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部 金屬火焰 9-10

第二部 金屬火焰 9-10

「睜大眼睛瞧著吧,我來給你作示範。」但丁的回答從無線電設備中傳了過來。
「被他們發現?」賽贊抬高了嗓音,「簡直是荒唐!憑他們那種粗糙的科研儀器根本不可能發現這樣超高頻率設備發出的信號。這個想法真是愚蠢!」
就在黛娜駕駛戰車掠過飛船裝甲表面的時候,三具反重力懸浮平台追蹤而至,具有湮滅性的圓盤從喬治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腦袋邊飛過,而他此時還在專心致志地研究計算機讀數。要不是頭盔對機甲的協調控制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黛娜早就把頭盔讓給他戴了。
前來被援的飛船已經飛臨頭頂,地面上的堡壘也開始上升,這時無數的彈頭還打在合金船殼上,然而爆炸對它沒有造成絲毫傷害——飛船上複雜的近距武器網路沉默了——顯然,所有可以使用的能量都被抽調到了別處。隨著飛船的離地升空,它的整條脊線都顯露出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充斥在周圍,大地在顫抖,把岩石順著陡峭的斜坡和從非自然形成的石頭山上抖落下來。夾雜著沙礫和碎片的強旋風在救援飛船下方打著轉,久久不肯散去。
鮑伊走了出來,他抬起一條腿跨上了摩托車。
「會的,今天晚些時候他還有一場演出。」鮑伊心不在焉地回答。接著,他注意到黛娜把反重力懸浮摩托熄了火。
「想合一下眼睛都不成,」黛娜告訴希恩,顯得很虛弱。現在她回憶起來她一直都在思索著沙利文和他無謂的犧牲,一直都在想著給他演唱的林明美的歌曲挑刺……難怪她睡不著。
「可是你利用了我。」她說,她的嗓音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備受傷害的情感,「我想知道為什麼,你想證明什麼?」
由於在基地醫院服用了止痛劑,墜機后的瑪麗?克里斯托中尉睡得根平穩,儘管藥片的效力已經過去,但她仍舊無法感覺到身上的關節和肌肉,她也沒有開口要求他們對她進一步治療。她伸出手夠到床邊的一面小鏡子,看了看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的自己。幸運的是,她的臉看起來並不如她想像的那麼糟。屋子裡又干又熱簡直要憋死人,於是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儘管站都站不穩,她還是換下醫院的病服,穿上了藍色的綢袍,那一定是某些考慮周全的人為她準備的。她重新爬回被窩的時候沒有把房門關上,但她並不指望會有誰來探視或者遇上別的什麼事情。
當愛默森趕到的時候,羅謝爾、弗雷德里克還有諾娃?薩特瑞已經在紀念城郊外柯克蘭的高科技實驗室等候他了。而這個博士卻像個獨來獨往的私掠船長在GMP和總參謀部的軍官之間穿行,他忙前忙后就是想讓這個生化機器人駕駛員活下來。
「都交給我吧。」她說著給機甲提了速,穿過了兩艘飛船之間的狹小缺口。然而,一具反重力懸浮平台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向她傾瀉著能量束。接著,生化機器人從左側朝她撲來,迫使她以極其危險的動作向某個類似雷達護套之類的裝置靠近——它就像一座小山矗立在船殼表面。就在撥轉方向避讓的時候,喬治不見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屋裡又探了一眼。是她看漏了什麼,還是喬治在自言自語呢?他的確是一個人,然而片刻之後,他的聲肯卻令她感到極度害怕:
「關於這個特殊的機器人,還有什麼我該知道的嗎?」
「現在,我要你們嚴格封鎖發現這個囚犯的消息。」
賽贊哼了一聲,「我們所有的疑問都會在不久的將來得到答案。」
倫納德突然轉過身,他的臉氣得通紅。
瑪麗趕忙伸出手攏了拋雜亂的短髮,拉了拉長袍的下擺。希恩卻在門口被一個女護士攔住了。
突然,九點鐘方位傳來一聲爆炸。她轉過身,整具機甲都被衝擊波撼動了。
「我怎麼也忘不了最後那支歌。」黛娜告訴他,眼睛里的亮光還閃個不停,「以前你就對我提起過喬治,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這麼特別?」
指揮官停住了踱在半道的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愛默森。他沒有回答,而是從頭到腳地打量著他。雖然他開口說話的時候嗓音抬得很高,但聽得出那還是有所克制的。
你又在做些什麼?竟然從GMP那裡打探消息,真是滑稽。黛娜對自己說道,似乎也是在回答那首歌的提問。不過現在是你輸招了,喬治?沙利文……
「上一個俘虜由於官方處理不當死亡,」愛默森背對著他們說,「我要你們確保不再發生此類事件。」
我始終在想著你,
