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最終夢魘 19-20
在行進途中,第十五小隊在巨大的機庫甲板內組成了矛頭陣型:黛娜的瓦爾基里號,安吉洛的特洛伊木馬號,鮑伊的重蹈覆轍號——那是用於替換在早先從敵人母艦上突圍時遺棄的迪迪瓦迪迪號的,此外還有希恩的壞消息號和路易?尼科爾斯的動線號,這構成了整個小隊。
「多可惜啊,」達哥避開了他的鋒芒,「可我們尊重你們,就像尊重其他和我們樣具有人類外表的智慧生命一樣,相同的生物起源結構——甚至連智能方面都具有親緣關係。」
第十九章
儘管無法用言語解釋,但某種東西告訴她,自己做的沒錯,雖然有悖邏輯,可那是她義不容辭的責任。她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和某種比她自身宏大得多的東西聯繫在一起,她吸了口氣。趕忙祈禱這不是她的錯覺。事實上,除了信心它什麼都不是,如果她能夠悟透自己在軍事學院上過的哲學課程,這不正是某種感知過程嗎?
與此同時,在他們上面的過道的一側,有幾個人影一邊奔跑一邊躲避著敵人從後面射來的槍彈。
倫納德最高指揮官聽完了臨時準備工作的各個細節的彙報,就暫時解散了他的參謀人員,然後自己做好最後的準備。他打開書桌的抽屜,再次檢查了他的手槍,確保子彈都已上滿。
愛默森冷冷地笑了笑,「地圖參照坐標羅密歐——探戈466-292,那裡就是你們最早想要登陸的地方,對不對?我們就是這麼愚蠢。你們會遭遇到更多的機甲和戰鬥——瘋狂的人類要比你在最可怕的噩夢中見到的對手更難對付!」
切斷通訊聯繫之後,洛波特統治者很快達成了一致:繆西卡對他們的計劃至關重要,他們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甚至包括佐爾,而且,那個混血中尉斯特林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少麻煩。遺傳使她擁有了對史前文化的洞察力和親和性,使她改得十分危險,最好能夠儘快把她和她的部隊都消滅掉。在和史前文化有關的事件當中,洛波特統治者絕不能忍受任何人的阻撓。
「我們必須加強我們的力量,」達哥斷言道,「削減所有機能正常的克隆人,把人數控制在維持正常機能的百分之八十以下。」
希恩嚇了一跳,他差點像飛行員彈射一樣從裏面蹦了出來。
愛默森吸了一口氣,再一次望著那三個站立飄浮在史前文化罩小型平台前的怪人。在這樣的關頭,倫納德會不會失女理智?愛默森很好奇,但這個問題對他來說卻一點意義都沒有。
愛默森的手握緊了他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指,「你和繆西卡的……結合是件好事,鮑伊。你們倆都必須從中吸取教訓,孩子。」
「那就暫時把他們關起來!」賽贊粗暴地說,「做好處理他們的準備。現在開始對埋在地下的史前文化矩陣發動攻擊!」
冷靜和邏輯都被拋在了一邊,趁著自己還有點力氣,愛默森徑直穿過了槍林彈雨。在他隱蔽的地點與鮑伊身邊那根樁子之間的地帶還比較安全,槍彈的射束也比較有規律,然而愛默森起身衝出去的時候,那個克隆人恰好單膝下跪,把臉貼上了步槍的槍托,槍口正向他瞄準。
「你倒是來得從容不迫!」在一根帶著凹槽的柱子後頭,瑪麗責備起他來,手裡還端著從倒地的衛兵身上取下的步槍準確地射擊。
佐爾強壓住長期以來積蓄的怒火,問道:「你要我們怎麼做?」
「從這裏開始,除了繆西卡,只能再跟兩個人,別的人不許跟進來。戰俘交換很快就可以完成。」
愛默森一陣狂笑,瑪麗和布朗卻感到一陣害怕,隨後他收住了笑聲。接著,將軍用自己的目光迎上了一名洛波特統治者的凝視。「那麼,就算是吧。」
十多架攻擊艇繞著土丘盤旋了幾圈,但沒有開火。這支小型艦隊降低了高度,把反重力懸浮戰車載了進去。由於在火力上遠遠處在下風,當入侵者的升空離去時,GMP的士兵們全都鬆了一口氣。
達哥低頭看著他,「非常遺憾,我們得到的情報使我們相信,你們和我們一樣正在謀求和平的解決方式——我們的目標也是如此。」
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洛波特統治者竟然把他們的圖像信號送到了反重力懸浮戰車的顯示屏上。「你已經知道隨著生命之花的開放。史前文化矩陣的效能會不斷降低,」這算不上什麼問題,「而且,現在探測星雲肯定已經把消息傳遞給了因維德人。」
黛娜站在她的炮塔座艙內,抓起她的戰車手專用卡賓槍斜掛在護甲的肩部。她那帶翼的頭盔和亮色金屬的頭飾以及漂亮的護甲,似乎把那些衛兵都給比了下去。「就你和我上吧,鮑伊?」她不明白洛波特統治者為什麼不把佐爾也引誘進去。
佐爾的面部都扭曲了,他想要把自己掙脫出來,但卻沒有成功。「那就待在這兒什麼也別干,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好朋友被殺掉!洛波特統治者的手段要比你們想像的還要殘酷得多!」
