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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最終夢魘 17-18

第三部 最終夢魘 17-18

倫納德的拳頭重重地擊打桌面上,他猛地站了起來,「現在你們聽著:自從我們的祖先直立行走,學會利用雙手和大腦開始,這個世界就屬於我們!我們度過了每一次災難和內戰,以及你們強加給我們的戰爭!這個世界是我們的!」
儘管如此,洛波特統治者向地球人展示力量的命令卻必須不折不扣地執行,哪怕犧牲一些可有可無的「垃圾」作為代價也在所不惜。
上帝一般的聲音從攻擊艇上傳來,把人類嚇了一跳,但繆西卡和佐爾卻迎了上去。「我們會回來的。」那個聲音說道,隨著火焰從外星人部隊四周升起,他們向地平線上方運動。攻擊艇朝著太空和外星人旗艦方向升空遠去。
諾娃根本不理會佐爾的調解。「我希望你們都記得入伍時許下的誓言,」她說道,目光朝第十五小隊的成員們一掃。尤其是鮑伊?格蘭特,她特別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他正是所有問題的關鍵所在。如果能讓他辨清那個女性克隆人對他的蠱惑,整個事件就能平平安安地解決。如果不行……
她單槍匹馬地應付著整個局勢,她不但寡不敵眾,而且面對的都是一些「殘忍邪惡」的人,但最後這個形容詞卻明顯不合時宜。她最強有力的武器失去了效用:對她的責難是完全正確的。而且她剩下的其他手段雖然厲害,但卻無法施展出來。
賽贊抬起了手臂,可倫納德並沒有看見他和他的三位一體夥伴正在觸碰史前文化罩。
佐爾在仔細地思考整起瘋狂事件的始末,這時,黛娜也在考慮佐爾的事情,她是多麼需要和他取得相互理解啊。就在這八個人站在那裡忙著理清他們的紛亂思緒及回憶的時候,有一道陰影投射在了大地上。
即便是現在,事實也表明整塊的史前文化物質已經被他們的艦隊傳送給了生命之花。
諾娃看見ATAC小隊的所有成員都默默表示同意——甚至連向以軍人責任感聞名的但丁也是如此。
「那是我的職責,這就是你們想知道的原因。」她告訴黛娜,「對我來說,地球是擺在第一位的。當然還有人類。我要把繆西卡帶回去,就是傷了你們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可嘆的是,兩艘運載著無腦克隆人的運輸艦把登陸點錯誤地定位在了人口密集的中心。由於整個行動的倉促以及克隆人船員的可靠性大大下降,這樣的失誤根本無法避免。
他在空氣中揮舞著攥緊的拳頭,第一次在沒有事先準備的情況下作了演講。接著,他才驚訝地發現,身邊為數不多的男人和女人都點頭表示贊同。他終於知道自己以前從未得到身邊那些人的衷心支持了。
倫納德的部下請他暫時離開屏幕和顧問商議對策后再行答覆,但他拒絕了這個建議,同樣也沒有切斷通訊信號。驕傲的秉性讓他高高站立在那裡,正如洛波特統治者現在看到的那樣,他正在保護自己孤獨的戰士形象,就像一名獨來獨往的槍手,或是巴頓、凱撒那樣的角色。
「回到你的濟波特統治者身邊去!告訴他們這場戰爭必須結束。你們對這些東西根本一無所知。你和你的主子都給我聽好:現在你們該學著如何謙虛受教了。」
她凝視著遠處,眼睛渙散得像玻璃球一樣。另一個人插了一句:「另類戰爭的祭品。這是洛波特統治者獨有的方式。」
他早就預見到,愛默森會認為這道命令根本行不通,而且會使矛盾激化。倫納德讓他繼續把話說完,等著在戰鬥結束、把他搭救下來之後再在地面上對付他。
諾娃全身一顫,擺脫了那種麻痹感,這才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對那些人開槍了,她自以為堅定不移的理想和誓言發生了衝突。
這句話驚起一串漣漪,直指諾娃的內心深處。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她現在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這樣一個機器人——她一直都認為他和他的同類是機器人——竟然是複雜得令人驚訝的生靈。
可就在她對她們說話的時候,諾娃的姐姐認出了這位女士的聲音,這個聲音年紀稍大一些的女孩沒有不知道的。在SDF-1號上,PA系統傳出的語調時常為戰鬥中的人們注入希望。那個聲音告訴大家應該到什麼地方、該做些什麼,那個聲音把沉著帶給世界,同時還傳播著勇氣。
