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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金屬火焰 17

第二部 金屬火焰 17

這一次,安吉洛?但丁也設有表示抗議,這三個人的同時離去使他感到十分高興,他們全都是小隊的累贅。這會兒,中士開始自言自語,盤算著是否該給希恩還有其他幾個小隊成員也卜卜卦。可當他在心裏排列好不合格者名單后才發現,除了一個人,第十五小隊的其他所有成員通通都過關了——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土丘?」黛娜突然說,「這個你可沒告訴我!」
「再往前走一段……」他告訴她。
「好啦,還記得你一再夢見的『軍事基地』嗎——就是受到攻擊的那個?」黛娜開了個話題,「在我看來很可能就是它。鮑伊和我曾在這兒見到你,佐爾——就在這個地方,我們和你以及你手下的生化機器人打了一仗!」黛娜的目光中帶有幾分歉意。「以前我不想把這個告訴你,因為諾娃堅持認為我不應該在你腦子裡植入過去的記憶;但這個地方非常重要,其實你在這裏抓住了鮑伊,佐爾。你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嗎?」
瑪麗和這些大傢伙有過近距離接觸,因此她對飛船的表面細節也記憶猶新。事實上,在最近一次住院期間(當然,看健美雜誌的時間除外),除了一再回憶堡壘的「地形」之外,她幾乎什麼事都沒有做。進入射程了,她覺得就像坐在自己的搖石戰鬥機里,她可以準確無誤地把炮火射中她想攻擊的任何地方。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個地方……」她小心翼地說道:
倫納德對掛上「先發制人」的標籤十分樂觀(但也相當不切實際),安吉洛?但丁對佐爾負有敵方間諜身份的懷疑根本無需納入這次計劃的考慮範圍之內。甚至不用藉助克隆人的眼睛,洛波特統治者都能看到朝他們打來的是怎樣的一支部隊,因此他們事無巨細地作好了十二分的準備。
黛娜轉過身又瞧了瞧那口「鍋」,她看著不住翻騰的植物,傾聽美麗妖嬈的歌聲……
佐爾搖了搖頭,蜷緊地閉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些花和它們原來的形態並不一樣。這是一種可怕的生物變種,它們需要從某個源頭吸收不可思議的能量。它們一定是新的生命形式,和我們見過的那些完全不同。」
在距離外星堡壘(它們仍在赤道上方約四萬七千英里的地球同步軌道上保持相同的位置)一百英里的地方,諾多夫下達了開火的命令。毀滅的光束洪流從巡洋艦的激光炮口宣洩而出,它們像許許多多散發著能量的小型金色太陽般朝目標飛去。然而,敵人的防禦護盾完全吸收了這些能量,並顯示出可以承載更多打擊的能力。至於帶著長角和圓錐物體的堡壘,它們不但毫髮無傷,甚至沒有被擦破一點外皮。
他們跟了進去,甚至連佐爾也有幾分疑懼。「大家小心點,」他告訴黛娜,「我們不知道裏面會有什麼。」
「還有那些奇怪的土丘,在我昏倒以前諾娃讓我看了它一眼……」
「首先,長官……我完全明白自己違背了命令。」
愛默森將軍和羅謝爾上校一言不發地坐在戰情室里。無論是人員還是機甲,這次攻擊都被證實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幾十艘戰鬥巡洋艦被擊毀,此外還有難以計數的A-JAC機甲,最高指揮官曾在它們身上傾注了那麼多的心血和希望。
佐爾看了看鮑伊,並在他身上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卻沒有什麼效果。佐爾抿緊嘴唇搖了搖頭。
還不如直接告訴他自己的母親是在哪兒長大的呢,她默默地思考。毫無疑問,這要比愛默森農場的故事以及她和鮑伊充滿田園氣息的童年更能引起他的興趣——直到她上了軍校,隨著愛默森得到將軍的任命,他們也從新丹佛城遷到了紀念城。
「就像一間溫室。」鮑伊猜測道。
傳粉獸在遠處望見了她,便朝著同一個土丘跑去。
黛娜試著要從他飽受痛苦的記憶中誘導出更多的東西。「那麼它們之間又存在什麼關聯呢?」
