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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金屬火焰 11-12

第二部 金屬火焰 11-12

他伸出的手快要碰觸到她的時候,她迅速有力地反手一拍,把他的手推到一邊。
他的背拱了起來,胸膛不自然地起伏,他呻|吟著把雙手放在自已的頭上,祈求它早點結束。
「是的。」
「給他改換一下環境將會給調查帶來突破,柯克蘭教授對此很有信心。」愛默森提出相反的觀點。
「我,我親愛……你這可憐的小寶貝,」希恩開始逗她了,「你還真對得起你這身軍服,居然可以承受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苦。我的意思是說,你就是不|穿這身軍服也一樣堅強。」他又添了一句,用憐愛的眼光瞧著她。
倫納德一拳頭打在桌面上,「難道你瞎了眼睛不成?他們想幹什麼這不是來擺著嗎——他們要徹底把人類消滅掉,留出一個全新的星球作為他們的殖民地!」
這是希恩的聲音,絕不會弄錯。她叫他等一會兒,一邊把雜誌掖在床底下,然後鑽出被窩,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的脖子,裝出一個病人應有的模樣。
羅爾夫?愛默森從一個控制台前轉過身回答:「我們和他們完全失去了聯繫,指揮官。」
儘管嘴上這麼說,但他卻感到有些不太對勁。她又向遮得嚴嚴實實的擔架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聳了聳肩,一臉漠然。
船員把飛船駛向六艘外星人堡壘當中的一架進行碰撞,但最後也被證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儘管如此,她還是希望那些走向燒焦損毀的逃生艙的勇敢倖存者當中有人能和她私下說幾句話,帶來點消息,哪怕這些回來的人只有五歲或是十五歲。
「你現在就得帶我去,斯特林中尉。」卡朋特用更加堅定的語氣說道。
黛娜高聲叫喊起來,「你們得把所有一切都告訴我。」
希恩把臉耷拉下來,收起硬裝出來的笑容,「比這還糟。她氣壞了,甚至還說她也恨我!也許該結束了。」他趕忙補充了一句,「不過這會兒她覺得你應該為此負責」
這艘飛船是一種奇怪的混合產物,它是在亨特和愛德華產生分歧之前,由SDF-3號的洛波特技術專家在遙遠星系的地核內部建造的,建造它的目的顯然就是用於超空間實驗:他們並不打算讓SDF-3號返回地球,但他們可以利用小型艦隻完成巨型母艦無法做到的事情。熟悉各個級別洛波特戰艦的人,都能指出這艘巡洋艦的設計受到了天頂星戰艦的影響:明顯像鯊魚一樣圓滑的外形,如同背鰭般挺拔的艦橋和導航中心,以及鈍禿的船首。如果說它的船殼吸取了外星人的特點,那麼,它的反射動力中心的設計理念則完全源於地球,尤其是組成船尾的三元推進器單元的四段式設計風格。
「停下來吧,」他從緊咬的牙縫中迸出這句話。接著,他又奇怪地說:「我發誓再也不去回想那些事情了!」
他在移動,他所知道的就是這些。這間屋子比第一間暖和一些,他周圍一排排的機器和設備也全都一掃而空。他也知道現在沒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監視他——無論是機械的還是其他種類的。他的身體不再是一長排感應襯墊和發射器的探測對象,腕部的靜脈也停止接受緩慢的營養液滴,他的呼吸沒有了阻礙,他的手臂……可以自由活動了。
「我。」諾娃充滿自信地說,「他看起來沒有暴力傾向,如果失憶症是真的,那麼他就需要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絕對不可以。」愛默森吼道,他向前一步,」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涉足這件事情,尤其是詹德,你明白嗎?」
站在洛波特統治者身後的三位一體科學家聚集在一起。
佐爾。
卡朋特少校和他的船員們今天已經出發了。「朗在黑暗中射出的子彈」,有人這麼稱呼他們。但我要告訴大家,這個責任應該由我來負。從某些方面來講。我甚至對他們的離去感到羡慕,儘管那隻不過是試圖返回地球,離開太空中這個邪惡的角落,離開這場旨在對抗我們兄弟姐妹的瘋狂戰事,以及泰洛星野蠻的、毫無正義感的生物……我很清楚自己的宿命是在別處,也許就是奧普特拉星球自身,陪伴在我身邊的麗莎就是我的生命和力量。
路易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朵根兒,眼睛里放出的光甚至穿出了從未摘下的護目鏡,「看來是援軍到了!我們的援軍從超空間趕來——遠征隊回家了!」