長長的隊伍末端是一個和佐爾本體全然一致的人,他不但繼承了宇宙塑造力的驚人秘密,也背負了他的前世犯下的每一項罪孽。佐爾?普利姆在微風中用力吸著氣。
他們被吞噬了。
——摘自大戰前的地球聖歌
佐爾開始發號施令,諾娃似乎十分樂意聽從他的調遣。佐爾勾勒了整個計劃的輪廓,他要安吉洛、希恩和路易從GMP的封鎖線悄悄溜出去,並通過一拖一的方式把第十五小隊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全都帶進來。
他剛剛切斷了通訊信號,腦子裡還幻想著愛默森因為戰地抗命被收監的情形。這時,一名副官靠到他的身邊說道:「敵人的攻擊艇正在展開登陸行動,長官。大約就在城市邊界五英里處。」
他們全都表示服從。因為在倫納德的小圈子裡不允許其他意見的存在;而且他們對這道命令也沒有異議。人們迅速跑動起來。
「我才不管這些!」鮑伊大聲嘁道,「繆西卡是我的朋友——她不是我的囚徒或是敵人,她同樣也不是你的敵人,你明白嗎?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們?」
在那個重建麥克羅斯城的聖誕節,也就是她親眼目睹凱龍發動偷襲的聖誕節,雪花飄起的時候,小諾娃?薩特瑞正和她的姐姐以及她姐姐的朋友卡洛琳在一起唱聖誕頌歌。她們恰好遇到了一位看起來悲痛欲絕的高個子黑人https://read•99csw.com女士,她漂亮得像白雪女王。
隨著愛默森的疲憊之師投入這場弧注一擲的攻擊,洛波特統治者前進的速度也減慢下來。
黛娜驚訝她看見佐爾邁步走向懸崖邊緣,對著空氣說起了話,「如果你們發動攻擊,我們就會摧毀這裏所有的東西,生命之花、史前文化、繆斯。一切全部摧毀。」
但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光學傳遞信號顯示,在他們的史前文化物質當中出現了一個入侵者,那個東西要比因維德人或是鐵甲金剛還要讓人不安。
「給你們四十八小時,不能再多了。」賽贊的話如同最終的裁決。他一口回絕了倫納德的抗議。「超出這個時限,地球上就不會再有一個活口。」
倫納德很是吃驚,洛波特統治者怎會如此看得起在他們眼中智力仍處在進化早期階段的人類,而且認為人類有能力遷徙到外星球?而更大的一種可能性卻是,洛波特統治者們並不乎他們能否做到這些,也許「撤離」這個字眼不過意味著讓地球的權力機構——政府能夠逃離這裏並保存下來。
很快她就發現波利是只不可思議的動物,它依照自己的意願隨意來去,沒有哪一堵牆或是哪一把鎖可以關得住它。只要它願意,想去哪兒都行,往往在她眨巴一下眼睛的瞬間,它就突然憑空消失了。從生下來到現在,她也只見過它七八次。但它的樣子從沒改變過,絲毫不見衰老的跡象。
他露出了最為坦誠的笑容,「是的,但還只是些片段。」他又對黛娜笑了笑,「這還只是意識接合的開始,而繆西卡就是莫中的關鍵!」
「我再也不屬於軍隊的一份子了。」鮑伊倔強地說著,握緊了繆西卡的手。
第十五小隊和他們的朋友以及同盟(指諾娃),爬上了埋葬著SDF-1號以及所有生死攸關的史前文化能量秘密的土丘頂部,俯視著一道充斥著亮光和噪音的包圍圈。
佐爾想登上那艘飛船,但諾娃卻望著他,心中滿懷憂慮。他要幹什麼,虛張聲勢唬住敵人嗎?
但他並沒有得意多久。從攻擊艇上下來的一支敵軍正以鬆散的隊形襲來,它們在紀念城內大肆破壞。
黛娜抱起這隻小傢伙,用鼻子蹭蹭它,開心地笑個不停。「傳粉獸」——她的三個不太靠得住的、自封為她教父的天頂星前諜報人員,康達、布朗和利克就是這麼稱呼它的。當時,才三歲大的黛娜立刻就把它的名字縮短為「波利」(「傳粉獸」的英文是Pollinator,簡稱為Polly)。
但事情偏偏就發生了。一發敵人的炮彈擊毀了艦橋上所有的系統,還是打死了資深的艦炮指揮官——當時,這名指揮官正站在愛默森和離他最近的爆炸地點之間。不過,愛默森的身上也中了彈片,指揮椅被鮮血染紅,腦袋重重地撞到座倚的靠枕上。由於角度特殊,靠枕內的填充物幾乎沒有起到任何緩衝作用,他被撞暈了。
即便那意味著大屠殺……
而地球人又該遷徙到何處呢?在月球和火星上倒有幾個為數不多的殖民地,但它們都脆弱不堪;此外,只有幾個軌道空間站可供選擇。除非洛波特統治者願意提供幫助,但他們顯然不會這麼做。
但我有能力去做那件非做不可的事。就讓我在最終完成這項使命的時候結束我的一生吧!
