光掃描圖像和人體內部的各個圖表顯現在控制台的中央顯示屏上。
「利用克隆人實現我們最初的計劃:當污染物(指生命之花,具體詳見下文)控制住他的時候,佐爾的神經圖像就會減弱。只要這種情況一出現,我們不但可以知道史前文化裝置埋藏的精確位置,而且還能準確地知道它是否能夠運作。」
然而屏幕突然亮了起來。倫納德睜開眼睛看著充滿靜電雜條和扭曲彩色線條的顯示屏。接著,設備里傳來一個帶有高頻振蕩特徵的合成語音,但它傳遞的信息卻非常清楚。
幾百艘外星飛船逼近了城區,但在天空的更高層,阿爾法戰鬥機正拖著氣流向下俯衝著迎向他們的洛波特敵人。冰雹一般密集的亮黃色火焰精確地避開了城區,朝入侵者飛來,天空霸王和箭魚式導彈同特氟綸彈頭撞擊在鐵鏽色的飛船裝甲船殼上,但基本沒起到什麼作用。天空被飛機尾跡、令人眼花繚亂的新月形閃光和炙熱的爆炸所照亮。然而,敵人的兵員運輸艦還在繼續進攻,它們不但編織著火焰的風暴,還向失去高度優勢的阿爾法戰鬥機回敬地獄之火。四管旋轉炮塔在天空中噴涌著光線,還有死亡的氣息,它們發射炮彈的速度之快,甚至來不及細看,戰鬥機就被炸飛了。拖拽著滾滾的濃煙、失去控制機能的阿爾法戰鬥機栽向城市,其他部隊在戰鬥中也紛紛崩潰。掛著絲制降落傘進行彈射著陸的飛行員也沒能倖免一死,
一具生化機器人突然出現在黛娜機甲的身後,朝她開了一槍。她閃避了一下,但已經晚了。幸運的是,安吉洛計算好了生化機器人的運動軌跡並成功地把它擊毀了,機關炮的炮彈撕裂了敵人機甲的座艙。
但丁在網路里如實通報了情況,並用特洛伊木馬號的前部反光鏡測了測射程。一具生化機器人手中正賺著一個平民。但丁轉過身,又看到另外一個——這個平民全身軟綿綿的,可能已經斷氣了,不管朝哪兒看,都可以見到同樣的場面。
「這是最後的警告,你們要仔細考慮,」它說話了,「妨礙我們離開這顆星球將使你們遭受滅頂之災。」
沙利文盯著她看,剛才他的眼睛對著她饒有興趣地眯縫起來了么,或許那只是她的遐想?黛娜問她自己。他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博卡茲看了看那個人類樣本,又望了望那個球體,「這些東西該怎麼辦?」他問自己的同伴。
「我們發現,那個被我們當作是中繼波備的控制裝置,事實上是某種音波頻率感應器。」
可是戰局突然開始逆轉,第十五小隊卻沒有付出什麼額外的努力。只見生化機器人調轉方向,駕著它們的向反重力懸浮平台朝甲蟲般的飛船奪路去。它們似乎在撤退。
紀念城的大部分結構都隱藏在巨大的地下掩體里,自打全球內戰開始,人們就習慣在這樣一種環境下生活,就像周末到公園閑逛一樣,「地下生活」已經成為城市生活的一個組成部分。但總是有人忙著返回家中搶救珍愛的物品,或是要確認家人和朋友的死訊方才死心;此外,還有一些頑固分子拒絕前往避難所。至於追求制激的人,他們正盼著戰爭早日降臨——他們正是生化機器人要對付的首要目標。生化機器人奉洛波特統治者的指令,想儘可能地多九-九-藏-書抓一些微縮人。生化機器人大肆劫掠,用巨大的鐵拳砸開住宅和商店,然後就用同樣一雙手抓住它們看到的所有來不及躲藏的人。在把他們帶回到兵員運輸艦之前,許多人被生化機器人在無意中捏死。不過,黛娜和第十五小隊的其他成員並沒有看到這番場景,就連民防網路也沒有得到相關彙報。生化機器人終於進入了位於溪谷地帶的市區,發現了早已恭候多時的第十五小隊。
「他們的進化發展情況比找們想像的還要低。」賽贊評論道。
路易又搖搖頭。
敵人的數量不斷減少,第十五小隊將戰線推進了兩個街區,最後他們甚至朝著正在起飛的運輸艦射擊,這些飛船大概是要返回堡壘。
「敵人投入了全部力量發動進攻!」希恩說道。
黛娜仍然不肯相信這番話,「好吧,不管怎麼說,」她開始說了,「我告訴他們……」
儘管受到了外星人的攻擊,紀念城裡仍然有部分城區毫髮未損。對戰損進行修復補償並不是惟一要做的事情,畢竟,對於市民們來說,商業活動仍然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賽贊咬緊早已退化的牙齒,不露痕迹地嘀咕了幾句。由於上了年紀以及長期不曾使用,他的牙齒都發黃了。