——《瑞克?亨特上將的航行日誌?修訂版》
被擊毀的先頭飛船放出了一些逃生艙,這些閃著微光的金屬球體掛在色彩斑斕的降落傘下面,懶洋洋地漂浮在藍色的天空。看著如此祥和的情形,誰都會對此留下深刻的印象,進而想起幾個月前的生活以及從天而降的可怕遭遇。
「那是要幹什麼?」黛娜大聲問道。
「說下去,博士。」愛默森打些抱歉地說。
「我要的是證據!」倫納德強調,「這個生化機器人駕駛員是個戰士——也許還是個重要人物,只要能從他身上弄到情報,坦白地說,不管你們採用什麼樣的手段我都不會怪罪。」
希恩舉起雙手,「等等……」
——拉茲洛?詹德,《地平線事件:黛娜?斯特林與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前瞻》
這些究竟是夢境,還是對生命的回憶?——也許是他曾經被埋葬起來的那一部分。
希恩開著反重力懸浮運輸車朝一隻落在他們看守的地區逃生艙開去。黛娜跳下車,靠近了那個球體,向裏面兩個渾身是血的乘客致以歡迎回家的問候,並盡其所能為他們臉上的傷口作了最簡單的包紮處理。大體上看,這兩個人體重相read.99csw.com仿,臉色同樣蒼白。經過那麼多年的太空飛行,他們的外表有些萎縮,並且在新近遭受的痛苦折磨中受到了嚴重的震撼。兩個人當中年齡較大的那個長著棕色的頭髮,英俊的臉上有一雙大眼睛,他自我介紹說是約翰?卡朋特少校。
「我們的飛船已經設定了和敵艦相撞的航線,」他告訴自己的指揮官,「碰撞將在十七秒后開始。」他按下了最後一個開關,又補充道,「很抱歉,長官。」
倫納德最高指揮官在外層空間並沒有待過多長時間,但他對世事的興衰變幻卻相當熟悉。從這個語無倫次的瘋子卡朋特少校和痴迷上太空航行的領航員的敘述當中,他一眼就看出了那股太空精神,他覺得這也正是自己和愛默森將軍所要面對的。
「叫第一波攻擊部隊調整到四十七標號4-9,Q」剛說出這句話,巡洋艦就挨上了第一發炮彈。
「兄弟……」黛娜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結束了對過去幾個月以來的戰事總結之後,倫納德表情嚴肅地看著這兩個航行家,希望把話題重新拉回到現實問題上。
柯克蘭不情願地點點頭。
他們倆都沉默了半晌,這時,在醫院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陣被壓制的騷動聲,他們一起轉過身去,只見那是十多個GMP的士兵,他們身披鎧甲,全副武裝,護送著一副擔架迅速趕住電梯。
她看見路易從身邊跑過,便叫住他,「嘿,鬧哄哄的是要幹什麼?」她問他。上氣不接下氣的鮑伊就站在她身旁。
卡朋特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我們上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中尉,那已經是五年以前了。」
「你是說,換一個更人性化的地方?」愛默森說道。
「可是——」
當然,也許在那些自稱洛波特統治者的種群中,佐爾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但它卻再一次地出現了……
「也是一樣,」愛默森平靜地說。
「現在我們還有什麼應對的辦法,博士?」愛默森又問道。
希恩走到她跟前,擋住道不讓她去瑪麗的病房,並和她聊了起來。
出於某種原因,這個問題激怒了他。這種怒氣回到了夢中,他看得更清楚了,突然,他覺得自己曾經是一個戰士或是類似的什麼。他把這些如實告訴了她,她在筆記本上寫了點東西。
因此,在這樣一個時刻,這艘處在地球防禦部隊監控之下的巡洋艦就成了祈禱者所追尋的答案。
在過去的十五年裡,這是個令聞者色變的名字。每一個和洛波特技術有關的人嘴裏都掛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曾經受到無比的尊敬,如今卻遭到了蔑視。正是佐爾,締造了天頂星人和史前文化;也正是佐爾——泰洛星的科學家,把SDF-1號送到了地球。儘管他毫不知情,但卻為這顆星球招來了滅頂之災,並使人類走向了衰敗。
「她還在恨我嗎?」黛娜突然意識到希恩為什麼老是在閃爍其辭。
導航員執行了他的命令,同時也啟動了飛船的自毀程序。
過了一小會兒。希恩就拿著鮮花進來了。「嗨,瑪麗,」他興高采烈地打了個招呼,「我早就想來看看你,很抱歉不能早點到這兒來,可我們一直忙得團團轉……這是誰送的臭東西?」他指的是她的小隊送來的禮物。他把一束黃色的花從花瓶里取出來扔進垃圾桶,然後把自己帶來的鮮花插了進去。
艦橋上超過半數的成員不是死亡就是處在瀕死狀態,卡朋特和他的副手都被爆炸傷及,儘管全身是血,但他們都還活著。無論怎樣,這艘巡洋艦已經完了,少校非常清楚這一點。
奇迹真的發生了!