但所有的這些情形都令人感到困惑。這裏並沒有發現那三個可怕的史前文化鬼魂的蹤跡,至少沒有任何抵抗的跡象,對史前文化如此小心謹慎足以使任何人學到很多事情。
黛娜在通風口狀的土丘頂部開口處走來走去,看著傘狀的孢子撞擊在某些看不見的障礙物上又飄落下來,它們不斷地升起來又落下去。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如此強烈地被它吸引。她終於決定,如果大家都能逃過這一劫,她一定要叫佐爾把所有的事情都向她解釋清楚。
倫納德茫然若失地望著屏幕。撤離?他曾經在學院看過一項軍事計劃:在以最快的進度持續建造太空船,同時出生率也下降為零的前提下,這樣龐大的工程也需要十年時間才可能完成。這樣看來,即便在這次大戰之前,將地球的太空部隊全部聚合在一起,也不可能完成這樣大規模的工程。
「我就是這樣的人。」他伸出胳膊摟住繆西卡的腰肢,「你對朋友說的這些話西都是當真的嗎?」
他們無聲的商議十分簡短。賽贊下達了命令:「把所有機能正常的克隆人和所有的史前文化能量都送到我們的旗艦上來。將適量的戰鬥艦隻設定為電動控制狀態,讓它們在地球表面降落,只為它們提供單程行駛的燃料。如果可能,對儘可能多的克隆人作一定處理,把他們變成無腦突擊隊員。」
但這又是什麼?隨著焦距的放大,卡諾看見了他過去的未婚妻繆西卡、最先進的佐爾克隆人以及六個地球原始人,他們正在懸崖的邊緣處走動。
妄自尊大的洛波特統治者認為人類一定是發瘋了,他們認為人類就和那些由克隆人組成的、被迫展開最後攻勢的無腦突擊隊隊員一樣簡單。
如果弗雷德里克、倫納德以及地球聯合政府派人抓住了繆西卡又會怎樣?首先他們會使用各種殘忍的方式對待她。繆西卡表述了對和平的希望,可一旦被送進地球聯合政府的碾磨房,她的歌聲又會變成什麼樣呢?諾娃不禁感到幾分害怕。
倫納德轉過身看著離他最近的部下,由於洛波特統治者所堅持的條件根本無法實現,因此他根本用不著考慮這個令人痛苦無比的決定。「重新加強紀念城周圍的所有部隊,準備全體出動發起攻擊。」
卡諾和他的三位https://read.99csw•com一體夥伴正透過巨大的透鏡向外望。「最後一具史前文化矩陣就在那裡。」卡諾用一種單聲道嗓音說道,「不過,站在土丘頂上的都是些什麼人?」
「怎麼就打不倒他們呢?」一名步兵咬牙切齒地在戰術通訊網路中說道。他朝另一個人開槍,這一次,穿著來自另一個世界服裝的瘋狂的長發野人終於倒了下去。
第十八章
聽到這個消息,倫納德沒有任何反應,反倒像洛波特統治者一樣冷靜。技術軍官七嘴八舌地向他解釋外星人發射的光束威力如何,有些人說那是敵人新近研發的武器,另一些人則為此爭論個不休。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就像被黛娜迎頭棒喝了一下,這句質問使諾娃略微動搖了一下。她覺得自從加入GMP之後.自己就一直遊離在生活之外。她曾在佐爾身上感覺到的那種令人迷惑的吸引力,這份熱情卻突然冷卻下來;對丹尼斯?布朗的慢熱;還有對科莫多上尉表達的憐憫,那是因為她知道被回絕的滋味——這些事情她都不敢認真地思索審視一下。
小隊縮成了一個三角形,現在只剩下了八名背水一戰的男女勇士。這時,在他們的上方,細小的十字準星已經對準了他們。
她想了想,「是啊。」瑪麗沒有正面回答。
佐爾抬起頭望著地球的天空,這時,鮑伊也把繆西卡摟在了懷裡。有些人正在逃離紀念城,他們生怕被另一束光線或是生化機器人部隊的襲擊所波及。