佐爾的紅色生化機器人終於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但空有一身神力,它仍然無法在這堆束手束腳的殘骸中殺出一條生路。
「我們絕不能允許因為你們的固執或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世界的命運,而危及我們建立洛波特宇宙的宏偉藍圖。」達哥說道。
她剛要離開,鮑伊和繆西卡手拉著手擋在中士前面。
也許這正是那個教訓的一部分,羅爾夫?愛默森曾經告訴過他和繆西卡必須做些什麼,無論如何,鮑伊知道他不能拋下繆西卡的同胞不管。
ATAC小隊的其他成員也看著他們自己的屏幕,繆西卡站在鮑伊的身後,諾娃則和黛娜一起觀看。他們看到了受傷痛襲擾牙關緊鎖的羅爾夫?愛默森,瑪麗和布朗正想方設法為他減輕一些痛苦。
「愛默森將軍!」黛娜大步朝他跑來,卡賓槍還掛在她的胳膊上。這時,丹尼斯?布朗和瑪麗?克里斯托攙扶著他站了起來。「你受傷了。」
「這不是你的過錯,」鮑伊摟住她不住地寬慰。
也許是因為瑪麗?克里斯托獨立的個性,她不但read.99csw.com沒有被他迷住,而且還贏得了那麼多的勳章和嘉獎:也許是因為受到宿命困擾的黛娜不斷抱怨臭希恩總是不願意向他人低下高傲的頭;他敢肯定,如果自己能夠再次和瑪麗瑪生活在一起共度一生,他甘願永遠臣服於她的石榴裙下。
儘管將軍的大多數溫情都留給了鮑伊,但黛娜知道這句話同樣也是說給她聽的。
鮑伊的肩膀猛地朝他一撞,把塊頭比他還大的佐爾頂在三位一體號的側裝甲板上,想要把他掐死。
在他們當中,諾娃和困境中的愛默森關係最為疏遠。同全人類,以及他們的家園的生死存亡相比,幾個人的命運,一支艦隊的指揮官,外加兩個TASC飛行員——這些人的命運實在是微不足道,任何對南十字軍發下誓言的人都明白這一點。在人質事件和情緒衝動的基礎上達成的策略和方針將會導致巨大的災難,在全球內戰中,那曾經是一個起過主要作用的因素。
佐爾疲倦地從他的戰車裡跳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我不想讓你們當中的任何人陷進——」
他是光明之王!儘管——
那一群入侵者商議了一陣。最終。他們的隊列讓出一條道,反重力懸浮戰車跟著一輛衛兵使用的輕型汽車開了進去。他們進入居住區的拱形通道,這裏和洛波特統治者原來的那艘旗艦非常相似。
卡諾敏捷地穿過一側的艙門逃離了現場,他渾身沸騰著殺戮和復讎的渴求——他沒有意識到,這種情緒已經降低到和那些靈長類動物同樣原始的水平,因為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些都是正當的。
佐爾的紅色生化機器人躲到了一邊,而毀滅的彈雨從各個方向射來,炮彈不是在艙壁上亂舞,就是把艙壁擊穿,它們像長矛一樣刺入了甲板和高處的牆體。一陣二次爆炸從業已削弱的能量路由系統傳來,把機甲震倒在一邊。
鮑伊立刻給弄糊塗了。他的重蹈覆轍號和黛娜的戰車不是停在相反的方向嗎?愛默森死的時候,他並沒有再見她以近乎自殺的勇氣跑回到自己的機甲上去。
愛默森又支撐了幾秒鐘,儘管他再也說不出話來。他朝鮑伊肩膀後頭張望,看見黛娜也掀開了面甲。敵人打壞了她的異頻雷達收發機,那個地方的護甲被熏黑了,但她卻沒有傷著。
由於擔心重型火炮在殺敵的同時可能傷及自己人,現在,黛娜正跳上座艙用自己的卡賓槍射擊。最後一個衛兵從她朋友們頭頂上的突出部分墜落下來。然後,她轉過身對準相反方向一輛載著衛兵朝她衝來的輕型飛車開槍,飛車的擋風玻璃碎了,這輛小車翻了個身,把上面的衛兵拋得東一個、西一個,然後蹭了一段路才停下來。
佐爾看著他昔日的主子。這些話又使他恢復了少量的記憶和意識。「我……是的,不過我還知道我是這顆星球生死存亡的關鍵。」
「我們知道你們的弱點,」愛默森回答道,「地球是我們的。沒有人可以從我們手中把它搶走或是迫使我們離去!但是,如果你們願意停火,也許我們還可以互相幫助。我們可以停止這場戰爭。」
對他來說,這段浪漫的愛情起初只意味著又一次的征服,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或我的一切了呢?希恩抑制不住內心的好奇——儘管這會兒他正盡量讓自己集中精力考慮正事。
繆西卡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的神情,儘管只有不到半秒鐘,但愛默森都看在眼裡。
男人?希恩?菲利普斯花了一秒鐘時間才想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甚至懷疑這些人有沒有用正眼瞧過瑪麗。我想,在他們看來所有穿著護甲的人都一樣,可是——也許這群吸血鬼並不如他們始終吹噓的那樣聰明。無論如何,如果繼續這麼吹噓下去能讓他們永垂不朽,他們就一定會永遠這麼吹噓下去!
