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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最終夢魘 15-16

第三部 最終夢魘 15-16

然後她四處張望,聽到了他發出的聲音。鮑伊正用反重力懸浮摩托配備的小工具箱里的工具搞維修。
黛娜知道這沒有用——至少現在,當著周圍那麼多愚蠢的GMP目擊者。但她要讓諾娃知道,她的任何一個最微小的舉動都會造成可怕的後果。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他們坐上了反重力懸浮摩托順著大道行駛。繆西卡從未感受過這樣自由、這樣狂亂的幸福。
「你絕不會為此感到後悔,帕迪。」羅素說道。
「那樣你就會被殺死。」安吉洛把握成拳頭的雙手放在他的臀部。他根本沒有注意到ATAC小隊的其他成員以及繆西卡都趕了過來。
諾娃繼續往下移動腳步,她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被佐爾所吸引,被他的魅力迷住。也許這是外星人耍弄的詭計?這種想法使得她更加惱火。
但他從繆西卡口中得知,史前文化具有它自身的塑造力和命運。當然,藏在巨大的封存起來的引擎內部,避開探測器的掃描或是騙過被動探測設備與它引發的其他事件(全球內戰結束,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洛波特戰爭的爆發,所有和塑造力相關的事件,都是由這個矩陣引起的)相比,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奇迹。懸在鮑伊的頭頂自我嗚唱的閉鎖環形物體,正是史前史化矩陣在這個平面的表現形式。
他感到自己是那樣為她擔心,那樣地憂懼未來,心裏也是無比的失落和痛苦。真是個冰冷潮濕的夜晚。令他大吃一驚的是,她的輕輕一吻竟然一下帶走了所有的苦楚和憂愁。
在長長的,傾斜的陽光照射下,繆西卡醒了過來。她正合衣躺在鮑伊的短外衣上,露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她略微打了個顫,但氣溫已經暖和多了。
他試著重新定位自己的坐標。自打孩提時期,他就被灌輸了SDF-1號的最後一戰是如何展開、如何墜毀、又是處於何種變形模式的種種細節。現在,這些細節讓他心裏一動。
佐爾則站在一邊凝視著地面,他早已做好準備接受——甚至是期待著他們的唾棄。黛娜懷疑,佐爾背信棄義的行為是否會導致他毫無價值地喪生,或是引發更加可怕的背叛。
「別指望我們為你干這件骯髒的活兒。」黛娜在戰備室里告訴佐爾,密集的雨點擊打著窗戶。「如果想責罰你自己,那就自己去干好了。」
諾娃往前挪了一些,「我來這裏就是要把繆西卡帶回司令部。」她全身顫抖,但還是控制住自己,然後又向佐爾投去一個驚恐的目光。
「等天一亮,你和你的小隊就展開搜索行動,逮捕格蘭特和那個外星人,把他們關起來。你聽清楚了嗎,斯特林?同時,我還要和軍法署的軍官商議把你和你的手下送交軍事法庭。」
黛娜轉過身面對諾娃,「她救了我們的命。在最危急的時候,是繆西卡救了整個艦隊。」
「我們將把他們永遠地趕出我們的天空,或者就讓他們葬身於此。」倫納德結束了他的講話。
羅素幾乎衝著莫蘭吼了起來:「你可以,帕托!我們並非是要阻止你!我們希望的只是:為我們拖延到明天。這個要求過分嗎?這樣你所締造的和平會比你預想的更好!我的朋友,如果你想名垂青史,就要勇敢地把握住這個機會!」羅素恰到好處地收住了這股勢頭,「但你得繼續幹下去。」
羅索還在用教訓小孩的口吻說個不停:「帕迪!帕托!(均為帕特里克的昵稱)我們並沒有要求你放棄這種努力,夥計!坦率地說,我們只想讓你拖延一段時間。」
「我們很快就可以出發了。」他用這句話回應她的呼喚,然後他停了下來,長時間地盯著她看。「你早上要比晚上更漂亮。」
「我,我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了,繆西卡。這裡是動力區,用洛波特技術製造的引擎就封存在這裏,就連朗博士都不敢貿然開啟這副引擎。」
鮑伊測量了一下自己的坐標,調轉方向朝他的目的地駛去。很快,那座埋葬著SDF-1號的土丘和墳塋就映入了眼帘。
繆西卡一直都住在洛波特統治者為他們搭建的的狹小的活動空間里,面對陌生的環境,她正儘力擊退令她感到困擾的恐懼感。黑暗使她略微感到輕鬆一些,但她不知道太陽升起的時候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路易?尼科爾斯衝進了房間,「大事不好了!諾娃和一大群兇惡的憲兵已經到了樓下,她想見你,黛娜。」
不到一分鐘,安吉洛的脖子和臉就漲得通紅,接著佐爾就被他打倒在地,連嘴唇都開裂了。