「我——」諾娃早就忘掉了那些話,當時她想在充滿敵意的第十五小隊拉攏個朋友。那是在弗雷德里克上校的指導下開始的一次迂迴行動。但是最終,她卻真的感覺到了這位個性十足的大兵身上某些特殊的東西,那是對他的疑惑,對他的遠離人群產生的一種難以言表的同情。此外,還因為他是克勞蒂婭?格蘭特的侄兒。
那是個小小的白色怪獸,它正吠叫著在庫存的儲藏罐中追逐著自己難看的小尾巴。一隻「傳粉獸」。洛波特統治者知道,對它發動攻擊就如同用長矛戳刺清風、用子彈射擊太陽一樣,只會浪費時間。
「天——使的聲音從天上傳來!甜美的歌聲覆蓋了大地!」
——艾莉絲?哈玻?阿爾戈斯少校(已退役),《支點:第二次洛波特戰爭解讀》
戰鬥正圍繞著洛波特統治者五艘殘存的母艦激烈地進行。人類已經向敵人證明,自己要比數量龐大的因維德人更加兇猛。
「你認識這個東西?」安吉洛撓了撓頭問道。
GMP部隊顯然最先到達那裡,兵員運輸車和巨型機器人以及武器的維護人員都趕到了現場。能量警戒線就布在外圍,土丘底下也有不少人在活動。在遠處,城市在燃燒,受到敵人襲擊的地點升起了濃煙,在天上形成了方圓一英里左右的黑雲。出於某種原因,GMP部隊正遵照弗雷德里克上校的指示不惜一切代價重新抓捕外星人,他們不是忘記了就是沒有收到南十字軍高層發布的全力加強防線準備拚死一戰的命令。
當佐爾的大手扣上她的武器並將它從手中取走時,諾娃幾乎無法承認自己的思想突然陷入麻木的事實。「你不需要使用它。」他幾乎是在用一種談話式的口吻說話。只要施展一點點近身格鬥的技巧,她完全就可以立刻奪回那枝手槍,但她沒有。
「我們得趕快動身,」諾娃說,「我用無線電召喚了一個飛行小隊的GMP軍官,現在他們隨時都是可能到達這裏。」
「看來我們成功了。」他鼓起勇氣說道,這時,三星號在他們身後炸成了碎片,衝擊波把金屬球體都撼動了。
「佐爾和他們在一起。」達西斯是三人小組中的長者,她以其獨有的冷靜說道。
只有幾個人暫時猶豫了一下,然後,所有的人立刻開始了行動——這時他吼道:「現在立即執行!動作要快!」
賽贊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的主顯示屏上,博卡茲和達哥分列在他兩旁。
哪怕耗盡了彈藥,那群殭屍也拚命向上沖,它們徒手展開肉搏,想在注射的超量藥劑致它們于死地之前盡量多殺幾個人。人類的倖存者及時在城鎮的中心廣場附近重新集結起來。十五名男女組成了一個隊。他們分成兩組,一排站立,一排半跪。
愛默森感到無以復加的疲倦,同時他還覺得非常遺憾——他為自己從未對鮑伊吐露過心聲感到遺憾,他為自己沒能打贏這場戰鬥感到遺憾,他為自己把婚姻搞得一團糟感到遺憾,但更令他感到遺憾的是,那麼多的生命已經或是即將被送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是你們的朋友……」諾娃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但她卻對自己的話不太確定。她經受過的訓練和手中的武器讓她控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自己該怎樣行動並採取何種程序,甚至在這個時候該用什麼樣的聲調口吻說話,以確保菲利普斯和其他人不會愚蠢地亂逞英雄。
我們最好能儘快得到些援助,她想道。
那個科學家低下頭,把自己的異議咽了回去。克隆人只不過是屈從於洛波特統治者命令下的血肉之軀體罷了。又有誰敢公然表達不同的意見呢?