黛娜的聲音從網路中插了進來:「安吉洛,按他說的去做——這很重要。」她神秘兮兮地宣布,「我們要盡量避免直接命中這些駕駛員。」
然而黛娜卻把鐵甲金剛擋在他的前面,阻止他向目標射擊。
他們倆都降低鐵甲金剛的高度,蹲伏著向敵人回擊。許許多多反重力懸浮平台的生化機器人遭到了遺棄,他們顯然要繼續戰鬥到底。除了成堆的機甲殘片和機器人部件,他們沒有抓住一個俘虜。
「數字出來了?」他問道。
博卡茲示表贊成:「這樣我們可以一舉兩得:只要把一個神經感測器移植到克隆人的腦子裡,我們就能監視和控制他的行動。」
「不勝榮幸。」沙利文說道,他握手的力度太大了些,時間也超出了通常的限度,那兩隻她無法看透的眼睛正和她進行著某種交流。
「你打算幹什麼,中尉?」他沖她發了火。
「我們不可能擋得住它們的進攻!」希恩喊道,這也是所有人心裏想說的話。
「超過兩百名平民遭到挾持,長官。不過等到所有區域的匯總出來以後,這個數字可能進會更高。」
「啟動程序!」黛娜聽到指揮官下了命令,他從她跟前轉過身,雙手交叉在背後,他的側影投射在觀測窗。隨著一道閃光,外星人的屍體被分解掉了,接著,化學藥劑從兩道小門涌了進來,把殘餘的生物組織徹底清除乾淨。
「總參謀部的軍官們簡直一無是處,真是一群白痴。」黛娜罵道。她現在回到了紀念城第五區和小隊重新會合。這裏的購物商場和辦公大樓鱗次櫛比,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不過這夥人現在可沒有閑情雅緻去欣賞這些。
一名參謀軍官走進屋裡,倫納德不安地站了起來。
隨著洛波特統治者一聲令下,一股反重力束就將一名奄奄一息的男性地球人抬起,送往大腦探針工作台。這個圓形的平台和看版台有些類似,平台內部的許多掃描儀器將它照得通亮。這個樣本是一個年輕的技術人員,他的身上還穿著制服,英俊的臉上籠罩著死亡的氣息。反重力束小心地將他仰面放置在工作台透明的表面,這時,洛波特統治者接管了控制台。控制台比仿仿賽璐珞的掃描器略大一些,這具碗形儀器的邊緣帶有一整圈壓力感應活動襯墊。
紀念城的突襲中,被生化機器人俘獲的人類都關在洛波特統治者滯留在地面的旗艦內部一個巨大的鬱積球體中——這個發著冷光的球體直徑超過五十碼,它曾經存放過從泰洛星球的科學家佐爾身上獲取的細胞組織克隆樣本。在劫掠來的三百多個受害者中,只有七十五人在殘酷的考驗中倖存下來。這些男人、女人和孩子都漂浮在不受重力作用的空間,而一個洛波特統治者則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現在,仿賽璐珞材質的大腦探測器開始將一名俘虜作為樣本進行檢測,他們不但要弄明白人類的心理,而且要探知他們對史前文化情況的了解到底有多深。
「你別太想當然了,」穩如泰山的倫納德告訴他,「誰會相信坐下來和它們理論一番,就能取得不同的結果呢?我們已經避免了一場更可怕的災難。」泄了氣的愛默森甚至沒有反駁。
「好一隻帥氣的狐狸!」黛娜嘆道。
「很高興認識你。」她說道,她克制住自己,沒有回敬給他那種具有陽剛氣概的有力一握,她已經習慣像男人那樣用力地握手。
最後顯示屏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再這麼繼續下去,它們會把我們轟回老家,」他指出,「我們得把握機會,朝敵人座艙附近射擊,中尉。」
黛娜的臉耷拉下來,「你是說生化機器人不是由駕駛員控制?可我剛才還在那兒出言不遜——」
「現在我們該把佐爾?普利姆派出去,把他送到人類當中。這個克隆人和他們非常相似,他們會把他作為自己的一份子接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