「可是還有史前史化矩陣——」
黛娜屏住呼吸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們。
「不過這樣的話,由誰來監督他的療程好呢?」弗雷德里克問道。
卡朋特震驚地看著顯示屏,「把所有輔助動力輸出到左舷推進器!飛船尾部所有武器——任意開火!」
倫納德發出不悅的聲音。
「除了這些再沒有別的了?」
「在你的記憶當中,印象最深的往事是什麼?」過了一會兒,諾娃才問。
卡朋特和另一名軍官對視了一眼。
「推說健忘症是最合適不過的借口。」弗雷德里克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推斷道。
「所有駕駛員前往戰鬥崗位,所有駕駛員前往戰鬥崗位……所有地勤人員從六號區域向十六號區域轉場……戰鬥機做好準備和SDF-3號的攻擊部隊會合!」
「既原始又野蠻。」達哥說道,他看著堡壘各個部位的炮火不斷地消滅掉地球人的機甲,就如同捻死一窩螞蟻一樣。「消滅他們倒是為他們做了好事:他們竟然用這種方式自取其辱。」
愛默森點點頭,咕噥了一聲表示同意。他感到一種奇怪的不安,似乎是對這次突如其來的返航事件的警訊。就在技術員開始呼叫的時候,他問自己,老朋友們是否有回來的可能?那又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兩個人正位於巡洋艦的艦橋上。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十來個軍官和技術員,他們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攻擊部隊遭到徹底的毀滅。這些人挺過了哪么多艱難險阻,卻死在了地球的大門口,卡朋特想道。可怕的慘劇逼得他幾乎半瘋了,但他卻認為這些人並沒有白白送死。
倫納德感到很不耐煩,「我們派出的支援部隊呢?」
「呃,他們為我破了例,」希恩結結巴巴地回答,黛娜見狀一把推開希思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再說,我是她的救命恩——」
「真是荒唐https://read.99csw•com。」博卡茲評價道。
「那裡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倫納德走到戰情室的大型顯示屏前喊道。
佐爾在回憶中搜索了半晌,才說:「你。」
希恩張開雙臂,顯得不知所措,「瑪麗,你一定是誤會了。我來看你是——」
「是的。」他不太肯定。他的意思識當中似乎同時在講好幾門語言,但最先冒出來正是這個女人最精通的一種。
「那個地方擠滿了憲兵,」希恩告訴地,「我聽說他們把整個九樓都封鎖了。」
技術員、參謀和戰備室里的各級軍官還在歡呼慶賀派遣隊先頭部隊的返回。倫納德最高指揮官立刻離開這裏去和莫蘭主席商議,把愛默森將軍丟在那兒處理這令人驚訝的局勢。
柯克蘭把他的食指伸向一大卷連續列印紙上的數據列。「對,就在這兒……」他清了清喉嚨,「我們對他的邊緣系統進行了掃描,沿著海馬趾的結構中間體球凸、穹隆以及孔凸物,到丘腦前核,帶狀物、隔膜區和前部球凸的環形表面,大多數位置都明確無誤地顯示出大腦記憶中心受損的跡象。」
倫納德在監視屏幕前轉過身來,伸出拳頭一揮——他感到很失望。
黛娜對此嗤之以鼻,「也許是倫納德將軍要進行一年一度的體檢吧。」
「別激動,」他誠摯地告訴她,「你不該責怪黛娜。」
靜靜地,鮑伊也來到了雙目緊閉的黛娜身邊,靠在陽台的護欄上。用不著轉身她就察覺到他的出現,並報以一個微笑。他們握住對方的手,沒有說一句話,兩個人都沉醉在甜甜的夜色和夏日的蟲鳴當中。他們什麼都用不著說,兩個人從小就在談論麥克斯和米莉婭,以及文斯和珍妮,討論SDF-3號返回地球的時候他們該怎麼做,如果SDF-3號永遠也回不來,他們又該如何。他們兩人走得很近,有時候甚至可以看穿對方的思想,因此鮑伊提到那個外星姑娘繆西卡的時候,黛娜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