黛娜無法想像波利像蜜蜂一樣在花叢中忙碌的情形。她又一次讓這隻小東西舔了舔她的臉頰,然後抱著它站起來輕輕地拍打著。
「難道對你來說,愛情就那麼難以理解嗎,諾娃?」黛娜怒氣沖沖地問,「你為什麼總要表現得那麼冷血?」
諾娃和其他人順著佐爾手指的方向望去。他們看著一大叢生命九九藏書之花,他們聽見史前文化矩陣發出的音調和繆斯的歌聲極其相似。「從史前史化起源的所有生命都在一刻不停地流動。一旦克隆人被置於加速生長的過程當中,就只有繆西卡和她的姐妹彈奏的樂曲才能使他們保持馴良和順從,這種樂曲能夠適時地提醒他們自己到底是誰。」
持和平主義政見的變節者!聽來十分古怪,她想道。
從第三艘攻擊艇上射出一道光束。整座牛頓城的中心就在高熱原子核反應的烈焰中消失了。朋友、敵人,平民——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隨著爆炸和衝擊波匯聚而成的大屠殺中化為了灰燼。
山川的答覆
佐爾搖搖頭,紫色的鬈髮輕輕飄動。「她是個繆斯,是克隆人取得和諧的靈魂人物。她對洛波特統治者有著生死攸關的意義。瞧!」
他們都抬起頭,地面上的憲兵部隊也看到,在他們的上方盤旋著一架肉桂紅的掃帚形洛波特統治者攻擊艇。
由於被剝奪了大量的史前史化能量,這個克隆人已經變成了一個乾癟的老巫婆,她點了點頭,現在已經處於生命的邊緣。
黛娜剛要發作就僵在了那裡。這就是全部的原因,嗯?繆西卡?竟然把這一切全都瞞著我黛娜……啊,可惡!
各種想法和揣度在倫納德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也許他們可以把最重要的人物——當然,他本人也位於其中——送走,這樣就可以避免人類的徹底毀滅。
第十七章
有人為此悔恨不已,因為他們相信第二次洛波特戰爭完全可以避免。我並不贊同這種觀點。難道默默耕耘的人類會和侵入自己土地的猴子妥協嗎?
小小的生物看上去像只長著掃把頭的矮個兒小白狗。它帶著一撮西藏牧羊犬般的額毛,有人發觀它還長著凸起的角,幾隻小腳就像沒有烘烤過的鬆餅。它露出迷你的小紅舌頭再次發出兩聲吠叫,朝她跑去。
對史前史化能量的揮霍不僅使他們感受到自己施展洛波特技術水平的降低,而且還令他們的判斷出現了失誤,他們變得情緒低落,同時也失去了對克隆人的控制能力。但所有這一切,都不會讓洛波特統治者自身的——也就是最大的——史前文化罩的運作受到一星半點的影響。
那段回憶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雖然不很清晰,但卻十分強烈。
他正想著那件事情,博卡茲的話卻打破了他的希望,「倫納德,這是我們的最後通牒——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而不是建議或者僅僅是威脅。我們的死敵,因維德人已經探測到你們星球上存在的史前文化。」
她抽出隨身武器,抬起槍口對準了他們。
她們都想成為格蘭特中校這樣的人,而格蘭特中校卻希望她們更有出息。她一一擁抱了她們,然後哭了。
愛默森的三星號旗艦所參与的戰鬥行動足以記入寫給孩子們的故事,也足以載入歌頌愛國者的詩篇。愛默森本人寧願付出一切代價也不想待在這裏,至少他不想成為飛船上眾多死難者當中唯一倖存的船員。
「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他沖倫納德吼道,「立刻行動,你這個笨蛋!」
愛默森切斷了通訊,重新部署他的殘餘部隊,對僅存的敵軍母艦發起直接進攻。
愛默森的艦隊正以極高的速度掉轉方向,朝入侵者的後方襲來。下達了這道讓手下的參謀心驚肉跳的命令之後,愛默森率領他的旗艦三星號沖在攻擊集群的前頭。那台曾經讓他的奇妙戰術取得巨大成功的設備已經燒毀,變成了一堆廢鐵,現在這場戰鬥就是真刀真槍地拼殺了。
顯示屏閃動了一下,然後信號就消失了。
甚至待在指揮塔內的倫納德本人都看到了開啟的攻擊艇艙門,無腦突擊隊的克隆人像一群瘋狂的魔鬼一般發起了衝鋒。
有時候他們也進行徒手格鬥,護甲為步兵帶來了強大的優勢。但每一次他們剛把敵人擊退,就又會有一波克隆人朝他們壓過來。
說得倒輕巧,你這個吝嗇鬼。愛默森想道,這時,他的旗艦在一具生化機器人的襲擊和槍彈的撞擊下搖晃起來。
必須挫敗洛波特統治者的勢力。儘管佐爾本體曾經誘騙過因維德女王莉吉斯,但他並不是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也許我也不是,雖然我就是他,他也就是我。