「你還有時間。」羅素說,他的口氣強硬了一些,「你把時間留給詹德博士就會得到更好的結果!可如果你想跟我們作對,我們也樂意奉陪。」
儘管身邊有許多人抗議,後頭還跟著一群等著親耳聆聽地球聯合政府主席演講的官僚,莫蘭還是耐著性子傾聽詹德的彙報。
話語中絕死委任的意味並不難聽出。「是,長官。」
他把手搭在門把上。回過頭看著詹德,「別讓這件事和我沾上關係。明白嗎?」他暗指羅素剛才所說的話。
路易?尼科爾斯試探性地詢問黛娜是否知道鮑伊可能往哪個方向逃亡,她沒有作正面回答,卻大聲地向大家宣稱:「我們這次行動不過是奉上頭的命令。我們不就是需要這樣幹嗎?」
「我們拖延不起——」莫蘭剛剛開口。
黛娜把繆西卡帶進基地和兵營並不困難,ATAC小隊的成員們雖然對諾娃心存戒心,但當他們看見鮑伊和繆西卡擁抱在一起的時候,就把這個顧慮拋到九霄雲外了。
她看到了自己睡夢和幻象中的某些東西:那是一種三片花瓣的珊瑚色小花,三朵花結成一組,它們拖著長長的雄性花蕊在空氣中飄蕩。這些花兒就是以三位一體的方式生長的。一朵花飄過,擦到她的面頰。她驚愕地向下一望,它正落在走廊的地面上。
「但我最終還是完全掙脫了他們對我的意志的控制!我成了他們為所欲為的絆腳石!然後他們就通過克隆把我造出來,一遍又一遍,希望我會把我最大的秘密獻給他們,但他們絕不會得到它!」
第十六章九-九-藏-書
這次出行的氣氛就像是去野餐。戰鬥和戰鬥警戒之外的一切時間都應該盡情地享受,因此,他們往吉普車上裝載了武器、野外用具、給養、探測設備、通訊儀器以及其他的東西。沒有人相信黛娜打算把鮑伊和繆西卡交給GMP,儘管他們也都無法斷定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因維德人?他們是什麼人?」
他正握著一個帶有電腦增強功能的雙筒望遠鏡,用拇指朝道路的後頭比劃了一下,「我們多了個小尾巴,是GMP的反重力懸浮摩托。」
「洛波特統治者什麼都不讓我們知道,黛娜。不過從你的角度考慮,我倒是希望這裏沒有生命之花。它們的出現通常都伴隨著可怕的災難。」
等待著我們去品味,
莫蘭在剎那間沒了主意,如果羅素把他的秘密公諸于眾,他的政敵當然可以召集一次不信任投票。無論是現在,還是別的什麼時候!我怎麼能捲入這樣可怕的事件當中呢?莫蘭獃獃想了一會兒。也許該試看幫他們一個忙?「那麼好吧,但只能給你二十四小時。」
「我變成怪物都是這種植物害的!」他大口喘著氣,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才在山洞高處的邊緣恢復了平衡。
「這就是我的決定,它已經在委員會獲得通過。」倫納德最高指揮官說道,「我們將對外星人艦隊發起一場最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進攻,這場攻勢將在一百三十小時后再展開。」
佐爾是第十五小隊的一名成員,但安吉洛卻始終不予認可,甚至越連勉強認可的表示都沒有。觀在,佐爾竟然又說出這樣背信棄義的話來耍弄中士。
繆西卡和第十五小隊的成員聽見一聲嘆息,他們抬起頭看見了佐爾,只見他的肌肉痛苦地繃緊了,雙手握成拳頭緊緊揪著淡紫色的長發,發狂地盯著漫天飛舞的孢子。站在他身旁的正是諾娃?薩特瑞。
「是的。現在你必須跟著我走。」
「至少他記得自己的職責,中尉。」諾娃說著走了進來,一邊甩掉斗篷上的雨水。她手下的憲兵們還在撥開灌木叢尋找那兩個逃亡者,但她知道這隻是徙勞,她必須採用更極端的手段。
「是佐爾告訴我的。」
「都給我退後!這是命令!」她聽見繆西卡跑到一邊哭泣的聲音,接著鮑伊也跟著追了出去。不過黛娜這會兒沒空理睬這點小插曲。
「鮑伊……」她顯得筋疲力盡,「就這樣躺著吧,我現在可以感覺到你的心跳,多麼美妙的音樂,我多希望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她衝進自己的房間。鮑伊坐在床上,繆西卡則靠在窗前。
某種東西正在他們頭上發出一閃一閃的脈衝,她朝他跑了過去,讓他跟在後頭。他步履蹣跚地穿過那扇門,只覺得天旋地轉,就像猛地被人打中了似的。
黛娜認為,現在得制定幾套計劃應付可能突發的事件,她正要敲自己宿舍的房門,忽然地停了下來,完全呆住了。
「黛娜,我警告過你,我們絕不回去。」
「鮑伊!你怎麼了?」她趕忙跟著跪在他身邊。
繆西卡走下來,朝巨大的花叢靠得更近一些。他跟了上去,一邊喊著她的名字叫她小心些。
詹德打了個響指,但更重要的是他送出了一個意識信號,這個信號讓羅素參議員再次變回那個面無表情的助手,坐到離他最近的位置上。
要想矇混過關看來不太可能了,GMP的彪形大漢個個全副武裝,而且在數量上也超過了手無寸鐵的ATAC小隊。也許安吉很快就會跟佐爾清算剛才那筆賬。
佐爾背靠著一棵大樹。雙手抱胸看著那片草地。他低聲回答:「那才是我應該待的地方。」
羅素繼續講道:「這些指紋的存檔恐怕還在里約熱內盧的地窖里,帕托。我想戰爭並沒有把它們毀掉。至於那個檢舉者嘛,你認為他的屍首還在那裡嗎?」
你給了我們美好的體驗!