白天的大雨把地面沖刷得乾乾淨淨,甚至連空氣里也帶著一絲芬芳的氣息,甜甜的香氣在晚風中飄蕩,這時,黛娜正靠在營房的陽台上。她凝視著鋸齒狀的山脊,感到不太習慣。她對自己說,堡壘已經離開了,但鮮明的記憶仍然深深地蝕刻在她的腦海里。那次偵察任務、克隆人城市、沙利文、瑪麗,還有數不清的其他的人………他們當中奪走她睡眠的罪魁禍首,卻是那個紅色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影子:那張精靈一般的俊俏臉龐,長長的淡紫色鬈髮……
「我不管他給自己起什麼名字,也不管他是人還是機器人,」倫納德有些不高興地說,「我所知道的就是迄今為止,你的調查還沒有取得任何戰果。這個人的名字算不得什麼,將軍。我們還不如去查查軍方的數據。」
「我懷疑等他們從外太空回來的時候,地球上是否還有一個活人對他們的祈禱表示感激。」愛默森說道,他背對著屋子,看著黑雨開始滴落在紀念城裡。
他一言不發地倒退幾步,離開了這間屋子。只剩下她盯著他送來的粉色攻瑰,心裏在想自己是不是演得太過火了。
「你用不著道歉,」卡朋特說道,他的目光迎著對方的眼神,「我們已經儘力了。」
當然,柯克蘭把和外星人駕駛員有關的事情都告訴了我。愚蠢的愛默森竟然相信他會對我保守秘密。他壓根兒就沒察覺到秘密兄弟會的存在,這個會需要每一點每一滴的忠誠,才能把眾多偉大的思想聯繫在一起……不過多虧了他的愚蠢。才使我從那些繁雜事務當中騰出手來。儘管如此,不幸的是,這個外星人在我得以插手之前就被轉移了。我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現在最最重要的就是儘快和他發生接觸。如果他就是那個人,我相信他一定是……我的腦子圍繞著這種可能轉個不停。從某種意義上說,我,詹德,就是他的孩子!
鮑伊和黛娜正窩在第十五小隊的娛樂室里想心事,但他們的冥想卻很快被打斷了,他們聽見了緊急出動的警報。
洛波特統治者的旗艦尖銳的船首閃出一圈小紅點,十億分之一秒之後,細微的能量束從中發射出來,噴吐著火熱洪流撕開了無力反擊的巡洋艦,占飛船四分之一的尾部引發了一連串的爆炸,整艘戰艦都被摧毀了。
「這我們都知道,」希恩趕忙安撫她,「現在她正要找個人出氣。如果她不是要去救那個叫做沙利文的紈絝子弟……」
諾娃看著他不知不覺地陷入了痛苦之中,立刻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試圖安撫他,把他從回憶帶來的痛苦和折磨中召喚回來。她感到自己對他的關心甚至超過了好奇或是某種卑劣的目的,她不禁為之折服。她的手覆蓋在他的額頭上,心臟跳得幾乎和他一樣快。
在他的床尾有一張椅子,上面坐著一位女性,英姿颯爽的臉和烏黑的頭髮使她看起來十分迷人,但在她的第一印象之上還凌駕著某種幹練和冷漠。她兩腿交叉坐在那裡,膝蓋上放著一個原始的書寫板性質的工具。她穿著一身制服,頭上戴著一隻像是通訊設備的東西,但它看起來除了裝飾外並沒有其他的用途。她的聲線婉轉動聽,隨著她的話音,他從全新的意識當中那條短短的記憶索引里找到了她。他想起在這場睡眠受到干預之前,正是她在早先時候對他提過一些問題,儘管語氣十分輕柔,但她卻在探查些什麼。他記得自己願意對她寄予信任,但卻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九九藏書東西。除了他的名字……他的名字……
「你們認識我的父母?」她急切地問道,「告訴我……他們……」
柯克蘭又戴起了他的眼鏡,「可以對樣本採取各種治療方法,將軍。當然,我們可以試一試催眠。」
她的內心也是這樣評判那個紅色生化機器人駕駛員的嗎?——她也信任他?