但他們發現自己的結論下得太早了,在敵軍殘存的幾艘仍舊可以行動的巡洋艦當中,有一艘飛船就像噩夢中跑出的怪物,張開鯊魚般的大嘴朝他們撲來。
「接著說啊!哦,你一定對這個很感興趣:你的教子,二等兵格蘭特為了一個敵人的間諜竟然從連隊開溜了。GMP到現在還在搜捕他。」
「要是沒有你的命令,那些軍官是不會輕舉妄動的。」佐爾提醒諾娃,他的經驗使他看清了事情的本質,「我們必須策劃好每一步行動,但動作要快。」
「甚至連繆西卡也在。」卡諾吐出這樣一句話,他強壓住自己即將撕裂的嗓音,因為他寧死也不願承認恨意已經涌遍他的全身。
但出於自我保護的意識,他的腦子也在飛快地計算。如果只有一部分人可以生存下來,那麼管轄他們就是他的責任。
「波利!」
毀滅的光束過後出現了短暫的平靜,即便它並不意味著什麼,但在此刻看來也顯得非同尋常,天空很快又會被撕裂開來。
就在端詳洛波特統治者刀刻一般銳利的老臉時,他又聽到賽贊說:「撤離工作必須在三十八小時內完成,否則,我們只能把你和你的種族徹底消滅,再沒有別的選擇。」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盼望儘早探詢到答案。他很清楚那些答案會令洛波特統治者感到驚訝——同樣地,那些答案也會令同胞read.99csw.com們感到訝異。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就在SDF-3號遠征隊踏上征連尋找洛波特統治者,尋求和他們在外交上達成一致的時候,洛波特統治者也正向地球進發。事實上,雙方的飛船恰好在漆黑的夜空失之交臂。
「將軍,現在你必須派出所有的預備隊。」愛默森的傳送圖像對倫納德說道。
此時,無論在什麼地方都上演著相同的一幕,只有很少的幾支南十字軍部隊駐紮在牛頓城,防守紀念城最外圍的著陸點。這些士兵的人數遠遠低於登陸的外星活死人。幾無還手之力的平民又會有怎樣的遭遇?士兵們簡直不敢再往下想。
一名副官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肩膀,「我們收到一條外星人發來的通訊信號!」
愛默森悲傷得想落淚,他堅持認為他們弄錯了人,要不然鮑伊就是被洗了腦。為了說服倫納德,愛默森列舉了種種可能,但他卻看到倫納德臉上顯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
「現在她正在學習演奏人類的樂曲。」路易?尼科爾斯平靜地說。
「傳粉獸,是的。」佐爾低頭看著它,說道,「現在你已經知道它在為誰授粉了。」她立刻把所有的線索全都聯繫在一起,從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甚至一直追溯到她出生之前,黛娜你到底是誰?
事實上,南十字軍所有能夠升空的東西都已從福克基地以及其他十來個基地起飛,撲向這群迴光返照的洛波特之神。
洛波特統治者仍然像往常那樣不動聲色地接受了這個災難性的消息。如果把這稱之為斯多葛學派的作風(指忍受痛苦,恬淡寡慾)卻並不恰當,因為這隻能暗示他們將會採取其他的行動方式。
「他們很快就會到達這裏,」達哥說,「而且,這裏將會發生更大規模的戰爭。你可以離開,也可以選擇夾在中間被打個粉碎,再沒有第三條道路。你們走吧,把這件事情留給我們去解決。」
洛波特統治者已經派出了他們的攻擊艦艇、指揮飛船以及小型戰機。藍色和紅色生化機器人也像黃蜂一般,一股腦兒沖了出去。
黛娜單膝著地召喚它。「我早該知道的。」鮑伊深呼吸了一口;諾娃和其他人很想弄明白這又是個什麼驚奇之物。
「你一直在盯著什麼呢?我們走吧!」
突然,有個佐爾曾經聽到過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花叢中移動。他們全都聽見了高亢而活潑的叫聲,那種把小狗的吠叫與史前文化矩陣發出的聲音合二為一的聲音,
他們的飛船剩下的任務就是進行牽制性攻擊,但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個土丘被戰鬥單位團團圍住。
煙霧從艦橋的控制面板上升起,那裡很快就成為一個墓穴。愛默森的腦袋向後靠了靠,只有一次他回憶起自己在麗莎?海因斯和亨特的戰爭日誌回憶錄中讀到的內容。
「但愛默森將軍是。」諾娃提到了他的名字,「而且他正在用他所掌握的一切力量和敵人作戰,以拯救這顆星球。」