「過來,」她聽見他又說話了,「我把這些花留在這兒。誰知道呢,也許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親愛的。」
第九章
與此同時,第二艘堡壘遮蔽了頭頂上的天空,它和陸地上的飛船就像三明治一樣要把她的小型機甲夾在中間。各個戰術單位朝重型裝甲防護著的飛船底部射擊,因此,反重力懸浮戰車的飛行路線上隨處都是跳彈和爆炸,反而他她陷入了更加不利的境地。在堡壘擋住視野之前,黛娜同樣注意到了在頭頂上盤旋的搖石機甲,也許它們就是瑪麗?克里斯托率領的黑獅小隊殘餘的戰鬥機。
但丁爬了起來,他發誓要把這群外星人撕成兩半。這時,乘坐著雪橇狀反重力懸浮平台的生化機器人又降下高度開始新一輪的殺戮。
安吉洛注意到它閃著紅色的光澤,駕駛員已經英勇地從裏面爬了出來——他真是個英雄。然而,這時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從堡壘內部射出一道細小的射束,擊中了反重力懸浮平台,打得這個雪橇狀的交通工具和它的駕駛員猛烈地撞在地球部隊前線附近崎嶇的山路上。
屋內的技術員都離開了他們的工作崗位。
毀滅的光束從各個方向朝他們傾瀉而來,第十五小隊也使用了所有的武器還擊。這一招對付三架一組的生化機器人反重力懸浮騎士效果不錯(尤其是在黛娜不在現場的情況下),但在他們的主要目標——戰鬥堡壘身上卻沒有取得絲毫的效果。來自司令部的報告顯示,克里斯托的黑獅小隊迎擊來犯飛船的行動也沒有取得任何進展。戰火紛飛的飛船脊部以上的天空,已經布滿了肉眼可以看見的爆炸閃光。
愛默森強忍住滿肚子的怒氣,這時倫納德的火也發完了。靜悄悄的屋子裡只聽得見他的靴跟踩在丙烯酸地板上發出的聲音。「我們不能再毀掉這個俘虜了。」他盡量不讓自己高聲叫喊,「從上一個俘虜身上我們什麼也沒有得到。這次我們必須以公正的態度處理這件事情,而邁爾斯?柯克蘭就是我們最大的希望。」
黛娜張開嘴想說話九九藏書,卻發現鮑伊在哭泣;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卻粗魯地一聳肩把手抖開了。他站了起來,從屋子裡跑了出去。
這個護士到底是哪邊的?瑪麗開始懷疑起來。
「可是我們並不清楚他們從生化機器人駕駛員身上得出了什麼結論。」黛娜指出,「比方說,他的死因就非常奇怪。」她咬著自己的幾根手指頭,「他們一定對我們隱瞞了什麼。也許他們對司令部都保守了秘密。弗雷德里克為什麼會在那具生化機器人的殘骸旁出現?我告訴你們,GMP肯定在幕後參与了此事。」
這時,柯克蘭走進了觀測室,摘下了他的外科手術用的面罩和手套。所有的人都向他發問。回答之前,他看著每一個人的臉等著人家的話音平息下來,自己也流露出略微有些困惑的神情。
「所前這些謎團還是留給柯克蘭親自去解吧。」愛默森說,
「是的,指揮官。」愛默森敬過禮之後回答道,「事實上,柯克蘭教授正在對他進行一整套完整的實驗。」
「這次攻擊沒有收到任何成效,指揮官。」愛默森生氣地說。
停留在地表的堡壘內部,洛波特統治者正在觀看救援艦隻不斷下降的圖示。現在它就在自己正上方一百碼的高度,他們伸出手臂和觸鬚以確保對接過程萬無一失。
「不許探視就是不許探視。」護士告訴他。
「別問了。」黛娜嚴厲地制止了他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上頭又給我們安排了巡邏任務?」
「他們已經把瑪麗的TASC部隊派出去打頭陣了。」希恩補充說,「看來他們忘了我們沒法和他們打,除非搞數據分析的天才小夥子們可以為我們提供點情報。」
愛默森冷冷地笑了。最高指揮官的話能騙得了誰呢?也許那句荒唐論調是說給手下人聽的,愛默森想。他們會說,倫納德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已經施展了所有的解數,然而每個人都知道他們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摧毀二者當中的任何一艘。不管怎麼說,戰術裝甲部隊很快就能完成軍事部署,然後他們就能看穿倫納德冠冕堂皇的謊言了。
「我要你們用盡所有辦法,我要知道這種生物是怎樣呼吸、思考、進食的——你明白嗎?還有,把昨天的情況也向我彙報清楚。」
「它就保存在你的計算機裏面?」
「他還會到這兒表演嗎?」黛娜想知道這個。
「我們把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可這就像往鴨子身上潑水一樣——只會白費勁!」倫納德聽見中尉在通訊網路中做出這樣的評價。
「我問的是你的反重力懸浮戰車。」中士告訴他。
黛娜給安吉洛傳遞了一個眼神,如果他想想早上那個眼神,那現在這個就根容易理解了。「哼,就像你說的那樣,中士,他一咬手指頭就能把她忘了?」
突然,達哥抽回他的雙手,切斷了通訊器。「在接下去的幾個鐘頭之內,他們的表現將告訴我們地球人是否值得我們害怕。」他陰沉著臉。
「飛船的薄弱點將在兩艘堡壘對接的過程中出現,」沙利文終於說話了,「那就是摧毀它們的最佳時機!」