希恩壯著膽坐在她的床沿,若有所思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這個,其實,這種想法不過只在我腦子裡閃了一下。」他曲起胳膊嘆了口氣,「你瞧,回想一下過去,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去救你。」
「我?為什麼?」黛娜指了指自己,「天吶,我又沒有把她打下來!」
不等通報播送完畢,黛娜就站了起來,她總是對警報細節不屑一顧。她跑到鮑伊的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他帶到了營房的走廊,這裏的每個人都快步跑向速降梯和機甲艙門。幾個月以來,她從未見過他們表現得如此狂亂和熱情高漲,不禁感到有些疑惑。是城市遭到了全面進攻,還是發生了什麼奇迹?
在太空中飄蕩了相當於地球五年的時間——它迷失在時間的走廊,迷失在連續統一的變化和沒有星圖標記的莫比烏斯循環當中——這艘巡洋艦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在此之前,它曾經是遠征任務的前鋒艦之一——這項註定遭受厄運的使命就是要在洛波特統治者的邪惡之手伸到地球之前到達他們的故土。這項使命,以及那艘在太空建造並從小小的月球起飛的令人嘆為觀止的飛船,都承載著如此崇高的使命。地球人和天頂星人之間的戰爭結束了,他們認為史前文化矩陣就被它的外星創造者佐爾藏在SDF-1號的內部,卻從未找到過它。因此,下一步更加理想的舉措就是走外交路線:消除所有引發第二次大戰的可能,達成協議以維持現有的和平。
愛默森堅守自己的立場,「在這一點上,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小心從事,指揮官。他的意識很脆弱,這就意味著他要麼完蛋,要麼就能為我們所用。我們得弄明白洛波特統治者想要幹什麼。」
「也許我們該用羞辱性的言辭評價他們試圖用來和我們對抗的戰術。」
「離我遠點!」她衝著一臉驚訝的他吼道,「我怎麼了?你這個大混帳——找不到別的護士小姐跟你調情了?」
「得了,快讓開,」一個裝出來的強硬聲音威脅道,「我是醫院保安部的,我們知道這兒住著一個身體沒有一點毛病的人。」
羅爾夫?愛默森點點頭表示同意,「我傾向於你的推斷,上校,不過,我們也有辦法利用他——」
黛娜滿臉狐疑,「可幾天前她就獲准探視了。再說,他們都讓你進去了,不是嗎?」
正如每一個離開這個世界十五年之久的人一樣,兩個負傷的軍官也提出了他們自己的問題,指揮官在不泄漏機密的情況下盡量作了回答。他描述了洛波特飛船剛剛出現時的情形,戰鬥圍繞著月球基地和自由號太空站進行,此外,他還說了天頂星人自願將洛波特衛星工廠撤離地球的事情。
那艘飛船在超空間就已經物化了,並在危險評估系統上形成一個亮點。它到達了地球的外部空間,而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太久。對於整個宇宙來說,十年時間不過是滄海一粟,可對這樣一個星球——它曾一度處在滅絕的邊緣,而此時星球上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也受到戰爭的威脅難以自拔——十年的光陰就是永恆,而這艘飛船的出現簡直就是上帝的恩賜。不幸的是,這種想法很快就被證實是不成熟的……
「在這之後呢?」
佐爾!在麥克羅斯城的土丘救出鮑伊之後,黛娜曾經在任務彙報中提到過這個名字。看起來是個巧台,不過現在……
黛娜緊緊閉上自己的眼睛,彷彿要用力把這個影像徹底壓碎、銷毀,把自己解放出來。可現在她搜集到部分和遠征隊相關的情況后,情況變得更糟糕了。
「中尉,」過了一會兒,少校說道,「這恐怕得等到我和倫納德指揮官談過話之後。」
卡朋特虛弱地笑了笑,他正想要多說幾句,這時他的同伴示意性地抓住了他的上臂。他們倆再次對望了一眼,交換了個無聲的信號。
「我們已經在標號六的5-0-9坐標鎖定了他們的戰鬥巡洋艦,」其中一人向他們彙報。
「你醒了。」注意到佐爾睜開了眼睛,諾娃?薩特瑞高興地說,「你一直在沉睡。」