「你說自己應該待在母艦,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的名字叫繆西卡。你可以在ATAC部隊第十五小隊的營房裡找到她。」
那是一個通往土丘中心的入口。他們正要進去,一陣金色的塵土如同塵霧一般向他們襲來。
——摘自希恩?菲利普斯致友人比利的一封信
「他們既是你們的敵人,也是我們的敵人。」這話倒是千真萬確。儘管並未道出緣由,但這已經是她知道的全部了。
噢,不,並不是這樣——她的話並未打消他們的疑慮,但她狡猾的一眨眼卻起到了這個效果。ATAC小隊的情緒比剛才高了一些——除了安吉洛——於是他們從發了,這時太陽剛剛露出地平線。
這片植物生長得十分繁密,它們的根莖雜亂無章地擠壓在一起,似乎在憑藉自己的意願移動和扭曲。他抬起頭,看見孢子似乎加快了向上漂移的速度,想在限制了它們活動範圍的土丘頂部尋找一個煙囪般的開口,把自己釋放出去,也許還有希望。
「我們到這裏來可不是為了帶你回去的,笨蛋!」她咧嘴一笑。
「啊!」鮑伊的腦袋一陣眩暈,單膝跪在了地上。
黛娜掉頭帶著諾娃和她的小隊上了樓。她本希望自己可以把繆西卡藏好,直到羅爾夫?愛默森從ALUCE基地回來再作調解。現在,所有這些都沒有希望了。也許黛娜應該到軍隊之外想想辦法,直接向地球聯合政府委員會呼籲。那麼,她這一輩子可能就會毀在另一條路上了。
他搖搖頭,回過神來。「剛才只不過眩暈了一下。」
「這些事我都不清楚。」鮑伊洪亮的聲音在這個空間里回蕩,「但那就是因維德人想要的一切。」他的手在生命之花前面一揮,「而且,他們正在向地球進發!」
在附近的一處高地上,諾娃?薩特瑞仔細辨認了一下第十五小隊行進的路線,也開動了她的反重力懸浮摩托。
「不,你有時間,主席先生。」詹德仍然擋在莫蘭的前面,「我不會耽誤很久。」
在前往冥王星軌道的災難性躍遷之後,朗、艾克西多、格羅弗以及其他人都認為最後一具由佐爾創造的史前史化矩陣隨著太空摺疊設備一齊消失了,然而,https://read.99csw.com這個獨一無一的矩陣著然存在著。
但比這還要糟糕的是,佐爾說安吉洛喜歡為死者哀悼,這句話戳到了中士的痛處,令他無比反感。他不但污辱了安吉洛,更過分的是,他同樣污辱了壯烈犧牲的男女勇士。
繆西卡卻不習慣乘坐摩托,不知道在轉彎的時候要改變一下重心以助他一臂之力。他們賓士在大道的前頭,後面跟著一大群人,他們只相隔一兩個拐彎口。不過,就在他要展示一下自己在反重力懸浮摩托比賽中的非凡技巧的時候,他被一根樹枝絆倒,幾乎撞到了樹上。
「愛默森將軍,你知道敵人的整個艦隊正在移動準備進攻地球了嗎?」
「不!我們得想想辦法!」
鮑伊拚命回憶他上過的植物學課程,希望能夠提供點幫助。這些花朵和被子植物有幾分相似,它能夠產生金色的花粉。同時還能夠像配偶體一樣拋灑出孢子。他無法想像它們在外星時的生命周期,或是如何與史前文化能量相適應。
「諾娃!」
她聽到一陣優美的聲音,便睜開了眼睛。附近有一大片開闊的水域——那是一個小湖,但比她曾經見到的都大得多——一隻白鷺低低地掠過水麵降了下來。許多小鳥相互啾啾而鳴,就像大自然的交響曲,這種景觀讓她感到欣喜和驚訝。
黛腳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派不上用場,於是她擋在安吉洛的前面,朝這個士兵的胸膛來了一記直直的右拳,就像打在巴士輪胎上一樣,但這一拳——與其說是疼痛,倒不如說是因為震驚把他擋了下來。
倫納德的信號消失之後,愛默森轉過身對格林上校說:「請你把羅謝爾找來——呃,還有克里斯托中尉和布朗——讓他們到我的辦公室見我。傳達命令,做好出擊準備,我們將在十分鐘后出發。」
她也伸出手臂摟住他,讓他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的,但我們發現得太晚了。」
鮑伊用手撥開粘土,順著一堵牆摸索前行,繆西卡則緊緊抓著他的肘部。這時,他們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絲亮光,忙快步向前走去。