他立刻被落下的艙門結構框架埋在了下頭,他翻了個身想再次跳起來,但紅色生化機器人的護甲卻只在甲板上劃出一串公雞尾巴那樣絢爛的火花。
多美啊——這時,一發子彈從後背射中了將軍——也許他是我們當中最出色的,我們都應該聽她的。
黛娜跑過來解勸,但繆西卡卻搶先把他們勸住。「住手,鮑伊!」為了防止對她造成誤傷,他沒有別的辦法,只得向後退了幾步,鬆開了緊緊掐在手裡的佐爾。
第十五小隊的成員們站在他們的反重力懸浮戰車附近,望著滿目瘡痍濃煙滾滾的紀念城。毀滅光束擊中了這座城市的好幾處地方,但並沒有像對付牛頓城那樣將它徹底化為焦土。
接著,他把臉轉向鮑伊,他的兩腳就像生了根一樣站在原地。「能見到你真好,士兵。」
諾娃思索了一下,「你說什麼?」如果佐爾真的具有某種預知力,也許人類可以把它用在好的方面。
雖然焦點突然從史前文化矩陣轉移到了繆斯和佐爾?普利姆的身上,但也只有那些對史前文化力量的更為微妙之處不甚了解的人才會感到迷惑。
佐爾打碎大門闖進另一間艙室,他看見高處站著一整排三重生化機器人。它們正等著他,數量有幾十個之多。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衛兵,相比起來它們就像在機甲當中蠕動的昆蟲。
他就像一匹脫疆的野馬一般,一路衝殺著突破了最後一道艙門。剛一露面,能量彈立刻就朝著他的方向飛來。他沒有開火,因為他不知道敵人和朋友分別處在什麼位置。
諾娃想起了自己的手槍,但她又馬上意識到,現在局勢的發展已經無法干預,她只能和黛娜的ATAC小隊一起靜觀其變。在對局勢的塑造力方面,史前文化似乎有某些蛛絲馬跡可尋,她只能寄希望于這種神秘力量好的一面能夠起點作用,因為現在他們已經快要被命運吞噬了。
那是愛默森的瘋狂構想,在三星號的通訊系統被破壞之前,他依據外星人的活動覘律,並參照倫納德的部下的通訊記錄,由此得出了剛才的那番結論。這一招值得一試,愛默森斷定。地球的防衛力量幾乎見了底,但洛波特統治者也許還不知情,愛默九九藏書森的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打亂他們的陣腳。
「是嗎?」在細長的眉毛下面,瑪麗那雙眼睛正朝著洛波特統治者怒目而視,「那麼為什麼還不召回你們的生化機器人部隊?」
「我們繼續邊走邊瞧。」安吉洛說,不管怎麼說都得怪這個該死的菲利普斯,他根本就沒有在來路上留下記號!
「你們都是騙子,所有的人。」愛默森告訴洛波特統治者。
萬惡的外星人又一次把他氣得怒火萬丈。倫納德把手槍藏在身上,合上了抽屜——他壓根兒就沒想讓這群怪獸將他生擒活捉。
他看見卡諾站在一旁揮手示意。佐爾駕駛的生化機器人外部拾音器接聽到了他發出的命令,「開火!」
他砸開石制的隔牆,和三具紅色生化機器人碰了個面對面。也許它們已從佐爾的機甲認出了他正是過去的戰鬥首領,也許沒有認出,但這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一把揪住羅素外衣的前襟。「愛默森死了!這一刻終於來臨了!把我的特殊儀器都拿到這兒來!」他伸出手一推,叫他的手下趕快行動。
鮑伊和其他人轉過身,為眼前的景象所震驚。他們看見黛娜順勢把瓦爾基里停了下來,戰車四方形的炮塔正向外噴射著微微發亮的熱浪。
由於敵人的反擊來得如此突然和猛烈,人類戰士不得不把愛默森的屍體留在原處。
即便把它們的作戰效能都發揮到極致。三重生化機器人仍然會發現佐爾是個令人生畏的對手。而且它們的精力都已耗盡——幾乎沒有任何方面能夠和他匹敵。
諾娃正穿著一件多出來的ATAC護甲,那件帶著長角的護甲原本屬於卡特,但他在對敵人母艦發起的第一次襲擊中犧牲了。現在她看起來就像只金屬鑄就的公牛,正回過頭朝著兩輛——本該是三輛才對——增援的戰車開來的方向張望。
南十字軍儘其所有的力量重整旗鼓,他們動員了後備士兵,並且想盡辦法為志願參戰的平民都分發了武器。警察、學生、從事機械工作的人、罪犯、官僚主義者、家庭主婦、幫派少年——為了守住最後的容身之所,整個人類拿出剩餘的所有資源做好了準備。
即便是最狂熱、最忠實的克隆衛兵,也在反重力懸浮戰車強大的火力面前敗下陣來,四射紛飛的槍彈很快就使得這些克隆戰士開始了撤退。黛娜不相信洛波特統治者在附近沒有部署更多的三重生化機器人——為什麼不動用它們呢?