「那我就去右邊那個。」鮑伊急切地說。
技術員滿臉弧疑,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再發動一次正面進攻嗎,最高指揮官?」
「這一次,我們要戰鬥到最後的一兵一卒!」
「我父親的姐姐,我的九*九*藏*書姑媽,就死在這裏。」鮑伊輕聲說道,他的聲音在發顫,「她叫克勞蒂婭?格蘭特。」
佐爾笑了笑,堅持繼續向前行走。
倫納德指揮官的進攻計劃異常簡潔明了(「頭腦簡單」,羅爾夫?愛默森將會做出這樣的評價):用超過五十艘戰鬥巡洋艦組成的地球進攻艦隊正面打擊敵人的六艘鏟形外星堡壘,同時派出新式的A-JAC機甲迷惑敵人,然後單純依靠更為強大的火力把它們壓制住。諾多夫上校負責指導第一波攻擊,克拉克上將和沙拉姆上將則帶領後續部隊繼續擴大戰果。
佐爾一定也想起了什麼,因為他說自己難以相信竟然有一場大戰正在進行。
但博卡茲卻想看到實實在在的戰果。
「是三位一體!……」他突然說道,「瞧那些花——每三朵就形成一組!——三個人的行動完全保持一致!我又一次看到了夢中見到的東西。」
但已經太遲了。那朵花似乎在半道上就迎了過去,朝黛娜的手依附而來。她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但佐爾的叫喊使她感到震驚,於是她迅逮把手縮了回來。
他們越走越深,事情的真相立刻就昭示在他們面前:儘管洞穴的頂部(大約有二十碼高)和洞壁上的確依附著不少有機物質,但這個洞穴顯然不是天然形成的——事實上他們正位於一條巨大的走廊當中。暴露在外表的面板和電路,銹跡斑斑的結構部件和艙壁都證實了這一點。
土丘開口的一側並不是完全天然的景觀,它顯然是被人挖掘出來的。黛娜不禁開始猜測十五年前是否有盜賊光顧過這裏。
「動員第二波攻擊部隊,命令他們和第一波艦群當中還能夠運作的殘餘艦隻會合,準備向敵人發動聯合進攻。」
一群蝙蝠出其不意地從暗處向他們飛來。黛娜尖叫著跳了起來,緊緊地撲到佐爾的臂彎里,但她立刻就為自己暴露出來的軟弱感到後悔。
但佐爾並沒有詢問那個地方的細節;恰恰相反,他笑著說:「親朋好友當中包括你的男朋友?」
湖水早已乾涸,現在湖床上已經生長著大量各種各樣的植物和動物,很容易讓人聯想起東非恩格龍格魯火山口(在坦尚尼亞境內)特殊的生態環境。這片區域的中心是三個平頂的土丘,四周十分陡峭,底部圓周要比頂部的寬闊,土丘上覆蓋的各種植物把它們包裹得嚴嚴實實,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佐爾被這種情形驚呆了,他站在那裡,被一束束的亮光催眠,有些東西又在他的記憶邊緣顯現出來。
黛娜深深吸了一口氣,拉住了佐爾的手。
——瑪麗亞?巴特雷,《生命之花:超越史前文化之旅》
「我們可以把最高指揮官帶到這兒來,請他親眼看看——這樣他就會相信你了!」
第十七章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多少有些怪異,過了一會兒,她才斷定他是拿她開玩笑。她故意賣了點關子,「不,還算不上有男朋友……」
「這裏簡直像個墳墓——就差幾個木乃伊了。」鮑伊說道。
「啊哈!找到你了!」當那一處軟肋出現在火炮的矩形瞄準鏡中的時候,她大聲喊了出來。瑪麗雙手用力,像扣動扳機一樣把手閘拉到了底,朝敵人的旗艦傾泄了整整十秒鐘的等離子火焰,在擊中敵人之前她就預見會出現怎樣的結果。
佐爾和鮑伊駕車離去了,她則朝中間這個土丘駛來,它的頂部較另外兩個更大一些。和那兩個一樣,這個土丘帶著相同的魔力氣息和揮之不去的陰冷,斜坡的縫隙中也生長著一樣茂盛的灌木叢、矮樹叢和草叢。
「既然都到了這兒,我們就四處轉轉吧。」黛娜提議,「也許我們會找到什麼東西幫助你恢復記憶。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她想了想又添上一句。
「那是在我們談話的時候。當時我還在GMP總部。」
「可每一天你都能想起一點一過去的事情。」她顯得很熱情。