「就是這個,我敢肯定。」鮑伊說,在地底的深處還埋著亨利?格羅弗上將、技術軍官琪姆?揚、珊米?波特和維妮莎?利茲,還有鮑伊的姑媽,克勞蒂婭?格蘭特中校的遺體——這五個名字已經刻在了地球和南十字軍的歷史中。
他再次望了望閃著亮光、發出和諧音樂的能量環,傾聽著它們的聲音。有某種東西,某種似乎存留在他記憶中的東西……
現在我的手頭有點緊,降為三等兵以後,我的薪水要想像中還要少。我們倆這麼好,如果向你借錢你一定不會介意的。
他低下頭看著她,就像第一次她到她那樣:她只是一個未開化的微縮人,在洛波特統治者眼裡,她和一隻野獸並沒有多大區別。她是從哪兒找來過些話的?這種睿智的源泉又是什麼?
在外頭,佐爾也轉過身傾聽這支妖魅的歌,接著他繼續往前走,等待諾娃的到來。
黛娜想道。她想了很多,這些天來希恩也調整了降級后的心態,希望自己被免職后也能夠開開心心。鮑伊和繆西卡排除萬難聚到了一起,他們的結局彷彿證明冒冒險還是很值得的。
莫蘭未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朝大門走去。
他把她帶到一棵樹下避雨,閃電已經停了,雨略微小了一些。他把她拉到自已身邊。解開上衣想讓她暖和些。
邊上還有兩個土丘。其中一個埋葬的是SDF-2號,另一個的下面則是「幕後黑手」凱龍的戰鬥巡洋艦的遺骸。
他興奮地拉住她,指著那個閃光的環形物體,「這就是史前文化矩陣!上一次,天頂星人來到這裏對地球發起攻擊就是為了它!
詹德暗自慶幸當初搶救下了羅素,現在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派上了用場。這個戰前政壇的中流砥柱已經成了對他感恩戴德的忠實黨羽。
鮑伊把她扶了起來。「只是打雷和閃電罷了。」他說道,「那是對人沒有絲毫害處的放電過程。」除非它打在我們身上或是我們附近的樹上。他糾正道,但這絲毫不能讓她寬心。他們繼續向前跑。
憲兵們把這個地方搜了一遍,確信沒有人躲在裏面。不過很容易看出他們都很沮喪,因為差點就把嫌疑犯給抓住了。
你將把我們帶往何方?
他們向前走了幾碼,然後翻過一塊大石頭進入了地下走廊。這是個預製通道,但落下的數噸碎石和建築材料已經把路堵死,當時這樣做是為了封住輻射源。
許多年以前就堆積在此處的埋藏物,原本是用來修建一座新的政府建築的,蘑菇,苔蘚和各種菌類生物四處滋生。水流從天花板和牆壁流淌下來,形成了一個臭氣難聞的水塘。
他伸出手臂摟住她。因她的個子更高一些,便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們倆跟他們不同,」他告訴她,「我們是仇恨和痛苦當中的和平小島,我們將彼此擁有。」
鬚髮皆白的莫蘭主席就像一位老伯伯——有些評論員就是這麼稱呼他的——他皺起了眉頭,「這件事情輪不到你來發表意見。」
在高處,佐爾看著他們離開了戰備室。SCA的高層命令他不要參与追捕行動。他揣摩著那道命令的措詞,這時,吉普車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正對著佐爾。「你以為讓我們都痛恨你會讓你好受些嗎?根本不會!別再責難你自己,也別再誘使安吉這麼對付你了!不管你的過去如何,它都已經結束了!再說,你也無法左右自己的行為,這些我們都知道。佐爾,現在應該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他擺脫了這個念頭。當安吉洛扯著嗓子怒斥他的時候,他大聲地回敬:「別再來煩我了!這是我的問題,我要自己解決。」
希恩卻絲毫設有顯出慌亂煩惱的神色。「想把她甩掉嗎?扣緊你的安全帶,女士。」他猛地一踩油門,接著路易也跟著提了速。
他永遠也無法確定這片開闊的區域對應的是SDF-1號的哪個部分——機庫甲板,還是麥克羅斯城的艙室?——但他開始懷疑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黛娜看見了其他星系的各種景象。她看九_九_藏_書到了奇迹和恐懼。從門的另外一邊傳來的這個聲音彷彿一分為三,這三種聲音幾乎完全相同,它們協調得相當完美,沒有一點瑕疵。