然後,他衝著克里斯托中尉和布朗中尉眨了眨眼,愛默森無法想像他們如何能夠將機甲停靠在受損如此嚴重的三星號上。他無法斷定他們是真還是幻。但就在他們把他拖起來送進彈射模塊的時候,疼痛感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而且還讓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諾娃在軍隊中從未學過對將要發生的事件進行分析預測。雖然始終沒有表態,但她終於也和黛娜一樣將入伍效忠的誓言拋在了一邊。「佐爾,那些花,還有洛波特統治者……你都想起來了!」
在地球上,倫納德正為自己給愛默森送去了這樣一個消息感到高興,他要讓愛默森在這樣一個無暇悔恨憂慮的時候感受到極度的痛苦。
男人和女人都在竭盡全力地準備。一些孩子被隔離起來或是被大人送往掩體,但還有很多孩子卻拿起了武器準備參加最後的戰鬥。
第十五小隊的其他成員像一群肉食動物般面對著槍口,他們變換著重心,緩緩地移動,但看起來似乎讓沒有挪過腳,他們把身子側過來,朝諾娃靠近,使她的輪廓縮小然後就可以出手把她擊倒。
黛娜回頭一看,發現傳粉獸已經沒在後頭歡快地跳躍了,她早已習慣了它的突然消失,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次見到它。
「我們要趕到外頭去!」黛娜喊道。愛默森正在打仗,部隊里幾乎沒有幾個她能夠信任的軍官。但世界這麼大,很多地方都無人居住,一個反重力懸浮戰車小隊可以構築一股不小的火力。他們必須停留在地面,試著和某個頭腦明智的人進行接觸。也許他們必須和洛波特統治者接觸。迫使他們以某種方式停火,然後簽訂休戰協議,最終實現和平。
思考變得越來越困難,但他用盡自己的意志力把那些書中引述的問題集中起來:我們為什麼在這裏?我們從何而來?在我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又會在什麼時候死去?這是屬於全人類的問題,在愛默森看來,他們一定構建在RNA密碼子和反密碼子的基礎之上。
瑪麗?克里斯托和丹尼斯?布朗率領他們的A-JAC機甲沖了出去,三重生化機器人也成群結隊地迎了上來。地球部隊的機甲竭盡全力施展著第十五小隊在和入侵者的戰鬥中總結出的成功戰術。炮火齊射的光芒照亮了永恆的黑夜,導彈拖著絲帶一般的尾跡四下翻飛。
但與此同時,另一具殭屍獰笑著從後頭沖了上來,和他徒手搏鬥。儘管格鬥技巧並不高明,但它卻殘酷得像一條瘋狗。他們的步槍架在了一起,幸虧有護甲防身,他的脖子沒有被咬斷。
她看著佐爾,「可是——她不是一個克隆人嗎?佐爾,他們對你幹了那麼多令人髮指read.99csw.com的事——」
黛娜高興地鼓掌準備組織逃亡,但佐爾並沒有流露出一絲激動的情緒,只是把諾娃也拉了進來,就像這個GMP中尉一直是他的同盟一樣,通過忠誠指揮和協調下屬的天性一定是黛娜從她的天頂星鬥士母親和人類王牌飛行員父親身上遺傳下來的,佐爾想道。
「你還是把這些留到GMP總部去說吧,諾娃。」鮑伊把繆西卡擋在後頭向她挑釁,「榮譽、自由、保衛人類的理想和我們的生活方式,你說過你會成為每一個珍惜這一切的人的朋友。」
鮑伊替黛娜回答:「一出生就認識了。這是她的教父送給她的禮物。我以前沒見過它,也從不相信波利的存在,直到現在。我……呃,一直認為它是虛構的。」
倫納縛想道,我們曾經痛打了天頂星人,現在我們一樣可以痛打洛波特統治者!還有因維德人,無論這些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
丹尼斯?布朗不知道該對瑪麗說些什麼,對愛默森實施救援是臨時決定的,在此之前,他們相互之間只知道對方都是作戰部隊的指揮官。蹲坐在由合金護甲保護的小型球體內部,這個受了傷的將軍顯得有些反常,甚至有點笨拙。但現在已經來不及返回機甲了,更何況那兩具機甲也都傷得不輕,進這個彈射太空艙反倒是更好的選擇。
最高指揮官盡量讓自己的表情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就目前來說,現在的戰況發展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抗痛血清,這個名詞靜靜地在他們附近那些沮喪的囚犯當中流傳著。艾莉歌拉看了看奧克塔維亞,她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藥效發作,除了失去普通的感覺之外。被注射過藥物的克隆人一切功能全都正常——他們將成為好鬥和可怕的戰士。除了戰鬥,他們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直到身體被炸開或是葯制完全燒壞他們的生理系統為止。