在黛娜?斯特林對埋葬SDF-1號的土丘進行探險之後,(地球上的)人類已經觀察到了奧普特拉星球生命模式的三種獨立形態,但他們仍然沒有辯認出自己所看到東西:林明美曾經見九_九_藏_書過凱龍吞食生命之花的枯葉,希恩?菲利普斯甚至親自採摘過那棵樹上的果實,黛娜?斯特林也見到了這種植物盛開鮮花的情形。
在不足二十五英里的距離內,參与第一波攻擊的戰鬥巡洋艦開始了第二次齊射,但這一次,毀滅的光束沒有被敵艦吸收:它們混雜在敵人堡壘積蓄的無法估算的能量當中,並且一同反射出來。藍白色的光束像觸鬚一樣從打頭的堡壘內部延展出來,和一艘戰鬥巡洋艦展開了搏鬥,粗野地刺穿了裝甲船殼上的薄弱點。飛船上的士兵們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這道力量擊中,他們不是在席捲飛船的上千個火焰風暴中被燒成灰燼,就是在撕裂洞穿的船體中被泄漏的空氣旋轉著拋入了死亡的真空。
佐爾主動提出到前方探路,就像他真的接近了某種能夠讓他回想起自己的本體和過去的證據一般。從他對各條走廊的感覺上看,似乎他熟悉這個地方。儘管此處和他腦子繪出的藍圖不盡相同,但卻依然熟諳。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認識這個地方,如同一個人熟悉自己的家一樣。
儘管並非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但是天很藍,空氣也一反常態地暖和,尤其是處在這樣的高度。
「別逼自己,佐爾,」
受到內心的驅使,黛娜把手伸向其中一朵鮮花,眼看就要觸摸到花瓣上天鵝絨般柔軟的表面……
她的手指觸到了他的嘴唇,她感覺到他在笑,她越發憤怒了。
倫納德抬起肥厚的手掌摸了摸溜光鋥亮的腦門,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
黛娜被佐爾不久前提到的「三位一體」所鼓舞,這會兒她想採用一種帶高風險的手段對他進行治療。他們邊走邊談,她非常想把自己的過去一股腦兒地告訴他,那一定會幫助他更好地恢復記憶。當然,這也是一把雙刃劍,她意識到自己的內心在發生激烈的衝突:從一方面說,佐爾的回憶可能是解開洛波特統治者的秘密的鑰匙以及為地球提供有效的防禦資料的關鍵,也許正如愛默森所希望的那樣,能夠促成地球和敵人達成某種協議;但在另一方面,黛娜倒更喜歡這個沒有過去的佐爾陪在她身邊,她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為這個空空的腦袋填入新的記憶,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培養和哺育一個新人。與此同時,她對佐爾的感情也日漸加深,不再像過去那樣單純了。
「這個地方真讓人不可思議,」黛娜說,「它們隨著能量在脈動著……這些植物……它們到底是什麼?」
在他們上方,亮光、迷霧以及這些植物所釋放出的生物能構成了一個類似能量線圈的聚合物。
黛娜一行三人隔著一段距離在土丘前停了下來。她轉過身瞥了佐爾一眼,想看看他身上是否顯示出了對此感到熟悉的徵兆,或是能夠回憶起什麼,但她卻感到佐爾流露出一種迷惘甚至受到驚嚇的神色。
「閉嘴,」黛娜告訴他,「我已經被嚇得夠嗆了。」
堡壘回擊了,它又擊毀了兩艘戰鬥巡洋艦。
黛娜接過話頭回答說:「對不起,諾娃。不過剛才我帶著佐爾去了一趟SDF-1號的遺址。將軍,請您不要因此生我們的氣。」
三個人費力地沿著粗糙的石級走了下來,來到盛滿溶液的大「鍋」邊緣。那些植物搖曳著,彷彿被一種只有它們自己才能感觸到的風吹動。而且它們似乎在相互交談,然後合奏出一支樂曲,把這幾個凡人包容其中。
真正的寶藏原來始終都埋藏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而所有以史前文化為中心的陰謀根源——就是生命之花本身!……現在只剩下了一種生命形態了,然而人類也許只有眼睜睜地等待因維德人來探詢。只要想到這裏,人們就會脫口而出:因維德人就是最後的終結者。
佐爾揪下一根長條形的草,心不在焉地把它的一頭叼在嘴裏。「不,」他告訴她,「沒那麼簡單。沒有過去也就沒有家——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