捷達出言反對,他知道洛波特統治者並不是要簡單地摒棄這些史前文化的克隆人,而是要把他們拋出旗艦。
鮑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說得對,我們會找到他們的。」
「他們不會乖乖地束手待斃,我的主人。」捷達指出。
「因維德人已經來了,難道你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賽贊問道,「你們會被全部消滅!」
這時,他聽見希恩的反重力懸浮戰車——壞消息號的座艙揚聲器里傳來賽贊刺耳的嗓音:「佐爾!你這個叛徒!你在那裡嗎?」
「可我的心裏一直都想著你。相信我,我的小鴿子!」
——S?J?費雪,《光之軍團:南十字軍部隊史》
「你們都知道該怎麼幹了!守住這個地方!還有你,路易。你們要守住我們的退路!」希恩啟動壞消息號,打爛前方的艙門沖了過去,安吉洛則在清理路障。
「這個想法真的很妙,」愛默森開始回擊,「是你們首先向我們開的火,這一點你們跟我一樣清楚。你們根本就不會嘗試和我們談判。」
「我到處都找不到佐爾,」她靠過來告訴安吉洛?但丁,「他一定是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看來克隆人並不在乎他們自己的生命。有些人就筆直地站在烈火和碎片當中,他們的小型武器反擊火力向四周發散,猛烈地射向艙室的每一個角落。
儘管希恩無法通過無線電和他或是中尉取得聯繫,但他知道鮑伊還活著。希恩放過了走道兩旁的克隆人,毫不理會他們的小型手持武器所發射的微不足道的火力,而他只要偶爾打出幾發炮彈就足以讓他們心驚膽戰。
「你可以接受這個條件嗎?」賽贊接著說道,「我們相信用不著提醒拒絕我們的後果。」
希恩和其他隊員溜回他們事先藏好的吉普車,架起戰鬥武器,偽裝成前往後方彙報戰況的偵察隊穿過了GMP的封鎖線。有了諾娃透露的口令,事情就好辦多了。在洛波特統治者的攻勢和南十字軍司令部亂成一團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人想過要盤問他們幾句。
「你們試試看,」黛娜說著啟動了她的瓦爾基里號,「我回去找佐爾。」
「你是個傻瓜,佐爾。」卡諾吼道,「你竟然相信自己有力量和我們作對!現在,你這個極度愚蠢的妄想已經失敗,我奉命再給你最後一次悔改的機會,重新加入到我們這一邊來。」卡諾的腔調很清楚地表明,他並不願意與佐爾和解。卡諾想再次下達開火的命令。
她知道光靠自己的戰地醫療工具包幫不上什麼忙,布朗和克里斯托早就用自己的醫療器具為他做過了傷口處理。
然而就像一道亮光沖刷而過,在艙壁的另一個缺口,一發巨大的炮彈從角鬥士機甲的主炮射出,火山噴發一般的爆炸把一具三重生化機器人從高處打落下來。角鬥士機甲正站在冒著黑煙的裂口處,橫過巨大的炮口轟倒了另一個敵人,然後又是一個,簡直像在射擊場打靶一樣。
卡諾點點頭,他對這句聲明並未有顯露出不悅的神情,「那就如你所願吧。」他再次舉起了手臂準備下達繼續開火的命令,像胎兒一般蜷縮在三重生化機器人控制球體內的駕駛員也做好了準備,要把佐爾的機甲炸成熾熱的碎片。
「鮑伊。我覺得沒臉見人。」繆西卡說著,眼淚打濕了她的面頰,他們正看著許多倖存者排著彎彎曲曲的長隊從市區往外撤離。
他迅速準確地用射束放倒了它們,要知道生化機器人手裡厚重的鐵餅狀手槍槍口比榴彈炮的炮口還粗。可就在他步入艙室的時候,又有三具早已埋伏在這裏的生化機器人從天而降。
如果從https://read•99csw.com旁觀者的角度,我們就可以上看得更透徹。當然,我們也會為自己掌握了全局的觀點、對歷史舞台上那些角色的困感甚至不合情理的舉動感到自鳴得意,可又有誰能以公正自居並且責備他們呢?史前文化的塑造力已經把整個世界置於它的利齒之上,不住地搖晃。
「鮑伊!」愛默森喃喃道,「我知道你絕不會私自逃離軍隊的,孩子。」
「好的。」鮑伊身後的繆西卡站了起來,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希恩,你和克里斯托中尉共同乘坐壞消息號守在這裏,看看能不能把這些傢伙飛起來。你們剩下的人稍安毋躁,就算幫我一個忙。」
這場飛車競速似乎怎麼也沒個完,黛娜的信號已經徹底消失,也許她也跟著玩完了,也許瑪麗和其他人都還在那裡……
希恩從未聽到安吉洛發出過這樣的聲音。但現在沒多少時間停下來細想。希恩本人也心不在焉,他正為瑪麗的安危擔憂。
佐爾看著指向他的一排排槍口,紅色生化機器人閃著微光的黑色面甲緩緩地搖了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休想,不是我終結洛波特統治者的暴政,就是他們把我殺死,否則我絕不會罷手。」
「而且我們知道史前文化。」儘管第十五小隊在敵人旗艦內部搜集到的情報、以及根據洛波特統治者發給倫納德指揮官的通訊信號作出的分析非常粗略,但瑪麗還是把這個詞說了詞來。
佐爾默念著無聲的誓言,彷彿那是一句咒語:現在他們該為此出代價!這一次我一定要阻止他們!