這一刻,他並沒有意識到他和繆西卡已處在別人的監視之下。看護土丘的三位一體鬼魂一直留意著能量散發的情況,但這個士兵和繆西卡卻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存在。這幾個鬼魂盼望已久的自由時刻很快就要來臨了。
「你指的就是我在哈瓦那之月夜總會看到的姑娘?」
希恩正把著方向盤,黛娜大半個屁股坐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只有通過史前文化矩陣和它形成的能源供應物質,洛波特統治者才能夠對史前文化能量加以利用。現在,生命之花的幼苗在聚變和重力取得平衡的狀態下封存著,這種平衡條件和恆星的核心部分較為類似。
他們俯視著一大片圓形的凹陷地帶,這片地方就像移植的浸泡在營養液當中的熱帶雨林,生命之花每三個為一組繁茂地生長著。有些眼睛綻放開來,展現出它的三重結構。大多數花|蕾都尚未開放,它們擰在一起如同拉長的淚滴,這種形狀再次讓鮑伊聯想起外星人母艦上的火炮。這些花朵還不斷地釋放出金色的花粉。
詹德博士那位面無表情的助手已經在邊上找椅子坐了下來。這時,詹德給他使了個眼色,羅素一下幾乎蹦了起來。突然,那個眼神空洞的走卒不見了,他再次成為一名參漢員,一個具有重大影響力的人物,一個一意孤行的人,他又回到了過去在UEDC的時代,儘管這個角色曾經把眾多後生晚輩玩弄於股掌之上。
但他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你,你一直跟著我?」她問。
諾娃沿著ATAC小隊隊員走過的道路悄悄地在黑暗中穿行,她抽出自己的隨身武器。時刻保持著警惕,這時,她後面的某個東西使得她轉過身來。
黛娜吸了一口金色的雲霧,望著那片珊瑚色的三位一體的生命之花。她感到不可思議——不是眩暈或者意識朦朧,而是某種從未經受過的感覺:就像在她身上鍍上了亞細胞層。
這時佐爾已回到了現實中,開始考慮當前的問題。
「當然,諾娃,留到他們把電極粘在她的耳朵上(使用測謊儀盤問疑犯時,通常需要把電極附著在人體上,以獲取心率、脈搏變動的數據),或是像電子遊戲里那樣嚴刑拷打的時候再說也不遲。所以,我就是現在告訴你她和鮑伊正在熱戀又有什麼用呢?」
詹德沒說一句客氣話就直接點到了主題,「據說一個外星女人被人私自帶到了地球,而你的人正在找她,想利用她做和平使節。千萬別這麼做,主席先生。」
他直直地盯著詹德那雙奇怪的液態般的黑眼珠,但這個洛波特技術的天才人物卻毫不介意。莫蘭做了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手勢,他的保安人員就把跟在後頭的人擋往了,然後,莫蘭、詹德以及詹德的助手被引進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會議室。
上方有個正在流動的東西讓他想起孩提時代見過的原子示意圖——那是個閃著彩虹色澤的環形物體,它以極其複雜的方式融合在一起,這個物體足有兩百英尺寬,它凌空懸挂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似乎正在彈奏著某種雅緻的鍾樂曲調。
鮑伊攬住繆西卡的肩膀。「這就是史前文化矩陣!我們找到了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他們為此戰鬥了二十年!」
他把她拉上了車,他們在大風大雨中飛馳。好幾輛吉普車窮追不捨,車燈在身後不停地閃耀。即便打開了反重力懸浮摩托的前燈,在黑夜裡的道路上也看不到什麼東西。鮑伊對泥濘、濕滑的道路行車比較在行,可這輛地效交通工具卻無法體現出他的優勢。
詹德隱藏起對羅素身上發生的變化產生的強烈好奇。多爾扎恐怖的空襲讓民眾清醒過來,和天頂星人之間的戰爭結束以後(同時又在凱龍發動突襲之前),羅素就被列入了失蹤以及假定死亡人員的名單中。
你說欠我個人情,如果需要幫助只管開口。這真是太好了。