「我可不敢居功,長官。那是佐爾想到的。瑪麗她還好嗎?」
「中尉,」他說話了,「我剛從瑪麗?克里斯托那裡收到一條信息。她正在和敵人短兵相接,她親眼看到的情況似乎證實了你提出的關於外九*九*藏*書星人三位一體的行為模式理論。」
「你認為這些植物就是洛波特統治者想要得到的東西嗎?」鮑伊問道。
「我們的損失非常慘重,簡直是一場災難……不過我已經收到克里斯托中尉安全返回的報告。她和第一波攻擊艦隊已經徹底與敵人脫離了接觸,現在正撤往月球的陰暗面。然而,遺憾的是,這次進攻吃了敗仗。」
「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可怕的戰鬥。」鮑伊補充道,「敵對的雙方是地球軍隊和天頂星人的殘餘部隊——那是一支被你們的主子派到這裏的軍隊,他們認定某種東西落到了我們手裡並且要把它奪回來——直到現在他們還認為我們擁有它。」鮑伊指了指那三個土丘。「在其中一個土丘下面埋著一艘可能是從你的故鄉——一顆被叫做泰洛的星球送往地球的飛船,是由一個叫做佐爾的人乾的。」
此時此刻,治療專家、她的助手以及他們的病人啟動了反重力懸浮摩托,沿著山脊的頂部穿過紀念城,來到了曾經和它毗鄰的姐妹城市——麥克羅斯城。現在,真正意義上的道路已經沒有了,但它的殘跡還遺留在那裡,反重力懸浮摩托使他們輕而易舉地攀上了周圍的荒郊野嶺和發生過崩塌的區域——在這裏,自然和人為的痕迹並存。
還不等瑪麗在屏障系統打出的破洞繼續擴大到足以撕裂船體,一個新的金屬塊就滑到了那片區域,封住了破口。
「那麼,還有什麼新的情況?」站在將軍的背後的諾娃問道。
黛娜和鮑伊緊緊地跟在後頭。「你看得見前面嗎?」黛娜問佐爾,「我們快到出口了嗎?」
「我對此感到遺憾,」佐爾回答,「可你們認為洛波特統治者不顧一切地想要奪取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問他們。
坐在炮塔座上的瑪麗迅速摘下頭盔,扣上嵌著武器感測器的瞄準帽。隨著計算機生成的圖像在頭盔的虛擬座艙內閃現,她立刻明白了第一波攻擊沒能打傷敵人旗艦的原因:諾多夫和其他指揮官全然沒有看過情報分析中提到的堡壘薄弱環節,朝這些弱點中的任何一個集中火力射擊就能夠巧妙地破壞護盾的能量吸收機能,並且讓脈衝波刺穿它的船殼。
「上校,這件事該由我來決定。執行你的命令,派出A-JAC機甲!」
他們俯視著整座城市,佐爾在茂盛的草地上坐了下來,他被眼前的景像啦深深吸引住了,「我希望能夠回憶起自己的故鄉。」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渴望,「我想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家。」
黛娜覺得鮑伊應該到場,於是在前往那裡——她和佐爾第一次四目相對的地方之前,她和外星人回到了第十五小隊的營房,把鮑伊從戰備室里揪了出來,而鮑伊本人也曾在那兒被敵人俘虜——SDF-1號的埋骨之地。
「胡說八道。」倫納德衝著遠程麥克風說道,「你為什麼不把A-JAC機甲投入戰鬥和敵人對抗,上校?」
他們下了反重力懸浮摩托,一邊開路,一邊鑽進了洞口。他們攀過岩石,分開帶刺的植物,從土丘底部的傾斜地帶往前進,鮑伊勇敢地邁進山洞,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等待自己的眼睛適應這裏的黑暗。
「不,別碰它!」佐爾喊道。
「我什麼時候不小心過?」她笑著跳過入口處的一塊大石頭鑽了進來,從鮑伊的身邊走過去。
儘管諾多夫對第一波攻擊取得的成效心知肚明,他還是命令自己的部隊保持航向繼續射擊,哪怕這意味著讓自己的戰艦進入敵艦的近距離射程。諾多夫和倫納德指揮官並沒有什麼兩樣,他也是一個紙上談兵的技術軍官。他對南十字軍中大多數智者的反對和警告不屑一顧。儘管第十五小隊深入外星人旗艦的偵察行動現在也被納入洛波特統治者默許的戰略構想範圍進行重新評價,他仍然拒絕接受敵人的堡壘無法攻破這一事實。
突然,黛娜閃過了一個念頭:土丘,當然了!佐爾曾經到過那裡,但鮑伊這個人並沒有喚起他的回憶(佐爾曾在土丘附近抓住過鮑伊),儘管沒有充分的理由斷定那兒個土丘能對他起到多大作用,但它還是值得一試。