安吉洛覺得這話就跟扯他的頭髮一樣,「中尉,這不公平!這可不是在軍隊里!」
「怎麼樣?」達哥重複問了一句,「你願意為你的手下指點迷津,向我們投降嗎?」
由於時間緊迫,面對如何活著從飛船的中心逃離的問題,充滿激|情的希恩和瑪麗也只能匆匆地擁抱接吻,而諾娃和丹尼斯之間則保留著更多不露聲色的真情實意。
在母艦的另一個地方,佐爾跨進了他的紅色生化機器人,悄悄走進過道。只要能完成復讎計劃,他死也心甘。黛娜的面龐在他面前晃了好一陣子,他說不上這是為了什麼,但他還是把這件事情擱在一邊繼續踏上了征途。他失去了所有的思想,全部心思和所有智慧全都撲在了復讎上。
賽贊掉過頭對愛默森說:「我們撤回最後的寬限期!你的地球就要完蛋了!」
希恩駕駛著他的戰車,用輔助火炮前後掃射著整間艙室,大多數敵人都在往後撤退,剩下的全都被打死了。片刻之後,劇烈的迴音消散了,只剩下一片寂靜。
現在,另外四艘母艦和大部分戰鬥艦隻幾乎都沒有用了,它們都耗盡了能量,旗艦成了所剩的惟一的希望。
在很短的一瞬,他把所有事情都想了個遍。他開動壞消息號在原地不停地打轉,同時進行重火力壓制。他把漂亮的中楣轟開,灰燼和瓷磚像噴泉一樣落下,壓得敵人抬不起頭。
ATAC小隊迷失了方向,甚至就連繆西卡也不知道他們身處何方。他們打破艙門,最終來到一片機庫甲板上,那裡停靠著整排整排的笤帚形攻擊艇。
黛娜並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她很信奉一句話:「也許從一開始它就會變成這樣。」
黛娜打了個手勢,鮑伊和繆西卡跨下戰車和她走到一起,兩個ATAC小隊的士兵都帶著卡賓槍,他們被帶到一扇三曲臂形艙門前,艙門旋轉著開啟了。
「佐爾和他所在的人類部隊正位於埋藏著史前文化矩陣的地區,繆西卡也和他們在一起,但她再也不可能彈奏宇宙豎琴了,她已經效忠於佐爾和人類。」
衛兵的輕型汽車在一個和車庫大門大小相當的艙室入口處停了下來,反重力懸浮戰車也停在它的後面,發動機在怠速運轉。
——明塔奧,《史前文化:超越機甲之旅》
往另一邊,黛娜平靜地問諾娃:「你認為佐爾已經有了下一步的方案?他能通曉未來?」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詢問自己的私事,而且,有這個必要嗎?她所有的夢境和幻象都緊緊地環繞在她的周圍。
黛娜估算著下達命令開始行動的最佳時機,她想拉上繆西卡,那樣會保險些——繆西卡也對此表示過同意——這時,傳來了一陣聲響。黛娜猛一回頭,把卡賓槍從肩上摘下來。她抬高槍口,看見繆西卡已經被人從鮑伊手中搶走。兩排克隆人衛兵開槍掩護,同時把她往後頭送。這些衛兵不知道是從哪裡鑽出來的,他們背靠著的物體在她看來應該是一堵堅實的牆體才對——看來她落入了一個老套的陷阱,幾排衛兵重新封住了道路,繼續向他們射擊。
「——跟在我們後頭,」愛默森繼續說道,他挺起了脊粱,「可是看來你們還不明白:這並不會削弱我們,只會讓我們變得更進強大!」
沿著道路兩旁,都站滿了士兵,黛娜很想知道,他們是否明白在反重力懸浮戰車的裝甲和火力面前,自己不過是些突然出現的目標而已。可他們看起來一點也不憂慮,反而在為她擔心。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決定發動進攻,他們將要戰鬥到底。
「沒什麼大不了的。」將軍告訴她,他們都知道這是句謊言。「很高興你能到這裏來,黛娜。」
「我再也不為軍隊賣命了。安吉。」她利用推進器把戰車掉了個頭,「如果二十分鐘以後我還沒回來,你們就自己走吧。」
戰俘們看得出來那是個非常高的空間。外星人色彩斑駁的照明光源大得像一輛反重力懸浮戰車,高高地懸挂在他們的頭頂,沒有任何物體作為支撐,它的多面體結構與染色玻璃裝飾燈非常相似。