「而且他的英語似乎說得很流利。」諾娃推斷。
「明天早上。」中士解釋道,「看來又有一艘敵人的飛船向地球飛來,也許它要和地面上的那艘堡壘對接。上頭要我們趕到那兒去和他們干一仗。」
「和那個外星女人有關。」安吉洛?但丁在屋子的另一頭說道,他的鼻子埋在報紙的下面。「你最好多看看周圍而不是地面,我的朋友。」
黛娜叫鮑伊去找喬治的住所。她的朋友們簡直不敢相信在這種情況下她竟然還想著談戀愛,但他還是大發慈悲為她辦成了這件事。為了實現她的計劃,她一直把鮑伊蒙在鼓裡,她感到有些過意不去。然而,不到必要時刻,她再也不想再把他捲入其中。
「把她的心,黛娜?她的心?」
那是一亮堂堂的小卧室,門口掛著一條布簾,顯然它既是化妝室同時也兼作辦公室。喬治正坐在桌前,往一台攜帶型計算機終端里輸入數據。她喊了喊他的名字,可他顯然對自己的工作過於專註,沒有聽見,於是她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如此的勤勉,他到底是在幹什麼呢?寫歌詞嗎?也許吧;要不然就是在記錄他們剛才共同度過的兩個鐘頭里談及的內容……
「就不能讓我待五分鐘嗎?」瑪麗聽見希恩說,「我只想把這些親自採摘的漂亮花兒送給她。」
「你並沒有冒犯到我,」黛娜告訴他,「我知道你的脾氣很直。不過我並不在乎這個名叫『繆西卡』的女孩是不是一個『蜘蛛女』(設圈套引人上鉤的女孩)。安吉洛,不可以叫一個女孩把自己的心像電燈一樣隨時打開或者關上。」
薩特瑞和弗雷德里克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呃,她在尋找我們一名失蹤的特工人員。」弗需德里克解釋道。
甚至在柯克蘭教授將他的研究結果向我展示之前,我就能感知某些和外星人駕駛員相關的事情。直到現在,我也說不清那種感覺從何而來,不明白目前的想法將往哪個方向演變。我只知道在我看來,現在這個時刻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和目的;在某種和外星人有關的東西的觸發下,我的命運起了變化,它將個我的整個生命蒙上一層陰影。
「這些傢伙的動作快得嚇人!」希恩在網路中喊道,「該用什麼才能摧毀它們?」
喬冶像被子彈擊中似的從機甲旁邊後退了幾步。黛娜跳下反重力懸浮戰車,告訴他別為這個擔心——她不會泄露他的秘密。
他們已經完成了對堡壘上方的一次飛越,現在她掉轉車頭要再來一次。剎車的時候她還幹掉了一具反重力懸浮平台,現在沒有時間仔細瞄準了,她為此感到幾分遺憾。不過,如果沙利文的計算機能夠起到作用,那麼她這麼做就是完全正確的。她的雙手緊緊握住了手把——那是一個類似控制桿和扳機的機械裴霄,並列機槍把第二具和第三具生化機器人送上了毀火之路。
她尖聲呼喊著他的名字,飛向那一團憤怒的火球,她希望能找到一個倖存者。燒焦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從火中鑽了出來,她想起他生前對地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剩下就看你的了。
愛默森敬了個禮,倫納德剛要轉身離去,這時,一個新的亮點突然出現在危險評估系統上。能量一刻不停地運作,技術員也已經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上,所有的眼睛都集中在屏幕上,房間里的每一台終端都在往外列印紙張,技術員都伏在控制台上忙個不停,他們要弄明白這個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突然又出現在月球軌道下方九*九*藏*書的物體是什麼!
沙利文向那個人道了謝,關閉了他的計算機。
薩特瑞簡要地作了解釋,但她故意沒有提及喬冶?沙利文的名字。她要尋找的正是這個歌手間諜,但她更關心的卻是上次見面時他所攜帶的計算機終端——黛娜?斯特林最好能夠對此作出解釋。
第十五小隊的其他成員散布在戰備室各個角落,相互間爭吵個不休。
位於實驗室IC觀察台上的愛默森垂下目光盯著耶個外星人,這個年輕的機器人英俊得像個精靈,柯克蘭讓他仰面躺倒進行靜脈點滴,一根導管插在他的頸部,被單下的駕駛員全身赤|裸著,周圍布滿了整排整排的監控和掃描儀器。
弗雷德里克清了清喉嚨,「目前我們還在進行內部調查,將軍。」
然後,他砰地一聲摔在地面上。失去了一陣知覺,甚至差點都斷了氣。當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重新變得清晰的時候,他才發觀自己的戰車已經被摔壞,翻倒在一側,並且燃起了熊熊大火。
諾娃?薩特瑞,GMP部隊迷人的黑髮女中尉上前一步行了個軍禮,「是我,長官。離堡壘升空的地方不遠。」
「攻擊部隊報告,他們只對敵艦的上層建築造成了有限的破壞。」一名控制員彙報,「可是敵人的能量護盾仍然毫髮無傷,而且可以正常運轉。」