「最高指揮官,」從顯示屏前走來一名技術員向他報read•99csw•com告,「第一波攻擊艦群陷入了混亂。」
諾多夫改變了他的看法。
達哥建議說,他們根本用不著向地球人開火,最好是讓地球人先碰個頭破血流亂成一團,用徒勞的舉動挫敗他們的士氣。
那個大坑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坑底容納著一種黏稠的有機液體,「鍋」底還不停地冒著氣泡。奇怪的是,液體中卻整齊地生長著某種來自地球之外的綠色植物,脆弱的蓓蕾正在綻放,他們看見這些花朵呈三瓣形。
她沒有找到通往土丘內部的道路,便打算加大油門從斜坡底部衝到土丘頂上看一看。但在此之前,她決定再繞著它轉上一兩圈看看能發現什麼。就在一個圈子即將兜完的時候,她看見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像是一個洞穴的入口,很大,很黑,而且布滿了毒牙般的鐘乳石沉積物。她召喚鮑伊和佐爾過來和她會合,片刻之後他們就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們小心翼翼地穿過黑暗向前移動,豎起耳朵傾聽遠處傳來的聲音。
佐爾也表示贊同,「我也不喜歡,」他告訴她,「我感到這個洞穴充滿了由植物所散發出來的巨大能量,這些植物好像在呼喚……想要和遠處的什麼東西取得聯繫。我的過去就埋藏在這裏,可是我又如何能指望別人相信這一切?」
「當然願意。」佐爾向她重新做了保證,在反重力懸浮摩托的座椅上挺直了身子。「我去探探左邊這個土丘。」
儘管這個地方既沒人巡邏也沒人監督,但從理論上說,麥克羅斯城仍然屬於禁區,無論對普通市民還是南十字軍的士兵都是如此。眾所周知,SDF-1號,SDF-2號和凱龍及其伴侶阿卓妮婭指揮的天頂星戰艦在此進行了最後決戰,使這片土地具有了強烈的放射性。這個地方目前是否還屬於最高機密範疇,這個問題只有詹德博士或是極少數科學家——這些人曾經在太空堡壘上服過役,但出於某種原因沒有加入朗、亨特和愛德華前往泰洛星的遠征隊——能夠回答。無論如何,最高指揮部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此處閑逛:雖然大多數可以利用的機械和洛波特技術的精華都已從飛船上搶救起來了,但朗曾經下達過嚴格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弄亂這個地方。從此以後,這些士兵就處於雙重威懾的保護之下。
黛娜站了起來,她拉著佐爾的手開始奔跑。
在旗艦的指揮中心,三個洛波特統治者對一艘堡壘的屏障系統遭到破壞的消息幾乎無動於衷。通過吸收地球的戰鬥巡洋艦發射的能量束,他們就可以在不動用自己的等離子儲備的情況下,將武器系統的能量分流到堡壘的防禦護盾和自我修復系統中去。
附近有一個奇怪的動物從茂盛的草叢探出頭來。從遠處看,它很容易被誤認為是一隻毛髮雜亂的小狗。不過湊近瞧,它們之間倒是有不少的差別:在牧羊犬般的額頭後邊多了兩隻凸起的角,而且它的腳就像柔軟的鬆餅,至於那雙眼睛根本就和地球的生物毫無相同之處。
他們沿著一條弧度不是很大的拱形走廊前行,幾個人又走了十五分鐘。這時,在他們前方出現了亮光——就像一道懸在半空的單片集成電路發出的條狀光線,然而那卻是走廊側壁上一條狹窄的入口,土丘深處的光線就是通過這道狹小的入口投射出來的。
「是結構變形,」佐爾說,有些話幾乎都滑到了嘴邊。他茫然地咬住了下嘴唇,「史前文化……」他小心地說,「我不知道……它看起來的確很熟悉,但我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們來到了平坦的綠地,毫無生氣的峭壁和頁岩有三面已經向下塌陷,剩下那面正對著數千英尺下方的那座城市。此情此景,黛娜惟有做到盡量不去回憶喬治?沙利文和她在這裏度過的短暫時光。
這個小動物擺了個姿勢,那是不信任的表示。它認出了它過去的女性朋友,但另一個人卻吸引了小傢伙的注意力:那正是把它從家鄉帶走的人。