接著布朗也加入了,然後是瑪麗。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安吉洛?但丁也只好同意。雖然戰術空軍部隊的軍官們軍銜都比他高,但在這裏卻沒有實際意義。因為這是一次以反重力懸浮戰車為主導的行動。
一道喜慶的光環把他包容起來,他欣欣然向上躍起。宇宙環抱著他,向他敞開了所有的秘密,解答了每一個疑問。
第二十章九*九*藏*書
在大夥的護送之下,瓦爾基里號和重蹈覆轍號穿過了幾條令黛娜印象深划的覆蓋著石材的走廊,以及許多條看起來更富現代氣息的過道。最後,輕型飛車帶著他們停了下來,反重力懸浮戰車也停止了前進。
繆西卡、鮑伊和布朗都上了車,瑪麗的輕型汽車在四輛反重力懸浮戰車的護衛下向前行駛。這時,黛娜才意識到佐爾不見了。
突然,諾娃放開丹尼斯的手走到了前面。「我也和你們一起去,黛娜說得對:我們再也不為軍隊賣命了,現在是阻止生靈塗炭的時候了。」
回來的時候就更容易了,真人操控的機甲運載著另外幾具無人駕駛的機甲輕鬆地穿越了GMP的警戒線。在沒有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憲兵是不敢輕易朝友軍開槍的,可等他們明白自己上了當已經來不及了。
丹尼斯?布朗和鮑伊幫著希恩擋住了從「參議院」大廳尾隨而至的衛兵,這時,瑪麗?克里斯托趁機跳上了敵人的輕型汽車,把它啟動了。
槍彈正中他的背心,外套著了火,濺出的血液立刻蒸發,連骨頭都烤焦了。他所知道的下一件事情就是自己躺在了鮑伊的臂彎里,而那個克隆人槍手則被黛娜給撂倒了。
「不——我沒有——」鮑伊想訴說自己對他的關愛,但卻發現嘴邊只剩下歉意,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了。
要找到他們並不太難,因為黛娜和路易的護甲儀器背囊內各自配備了一具異頻雷達收發機。這時,黛娜從顯示屏上消失了。
「我不會讓你們為了我去送死,」她告訴諾娃和第十五小隊,「我要回去。」
愛默森!他背負著巨大的悲痛!
「黛娜!」
這幾句話讓洛波特統治者們遲緩了片刻。戰俘們看見那幾個入侵者的頭頭再次開始了無聲的商議。
由於他在戰鬥中過於投入,以至於根本沒有為她們的死感到難過,他的腦子裡只在乎一件事情。這時,希恩聽到的聲音使他鬆了一口氣,歡快的情緒正以非同尋常的速度涌遍他的全身。
愛默森的手正緊緊扣著冷冰冰的合金護甲。「我聽到你彈的曲子了。就在他們送我去ALUCE基地的那天晚上,我在營房的窗戶底下聽你演奏。你彈得很美,鮑伊,你很有天賦。」
希恩殺出一條血路跟上隊伍,一同趕來的還有安吉洛和諾娃,而路易的戰車速度開得太快,他動用了制動火箭才把機甲停下來。
「那是克里斯托中尉和布朗中尉!」路易喊道。
「我可以感覺到。」繆西卡解釋說,「我的姐妹和我心意相通——就像一個人。」
羅素一溜兒小跑地出去了。詹德解開他制服上衣的紐扣,他再也不用披著這身虛偽的外皮了!現在他該穿上更為體面合身的外衣。
愛默森驚訝地看見,世界並不像長久以來人們傳說的那樣變得越來越暗。恰恰相反,他的視野和感知範圍都不斷地擴大,把所有美妙和可怕的事情,把所有言語無法表達的事情都收在眼底——它美得駭人,相比起來,人的生命反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壞消息號在較低的高度原地盤旋,有三個衛兵集中火力向它射擊。希恩很想知道這些克隆人到底懂不懂怎麼打仗,他不去理會他們,乾脆就當自己已經把他們幹掉了。在最緊迫的一刻,他斷定附近沒有友軍的蹤跡,於是他一邊運動,一邊用主炮打出了一枚炮彈,幾個犧牲品的肉體立刻化作了灰燼。