但沒過多久,這個傢伙又爬了起來,它目光空洞,臉上的皮膚綳得緊緊的,像具邪惡的骷髏。它以超乎想像的高速度和靈敏度向他飛奔,同時還端著某種手持武器開火。士兵緊緊扣住扳機,在特弗龍披甲彈頭的能量衝擊下,它的身上被掀開了—個個大口子,最終,那具殭屍變成了燃燒著的碎塊。
「不可能。」他告訴賽贊。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顫得太厲害,「時間根本不夠!」倫納德補充道。他憑空捏造了一個數字,「至少需要七天!」那好像是《聖經》里提到的數字,但這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來自敵人母艦的抵抗似乎正在減弱,但瑪麗?克里斯托卻不讓自己心存僥倖或是就此分心。她躲避著敵人的炮火,準備進行下一次通場飛行。在愛默森的命令下,她正在對支離破碎的TASC部隊的殘餘力量進行整合。
迴響著他們歡樂的旋律
就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她還真的要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黛娜想道。鮑伊走到她的射擊範圍內,擋在繆西卡的前面。儘管繆西卡已經嚇得膽戰心驚,但她還是下決心讓他走開,以避免流血事件的發生。
倫納德肩上的流蘇隨著他的怒火不住地顫動,「你竟敢向我下命令?執行你的任務!」
兩座城鎮被徹底摧毀,但在他看來這些也都無足輕重。倫納德和紀念城裡的其他人一樣清楚,自己很快就會成為敵人的下一個目標,而且他們根本就沒有力量進行防禦。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加強地球聯合政府議事大廈的防禦了,然而他還是下達了命令去辦這件事情。
十九世紀帝國主義擴張時期的情景又重現了,這個小隊不斷地朝各個方向開火,而那群該死的傢伙卻一個勁兒地向上沖。強大的現代步兵武器一次又一次掃蕩著這片區域,而每一次都有更多的克隆人無腦突擊隊員咆哮著衝上前來。在他們中間,有幾個人還在開火,但大多數人的武器已經耗盡了彈藥。
自從她們被關押以後,艾莉歌拉和奧克塔維亞的生活環境就明顯惡化。她們一直對此十分震驚。卻不曾調整過自己的心態。儘管她們也是繆斯,但繆西卡和她的宇宙豎琴卻是她們三個人能量和功效的關鍵。對洛波特統治者來說,沒有了她,她們倆也就毫無作用了。被拘禁以後,她們見到了史前文化能量減少以及因繆西卡的缺席引發的克隆人機能失調,現在他們對此已經有些麻木了。
這會兒,她把入伍的誓言全然拋到了九霄雲外。至於其他的東西——地球聯合政府,以及它的附屬機構南十字軍——就更不值得一提了。她感覺到自己的ATAC小隊和她站在一起,此外,還有諾娃和繆西卡。
但一陣新的恐慌騷動又使她們有所警覺。大多數身體機能出了問題並被圈定了行動範圍的克隆人,都被衛兵注射了某種藥劑。他們行動遲緩地排成長隊。隊伍的盡頭有一扇門,走出大門的人當中沒有一個回來的。
現在,戰爭結束了,他對自己許諾,也對所有生靈許諾。
「無腦突擊隊,」一個聲音說道。奧克塔維亞轉身想看看那個人是誰,這一望使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佐爾看看生命之花,毫無疑問,因維德人已經探測到了它們的存在。他仍然無法回憶起所有的事件,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得很請楚。
她就是克勞帶婭?格蘭特中校。這群小女孩湊過來,圍在她的身邊用她們最美妙的歌喉齊聲歌唱。她們唱的歌顯然大家不用猜也都知道。
倫納德轉過身再次接通了愛默森,現在無論發生什麼,他也無法派出地球防衛部隊執行突破任務了。
他們知道他的名字。「倫納德指揮官,現在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吹灰之力就可以讓你們的種族徹底滅亡。你必須向我們投降並且立即撤出這顆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