「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和他有關事情,將軍?」
倫納德費了很大力氣盡量不去考慮那天在顯示屏上閃過的訊息,那是個幻覺,要不然就是愛默森的黨羽策劃的詭計,他們要讓自己在莫蘭主席的委員面前陷於更加不利的位置,對此他有五成的把握。
六隻手掌伸到了控制台上。
黛娜靜靜地聽他解釋,他的妹妹死於外星人對紀念城發起的第一次空襲,當時身為司令部作戰部技術員的沙利文為她的死感到辣深的自責——她放學之後就一直在等他,可他卻忘了接她回家,結果她被外星人的炮火打中了。
要不是舞台經理從對面的門口出現,提醒沙利文還有五分鐘就要登台演出,說不定她已經沖了進去。
這句話足以封住安吉洛的嘴並且讓路易的護目鏡從鼻子上掉下來(終於掉下來了,不容易啊)鮑伊和希恩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也許你打算把這條消息一直瞞下去不想讓我知道!」倫納德咆哮起來。
愛默森問弗雷德里克有什麼打算,他稱現在已把這個外星人帶到了邁爾斯?柯克蘭的實驗室,並且還沒向倫納德指揮官通報這一發現。在全球憲兵部隊和總參謀部各自的軍事派系之間競爭日趨白熱化的情況下,弗雷德里克的動機十分可疑,也許只是因為GMP對俘獲的第一個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處理方式遭到了太多非議,才使得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彌補。剛放下電話聽筒,愛默森就清楚他應該馬上行動,但同時他還要冒著此舉是否正當的風險。他先打電話叫羅謝爾上校前往柯克蘭的實驗室和他會合,然後才叫了自己的車。
他站山脊上恐怕是惟一的樹蔭底下,左臂夾著那台計算機。「你到底想在這兒幹什麼?」當她坐在機甲的座艙里呼喊他的時候,他問道,「你不用和自己的小隊或是別的什麼人在一起嗎?」
「我知道我在幹什麼,上尉(愛默森暗示將要提升他)。」愛默森粗暴地說,他希望這句話能夠制止這個人沒完沒了的詢問。
愛默森嚴厲地看著長著一張鷹臉的上校,「那麼你的特工又在那裡幹什麼呢?」
那兒,生化機器人變成了歷史。
黛娜並不清楚瑪麗要在飛船對接的缺口乾什麼、但她沒有停下來考慮這件事。她向前方開火,同時搜索著瑪麗那架搖石模式的變形戰鬥機。這時,天空又一次重現在眼前。
黛娜跟過去追他,剛跑到走廊中間又仔細想了想,她的父親會容忍自己所在的小隊這樣對待他嗎?她不知道。那麼她的母親呢?他們又在哪兒,她抬起頭對著天花板問——你們在哪兒?
「沒問題,我有辦法直接從GMP那裡弄到那些情報。」
薩特瑞和弗雷德里克也期待著愛默森的回答。
喬治?沙利文也死了。
黛娜試圖抹去沙利文的死給她帶來的可怕衝擊,一邊掉頭再次刺敵艦奔去。瓦爾基里號索敵計算機的雙屏顯示器上的平行數據示意圖正在不斷跳躍,它將要引導機甲的武器系統為敵人的堡壘施加噩運魔咒。不過看起來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個傢伙幾個星期以前還正常得很,可現在,他的魂都已經飛到飛船升空的地方了——這一切卻只是為了一個在飛船上出現過的夢幻一般的姑娘!」
儘管黛娜對他的遭遇感到同情,但這類故事她已經聽得太多,甚至有些麻木。人也許會憤恨造化弄人。沙利文一邊說,她卻這麼想道。
兩艘飛船以非常怪異的帶有一股邪氣的方式接合起來,一艘重疊在另一艘的頂部,然後開始加速上升,它們之間幾乎連三米寬的間距都不到。黛娜的機甲開了一炮,能量彈找到了狹小的接觸面,爆炸在對接鐵錨的周圍此起彼伏,爆炸從兩艘飛船中間的空隙噴發出來,上面那艘似乎顫抖了一下,然後就壓在了它的同級飛船上部。
「神經探測器的一個功能就是對他們的軍事活動做出評估,」博卡茲指了指屏幕上的示意圖告訴他,「在他們發起進攻之前,我們會及時獲得警報。」
「是,長官。」弗雷德里克代表全體人員表態。
愛默森的眉毛一擰,「你到那裡做什麼,中尉?」
「如果能夠從可愛的斯特林中尉口中探聽到更多的情報,也許就能夠對我的設想進行驗證了。」
「將軍,」最後他還是開了口,「您的意思是我們也必須向倫納德指揮官保守秘密?」
「他們擊落了自己人!」滿頭霧水的但丁大聲說道,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
剛剛睡了兩個鐘頭,愛默森就被全球憲兵部隊艾倫?弗雷德里克的電話叫醒:在外星人飛船升空地帶附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一個外星人駕駛員,他不但活著,而且狀況還相當不錯。
真是奇怪的歌詞……黛娜想。
愛默森轉過身面對著那三個人,「是誰找到他的?」
「……到底是誰整個晚上都在打呼嚕?」她聽見安吉洛用最高的嗓門問話,「就像消音設備壞了的推土機。」
「你告訴我:GMP是不是掌握了敵艦的最新情報——它的脆弱部位或是弱點,一擊之下就能夠把它摧毀或是令其動彈不得?」