但他仍舊沒有開火,同時試著給自己的坐標定位。這是一條簡單的原則,就像前人在早先的戰爭中所說的那樣——如果你的母親恰好在戰鬥中穿過你的火力覆蓋區域,那麼你很有可能把她打中。
鮑伊朝他的監護人略微一點頭,「很高興能來這裏,將軍。」但他的眼睛卻在頭盔面甲後面轉個不停。黛娜想了一小會兒也高興起來。不管他們倆有過什麼嫌隙,現在他們又再度和好了。
「愛默森。」鮑伊木然地說道,而希恩則像一個失去希望的信徒低低念叨著瑪麗的名字,黛娜也聽見諾娃呼吸急促地說出了「丹尼斯」三個字。
愛默森抬頭看了看,露出聽天由命的笑容,「是你們。」
儘管外星人新近使用的光束武器十分可怕,但卻不可能在那些土丘上使用,這是顯而易見的,他們不想、也不敢毀掉這幾個土丘,否則他們早就動手了。具有悲劇諷刺意味的是,現在人類終於知道了洛波特統治者發動戰爭的根源,知道了令人迷惘的企圖,以及洛波特統治者押下的賭注。愛默森和倫納德一樣清楚,從地球撤離根本行不通,就算可以做到這一點,人類也無處可去。
鮑伊把頭盔扔到一邊。他跪在地上把愛默森扶起來,嗅著帶著焦味四血腥味。「愛默森,爸爸……」
遠距離通訊受到了阻塞干擾,鮑伊的異頻雷達收發機也失去了效用。
「我們知道如果你們得不到它就會死亡。」布朗也補充道。
黛娜正看著佐爾,他獨自站立在一旁望著熊熊烈焰中的紀念城。「他並不想幫助繆西卡,」黛娜終於面對現實了,「他想復讎,我想,他求死的意願更甚於求生。」她的話音當中帶出了點什麼。她仍然愛著他。
斑駁的蘑菇狀史前文化罩的一部分發出了亮光,博卡茲把他的手掌放了上去。史前文化罩發出話音,顯然是要讓這些地球人聽見。「我們收到了佐爾?普利姆的消息。」
「我們可以接你們上來,然後在我們母艦上把戰俘交還給你們。」洛波特統治者的影像從顯示屏上消失了。
「絕不能讓他們抓走繆西卡!我要殺了你!」
在他看來,她要學的事情比鮑伊或是繆西卡更多。黛娜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麼,就朝他點了點頭。然後,她右手高舉著步槍離開了他的視野。
「我和你一起上!」安吉洛怒吼一聲,反重力懸浮戰車的推進器噴出了熊熊火焰,諾娃和他共乘一輛車,她也同樣想著丹尼斯?布朗。
接著,洛波特統治者又出現在屏幕上。「只要你們交還繆西卡並且將部隊從這一區域撤離,我們就釋放這三個男人。」
「誰也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黛娜告訴她的https://read.99csw.com手下,「我們只能隨機應變。但這和南十字軍或是地球聯合政府無關,現在甚至連這裏的土丘也不那麼重要了。這是我們與洛波特統治者之間的恩怨。」
卡諾拉動身邊的一根長控制桿。「我們早就知道你會到這兒來。」
賽贊的眼睛都睜圓了,裏面滿是驚訝與不悅,「一點不假,你們這些生物太愚蠢了!」
卡諾居高臨下地看著佐爾,他不再是那個冷靜的克隆人奴隸了,自從失去繆西卡之後,他就充滿了仇恨,變得無比冷酷。「情感」這個東西已經在洛波特統治者的僕從當中滲透蔓延,無法阻擋,但他們卻極力否認。
由於失去了繆西卡的協調作用以及史前文化能量供應的減少,克隆人駕駛員的機能已經接近失靈。它們不但沒有回擊,反而在等待命令的下達。它們或者互相撞擊,或者乾脆站著等死——只有一到兩具生化機器人開了火,但準頭都很差。
愛默森擺脫了疲倦和傷痛的襲擾。在他面前這些酷似開膛手的兇殘幽靈到底有多老?在老舊的櫥窗里又有多少個靠史前文化滋長的多里安?格雷的肖像?他思忖了一下,然後把精神集中超來。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從今天開始,宇宙將掀開新的一頁!