「鮑伊,我很抱歉。我覺得這都是我的錯。」繆西卡說,她的眼淚從臉上滑落下來。
她的歌唱如同銀河一樣浩瀚和深邃、如同永世般長久,黛娜發現自己正看見星星在她眼前閃耀。繆西卡的嗓音如同洶湧洲的感情潮汐打動了她。使她看見了幻象。
路易追上來和他們的車子保持平行,以便安吉洛朝他們喊話。「現在你們可以不用擔心找到他們后該拿他們怎麼辦了!」
「噢,不!可是——為什麼我感到很不開心?為什麼我們身邊有那麼多的痛苦?」
「我從因維德人那裡竊取了史前文化的秘密,並背叛了他們。我同樣也遭到了背叛的報應,而我的同一代人就變成了洛波特統治者。」他一邊說,一邊手足並用爬了下來。
「詹德,我現在沒有時間——」
鮑伊不在她的身邊。她懶洋洋地揉了揉眼皮,尋找他的身影。她看見了那棵他們在夜中避雨的大樹,一陣顫音傳到她的耳中,使她想起他們之間發生的事情,然後傳來了一點最為美妙的樂曲。
「等等。你是誰?」
他朦朦朧朧地意識到所有的人都抬頭盯著他看。孢子飛舞的景象和史前文化矩陣的出現迫使他的回憶開始融合,生命之花綻放的力量又為他打開了記憶的大門。他盯著輝煌燦爛的環形史前文化矩陣,那正是他一手發現的。
「你猜不出嗎,諾娃?」
繆西卡昏死在鮑伊的身邊,倒在無邊無際的森林中。正在這時,前方出現了幾道亮光——那是一個偏遠的軍備庫。鮑伊暫別她,很快便消失在雨中,等他回來的時候已騎上了一輛反重力懸浮摩托。
「來吧,讓我為你展示共同的紐帶,我們因此像花兒一樣生活;讓我擁抱你,我們依靠的能量,你給了……」
看起來這顆行星的環境真是無比殘酷,她似乎正跟著鮑伊走向地獄。但她的手握在他的手裡,她回憶起沒有他的日子生活是多麼的黯淡和空洞。她的意志變得堅定起來,繼續往前走去。
佐爾站了起來,揉了揉他的下巴,「那麼,明天我還能活著出去殺人或是被殺,九*九*藏*書我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你要立刻率領所有部隊出擊,攔截敵人,挫敗他們的進攻,或者用你所有的軍力把他們擋住。」倫納德命令道,「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得和敵人脫離接觸或者撤退,你和你的分遣部隊必須盡忠盡責,聽明白了嗎?」
佐爾露出譏諷的表情,但她的話卻像一把寒冰鑄就的匕首扎進他的心窩。
「你也是,鮑伊。」
要在深山老林里追蹤嫌疑犯,反重力懸浮戰車可不是理想的交通工具,因此,第十五小隊分乘兩輛吉普車準備向原野進發。
佐爾輕輕地、但是十分堅定地移開她的槍管,彷彿是在對付一個孩子和他手裡的玩具。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亮光。「你不需要使用它,來吧。」
她指了指凹處漂浮的微型小傘,在鮑伊眼中它就是「小傘」,但她卻堅持稱之為「孢子」。「無論身處何地,因維德人都會感知到它的存在。現在,他們很可能已經在前往地球的路上了。」
當隊友們從上頭爬下來走到他的跟前,他才把自己發現的東西解釋了一番。看著他們全都驚訝地張大了嘴,鮑伊又奇怪又好笑。他知道黛娜對這些東西可不是只有一般興趣那麼簡單。對她來說,這不是戰爭中的新概念——而是她遺傳血脈的一部分,也是她的一部分。
「站起來。你這點傷痛算什麼。」安吉洛告訴佐爾。
「我建議你儘早逮捕她。」那個堅定的男聲說道,「趁她還沒有——」
這兒的事情都很怪,不過什麼時候又正常過呢?對了,至於那個接管我的第十五小隊女孩子嘛,她已經江河日下了。
「那是什麼?」黛娜突然問道,「繆西卡,你的歌和生命之花有關,對嗎?」
「是那種花!那一定是生命之花!」她朝土丘中央的那片開闊區域張望。「鮑伊,我們來得太晚了!」
「你希望反對黨強行舉行一次不信任選舉嗎?」羅素向他暗示。看著莫蘭的神色,詹德感到十分得意。
諾娃讓她的手下各就各位,然後他們以SWAT特警小組慣用的戰術,端著槍衝進了黛娜宿舍的大門。陽台的門敞開著,窗帘在夜晚的微風中輕輕地飄蕩。
鮑伊他們翻過一堵複合牆,橫穿了一條馬路,他猛地把繆西卡拉進灌木叢,避開GMP巡型兵突然投射過來的燈光。他們進入了樹林的深處。