第十一章
在瑪麗病房外頭的走廊里,希恩一頭撞上了黛娜,她的手裡也有一束鮮花,顯然她也正要探望第十五小隊剛剛結下的那個冤家。
在和因維德人對抗的泰洛戰役中,這艘巡洋艦的指揮官約翰?卡朋特少校取得了赫赫的聲名,但長達五年的的超空間飛行(到底是幾分鐘還是五輩子,誰又能說得清呢?)已經讓他們有些吃不消了。不止卡朋特,全體船員中的每一個人都深受空間飛行病症的迫害。除了精神病,這種病症恐怕再沒有別的稱謂。
當他向倫納德彙報的時候,愛默森把這些全都說了一遍,可倫納德卻不以為然。
黛娜只覺得自己的膝蓋有些發軟。
佐爾聳聳肩。那個夢再一次浮現出來。只有這一次,它才顯得更加清晰。他的身體也出現在回憶當中,回想起自己所站立過的地方以及當時的體會,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痛苦的回憶。
「願上帝幫助他們。」領航員吸著氣低聲嘀咕著。
「那我就read.99csw.com讓你來負責此事,薩特瑞中尉,不過記住:必須嚴格保密。」
「你又做夢了?」她問道。
瑪麗的腦袋重新躺到了枕頭上,眼睛看著天花板。「這些事都不應該發生,全都是黛娜的錯,是她害得我像塊麵糰躺在這兒。」
黛娜和鮑伊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我們又如何辨別他到底是不是敵人返還給我們的人質呢?」弗雷德里克打斷了他的話,「也許外星人故意給我們送來一個被洗了腦的俘虜,好讓找們相信自己正在打一場和自己人相互殘殺的戰爭?」
這時,佐爾的叫喊漸漸平息下來。
從戰略上分析也是如此:所有的火力都集中起來射擊外星人艦隊的旗艦,只要把它摧毀,剩下的也就跟著土崩瓦解了。
在外星人旗艦的指揮中心,三個洛波特統治者在圓形的皇冠狀史前文化罩前互相看了看,顯得很是驚訝。他們把目光抬起來,移到寫滿讀數的艦橋顯示屏上。這一抬頭使他們三個看到了一幅近乎荒唐的畫面:那是一艘剛剛解除太空摺疊狀態的飛船,它的設計甚至比地球軍隊近期派來和他們對抗的型號更加原始。這樣一艘飛船竟然敢單槍匹馬地和整個艦隊交鋒。
「給我出去!」她聲嘶力竭地朝他喊叫,那隻枕頭就像武器一樣被她舉得老高,「滾!」
瑪麗沒有理會他的評價,她用胳膊肘撐起上身,甚至都沒顧得上遮住乳|溝,「你是說我在裝病,對嗎?」她怒氣沖沖地說。
「我知道那座堡壘是敵人的象徵,」他輕輕地說,「我也意識到自己無力改變什麼,黛娜。但是她不屬於他們一夥——我敢肯定。心窩深處有個東西這麼告訴過我……我突然就對她產生了信任。」
「把所有逃生艙都準備好。」他用手掌根按住頭上那處頗為嚴重的傷口,下達了命令,「撤離所有船員。」
黛娜握緊他的手,過了好久才鬆開,再一次對他表示支持。
神采奕奕的瑪麗?克里斯托朝一個鮮紅誘人的蘋果咬了一大口(那是從她所在的小隊送的水果籃里拿出來的,他們還送了一束鮮花,現在那束花就插在床頭柜上的花瓶里),翻開她買來的時尚雜誌。真不可思議——瑪麗一邊讀著明年的流行趨勢,卻想到另一邊戰火紛飛的世界——但她又斷然告訴自己,也許事情本來一直就是如此:無論心裏怎麼想,最現實的事情總是要發生……
為了避免發生和最近那起事件類似的情況,戰情室里的羅爾夫?愛默森決定最好還是把他對外星人駕駛員所做的最新安排告訴倫納德。這個外星人在不久前剛剛被送往基地醫院,他說自己的名字叫做佐爾。
「恐怕您誤解了我的意思,指揮官。」少校說道,「前鋒部隊並沒有返回地球。亨特上將和萊茵哈特將軍只能為你們祈禱,他們堅信地球的命運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長官,但他們並沒有從SDF-3號派出援軍,指揮官,到目前為止還沒有。」
賽贊看了看顯示屏:「你們把這個計劃作一點更改,」他告訴那個藍頭髮的克隆人,「別去理會那群飛機,直接把巡洋艦幹掉。所有部隊部由你統一調配。我們的飛船將保持領先的位置……為了光榮,殺!」
但卡朋特的船員們過於沉迷於歷史了,儘管過去曾經有過以少勝多的事例,但這樣的事情畢竟很難重演。更重要的是,卡朋特忘了自己在和誰打交道:不管怎麼說,這些人可不是天頂星人……天頂星人正是他們一手創造的!