諾娃正是從一具墜毀的反重力懸浮平台上聽見了些聲響,進而發現這個外星人駕駛員的。開始他還能走動、可九_九_藏_書剛被監控起來就精神崩潰了,就像什麼人突然把他調到了侍機模式一樣。
「是的……那麼如果微縮人發現了你那個精緻的神經探測器又會怎樣?我們該如何應對?」
愛默森的嘴唇抿得很緊,「現在還沒有,指揮官。」
現在她又跨上反重力懸浮摩托,等著鮑伊和他們——道別然後和她一同返回營房,回到那個真實的世界。不管怎麼說,這個世界已經和她在幾個鐘頭之前看到的那個完全不同了,它不但新奇而且栩栩如生,並且在剎那間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可能。
突然,黛娜的瓦爾基里號出現在他們中間,奇怪的是她的後座上還有一個平民。鮑伊為大夥介紹了這個陌生人。一分鐘左右的時間里,戰術網路立刻充滿了各種各樣的低俗評淪,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了。給大夥作總結陳辭的是希恩,「嘿,中尉,我不知道你還有追求刺|激的怪異癖好!」
黛娜站了起來,伸手拿起她留在鋼琴叵部的那杯果汁朝飲料機走去。「現在正在打仗,夥計。」她推開希恩說道,「野性的呼喚總是比業務和職責更有吸引力,抱有這種想法的士兵我見得多了,你並不是第一個。」
「黛娜……」
要是在以前,他一定會為聽見不同的意見驚訝不已,但不管怎樣,這一次主席先生不會再指責他按兵不動了。最開始,他們還希望克里斯托的小隊會像斯特林的部隊一樣將敵艦擊落,但外星人顯然學乖了,而且他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雖然黑獅小隊成功地使不斷下降的飛船失去了防禦護盾的保護,但他們卻發現生物磁場網路的反應艙門已被封死,根本傷不了它一分一毫。而且,正如愛默森將軍指出的那樣,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讓第二艘飛船墜毀在地球上並不是一件好事。最好還是讓他們把墜毀的飛船帶走,倫納德注視著戰局公示牌上的示意圖像,心裏這麼想道。
她的戰車全速直衝敵人的堡壘,正對著生化機器人的地面火力網衝去,這些生化機器人控制了這片環行防禦帶。希恩看見她的戰車上升到距離敵人的堡壘不足一百碼的地方時,戰車一下向上躍起,接著阿爾法戰鬥機和獵鷹式戰鬥機對堡壘防禦護盾發射的足以致盲的等離子閃光中,她失去了蹤跡。
「我正把信息傳遞給反重力息浮戰車上的計算機,黛娜。剩下就看你的了。」
黛娜抬起頭,估算著磁堡壘給她和她的甜心留下美好回憶之前還剩下多少時間。敵艦的下表面異常醜陋,就像一隻機械蜘蛛的大嘴,要把他們吞噬掉。
「我要向你們直接彙報一個非常重要的事實。」他側過身指了指下面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這個外星人……屬於人類。」
「還好吧?」但丁問道,這時希恩正在重新調校他的機甲。
喬治面色冷峻地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已經打破了保守秘密的誓言,「是的。我們有理由相信能夠做到這一點。」
當黛娜靠近兩艘孿生飛船的時候,她看見第一艘飛船沿著脊線打開了四個面板,露出幾個如同大型插座的連接器,它有接通管道那麼大——它們像巨型無線電電子管一樣閃閃發光——帶刺的鐵錨狀物體從球莖狀的圓形觀測口往外延伸。
「可是我們該怎樣處理這個標本?」弗雷德里克過了一會兒才問。
他們全都愣住了,一個個但瞠目結舌地等著她把話說完。
「是,長官。」三個人整齊劃一地回答。
黛娜穿過舞台的入口,這次她發現裏面大門上的標記給改了——原先的「出口」字樣被替換成了「艾克西多」(出口的英文是Exitdoor,艾克西多的英文是Exedore,二者較為相似)。這座建築的後半部分和牆壁的一間倉庫相連,倉庫的光線很暗,裏面橫七豎八地塞滿了箱子。黛娜在暗中呼喊著喬治的名字,一邊朝著勉強能夠看見的微弱亮光走去。最後,她聽見附近傳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
喬治嘟囔著什麼,突然,他說到:「噢,瑪琳,如果你在這兒就好了!」
當我熄滅了燈光。
「我是說,我可不認為戰爭會影響別的什麼東西,三等兵。」
「沒有你的日子我再也然熬不下去了。」她的話語很像電影里的台詞,「我希望你能加入到我們這一邊……除非你想把這些彙報給GMP?」
「我還活著。你是不是想問這個?」
她掉頭走回俱樂部,「別為我擔心,我只是想對他說聲晚安。你先走吧,一會兒我就能追上你。」
倫納德、愛默森和聯席參謀們在防禦司令部的戰情室里關注著這次攻擊。
「可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聽著:我不和她說話,不逗她笑,惹她哭或是別的——真的——」
也許會背水一戰。
——摘自羅爾夫?愛默森少將的私人日記
他又點了點頭。