黛娜走上前去擋住了她的路,「對不起,諾娃。不行。」
沙沙聲和一連串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就像花叢中存在某些活著的東西一樣。鮑伊緊張起來,他想看看那是什麼,或者仔細地再聽一聽那個聲音,但卻一無所獲。
「不,你不能。」黛娜答覆她。
「佐爾?聽著,這到底是怎麼——」
黛娜趁著安吉洛還沒再一次撲到佐爾身上,忙一把他拉開。
「羅?帕特里克,」他說,「你知道頭兒想要什麼,就在這裏。」彷彿他還戴著那枚略帶粉紅色的戒指,手裡夾著一支長長的哈瓦那雪茄,「聽著:你必須跟著我們的派系路線走,夥計。」
但是最終,生命之花還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克服外界施加的所有阻力,現在已經花開滿園了。旗艦受到重創,史前文化能量大量損毀,這場災難使得局勢變得更加糟糕。洛波特統治者的對策已經全部用盡,他們只能立刻全體出動發起進攻,否則就只有失敗一途。
變形戰鬥機群正從福克基地發射升空,而A-JAC機甲也被送進了運輸艦準備發起攻擊。隨著地面裝甲和地兵部隊排開陣勢防備敵人的反攻,導彈發射井的艙蓋也打開了。
「是的,黛娜。你說得沒錯。」
莫蘭看著他,一句話都沒說。
佐爾趁著她分心的機會溜到了外頭,這時,黛娜和諾娃正在對峙,黛娜找了幾條不錯的理由為繆西卡辯解,可諾娃卻以負責指揮ATAC部隊的將軍臨時授予諾娃第十五小隊的行動控制權為由,否決了她的意見。
莫蘭面露倦容,勉強點了點頭,然後就走進門洞里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揣測他的心理。其實,在她內心的某個地方還保存著對他的愛意,她憧憬著站在他的身邊為他撫平心靈的傷痛。但他卻顯得自己無所不能,而且還要制止別人這麼做。黛娜並不打算讓他這麼輕易地取勝使自己記恨他,但她又失望地感覺到,他很快就會取得勝利。
附近傳來一陣喧鬧聲,她循聲望去,卻發現佐爾正漫無目的地遊走,安吉洛則緊隨其後。
可他剛剛打了個哈欠,繆西卡就發出一聲悲號:「這正是我擔心的!我們來得太晚了!」
「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說。繆西卡還是我的囚犯,我現在就把她帶走。」諾娃邁下了最後一級台階。
「把這話留給當官的說去吧。」
安吉洛內心湧起一股被出賣的感覺,一開始他就對佐爾有所懷疑,並且親眼目睹了他的叛變——後來佐爾才再次恢復理智重新回到了這一邊。但後來,他曾親自扛著佐爾把他救了下來,就像佐爾救過他那樣。
愛默森看著屏幕上倫納德那張掛滿汗珠的臉。「是的,長官。」他不但知道,而且已經等待了很久。他早就調派了月球上所有的部隊幫助地球對付他們。
黛娜站在原地看著外面的黑夜,在心裏問自已:在這樣一個世界,鮑伊和繆西卡能在哪裡找到藏身之處呢?
歌聲漸漸淡去,花朵也消失了。就在黛娜眨巴眼睛恢復意識的時候,她所看到的幻象大多都消失在腦海當中,剩下的只有模糊的回憶。
「鮑伊,這個地方讓我感到害怕。」那個人造土丘是由周邊鄉下掘來的泥土堆砌起來的,下面埋葬著地球昔日的防衛者充滿放射性的殘骸。就目前來說。業已縮短的半衰期所產生的輻射比起十五年前要安全得多,但這裏仍舊不是適合人類長時間逗留的地方。儘管如此,他們還必須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一道突如其來的閃光把整個世界照得只剩下黑色和刺目的白色,一聲巨響如同宇宙的末日來臨般震得地動山搖,也驚得她再次失去了平衡。她斷定GMP使用了某種終極洛波特技術製造的武器,他們和洛波特統治者的最後一戰已經開始,要不然就是地球read•99csw•com人寧願把他們的整顆星球夷為平地以換取她的性命。
雲朵都已散盡,露出了一片晴朗清澈的藍天。樹葉和空氣中充滿了潮濕的液滴散發出的欣欣向榮的氣味。我怎麼會把這個星球想得如此糟糕?它真美,就像魔術一樣神奇——噢,太多的東西值得我去認識!