「我認為這個生物是只鼴鼠。那些所謂的洛波特統治者想通過這種最透明的策略把一個特工滲透到我們當中。一個突然失去所有記憶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這個憲兵輕蔑地說,「真是荒唐。除此之外,在阿爾法戰術裝甲部隊第十五小隊的戰後任務彙報中,也提到這個生化機器人是被敵人的火力故意擊落的。」
他搖搖頭,把腦袋從床上抬了起來。這個女人——諾娃,他還記得她的名字——把某個設備作了調整,使他的腦袋能夠靠在睡眠襯墊上部較高的地方。他碰了碰它,不禁為這種原始的設備感到驚訝,他同樣對這張沒有自我形態調節功能的床感到奇怪,也許通過他的思想或者意志就能夠觸功它……
「去他的吧,那只是神秘空洞的謊言!」倫納德怒吼一聲站了起來,把兩隻手按在桌面上,「去他的小心謹慎!把你的研究成果帶來,否則我就要了那個駕駛員的腦袋,將軍——按我說的去做!」
在加派重兵把守的邁爾斯?柯克蘭的實驗室里,這個現已知道叫做佐爾?普利姆的生化機器人駕駛員正在上下翻騰,顯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被牢牢地綁在了床上,不失強健的手臂還在不住地抽搐。羅爾夫?愛默森、諾娃?薩特瑞和艾倫?弗雷德里克正關注地看著他,這時,教授從另一間閑置的屋子走過來觀察這個俘虜的身體情況。三個鐘頭以前,這個相貌英俊的年輕外星人就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愛默森第二次在黎明前迅速趕到了實驗室),但他卻聲稱對自己的過去或是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
「我們的護盾被打掉了。」導航員彙報了最新的消息,「飛船被打裂。右舷主推進器已經被徹底打壞。」
「啊,得了。」他笑了,「也許只要你能對我好點,就這麼多。」
黛娜知悉了這個傷感的現實:SDF-3號並沒有回來,母艦隻派回了一艘孤零零的飛船長途跋涉返回這裏,她本人也是如此遭遇。
在政府內部倫納德的辦公室里,兩個人口read•99csw•com若懸河地談起了遠征隊前鋒部隊的點點滴滴,他們再三提及了地球部隊的分裂——T?R?愛德華是一派,亨特上將和其他自稱哨兵的部隊是另一派。儘管如此,高級指揮官的原則問題還是得到了答覆:這些外星人的確是洛波特統治者,他們遺棄了自己在泰洛星的故鄉穿越重重宇宙來到地球的外層空間。在倫納德看來,他們顯然不是想奪回什麼東西,而是要毀滅整個人類並把這個星球作為殖民地,據為已有。
「麥克斯?斯特林的女兒?」卡朋特問道。
卡朋特命令即刻發動進攻,他說服自己,就算換了亨特上將本人也會這麼做。如果說這麼做看起來是發瘋,指揮官告訴自己——這時,各變形戰鬥機小隊已經從巡洋艦的艙門向外涌——靠一艘相對較小的飛船對抗那麼多敵艦,那麼,就好好回憶一下SDF-1號獨自和四百萬艘戰艦抗衡的往事吧!