黛娜一直開著她的麥克風,毫無疑問,那是槍戰的聲音和中尉呼叫支援的喊叫,這絕不會弄錯。
「中士,這些過道在我看來全都是一樣的!」路易在網路中喊道,「這樣我們怎麼能找得到他們?」
瑪麗和丹尼斯對駕駛攻擊艇並沒有把握,以地球人的方式操縱這樣一艘完全陌生的太空船,這和開著衛兵的輕型飛車兜風可大不相同。
他並不知情,直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投降』?」愛默森疲倦地重複著那個字眼,感受著臉上、脖頸以及身體側面傷口的疼痛。「難道你們這些傲慢自大的盜墓賊還不了解人類嗎?你們的天頂星走卒就曾經跟在我們的後頭。現在你們也跟來了——嘶——」
他們將派出常規部隊正面出擊,和不斷逼近的敵軍旗艦艦交鋒;剩下的人則繼續等待。如果局勢發展到那一步,他們將在自己的家園和國土上作戰。
她抬頭看著他,試著笑了笑,「我們兩人之間的和諧度很強,我可以感覺到你的歡樂和悲傷,那種感受就像出自我自身一樣。」靠在他身上的感覺是那麼的神奇,在恐懼的環繞中,一種神聖的興奮體驗支撐著她。
佐爾立刻回到他的三位一體號座艙前,伸手握住了控制把手,「我聽見你說話了。」
還不等鮑伊攔阻,黛娜就說:「她是對的。第十五小隊,集合!來吧,你們還傻獃獃地看什麼?」
片刻之後,博卡茲說:「告訴我們,你們當中有多少人了解我們和我們的歷史?」
「愛默森。」鮑伊只應了一句。
「帶我去見洛波特統治者!」他命令道,「我不想傷害你們,我是專程來找它們的。」
羅爾夫?愛默森把那條受傷的手臂緊緊靠在身上,他抬起頭,看見鮑伊和繆西卡正躲在不遠處的一根柱子後面,一個克隆人衛兵正繞到他們身後尋找一個便於射擊的角度。
佐爾豐富的作戰經驗得到了施展的舞台,他的生化機器人靠在一大塊石牆後頭避開了伏擊者的火力,然後向它們還擊。他高高躍起,擊倒了一個、兩個、三個敵人,槍彈洞穿了它們的克隆人操控者蜷坐著的控制球體。
希恩不自覺地換上了指揮官的口氣,儘管現在這個大塊頭中士的軍銜已經超過了他。
在他那間戒備森嚴的避難所里,詹德博士通過高科技轉播儀器和他自己的信息來源監控著戰事的發展。他突然全身綳得筆直,彷彿被人猛地敲打了一下。但他立刻又鬆弛下來,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是一場早已策劃好的爆炸,天花扳掉落下來,好幾噸重的金屬、管道、有機的史前文化系統部件塌方一樣砸落在他身上。佐爾被困住了。與此同時,艙壁也坍塌下來,他徹底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之下。
「我也要回去。」鮑伊大聲說道,「繆西卡說她的人民處在極度的危險當中。」
整排整排的克隆人衛兵用槍對準了他們。如同一群野兔看管下的狼群。但ATAC部隊的士兵們只是靜靜地觀察和等待,唯有反重力懸浮戰車的前燈和引擎罩才使它們露出一股殺氣。
鮑伊和繆西卡緊緊跟在他們後面,跟著兩個TASC飛行員蹲在過道的兩旁尋找隱蔽物。衛兵射出的密集火力在艙室上四處飛濺。
疼痛讓愛默森吸了一口氣,他差點暈厥過去,但幾乎即刻就清醒過來。克里斯托中尉用身子頂住他,把愛默森的身體支撐起來讓他不再繼續搖晃,真是個好樣的戰士!
黛娜朝四周打量了一番,她打開了麥克風的內部揚聲器,大聲說道:「先讓我們看看愛默森參謀長。」
「結束以後你們要好好查驗佐爾的每一塊殘骸。」卡諾沙啞地說,他就像死亡天使化做的年輕英俊的半神,高舉的手臂即將落下。
佐爾正站在他的三位一體號旁邊,審視著面前的廢墟和慘劇,黛娜曾經以為他為自己的戰車起這樣的名字是因為它具有三種變形模式,但現在她才明白是他記憶深處的某種東西叫驅使他這麼做的。
旗艦內的經歷,土丘下面的孢子、花粉核和生命之花的影響以及繆西卡的歌聲使她如夢初醒,體內的某些東西突然活了過來——那種東西展現出它的力量,如同掙脫了蟲繭舒展雙翅的蝴蝶。
「你們的鼠目寸光只不過證明了你們有多麼的原始。」博卡茲又添了一句。
它就像一顆帶輻射的鑽石,他的腦子裡似乎泛起一條清晰的思路——但他不敢肯定,愛默森的神志開始有些模糊,這時,布朗和瑪麗試著悄悄把他扶起來,坐在長椅上。
「我要說我認為你犯了個錯誤,」賽贊重複說道,「仔細看看,你就會明白。」
在「參議院」大廳擔任後衛任務的希恩,並沒有擋住所有的衛兵。更多的人從不同方向鑽了出來,射出整排的火力,可還不等他們打倒自己的獵物,就被反重力懸浮戰車輔助火炮的連續射擊炸成了閃耀的火球。