諾娃衝下台階朝下面跑去。但就在她跑到半路的時候,仍舊站在原地的佐爾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嗥叫。
「你認為有這個可能嗎,繆西卡?」黛娜問道。「它會不會就是這場戰爭的根源?」
「相信我,」他說著,再次握住了她的手。他們走進了他和黛娜在幾個星期以前發現的洞穴隧道。
他按了按手錶上的計時開關,二十四小時就從現在開始計算。
「我們要保護好種子,否則我們都將凋零。生命之花。生命之花……」
黛娜看著鮑伊,「我敢肯定,在SDF-1號的廢墟中看到的就是生命之花!有一天我們悄悄地鑽到裏面看過,你記得嗎?那些自己會動的植物?」
幸好他們偽裝得不錯,追蹤而至的吉普車呼嘯著開走了。鮑伊爬到繆西卡躺著的地方,大氣不敢出一口,直到看見她安然無恙才放了心。
這種聲音輕得像空氣一樣。起先她都沒有辨認出那是人的嗓音,後來她才明白這是繆西卡在唱歌,這位繆斯的歌聲也和她的宇宙豎琴一樣,不但莊嚴宏偉,而且帶有催眠的效果。音符不斷升高,勾起了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
幸好我們還有些空余的軍舍。
佐爾就站在台階旁邊,黛娜冷冷地朝他迅速掃過一眼。「現在你總算有機會做點好事洗心革面了。它也許能讓你的痛苦得到不少補償,但你仔細考慮過了嗎?」
一隻長著翅膀的生物發出可怕的鳴叫,在第二道閃電乍現時飛到了天上。接著,令人驚訝的是,一滴滴冰涼的水從天上落到繆西卡的身上。她想了想,意識到水滴是水蒸氣凝結而成的,但這畢竟是她拋第一次有到這種體驗。
她感到一個偉大的新紀元已經開始,它跟佐爾和一個令人恐懼但又充滿悲劇色彩的外星種族有關——此外,還有一些超出她理解之外的事物。
「不會有事的。」黛娜告訴驚恐萬狀的繆西卡和滿面愁容的鮑伊,「來吧,路易,讓我們看看這群憲兵到底要幹什麼。」
諾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了看電話聽筒,彷彿那是一件來自外星的物品。在她的周圍,繁忙的全球憲兵部隊總部似乎也模糊起來。
他們手拉著手在黑暗中穿行,她的腳被割傷了,而且青一塊、紫一塊的,樹枝和岩石就像專門躺在那裡等著她一樣,但她沒有抱怨,已經有太多的事情讓鮑伊操心了。
小小的史前文化之葉,
「因為我們雙方的人民正在打仗。但是我們不會讓戰爭把我們的愛分開!」
他們在一叢灌木中掉了個方向,他駕駛不穩,反重力懸浮摩托摔倒在地,兩個人都跌倒了。
生命之花,!
「我一直在想,雖然你是個憲兵,但也還通點人情,諾娃。不過我現在看清楚了:你可真是鐵面無私!來吧,我們走。」
所有的戰前準備都是秘密進行的。沒有一個人對這個漏洞百出的戰略計劃提出任何質疑。在月球ALUCE基地,愛默森從指揮中心和他們的直接通訊中聽到了這個消息,但他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第十五章
「軍房裡藏有未經授權就自行出入的人?」黛娜發揮出最好的演技朝諾娃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會認為這裏藏著那樣的人?」
「噢,鮑伊……如果你對因維德人有一星半點的了解,如果你們知道他們有多麼可怕——」
蝙蝠、蜘蛛和其他在繆西卡周圍或是頭頂盤旋的生物嚇著了她。以至鮑伊好幾次向她保證,它們不會對她造成傷害。
山洞高處有幾顆卵石鬆脫下來,鮑伊抬起頭,發現第十五小隊的隊員們已經跟著他來了。儘管一度迷了路,但他們還是找到了這裏。
他朝山洞的光亮處走去。
是詹德幸運地在一個難民中心發現了他,當時他精神錯亂,滿口胡話:這個人知道地球政府的大多數秘密,他曾經和許多當政者分庭抗禮,甚至可以——成為統治者。僅僅通過一點思維脈衝,詹德的史前文化能量就把羅素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
在土丘的底部,繆西卡說:「你確定就是這個嗎?你們在裏面看到了生命之花?」
他甚至不如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旗艦爆炸的最後一瞬間逃離飛船。一些殘存的回憶再次出現在腦海中,他現在感到很後悔。
他幾乎要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那段戰爭的歷史,因為他曾經讀過他姑媽的日記摘錄,儘管日記原件已被列為機密,但那本摘錄至今仍在他的家族當中流傳。他知道SDF-1號和天頂星人之間曾經達成過非戰協議,但他們找遍了那艘飛船尋找史前史化矩陣的蹤跡,卻一無所獲。
「現在不行。我們還有望實現和平,我想——」
「我正是這個意思。另外,他們還會把我當做英雄一般舉行一場葬禮,不是嗎?這也正是你們用淚水緬懷戰友、表現哀悼之情的大好機會,事實就是如此。」
——摘自奧普特拉星球的古老民歌
「為我們活下來感到抱歉?繆西卡,為我們在一起而抱歉?」
不管怎麼說,我既需要錢又需要祝願。在我們這兒愛情已經泛濫成災了。
他怎麼會忘記呢?那是個邪惡的溫室,它根本就不屬於地球,無絕哪個正常的世界都不會有這種東西。「你認為它們之間有什麼關聯嗎?」除了警覺,他的話音里沒有一點興奮的意味。
但他內心的痛苦給了他抗拒的力量,「開始什麼?黛娜,到處都是一樣!和其他人一樣,這具肉體就是對我的懲罰!我甚至無法相信自己的意識,我已經厭倦了。我對所有的一切都厭倦透了!」
就在他們觀察的時候,更多的花|蕾開始綻放,吐出一股股金色的煙霧。生命之花的孢子組織投放出小小的傘形種子,它們抗拒著重力和空氣阻力朝天花板飄去。此情此景就像一場方向倒置的蒲公英花雨,輕柔但又顯得生機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