克里斯托躲避不及,和失去控制的外星人撞個正著,戰鬥機開始下墜、黛娜不知道該追誰好:一邊是抓住沙利文的生化機器人,另一邊是瑪麗。突然,那輛射出關鍵一炮的反重力懸浮戰車——那是希恩的座車——又變成了鐵甲金剛模式,然後跳到高處接住了克里斯托的變形戰鬥機。儘管非常想看清整個墜落的過程,但黛娜還是不由得避開了她的目光。她再次投眼望去的時候,卻發現兩具機甲竟然都完好無損。
倫納德也換了同樣的語調,「那麼,我們就得在這艘飛船降到地表將下面這艘救走之前,摧毀地面上這艘飛船。」
鮑伊沒有聽見這句話,黛娜認為這樣反倒更好。希恩又列舉了幾條毫無說服力的理由,然後離開了戰備室。黛娜朝她的朋友打量了一番,走到他的視野範圍之內——如果他還能對她的到來做出反應的話。
「希恩,我已經做了安排。我知道去哪兒搞到我們需要的情報。」
「這會引起別人猜疑的,長官。」米爾頓第三次對他這麼說道,「總參謀長半夜三更駕車出行,而且沒告訴任何人要到哪兒去。」
鮑伊做了個鬼臉,「他知道什麼?」
「嗬,偌大的一座醫院,能見到這樣一個對我的魅力無動於衷的護士真是我莫大的幸福啊!」
「我們到處在找你,中尉。」現在又輪到了希恩,「你剛才去什麼地方了?」
「數據出來了嗎?」
鮑伊嘆了口氣,感到有些惱火,儘管他並不懷疑她能追得上他。
這句話把她嚇得更厲害了。
「你跑到哪兒去了?」黛娜剛像一陣旋風似的回到營房,安吉洛?但丁就問道。全隊的人都在娛樂室里集中,面色凝重地討論戰術問題。當她回到軍營的時候就聽到了高音喇叭發出的警報,但她並不清楚出了什麼事。
這話就read.99csw.com和瑪麗認識的希恩的風格有點像了。
凌晨三點剛過,愛默森將軍的官派座車——那是一輛帶有尾翼的黑色反重力懸浮豪華轎車。轎車的前端還有一具純粹用於裝飾的老武的散熱格柵以及一隻帶著翅膀的立式車徽——就從政府的停車場出發,朝外星人戰鬥堡壘升空的地點疾馳。愛默森坐在後座上靜靜地沉思,而年輕的副官米爾頓中尉則感到了強大的壓力,不得不提高十二分的警惕。現在,紀念城就像一座鬼城。
「得了,」黛娜笑了,她揮了揮手,「給我點錢,哥兒們。他們的一個頂級特工就為我工作——當然,他還被蒙在鼓裡呢。」
他擅離職守離開作戰部前往醫院探視她——她身上多處被燒傷,熬不過當天晚上了——她呼喚著他的名,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她非但沒有責怪他,反而為他將來孤苦伶仃地活在世界上面擔心。這時憲兵趕來了,他們逮捕了他。當GMP的人了解到他心中的悲痛后,他們意識到可以利用他實現自身的某些目的。從此他就和他們合作,盡其所能地扮演兩面派的角色。
「我們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達哥通報了情況。
黛娜退了出來,她捂著自己的嘴巴跑到了出口。
羅謝爾在一旁等著愛默森結束講話,他本來就沒有什麼可說的,可現在他卻感到有些話不吐不快,自從幾個鐘頭之前接到將軍的電話開始,那件事就一直讓他忐忑不安。能夠成為愛默森小圈子的成員是一種榮幸,但他可不希望因此被送上軍事法庭。
賽贊急切地點點頭,「很好。把佐爾派到他們防禦火力最強的方向……我們必須確保他輕而易舉就被微縮人抓住……」
黛娜急忙掉頭,卻小見了那個外星人的蹤影。幸好瑪麗?克里斯托通過網路告訴她,這場衝突她全都看見了,那個敵人就在她的前方。
希恩站住她身後為打攪了她而道歉,同時對她整夜守著八十八區的事開了個玩笑,末了,還問她要不要吃早飯。
她迎著他們注視的目光,那首歌又在她的腦海回蕩起來:
「你需要暫時卸下沉重的包袱,」前任中尉告訴她,「把盤起的頭髮放下來,輕鬆一下,別把生活弄得緊巴巴的。」
黛娜感到希恩在輕拍著她的肩膀,她還聽見整個前臂壓在琴鍵上發出的聲音。她對著陽光睜開眼睛,遠處的峭壁就像患了關節炎的手指,伸進粉紅和灰色相間的天空。過了好一陣,她才想起自己伏在戰備室的鋼琴上睡著了,她的腦袋就靠在壓著琴鍵的手臂上。
她聽見一聲尖叫,他飛出了後座,她抬頭四下張望,恰好看見他被一具生化機器人握在金屬巨拳當中。
「那麼你就是在以一人之力對抗殺死你妹妹的兇手了。」等他說完,黛娜說道。
「希恩說你情緒低落。」當他拿下耳機的時候,黛娜說道。
瑪麗淡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這個傢伙過去可是我的部下,希恩小聲嘀咕著:「謝謝你的關心,中士。」
「繼續努力。」她催了一句駕駛著反重力懸浮戰車穿過了四條火力線。
但丁移動炮口將一艘從天而降的生化機器人打成了碎片,幾秒鐘以前它剛剛把希恩的戰車打了個跟頭。
他們把自己的機甲全都轉換成角鬥士模式,火炮毫不停歇地噴吐著毀滅的彈丸。
「是的。」愛默森說道,倫納德得意地點點頭。
生活?她一邊想一邊倒掉剩下的果汁。跟這樣一個傢伙討論生活……可她剛想到此處,昨天晚上夢中的碎片又浮現出來。當然,那時喬治出現在睡夢當中,接著他又變成了幾個星期以來她和鮑伊曾經以死相博的長發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影像——佐爾!後來,她的母親不知怎的也出現在了夢中,把她現在無法參悟的事情一一告訴給她……