愛默森只是哼了一聲,他已經沒有力氣生氣了。不過,他自己卻有一條有趣的消息——也許那是整場戰鬥中惟一的好消息。
「既如此,還得出動更多的後備兵力。」倫納德咆哮著。
「這裡是多麼平和寧靜啊,」他們九九藏書一邊走著,她告訴他,「每當來到這裏,我總會想起自己的家鄉……還有遠方的親朋好友。」
鮑伊被嚇了一跳,「這種植物能對你產生感知,黛娜!你看見它在朝你移動嗎?」
「三分之一的戰鬥艦隻和接近一半的運輸船都被擊毀了。」他向戰情室彙報,「他們把我們的艦隊撕成了碎片!長官,現在已經不可能繼續保持戰鬥陣型。我建議立即撤退。」
在UEG總部的另一處,倫納德正在接收最新的戰況。
整個計劃安排毫見戰術可言,沒有側翼配合或是牽制性行動,也沒有考慮突發事件可能導致的挫敗。
佐爾一言不發地聽著,就像一隻能聽懂人語的野獸:他知道這些話的涵義,但卻沒有絲毫的感覺。
諾娃?薩特瑞正和他們兩人在一起,她主動跑去倒些咖啡,就在她帶著兩個熱氣騰騰的杯子回來的時候,地面基地的通訊系統向他們報告收到了斯特林中尉發來的信號。愛默森叫技術員把信號接到指揮台,黛娜的臉很快就出現在顯示屏上。
但黛娜很快就發現,走廊里還有其他生物存在。
開口大得足以容納一個人側身進入,但他必須把肩膀緊緊靠在牆壁上。這一定是條通風井或是某種不對行人開放的通道。
黛娜和佐爾把反重力懸浮摩托留在基地,徒步走過一片草地來到高處俯瞰著紀念城。黛娜已經讓但丁回去替她代管整個小隊,她沒有理會他的提醒,因為陸軍戰術裝甲部隊井沒有直接介入戰鬥,他們只不過處於戰備狀態;不過他也沒有指望她會放棄她那個寶貝計劃返回營房。中士之所以沒有大費周折發表自己的意見(或者向斯特林的上級彙報),惟一原因就是他覺得少了這個外星人在附近礙事反倒更好——他寧願讓佐爾和黛娜一同離去。
這個小傢伙差點兒就朝那人跑去,出於本能,它想要讓他帶自己回家。然而,它只是在遠處小心翼翼地跟著這兩個人。
「看來這裏四通八達。」他告訴佐爾和黛娜。
「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她說,「你該想著如何建設一個新的家園……」
黛娜說話了,她先聳了聳肩,簡要地介紹了她所知道的有限情況,「某種類似發生器的東西。它和史前文化有關——那是一種可以驅動機甲並且讓變形戰鬥機改變形態的能量。」
「長官……」
「我們奮力拚殺才活到了現在,」諾多夫頂了回去,「長官。」他用更強硬的語氣繼續說道,「敵人很有規律地把我們那些最大型的戰鬥巡洋艦挨個消滅。我並不認為直升機可以——」
突然,他們越過這段裂口進入了一間巨大的艙室。在他們下方是一個挖掘形成的大坑,大約在十年或是更早的時候,土丘的頂部就已經塌陷,粗糙的石階被切割成沙塵和碎塊,散布得到處都是。一束束陽光從上端的裂口照射下來,投在飛船外殼表層以及纏繞著藤藤蔓和花骨朵兒的樹叢上。
在諾多夫所在飛船上的A-JAC機甲發射艙內,瑪麗?克里斯托聽見了007號飛船殘餘的船員慘死在太空的噩耗。她已經完成了直升機起飛前的檢查,但現在,她離開自己的位置,跑向了右舷的一座炮塔。她誇張地把炮位上的射手一腳踢開,要親自對付敵人。她有幾個好朋友就在那艘被炸得粉碎的飛船上面,她絕不允許殺人兇手逃脫懲罰。
「是的,」他猶豫著承認了,「我的確想起了和三位一體以及繆西卡有關的幾件事情……可我大多回憶的是死亡和毀滅這樣可怕的鏡頭:我知道敵人發動進攻的時候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有種感覺,巨人們在那裡保護著我(詳情請參見《太空堡壘?麥克羅斯傳奇?第一部 創世紀?序章》)……但後來,我所能回憶起的就是流血和毀滅。」佐爾用掌根按住他的太陽穴,「我想知道那次進攻是在哪兒發生,以及為什麼發生,可我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
「哦,太棒了!」鮑伊喊道,「你能想到他會說什麼嗎——『你以為我會相信這些關於花和能量散發這類胡言亂語嗎?』……他一定會這樣說的!他會以為我們都瘋了,黛娜。」
黛娜笑了笑,加大摩托車的油門,「好。我們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