「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辦法,中尉,」愛默森鼓勵她,「不過你建議我們把他帶到哪兒去?」
「如果你是來看瑪麗的,最好還是打消這個主意。」他兜了個圈子最後說道,「醫護人員不讓探視者見她。」
「基地醫院。」諾娃回答,「我們可以把一整個樓層都封鎖起來,並且逐步讓他接觸外部世界。」她指了指屋子裡整排整排的設備和觀測窗,「這個地方太嚇人了,而且很荒涼。」
「換個環境會有效果嗎?」諾娃提出一條建議,GMP中尉低頭看著那個外星駕駛員,「他的大腦波形明顯不正常,但它們正趨於穩定。也許我們可以給他換一個環境。」
「別想它了,佐爾。」她把嘴靠近他的耳朵說道,「別逼迫你自己——那些回憶遲早都會回來。別把你自己往裡頭趕!」
諾娃向後倒退了幾步,意識到他並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長官!」一名技術員說道,「先遣部隊指揮官請求支援,要派戰鬥機和鬼怪式飛機緊急起飛嗎?」
「這種情況和我過去見到的所有案例都不一樣,」他摘下了眼鏡補充道,「把它歸入逆行性遺忘或者順行性遺忘都是不恰當的。而且正如它顯示的那樣,只有邊緣部分受了外傷。和其他情況相比,只有失憶狀態和它最為接近,但在得出正式結論之前,我希望能夠和詹德博士商討一下這個問題。」
「把你的手收回去!」她怒罵道,然後呻|吟了一下,這次可是真的了,被刺傷的腹部在隱隱作痛。
「敵人的堡壘就在我們背後,指揮官!」另一個人說道。
她側過身看著他,「用不著你教我該怎麼做,跑腿的!我討厭第十五小隊——討厭你們這一幫子。」
「這個辦法可行……」柯克蘭表示同意。
瑪麗眯縫起眼睛,「你要我感恩戴德嗎,希恩?」
「這樣的安排很合理。」柯克蘭附和道,但愛默森制止了他。
「我們需要奇迹,約翰。」卡朋特指揮官的導航員無助地說,「我們把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可就像肉包子打狗,無論什麼東西都打不|穿它的護盾。」
瑪麗在他背後做了鬼臉,故意發出一聲輕微但又帶著幾分惱怒的呻|吟,然後就伏在被子上嗚咽起來,他忙轉過身正對著她。「嘿,你怎麼了?」他朝她彎下身子。
她盤起雙腿坐在床上,把雜誌攤開擺在前面,上面是一個穿著暗藍色綢緞裝的迷人肖像,這時,她聽見有人在敲門。
當這艘飛船剛從超空間浮現出來,他們藍色白色的故土就出現在前方的觀測窗上。他們都經歷了種種殘酷的陷阱——粗心大意的導航者最容易碰上這類慘劇……他們已經發現了巨大的鏟形外星人堡壘組成的艦隊。他們絕不會弄錯,卑鄙無情的洛波特統治者被他們的野心帶到了這裏。
噩夢也都離他遠去:原生質生物劈頭蓋臉地向他發起攻擊的可怕景象,似乎和他並肩戰鬥的巨型戰士,爆炸的光線和可以預知的痛苦、死亡還有……復甦!
倫納德注意到卡朋特和那個領航員交換了一個目光,便打起精神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卡朋特面色嚴峻地看著他。
「當然,我們對你們所作的努力十分感澈。」倫納德指揮官告訴他們,「可是,天吶,你到到底是怎麼想的,用一艘飛船和那麼多敵人對抗!你們為什麼不等待前鋒部隊的其餘幾隻到達?」
但SDF-3號上的人們——亨特夫婦、朗、布里泰、艾克西多和其他人——如何能夠知道並預見是什麼在泰洛星上等著他們,以及T?R?愛德華又將在解除太空摺疊的階段耍弄怎樣的險惡陰謀?在將來的數年當中,有許多事情地球始終都無從知曉:巨型行星方托瑪上的一種重要本土元素,奧普特星球上的一種類犬生物,以及一個嶄露頭角的名叫路易?尼科爾斯的少年天才……
「將軍,」柯克蘭教授說話了,他的胳膊下面夾著滿滿一大疊診斷資料走到他們中間。「對不起,愛默森。不過在你們說服自己相信這個飛行員來自外星之前,請允許我向你們宣布一下我的發現。」
她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
在衝擊力的作用下,卡朋特旋轉著被拋到了艦橋的另一頭,幾個技術員也被撞離了他們的崗位。儘管不看彙報就能知道情況有多嚴峻,但他還是向他們要了一份損壞報告。
佐爾!
第十二章
在紀念城高處一片死氣沉沉的平原上,黛娜和希恩肩並肩坐在一輛反重力懸浮運輸車的前座,他們扭著身子望向天空。第十五小隊的其他成員就在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