「再開快些!」黛娜催促著她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座艙顯示屏不停地閃爍,一整列平行的示意燈也在調整、對位。這時,機甲突然變換成角斗模式,並且開啟減速火箭停了下來,火炮已經就位。由於她把所有的控制權都交給了計算機,因此,黛娜除了坐在那兒祈禱這次能夠活下來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但丁聽見這個飛行物墜地的時候傳來了沒有起伏聲調的痛苦尖嘯。
愛默森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再次投向窗外。至少,我希望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黛娜再次朝那台攜帶型設備看了一眼。它似乎有些眼熟……接著,她注意到一個小小標記:立在原子核運轉軌跡上的凹槽立柱……那是全球憲兵部隊的徽章!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退到他的視界之外,希望自己沒有發出聲響。喬治突然停了下來,但她卻聽到他說:「正和我想的一樣……敵人堡壘的外部船殼存在一個弱點。」
「我只能儘力而為。」他告訴她。
「飛船是由我們打下來的,他們還知道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路易問她。
在夜裡夢見你,
「好吧,既然你那麼……堅持的話……不過記住,這個人就由你來負責,將軍。目前的情況下麻煩已經夠多了。」
沙利文怒火中燒。「我並不是要證明什麼。」接著他把眼睛閉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好吧,」他過了幾秒才說,「不過以前我從沒有告訴過別人。」
「他們注意到我們的警告了嗎?」達哥大聲地問道。
儘管洛波特統治者們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流露出什麼,但在內心深處卻對自己感到十分滿意。
「全部閉嘴,給我提供火力掩護。」黛娜命令大夥。
可還不等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她就聽見門外傳來希恩的聲音。自己的飛機精確無誤地落到南十字軍的「花|花|公|子」型王牌飛行員手裡,這個遭遇比一頭扎入山丘也好不到哪兒去吧,不過她真的因此而暫時躲過了一劫。儘管如此,她卻不曾想到這個討厭的人這麼快就又粘上自己了。
「它一直在變化。」他在風中大聲喊道。
「這些文獻都是只允許傳閱的最高機密。」路易急忙補充了一句。
黛娜笑了,她握住他的手,「好極了,那我們就把知道的情況訴諸實戰吧。」她帶著他回到反重力懸浮戰車跟前,指了指後座,「把你的數據和我的火力結合起來,我們就能送那些外星侵略者上西天。」
愛默森將軍正待在戰情室里,這時倫納德總算把他找到了。愛默森一整天都躲著指揮官,他有種不祥的預感,通過某種渠道,倫納德已經知道了外星人駕駛員的事情,倫納德剛一開口,愛默森就知道他的直覺是對的。但奇怪的是,指揮官對整件事情卻顯得從容不迫。
「就算你說的沒錯,」安吉洛滿腹狐疑地說,「你能從什麼人身read.99csw.com上,又怎麼能弄到這些情報呢?」
第十章
「不可能!」黛娜衝著戰術網路大聲喊叫,「它為什麼不起作用?」儘管她這麼問,但她清楚答案是什麼:計算機不停地閃爍,把內部的簡要信息反饋給她,但她根本用不著重新查驗屏幕也對此心知肚明:她晚了半秒鐘,以至於偏離了那個致命的圓錐體足足兩百碼之遠。
「……我絕不會陷入到毫無希望的情感中去。」
黛娜轉過身,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發火。她剛才走了神沒有聽見前文,卻看見希恩朝鮑伊比劃了一下。
「我可不會讓它破壞我的生活,黛娜。」
對T?R?愛德華所有遺留下來的東西進行評價,都應當把他為實現自己的政治圖謀而構建的封建架構因素考慮在內,把委員會說成按照構建模式構建的組織並不完全正確,地球委員會和其他更多的事物在表現統治實體本質的同時,也對它產生了影響。在政治教義和時代精神方面,從政府到選民,封建主義都實現了全面的統治。
黛娜剛才的懊惱突然一掃而光,對著自己笑了。
「因為我和他並不太熟,」鮑伊說,「他總是獨來獨往。」他啟動了摩托,在發動機預熱的時候扣上了安全帶。「我們最好快點走。」
路易正在角落裡焊他的小玩意兒,那似乎是個生化機器人的微縮模型。鮑伊陰沉著臉,由於戴著耳機,他對眼前的情形漠不關心。
好哇,原來兩個鐘頭的詳談就是為了這個,黛娜對自己說道。沙利文是GMP(全球憲兵部隊)的間諜。這幫兩面三刀的傢伙,他們沒法從司令部探聽到消息就指望著從她身上套取情報!而她偏偏就全都告訴了他們!所有的情況,關於對敵人堡壘的突襲、偵察任務,生物磁場網路……
「是的。」他平靜地告訴他們。
黛娜和鮑伊在俱樂部里消磨了兩個鐘頭——聽喬治唱歌並且和他聊天。黛娜度過了極其美妙的兩個鐘頭。他唱幾首老歌,其中包括幾首林明美的作品——現在她的歌再度受到歡迎。黛娜坐在鋼琴旁邊,下巴靠在交叉的兩隻手上,鮑伊在一旁演奏,聽眾不斷地鼓掌。喬治專門為她唱了首歌,接著就開始打聽所有和她有關的事情——鮑伊這個可愛的傢伙替她說了不少——但他卻總是覺得聽不夠。第十五小隊參加的所有行動他都感興趣,尤其是最近他們潛入外星人堡壘那次。他讓她一直往下說——也許她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因為喝了那麼多的威士忌。不過能夠到外頭走走,和某個對她的生活產生強烈興趣的人聊聊感覺真好。事實上,他幾乎一點兒都沒提起自己的事情,這正好不同於她所見過的其他男人。
但兩艘飛船還在繼續上升。
「我要把這個俘虜從你手中弄走,將軍。他將由軍方的科學家負責分析,而不是某個二流教授,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愛默森甚至沒有機會結結巴巴地向他解釋自己已經想好一半的理由。
在這一分鐘里,坐在角鬥士機甲座艙內的安吉洛?但丁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所知道的事情就是自己在半空中不斷地翻著跟頭……
「那是什麼東西?」倫納德問道,他把手按在指揮台上,「誰能回答我?」
在她的下方,一名隊友剛剛從戰車模式切換到守護者模式,朝一具外星機甲開火。順著射擊軌跡觀察的黛娜的心猛地一沉:炮火擊中了捉住喬治的生化機器人,它飛速旋轉起來,眼看就要和瑪麗的戰鬥機相撞了。
「那要看這話是誰說的。」希恩笑了。
「我不相信他們會傻到忽視它的地步。」博卡茲說。向人類最高指揮官發話的人就是他。
「我相信我的人也可以把它干好,將軍。但我覺得你似乎對這個俘虜很感興趣,我說得對嗎?」
「大聲哭出來吧,她是個外星人!……哦,別發火。」他趕忙添上一句。
「現在該向艦隊發送信號了。」
「是,長官。」中尉悶悶不樂地回答。
第二天早晨(這個時候黛娜已經抹殺掉了她對喬治的浪漫情感,認定那個「瑪琳」是某個上了年紀、濃妝艷抹的搖滾歌手,她還設了一個妙計要從溫文爾雅的沙利文手裡扳回一局)。瑪麗?克里斯托中尉的TASC小隊向始終附著于地面的堡壘發動襲擊,它們正從地面騰空而起,要和它的外星人艦隊會合。改裝過的貨運太空穿梭機在外層空間的邊緣把黑獅小隊釋放出來,戰鬥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打響了。
在它們消失在戰鬥的煙霧中之前,黛娜朝兩艘堡壘看了最後一眼,這是一次再糟糕不過的近距離接觸。
她真的錯了:在他的鐵甲金剛臂彎里著陸還不如一頭撞在山上呢!
——《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史》之《最高統治者》第CX Ⅱ卷
「抓住佐爾的克隆體,微縮人就會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賽贊辯白道:他當然沒有必要向三位一體的科學家作解釋,但空氣中顯然瀰漫著一股難以控制的叛逆氣氛,並且擴散到了整艘飛船。賽贊此舉只是想略微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他們自己會帶著我們找到史前文化矩陣。」
「一艘飛船,長官?」一個女性徵募士兵回答,「顯然,它正朝著敵人移動,很快就要接觸到他們了!」
她又一次讓但丁臨時挑起小隊的指揮權,然後開始履行自己的使命。她從沙利文低價從GMP相關部門租來的低矮公寓一直跟到了市郊禁區的綠地,這可真是個煩人的挑戰,因為喬治不時駐足張望。判斷出他此行的目的地之後,黛娜就啟動反重力懸浮戰車順著這條綠地上的道路跟了下去,他前腳剛到,她後腳也趕到了。
堡壘剛剛升空,洛波特統治者就把三位一體的科學家召喚到指揮中心。佐爾的克隆體已經落入微縮人手中,而且他還活著。儘管未曾親眼目睹,但移植到這個克隆人腦子裡的神經探測器把這些情況向他們做了傳達。艙室內的卵形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圖示展示了他的受損情況,但所有的跡象都表明,他們根本用不著為此擔心。然而,這幾位科學家對這個計劃的熱衷程度明顯低於他們的主子。
「如果微縮人再次向我們發起進攻怎麼辦?」淡紫色頭髮的克隆人不依不饒地問道。
「有人告訴我你對我保守著一個秘密,愛默森將軍。」倫納德幾乎是以一種輕鬆的語調開的頭,「我想還星應該親自到這兒來問問你:我們抓住另一個生化機器人標本的事情是否屬實?」
這個科學家陰沉著臉。「希望是這樣。」他的合成嗓音似乎帶著些嘶嘶聲。
可這個護士卻異常堅決:任何人都不允許進入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